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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小凤凰捡了个大佬崽崽
作者：两个西瓜

文案：
林椰是活在世上的最后一只凤凰，种族凋零，只剩他一个。他母胎单身了一千年，找不到伴侣，更没有崽崽养，孤苦伶仃的。
有一天，他在山沟沟里挖到了一颗巨大的蛋，是能孵出崽崽的蛋！
念崽心切的他，兴冲冲地把蛋拖回了自己梧桐树上的窝，认认真真蹲着孵蛋。
眼看着蛋壳就要裂开了，小崽崽就要出生了，他马上就要当爸爸了，林椰还没来得及高兴，蛋却突然不见了。
林椰欲哭无泪：“谁偷了我的蛋？！”
他掐指一算，蛋跑到人间去了。于是，他收拾行囊，追到人间去找他的蛋。
他一路走一路问：“你们看到我的蛋了吗？那么大一颗蛋！”
——
上古龙族墨玄，因为受伤，被迫回到龙蛋壳里休养生息了一阵子，醒来却发现龙蛋被换了地方，在一个破旧鸟窝里。
他勃然大怒：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他？
作为一只从上古活到现在龙族，是可忍孰不可忍，等他找到罪魁祸首，一定剁了他的爪子。
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只一直在找凤凰蛋的小傻瓜。
小傻瓜傻是傻了点，但是看起来好可爱，上古单身龙动了心：想抱回家rua。
小凤凰林椰：QAQ大妖怪啊，有点怕，想逃跑，可是……他身上有崽崽的气息啊！
为了找到崽崽，林椰决定偷偷地靠近大妖怪。
叶墨璇乐了：“这小傻瓜，还挺主动嘛！”
……
很久之后，林椰才发现，大妖怪就是他的崽崽！
可是他的崽崽不想认他，还想睡他！
怎么破啊？！
一言不合就暴躁上古龙族攻vs话唠可可爱爱小凤凰受
立意:善有善报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甜文,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椰，顾墨玄|配角：预收《小饕餮被霸总当成小奶猫饲养了》|其它：萌宠，互宠，原名《谁偷了我的蛋？！》
一句话简介：萌萌哒的小凤凰变成团宠啦！

§ 【谁偷了我的蛋？！】 §

001 # 01蛋丢了 这不是他的崽崽，是个大妖怪！
“姓名？”
“林椰。”
“年龄？”
“一千岁……”
“什么？”拿着笔登记的男人，眉头一皱，不满地瞪向林椰，态度极差，“别信口胡诌，好好说话！”
林椰拽了拽自己身上的短T恤，噘着嘴，没吭声。
他又没撒谎，他就是一千岁！
他是一只一千岁的小凤凰！
可是，眼前这个人类男人不信！
“身份证号？”
“没，没有。”问到这个问题，林椰瞬间就心虚了。
他从丹穴山下来，来到人世间之后，才知道，原来现在的人族都有一个小卡片，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没有那个小卡片的人族，就是黑户，身份是不合法的。在人族社会，不合法，就相当于不符合他们妖怪社会的天道，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下过山的小妖怪，林椰自然没有人族的身份证，他也不知道在哪里能够得到身份证。他现在不符合人族社会“天道”，是不合法的存在。
林椰缩了缩脖子，心里有点慌，心虚地抬眼望了望头顶的天，不知道“天打雷劈”会不会惩罚他。
做登记的男人，眯着眼睛，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抹窃喜：“没身份证？”
“嗯。”林椰被他打量得很不舒服。
“没成年？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男人问。
林椰急忙反驳：“我成年了！我现在都可以找伴侣生崽崽了！”
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倒是真的。
他出来时，没有告诉自己的小伙伴三头人，说他要来人间。
因为三头人常年住在服常树上，还要忙着照顾琅玕树，应该不会发现他偷偷溜出了丹穴山。
人类男人听到林椰的回答，嘴角一咧，嗤笑道：“呦，几岁啊，就敢说自己成年了？要找对象了啊，啧啧啧，毛都没长齐！”
林椰急了，实事求是地告诉人类男人：“我有很多毛！”
鸟族天生都有一身漂亮的羽毛，这是他们求偶的必备条件之一。而且他还是一只小凤凰，是所有鸟族中长得最漂亮的。
身为一只鸟，最不能被污蔑的就是自己的毛！
男人撇着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林椰，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继续问：“你在院子外面鬼鬼祟祟，绕来绕去，打算干什么？”
林椰实话实说：“我在找我的崽崽，我感觉到我的崽崽在这里出现过。”
“你的崽崽？”男人显然是一惊，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是浑身上下都透着做贼心虚的慌张。
“嗯，我的崽崽。”
人类男人满眼怀疑：“你才多大啊，就有崽崽了？”
“就是我的崽崽！”林椰急忙说。
“你崽崽长什么样啊？”人类男人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显然是藏着什么事情。
林椰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不正常，但是他寻崽心切，还是认认真真地和对方比量了一下自己的崽崽模样。
“我的崽崽，就是这样的！”林椰挥动手臂，双手从胸前向外划去，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男人：“……”
“你耍我？”男人气急败坏，觉得林椰是故意糊弄他。
林椰急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说的是真的。不信，我画给你看！”
他说着，就跃跃欲试，想要拿男人手里的纸和笔，真的打算画给对方看。
男人从自己本子上撕了一张纸给他，又把笔给他，歪着嘴角，等着看他究竟能画出个什么玩意。
林椰接过纸和笔，直接在纸上画了一笔，然后就对男人说：“我画完了。”
“这么快就画完了？”男人伸着脖子往林椰的方向一看，差点没气背过气去。
只见林椰手里的那张纸上，潦草地画了一个巨大的椭圆形。
男人瞬间暴跳如雷：“你小子就是在耍我吧？你是不是活腻了！”
“不是……”林椰想要解释，却被男人拎着衣领，直接关进了旁边的柴房里。
林椰：“……啾。”
他没撒谎，他的崽崽就是一颗蛋，就是一颗巨大的蛋！
画颗蛋，不画成椭圆，还能画成什么模样呢？
林椰挠着头，十分不解。
——
“怎么回事？外面吵吵闹闹的？”
人类男人走进柴房旁边的屋子时，屋子里面几个和他装扮差不多的男人七嘴八舌地问。
男人“呸”地吐了一口吐沫，不屑地说：“刚才那个人，看他在院子外面晃来晃去，我还以为是条子的人，吓了我一跳。没想到，是个脑子有病的傻子，说是来找自己的崽崽，结果他妈的，画出来是个圆。我把他关在隔壁的柴房了。虽然是个傻子，年纪又大了，当儿子应该没人要。但是他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那村里就有人好这一口，也能卖上几个钱。晚上去送‘货’时，把他也带着吧，问问那边有没有要他。”
柴房里，林椰拉了拉木板门，发现是锁着的，没办法拉开。
他一头黑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被关起来了。
果然，他刚才就觉得那个问他话的男人不是好人，心术不正。要不是这附近有他崽崽的气息，他才懒得和那个人类男人废那么多的话。
他和男人说的都是真的，他没撒谎。
他的崽崽，是一颗巨大的蛋。
是他在天虞山和丹穴山之间的一个不知名的山沟沟里发现的。
他当初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崽崽从山沟沟里，拖回到丹穴山梧桐树上的窝里。
当时，蹲在常服树上的三头人，看到他拖了一颗巨大的蛋回来，三个脑袋都是满脸震惊，目瞪口呆，惊得都要掉了下巴。
大头说：“林椰，你这哪里偷来的蛋？”
他当时只顾着闷头、吭哧瘪肚拖着蛋，辩驳了一句：“这是我的崽崽，不是偷来的。”
二头问：“这么大的蛋，你那梧桐树上的窝，能装下吗？”
林椰说：“我会重新筑巢，给我的崽崽一个更大的窝！”
三头一向话很少，但是这一次，也张着嘴巴，惊讶地“啊啊”了好几声。
林椰懒得理他们，他要把他的蛋带回窝，然后把他的崽崽孵出来，悄悄地惊艳所有丹穴山上的妖怪们。
他是天地之间，最后一只凤凰，现在已经一千岁了，早就可以去找伴侣，生崽崽了。
可惜，他们凤凰一族，种族凋零，只剩下他一个了。他找不到伴侣，也没有崽崽，只能每天眼馋隔壁鸾鸟一族，看着他们天天下蛋天天有崽崽破壳而出。就连他的死对头，隔壁那几只蛊雕，前段时间都开始在水里筑新巢、找伴侣、下蛋孵崽崽了。
林椰越看越眼馋，也想孵蛋，也想要崽崽。
他不开心，于是，前几天跑去找隔壁那几只蛊雕又打了一架。回来的路上，顺路游玩了一番，没想到，竟然让他找到了一枚蛋。
还是一枚活的蛋，只要好好孵化，就能孵出崽崽。
林椰瞬间眼睛就亮了，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但是，靠近那枚巨大的蛋时，林椰才发现，这枚蛋的生命力很弱，生命力像是被从根上砍断了似的，断得极为突兀，奄奄一息——这是妖族断了命根的表现。
如果不管它，过不了几个时辰，它的妖族命根彻底断掉后，这枚蛋就会死。
林椰心下一惊，急忙在四周找了找，眉头紧锁，焦急地抱怨：“这是谁家的蛋啊？哪家父母这么不负责任，崽崽都要死了！”
他在山沟沟的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最终确认，这是一枚无主的蛋。
蛋很孱弱，可怜兮兮地窝在山沟沟里，上面还沾了黑乎乎的泥巴，似乎早些时候被雨水打过。
林椰蹲在蛋的旁边，伸手把蛋上的泥巴抹去一点，轻柔地拍了拍它，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当我的崽崽？”
那是一枚蛋，当然没法回答他。
于是，林椰就当做它默认了。
他决定，把这枚惨兮兮的蛋，带回自己的梧桐树上，当做自己的崽崽养。从此以后，他也是有崽崽的人了，不用再羡慕隔壁的鸾鸟和蛊雕了。
他用指尖，点在了蛋壳上，利用自己的妖丹，给这枚孱弱的蛋输送了一点凤凰的灵力，给蛋暂时续了一点命根，至少还能让它多熬几个时辰。
至于怎么救这枚蛋，林椰还没有想到办法。他决定先把这枚蛋，运回自己的梧桐树窝里。
这个蛋很巨大，比他的原型还要大上一圈，幸好他的术法还行，一路磕磕绊绊终于把蛋从山沟沟运回了丹穴山。
他把蛋的表面上的泥巴擦干净，发现这枚蛋的蛋壳上，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繁琐复杂的花纹。
这些花纹的颜色很淡，和蛋壳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靠近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花纹的样式也是奇奇怪怪的，林椰活了一千年，打遍丹穴山附近无敌手，也抢了不少宝贝，但是却从没见过这样的花纹。
常服树上的三头人，伸着脖子往他这边看，似乎想看他的蛋。
林椰转了个身，把蛋挡在了身后，不想让外人发现他崽崽的秘密。
这颗蛋实在是太过巨大了，林椰不得不连夜加工，把自己原来的凤凰窝，又筑得比原来大了好几倍。
勉强把这枚蛋塞进了自己的窝里后，林椰又发愁了。
他的蛋，断了妖族命根，生命力一直在流逝，就算有他的凤凰灵力续着，也无济于事，熬不了多久。
“崽崽啊，你要坚持住哦，爸爸会把你孵出来的！”林椰姿势规矩地蹲在那枚巨大的蛋上，认认真真地孵蛋。
孵蛋，是鸟族的天性。即使林椰是一只凤凰，但他也无法摆脱这样的天性。
尤其是在见到这枚蛋时，林椰一眼就喜欢上了，瞬间父爱泛滥，满心满眼都期待着自己崽崽破壳而出的那一天。
他为了确保蛋的温度，还点了一撮凤凰火，一直用凤凰火包裹着蛋，让蛋更有安全感。
可是，这些问题都解决了，唯独断了妖族命根这个问题，却没办法解决。
生命力，应该是源源不断的，这是天生的。断了命根的生命力，就像是断了水流的湖水，很快就会干涸。
林椰愁啊愁，愁得都开始掉毛了。
他的蛋现在还能活着，都是靠着他的凤凰灵力续命。可是，毕竟是隔着两个个体，凤凰灵力续命的效果是有限的。林椰趴在蛋上面，满脸愁苦。
“崽崽啊，你一定要坚强活下去啊！”他小声和自己的蛋说。
一天一天的过去，林椰靠着自己的凤凰灵力，勉强给他的蛋续着命。只是，他年纪还小，只有一千岁，对凤凰一族来说，这个年岁也不过是刚刚成年，他的凤凰灵力很快就要不够用了。
如果他的凤凰灵力没了，那么他就没办法继续给他的蛋续命了，到那个时候，他养了这么久的蛋，会变成一颗死蛋，没有办法再孵化出崽崽！
“崽崽，你不能死！”林椰开始慌了，急得团团转，身上的毛掉了一层又一层，都快不漂亮了。
常服树上的三头人劝他：“林椰，救不活就别救了。它这一世，能受凤凰灵力续命，已经是它的功德了。救不活它，也不是你的错。”
“可是，它还没有破壳，我还不知道它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我不想放弃。”林椰倔强地握着拳，绞尽脑汁，努力地想办法救他的崽崽。
他和这个蛋有缘，朝夕相处三个月，早就有了感情，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蛋死掉呢？
于是，他做了个冒险的决定，他吐出了自己的凤凰内丹，把凤凰内丹用灵力送到了蛋里面，替这颗蛋续了命根。
凤凰，天生具有涅槃重生的能力。
凤凰的内丹，自然也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林椰对着蛋絮絮叨叨地说：“崽崽，只要这段时间，爸爸的内丹帮你把断掉的命根续上，你就能活了。到时候，你破壳而出，拥有完整的命根，健健康康的，爸爸就可以把自己内丹收回来啦！”
于是，新手“爸爸”林椰，每天都尽职尽责地孵蛋。有了他的内丹，这颗蛋的情况越来越好，断掉的命根也开始慢慢有了恢复的迹象。
甚至有一天早上，林椰醒来之后，惊喜地发现：“三头人三头人，你们快看，蛋壳上裂了一条缝，我的崽崽快出生了！”
他欣喜若狂，高兴地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三头人。
三头人忙着伺候琅玕树，没功夫搭理林椰，敷衍地“嗯嗯嗯”了几声。
眼看着崽崽马上出生了，他心情愉悦，不在乎小伙伴的敷衍，又跑到了自己的凤凰窝里，继续认真地孵蛋。
就在他盼着崽崽出生时，隔壁那几个混蛋蛊雕，又开始干坏事，搞得整个南山经一众山脉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作为世间最后一只凤凰，安天下太平，是他的本责，林椰不能不管，只能暂停孵蛋，去揍那几只傻.逼蛊雕。
“崽崽，你好好在窝里等爸爸，等爸爸把那几个傻.逼扒了皮，回来给你做新衣服。”
林椰临走之前，不放心自己的蛋，不仅用凤凰灵力替它保温，还搞了一套阵法，防止外人靠近他的梧桐树。就连隔壁住着的三头人，都没办法进入这个阵法。
没有凤凰内丹的林椰，只身一人去了蛊雕居住的鹿吴山，和那几只傻.逼蛊雕打了三天三夜。
因为他没有内丹，凤凰灵力续不上来，这场架他打得很是艰难。
要不是他的凤凰火能唬人，那几只傻.逼蛊雕从前又被他打怕了，没发现他灵力不足，最后吓破了胆，屁滚尿流地跑了，这场架他还不一定能赢。
打赢了架，他累得筋疲力尽，困得随便找棵树就能睡着。可是，他心里惦记着自己崽崽，不敢就这么睡过去，一刻都没舍得休息，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丹穴山。
他回去之后，整个妖就傻眼了。
他的阵法被强行打破了，他梧桐树上的窝被压扁了，他窝里的蛋……消失不见了！
林椰瞬间浑身冒火，凤凰火从他身上熊熊燃起，他仰天长鸣，怒吼一声：“谁偷了我的蛋？！”
凤凰一鸣，百鸟朝凤。
南山经一众山脉的大大小小的鸟族都知道，凤凰一族丢了颗蛋，各个都吓得瑟瑟发抖，生怕丢了蛋的那个小凤凰，没地方泄火，用凤凰火烤他们的羽毛——那只凤凰小时候，调皮捣蛋时这种事没少干。
林椰浑身燃着凤凰火，踏遍了整个丹穴山，没找到他崽崽的气息。
住在梧桐树旁边的三头人，首当其冲，差点被烧了琅玕树，气急败坏地喊：“林椰，我们真的不知道谁来过，我们也没感觉到有外人来过，有可能是你的蛋……自己跑了！”
“我的蛋还是个蛋，它又没长腿，它怎么自己跑？”林椰怒火中烧，顺手又烧了一棵琅玕树。
三头人欲哭无泪，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养出来的，林椰这个丹穴山小霸王，可真是不讲道理！
林椰泄愤地烧了大半个丹穴山之后，开始掐指算自己崽崽的下落。
不过，他占卜术一向学艺不精，什么也没占卜到。每次似乎马上就要占卜到了他的崽崽时，他就感觉到有一股巨大里屏障将他挡了回来。
占卜行不通，他只能靠气息找崽崽了。
他的崽崽身上，有他的凤凰内丹，按理说，他只要感应到自己内丹，就应该能找到崽崽。
可是，林椰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凤凰内丹，他和自己内丹的联系，像是被什么屏障阻挡了似的。
林椰找崽崽心切，没放在心上，以为自己是和蛊雕打架伤了元气，所以才感觉不到自己的凤凰内丹。
他感觉不到凤凰内丹，但是却隐约能闻到那颗蛋的气息。于是，当天晚上，林椰就随便地收了个行囊，没和三头人打招呼，直接出了丹穴山，顺着气息去找他的崽崽。
他的崽崽已经快破壳了，如果他不快点找到崽崽，崽崽可能会在陌生的地方饿死。
林椰越想越急，顺着崽崽的气息一路寻找，然后就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
自古以来，人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是，此刻明明已经是深夜，眼前却是亮如白昼，人族还来来往往，没有停歇。
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长方形的方块，或放在耳边，或放在手里低头看，还有举到半空对准自己脸“咔嚓咔嚓”的……有的人拿着长方块，上了路边的铁盒子，随后铁盒子下面的轮子开始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林椰目瞪口呆，不由地感叹道：“这就是现在的人间吗？”
他出生一千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下山。
人间已经和他在话本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林椰顾不上欣赏人间的繁华，他此刻一心一意只想找崽崽，然后他就顺着闻到的崽崽气息，一路找了过来，找到了这个小院子。
再然后……林椰垂头丧气，他就被关在了柴房里。
林椰和木板门作斗争时，后知后觉地发现，因为他和自己的凤凰内丹断了联系，他的凤凰灵力得不到补充，此刻他的灵力十分地稀薄，竟然连人族小小的锁都打不开。
林椰：QAQ！
他当年可是称霸丹穴山、打遍无敌手的小霸王，现在竟然被一把细小的锁头，关在了破旧的柴房里。小霸王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正生闷气时，之前把他关进来的男人，又出现在了院子里。这一次，他身后还跟了几个相同打扮的男人，个个面相凶狠，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林椰隔着木板门缝，把他们几个打量了一遍，确认他们几个身上都没有他崽崽的气息，心里更不高兴了。
这些人竟然敢关他，妨碍他找崽崽，看他用凤凰火烧他们！
“啊……着火了！衣服着火了！”院子里的几个人，忽然发现，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地着火了。几个人急忙开始扑打自己的衣服，发现火扑不灭，也顾不上形象，直接在地上打滚，想要把身上的火苗弄灭。
林椰收回了手，扬着下巴，得意洋洋。
他的凤凰火，乃天地之间，最至纯之火，天底下没几个能灭得了他的凤凰火的。
他正得意着，忽然发现，因为他的凤凰灵力稀缺，他的凤凰火竟然只把那些人的衣服烧没就灭了。
人生第一次面对滑铁卢的林椰：“……”
QAQ！
他现在必须要找回崽崽，找不到崽崽，就拿不回凤凰内丹，拿不回凤凰内丹，他就没有灵力，没有灵力，他连柴房门都打不开，凤凰火也放不出来。
啾啾啾！
太为难鸟了！
院子里的几个人，身上衣服烧光后，火终于灭了，各个都狼狈至极，骂骂咧咧地骂了几句“邪门”。
之前把林椰关进柴房的那个男人，拍了拍手，催促他们：“先别管这事，先去换衣服！趁着天黑，先把‘货’运走，免得被条子抓到，哥几个都是要进监狱的。”
于是，林椰被放了出来，然后被绑住了手脚，关到了一辆面包车里。
刚刚来到人间的林椰，对一切都很好奇。他坐在面包车里，打量着这个“铁盒子”，恍然大悟：“这就是人族的坐骑啊！话本里叫什么来着？车？马车？”
他看的那些话本小说，类型比较杂，有仙侠神话的，也有书生小姐的。他记得，仙侠神话里，叫坐骑。书生小姐书中，叫马车。
“闭嘴！不许说话，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把你的嘴堵上！”男人凶神恶煞地吼林椰。
林椰：“……”
丹穴山小霸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吼。
这个人类，真是胆子肥，要是他的灵力还在，他现在就烤了对方的头发！
林椰叽叽喳喳地在心里吐槽，还没来及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些无礼的人族时，就看到其余几个男人，扛着几个小孩子上了车。
小孩子们的年纪都不大，大的只有两三岁，小的还包裹在襁褓里。几个孩子脸色都很差，惨白兮兮的，浑身都缺少鲜活劲，连个声音都没有，和正常的人族幼崽完全不一样。
林椰虽然是第一次下山，但是他在丹穴山上话本没少看，正常的人间常识，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些孩子，和话本里描述的也完全不一样。
林椰十分纳闷，正准备用自己仅剩不多的灵力探查一下时，旁边的几个人类男人开始说话了。
“怎么各个都看起来病恹恹的？没精神气，价钱不好谈啊！”有男人皱眉嫌弃。
旁边一个较年轻的男人，讨好地解释：“大哥，这不是怕这群孩子闹吗？给喂了点药！您放心，药量不大，到了目的地，他们就清醒了。”
林椰目瞪口呆。
这帮人竟然给人族幼崽喂药？！
据他所知，人族是最疼爱幼崽的一族，比他们所有妖族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怎么会舍得给自己的幼崽们喂药？
林椰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些人族幼崽和车上的男人们，根本没有相似的气息——他们不是父子关系！
林椰震惊，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这些人族，偷了别人幼崽！
他的崽崽也是被偷走的！还是破坏了他的阵法，被偷走的！
一群坏人！
林椰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看这些人格外地不顺眼。他深吸一口气，憋在丹田，准备用身体里最后的那点灵力，好好收拾收拾这些偷别人家幼崽的坏人！
做了恶事，就要得到惩罚！
就在林椰准备下手时，忽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很淡很淡——是他崽崽的气息，就在他们这个方盒子后面！
于是同时，面包车里的几个男人也大惊失色：“不好，有人跟踪我们，我们被发现了！”
在这辆面包车后，跟着几辆豪车，一路高速疾驰，一拥而上，瞬间把面包车团团围住，逼得面包车不得不停下。
面包车老大还没有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面包车门就被人强行打开，几个人高马大带着墨镜的保镖，直接把车上的几个男人都拎了下来，压在地上，令他们动弹不得。
“韩总，车上发现了被拐卖的小孩，一共有五个……还有一个是，”保镖汇报到一半，转头看向林椰，见他手脚都被绑着，身上穿着破烂的短T恤，正眨着眼睛，无辜地往外看。
保镖想了想，说：“……还有一个大孩子。”
林椰：“……”
他被人解开绳子，从面包车上带下来，带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前。
“韩总，就是他。”
林椰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一脸天生富贵相，这人要是放到古代人间，必定是王侯将相的人选。他不得不感叹，这个人的面相真好，是个有福气的。
中年男人见到林椰，一脸慈祥，和蔼可亲地问他：“小家伙，你也是被这些人抓来的？你别怕，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过来。”
林椰原本正打量着中年男人，却忽然被中年男人身后的车吸引了。
在那辆车上，隐隐约约有他崽崽的味道，很轻很轻，几近于无，但是和他在小院附近闻到的一模一样。
是他的崽崽！
林椰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
中年男人诧异：“小家伙，怎么了？”
林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方盒子，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他崽崽的气息，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这个方盒子比刚才他坐的那个方盒子，外表光泽更好，珠光宝气的，看起来更值钱。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打开这个方盒子，把自己的崽崽救出来。
他在盒子旁边站稳，屏气凝神，丹田聚气，打算靠自己最后一点灵力，强行敲开这个方盒子！
就在这时，方盒子的侧面，忽然露出了一个缝隙，然后黑色的玻璃板慢慢向下降，露出了一张脸。
这是一张成熟男人的脸，男人五官精致，眼眉深邃，身上西装革履的，却板着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好惹”地气息，很不友善地瞪着林椰。
林椰：“……”
他被男人的眼神吓得，不由地后退了两步。
QAQ！
这不是他的崽崽，这是个大妖怪！
还是一个他看不出来原型的大妖怪！

*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啦开坑啦，萌萌哒的小凤凰来啦~~~
——
预收文求收藏《小饕餮被霸总当成小奶猫饲养了》
小饕餮乃希，偷懒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
山上的灵气没有了，阴气也没有了。以灵气和阴气为食的他，肚子饿得咕咕叫。
吃不饱肚子，饿得两眼发晕，他只能被迫下山找食物。
他在山下，遇到一个浑身冒着黑色阴气的人类。
哇，食物！
小饕餮两眼发光，猛地扑上去，大口大口吃阴气，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却被那个人类拎住了后颈。
贺闻珩：“这只小奶猫奶凶奶凶的，应该刚断奶吧？既然有缘，你就跟我回家吧。”
他把小饕餮带回家，喂猫粮喂羊奶喂猫条喂化毛膏，还有猫爬架猫薄荷猫抓板逗猫棒猫别墅，但是他养的“小奶猫”竟然都不喜欢。
贺闻珩急了，担心自己家的小猫有什么问题，求助各路养猫人士。
小饕餮每天和霸总睡在一起，吃他的身上阴气，吃得饱饱的，舒舒服服，很是快活。
可是，他发现，霸总每天都带着他去各种地方，见各种人，似乎要把他送人了。
小饕餮急了：QAQ！我饿饿，不要把我送人！
生怕霸总不要他，他又要继续饿肚子，他决定好好假装自己是一只猫。于是，他一个激动，把所有东西都吃了。
贺闻珩震惊地发现，他家的猫粮连碗一起不见了，猫爬架猫抓板也不见了，甚至连猫别墅都神秘消失了，价值连城的名画瓷器古玩也都没能幸免于难。
他打开监控，竟然发现，吃掉这些东西的，是他家的小奶猫。
更令他震惊的是，某天早上，他家的小奶猫，竟然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少年，还是特别能吃的那种！
乃希：“饿饿，饭饭，不要赶走我。”
贺闻珩：“……”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养着了！
#论养一只饕餮，要花多少钱？#
阴气缠身病恹恹命不久矣的霸总vs下山找饭吃的贪吃鬼小饕餮


002 # 02话唠小鸟 不让小鸟讲话，这是虐待！
林椰一眼就认出来，在眼前这个更名贵的铁盒子里，有一个大妖怪，还是个凶神恶煞、他看不出原形的大妖怪。
凤凰一族，天生神脉。即使他年纪小，灵力不足，但是种族天生优势碾压，一般的妖怪他都不会害怕。
可是，眼前这个看不出来原形的大妖怪，实力很强。身上的气息强势而霸道，碾压周边的一切，林椰明显感觉到了“恐惧”。而他崽崽的气息，在大妖怪身上很模糊，似乎能闻到，又似乎闻不到。
林椰一时间摸不清头绪，他望向大妖怪，满眼都是茫然，随即想到什么，瞬间变得惊恐。
“你你你你……是不是吃了我的崽崽？”
顾墨玄：“？”
林椰瞬间怒火中烧，凶巴巴地瞪着眼前的大妖怪。他刚刚明明从大妖怪身上闻到了崽崽的气息，但是现在却很淡，几近于无，他的崽崽一定就是被这个凶狠的大妖怪给吃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吃了我的崽崽？”林椰手心聚集灵气，准备趁大妖怪不备，揍过去。
然而，大妖怪却皱了眉，神情暴躁，一脸不耐烦地回答：“我从不吃幼崽。”
林椰刚要砸凤凰火的动作，顿住了。
大妖怪坐在豪车里，侧着头，不屑地问：“你有崽崽？”
“我有崽崽，我的崽崽这么大！”林椰挥舞着双手，比量了一个大大的圆。
顾墨玄：“……”
难怪这个小妖怪会被人贩子抓住，原来是个傻的。
“你不信吗？”林椰觉察到大妖怪鄙夷的眼神，他急忙想要自证，“我可以画给你看。”
顾墨玄：“……画个圆？”
林椰：“……”
呀，对方竟然知道！
他正想说什么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哇呜哇呜哇呜”的声音，林椰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躲起来。
鸟类天生害怕巨大的声音，他是一只小凤凰，现在灵力弱，害怕得想要躲起来，也没什么可丢脸的。林椰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不要怕，是警察。”这时，之前那个叫做“韩总”的富贵相人类，走到了林椰身后，声音和蔼，安慰林椰。
林椰奇怪：“警察？”
他迅速用自己有限的人族知识翻译了一遍，了解到警察相当于古代官府的兵。
韩总好心和他解释：“这几个抓了你的人，他们是人贩子，专门拐卖小孩的。他们要把你和那几个小孩，一起卖到一个村子里。我们正好发现了这些坏人，报了警之后，就立即追了过来，幸好在他们转移之前，拦住了他们，阻止了你们被卖！”
林椰一听“人贩子”，瞬间气鼓鼓，腮帮子都跟着鼓起来了：“他们果然是偷小孩的坏人！我的崽崽也被人偷了！”
韩总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太过年轻，不应该有崽崽。不过，韩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警察已经赶到了。
“这个是谁？也是受害者吗？”其中一个负责登记的警察，指着林椰问，“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是多少？”
正叭叭叭在讲话的林椰，立即闭嘴蔫了。
哇，警察叔叔也要找他要身份证！
可是他没有身份证啊！
“警察同志，他是我们带来的人。”一直脸色很臭的大妖怪，忽然开口解释，顺便还开了车门，命令道，“上车。”
林椰：“……”
要和大妖怪坐在一起？
他有点害怕……怎么办？
顾墨玄说完，发现小傻蛋竟然没动，瞬间就不耐烦了，用人族听不见的声音，烦躁地问他：“你想被带回去调查身份证？上车！”
林椰缩了缩脖子，乖乖地上了车。
韩总是人类，听不到他们的对话，看到林椰直接上了车，坐到了顾墨玄身边，只觉得奇怪。
豪车后排，林椰和大妖怪并排坐在一起，仔细地闻大妖怪身上的味道。
大妖怪身上已经没有崽崽的气息了，全是大妖怪自己的气息——霸道又强悍。
他有点害怕，往角落里缩了缩身子，几秒钟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大妖怪：“你刚刚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我刚刚在你身上闻到了我崽崽的味道，之前在那个院子里，我也闻到了我崽崽的味道，你是不是在路上遇到过我的崽崽啊？你有没有遇到过一颗又大又圆的蛋啊？那个就是我的崽崽，有这么大，很好看……”
“太吵了，闭嘴。”顾墨玄靠在车后座上，满脸厌烦。
林椰：“……”
他顿了顿，几秒钟之后，又没忍住，再次开口：“可是我真的在你身上闻到了我崽崽的味道，你真的没有在路上遇到过那么大一颗蛋吗？或者，你没有看到也没有关系，你告诉我你最近去过哪里，我自己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我的崽崽……”
“闭、嘴。”顾墨玄开始头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我闭嘴也可以，只要你告诉我你去过哪里，我就不说话了。我说话一向算话，绝对不会食言！我可是……”
“小妖怪，”顾墨玄忍无可忍，转头看向他，“你刚才不是还在害怕我吗？你害怕我，为什么还敢和我说话？你要是再说话，我就一口吞了你！”
林椰：“……可是，小鸟天生就喜欢叽叽喳喳，你不让小鸟讲话，这就是虐待！你不能这么对待小鸟，这样是不对的……”
“闭嘴！”顾墨玄忍无可忍，低吼了一声，脸色比刚才又黑了好几圈。
林椰这次闭嘴了。
他现在灵力弱，打不过大妖怪，要是被大妖怪吞了，就不能去找崽崽了。
韩总把那些人贩子和被拐卖的孩子交给了警察，回到车里驾驶座，回头看着车内奇怪的气氛，不明所以，问顾墨玄：“这孩子，怎么处理？”
“开车。”顾墨玄闭目养神，懒得睁眼。
林椰缩在车后排，抬眼对上面目和蔼可亲的韩总，朝着他笑了笑，嘴巴微张，刚要开口说话。他旁边的大妖怪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又吐出了那两个字：“闭嘴！”
林椰：“……啾！”
韩总：“……”
林椰委屈，不让小鸟讲话，这是妥妥的虐待。
豪车行驶了一段距离，一直闭目养神的顾墨玄忽然开口：“停车。”
韩总停了车，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就听到顾墨玄冷着脸说：“下车。”
“啾？”林椰还处在茫然中。
就看到自己旁边的车门自动打开，他直接被大妖怪“扔”出了车外。
林椰：“……啾！”
看着扬尘而去的豪车，林椰气鼓鼓地挥动拳头：“欺负没灵力的小鸟，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等我找回内丹，我们两个单挑！我一定揍得你满地找牙！”
虽然按照年岁和修为，他未必能打得过大妖怪，但是他有凤凰火，没有哪个妖怪不害怕他的凤凰火。
只可惜，他现在灵力稀薄，凤凰火只能在指尖上点出一撮小火苗。
太可怜了。
他正唉声叹气，一抬头，发现大妖怪把他扔下车的地方，就是之前他被抓的那个小院子。
他下山之后，是跟着崽崽的气息找到这里的。
大妖怪为什么要把他扔在这里？难道大妖怪之前来过这里？
林椰想到刚才他和大妖怪的对话，他摸了摸鼻子，恍然大悟道：“这么说，大妖怪还是个好人？是好人他怎么不说啊？一直凶巴巴的，怪吓鸟的……”
——
车上，韩总问顾墨玄：“那是个小妖怪？”
“嗯。”
“是什么妖怪？”
“是只小鸟。”
韩总笑着说：“难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挺招人喜欢的。哎，如果我儿子没有丢，现在应该也十八岁了，看起来应该也像他这么大吧。”
顾墨玄靠着车座后背，无情地打断他：“收起你泛滥的父爱，那小妖怪少说也有好几百岁，年纪比你都大，他可当不了你儿子。”
韩总撇了撇嘴，拆穿他：“你要是不觉得他可爱，你帮他干什么？”
顾墨玄：“没身份证，让警察逮到，还不是要我处理？麻烦。”
“行了，先不管那个小妖怪了。”韩总换了个话题，“你去过那个人贩子的小院子了吗？在里面找到你的内丹了吗？”
“找到了。”
顾墨玄缓缓睁开眼睛，抬起一只手。手掌心中，有一块黑色的小块，勉强能看出来是某颗珠子的一部分，是从完整的珠子上碎裂掉下来的，大概有十分之一的珠子大小。
韩总瞳孔一缩，紧张地问：“怎么会变成这样？”
“伤了我的人，把我的内丹打碎了，大概是无法吸收，所以内丹碎块散落的到处都是，我需要花费些时间，一点点集齐。”
“你没有内丹，你的伤是怎么好的？你是怎么回来的？”韩总是个彻彻底底的人类，他的一些妖怪知识，都是从顾墨玄这里得来的。
没了内丹的妖怪，就没有办法持续不断地产生灵力。能力弱一些的小妖怪，失去内丹时，可能当即就会死掉。
顾墨玄收起自己的那一小碎块内丹，单手覆上自己的胸口：“我体内，有一颗别人的内丹。”
“是谁的？”
“我不知道是谁的，我现在刚刚苏醒，大部分灵力还没有恢复，没办法找到对方。”顾墨玄神情凝重，“我这次受伤极重，如果没有这颗内丹，我可能没办法在龙蛋壳中重新清醒，大概要永世长眠了。”
“所以，给你这颗内丹的人，是你的救命恩人？”
“嗯，是我的救命恩人。”顾墨玄侧头，看向车窗外的夜色，“回来之前，我去找过白泽，让他帮我算了一卦。他说没办法帮我找到恩人，但是卦象上看，我和这位恩人，恩缘未断。”
“恩缘未断？你这是要报恩喽？”韩总坏笑，问他，“你要怎么报恩啊？要以身相许吗？”
顾墨玄视线落到韩总身上，淡漠挑眉：“我也救过你，你要对我以身相许吗？”
韩总：“……”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椰：“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我只想要你做回我的崽崽。”
顾墨玄：“……那我还是选择以身相许吧。”


003 # 03没有身份证 从山上下来的小凤凰太难了。
林椰站在小院子里，把整个院子里里外外地翻了一遍，挖地三尺，连墙角的蚂蚁窝都没有放过。
但是，他还是没有找到他的崽崽。
他之前闻到的气息没有错，这里曾经的确有过他崽崽的气息，只是现在已经淡得几不可闻，正在慢慢消散。
他的崽崽曾经来过这里，但是又离开了。现在崽崽的气息完全断了，没有了下落。
林椰：“……”
站在小院门口，他满脸茫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他拽了拽身上那件随便捡来的短T恤，有些不知所措。
折腾了一晚上，天很快就亮了，林椰从小院出来，一路往人多的地方走。
走这一路，他见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
墙壁上，像是镜子一样的东西，里面有花花绿绿各种景物和小人，里面的小人不仅会动，还能说话，和他们妖族的窥天镜很像。
路边还有各种好听的歌声，比他在丹穴山上听到的花样更多。鸟族天生爱唱歌，林椰听了大街上放的音乐，就自然地跟着哼哼了起来。他一路走一路看，仔细地观察和模仿人族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有很多人，想要买什么东西时，都拿出那个长方形的东西一扫，然后老板就把东西递给了他。
林椰摸了摸自己的衣兜，他没有那个长方形的东西。但是，他衣兜里，有他从丹穴山带出来的小玉石。
丹穴山，凤凰一族的栖息地，山上有很多的金玉宝石，随随便便一颗都是价值连城。林椰下山收拾包裹时，顺手塞了几块。他虽然没有来过人间，但也看过那么多的话本，知道人间的常识：没有钱，寸步难行。
可是，当他看到刚出锅热气腾腾的包子，忍不住流口水，掏出一块漂亮的玉石，想和老板交换时，老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林椰：“……”
“肚子饿了？没钱吃饭？”老板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视线落在他破烂的短T恤上，轻叹一声，拿出了个塑料袋，装了四个包子，递给他。
“可怜见的，也不知道多久没吃东西了，拿着吧，不收钱。”老板招呼完林椰，又开始招呼别的客人，忙了起来。
林椰捧着热乎乎的包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石，一脸费解，然后瞧见旁边的人，看见他们都是用长方形的东西，在一张蓝色或者绿色的画上扫一下，就从老板手里拿到了包子。
老板忙活着，转头又看到林椰，见他眼睛一直盯着包子摊位，以为他不敢吃，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吃吧，没人和你抢。”
林椰：“……”
他听话地打开塑料袋，对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大口，瞬间满口汁水，肉和面的香味扑面而来，林椰瞬间一脸满足，整个妖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太美味了！
他在丹穴山上，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卖包子的老板，看到林椰吃得一脸幸福，心情也跟着变好，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笑呵呵地和他聊天：“你慢点吃，别着急，不够大叔这里还有！看你年纪，和大叔的儿子差不多，以前没吃过包子吗？是从哪里来的？怪可怜的。”
“从山上来的，以前没吃过包子。”林椰没说自己是从丹穴山来的，他活了一千岁，这还是第一次吃包子，包子又暖又软，香气扑鼻，真好吃！
包子铺老板越听越心疼，又给林椰装了四个，还对他说：“以后要是饿了，可以来找大叔。”
林椰乖巧地点头。
旁边的熟客和老板打招呼：“老板，你就是心肠好，这路过的猫猫狗狗你要喂，现在连路过的人也要喂。要我看啊，还是打110报警吧，看看是不是谁家的孩子走失了！”
周围七嘴八舌的说话，林椰瞬间就听懂了两个字“报警”。
昨天晚上和大妖怪遇到时，那个叫做韩总的人类，就说过他们报警了。过了不久，警察叔叔就来了，还管他要身份证！
没有身份证的小凤凰：QAQ！
怎么哪里都要身份证啊？他吃个包子也要身份证！
老板和熟客闲聊了两句，被说服了，想要报警，转头一看，却发现林椰原来站的位置是空的，林椰消失不见了，老板根本没注意到林椰是什么时候走的。
包子铺老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下午收摊时，突然发现自己摊子上多了一块绿色玉石，巴掌大，光泽温润，虽然他不懂玉，但是这块玉看起来就是上等货。
他正满脸诧异，拿着这块玉仔细看时，正巧有一个大老板模样的人物路过，一眼就相中了这块玉石，直接和他开价“一千万”。
包子铺老板目瞪口呆，瞬间就傻眼了。恍惚间，他想起，今天早上最开始时，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家伙，就是要拿这块玉石和他换包子。他当时以为对方是个傻子，随便用玩具糊弄他，根本没在意，没想到这玉石竟然是真的！
而且还是价值一千万的玉石！
——
林椰把玉石放进老板包子铺里，就趁机溜走了。他没有身份证，他很怕见到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是人间正义的化身，显然就是天道在人间的代言人。他这只偷偷溜下山的小凤凰，对天道先天畏惧，当然要先溜之大吉。
没有身份证，没有长方形方块换包子，林椰只能垂头丧气。
他一路走一路看，人间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他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但是并不是人人都像包子铺老板那样，会送他吃的。即使他拿出金玉宝石，别人也只当他是骗子。
林椰：QAQ！
从山上下来的小凤凰太难了。
肚肚没有吃的，爪子也没有玩的，就连衣服都是他路边捡的，手里一堆的金玉宝石送不出去……林椰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
他在一个马路边站定，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自身灵力，还是很弱小，没什么变化。没有了凤凰内丹续灵力，他现在很弱，只能勉强维持一点点术法。
林椰想了想，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用仅有的灵力，幻化成一只普通小麻雀模样，然后扑腾着翅膀，顺着昨天晚上大妖怪离开的方向，一路飞了过去。
他顺着大妖怪的气息，一路找到了大妖怪住的地方，并不远，林椰很快就飞到了。他到达的地方，周围的建筑富丽堂皇的，比林椰之前见到过的大街小巷都精美别致。
林椰蹲在一个大牌匾上面，勉强认出了上面“缺胳膊断腿”的几个字：“景丽别墅区。”
“原来大妖怪就住在这里啊！这里真好看，我也想住这里。”林椰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嘀咕着，嘴没有一刻闲着的。他这么飞着，还引来了许多没开智的小鸟们跟着。
百鸟朝凤，是鸟族本能。
即使现在林椰用小麻雀的外形掩饰自己的本体，但是他终究还是一只凤凰，自然会吸引很多鸟类的跟随。
别墅区里，也有很多住户养了鸟，各种名贵的品种都有。平日里大都是乖巧听话的，可是此刻却叽叽喳喳，一个劲地撞玻璃，想要往外面去。
“这是怎么了？”韩总看着老友家的玄凤鹦鹉，奇怪地问。
老友住在韩总隔壁，两个人十几年的老邻居了，平日里闲着没事，会一起下棋打发时间，韩总今天就是过来下棋的。
老邻居摇头：“我们家凤儿，平时很乖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想把一直往玻璃上撞的玄凤鹦鹉抱回来。
韩总也好奇，跟着他一起走了过去，盯着玻璃外面说：“会不会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吸引它？”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一只棕麻色肥嘟嘟的小麻雀，越过他家的别墅围墙，直接飞进了院子里。
韩总：“……”
正常情况下，小动物闯进别墅的院子里，这种事并不稀奇。但是，韩总的那栋别墅，住着的是顾墨玄那个上古龙族，别墅常年被坚硬厚实的结界围绕，平时就连个蚊子都飞不进去，更别说是一只肥嘟嘟的小麻雀了。
可是，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只麻雀，毫不费劲地闯过了重重结界，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到了三楼顾墨玄房间的窗台上！
小麻雀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在窗台上蹦跶了好几下，模样很是欢快。
顾墨玄站在窗前，一脸铁青地看着这个擅闯者。
蹲在窗台边缘的林椰，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认出来了，只好叽叽喳喳地开口：“那个……我就是想来问问你，在哪里能办身份证？”
顾墨玄：“……”
这只鸟是傻的吧？
竟然跑到他这个大妖怪面前，问他哪里能办身份证？他就不怕被他一口吞掉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墨玄：“这只鸟，果然是个傻的。”
——
感谢亡月扔了1个地雷，么么哒~~~


004 # 04喜欢亮晶晶 对大妖怪的“薛定谔式”的害怕
韩总在邻居家落地窗前，无意中看到这一幕，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那只小麻雀是什么来头？竟然能穿过铜墙铁壁的阵法，飞进别墅！
他生怕伤势未恢复的顾墨玄遇到麻烦，匆忙和老邻居告辞，急匆匆地赶到了顾墨玄住的别墅。
别墅三楼，上古龙族顾墨玄和窗外一只棕麻色的肥嘟嘟的小麻雀正在对峙。
推门进来的韩总，听见小麻雀在叽叽喳喳地讲人话：“那个……我就是来问问你嘛，你干嘛黑着脸这么看着我啊，怪吓鸟的……”
林椰说着说着，似乎终于有了自知之明，“那个，你不想让我进去，我就不进去了……就是那个你能不能告诉我身份证在哪里办啊……”
“闭、嘴！”顾墨玄只觉得自己的耳边，像是有一群麻雀在飞，叽叽喳喳，吵死人了。
然而，现在别墅结界里，只有林椰一只小麻雀。别墅结界外面，倒是跟了一群叽叽喳喳的鸟类，因为没办法闯进结界，失去了林椰这只领头鸟的行踪，只能在外面团团转。
顾墨玄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林椰这一只鸟，唧唧喳喳的声音，比外面那一群鸟都吵。
韩总走了进来，打量着窗台上肥嘟嘟的小麻雀，不敢确认地问：“你是……昨天晚上那个小妖怪？”
看到一脸慈祥、和蔼可亲的韩总，林椰像是见到了亲人似的，激动得急忙点头：“对啊对啊，就是我就是我，昨天晚上的就是我！”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你要是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外面的树上，挂起来！”
林椰：“……你好暴躁哦。”
顾墨玄：“……”
他简直要被这只小鸟气笑了。
韩总一看这架势，急忙出来打圆场，带着林椰下楼了。顾墨玄是什么脾气，他最了解，这小妖怪落在顾墨玄手里，肯定要吃亏的。
“你别招惹他，虽然他不吃别的妖怪，但是生起气，很吓人的。”韩总一边下楼一边和林椰交代。
林椰已经变回人形，乖巧地跟在韩总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别墅里面的装饰。
这栋别墅里，从天花板到地面，到处都是金光闪闪、富丽堂皇的，就连墙壁上都贴着水晶钻，闪得鸟只想不停地眨眼睛。
“这里能住吗？”
金玉宝石看起来就硬邦邦的，住着根本不舒服，还不如他梧桐树上的凤凰窝。
韩总朝着林椰比量了个“嘘”的手势，讳莫如深地说：“这是那位的喜好，你乱说，他会听见的。”
林椰立即“噤若寒蝉”，不吭声了。
不过，作为一只鸟，憋着不说话实在难受，没过几秒，他又好脾气地问韩总：“你是一个人类，为什么会和那个大妖怪在一起？”
提到自己的事，韩总显然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他告诉林椰：“我年轻的时候，被顾墨玄救过，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妖族，应该都讲恩缘报应，他救了我一命，我供奉他，这是我对他的报恩方式。”
林椰目瞪口呆：这……说是报恩，其实不就是驱使人族吗？原来当大妖怪，还能得到人族的照顾？
林椰满眼羡慕，他也要努力找到自己的内丹，努力地变成大妖怪，然后找好多好多像韩总这样的和蔼可亲的好人族！
“你找到这里来，是想要身份证？”韩总终于说到了正事。
林椰点头：“是的是的，我是来问问大妖怪，妖族怎么才能办身份证！没有身份证，警察叔叔会来抓我的！”
“你叫什么名字？”韩总被他可爱的回答，逗得忍俊不禁，笑着问他名字。
“林椰。”
“行，林椰，身份证的事，交给我，我帮你处理。”韩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人，一边和电话另一头说，一边转头问林椰，“给你登记成十八岁，行吗？”
林椰急忙点头如捣蒜，满眼都写着兴奋——他马上就要有身份证的兴奋。
韩总继续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户口就落在我名下的一套房子上，嗯，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哎，当年父母不负责任，生了没给他上户口，当了十八年黑户……”
林椰摸了摸鼻子，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当了一千年黑户。他这一千年，都没有上过户口。
韩总安排完，挂断电话，和林椰说：“已经安排好了，下午我带你去照个相，很快就能拿到身份证了，你以后就不用怕警察叔叔了。”
“你真是个大好人！谢谢你！”林椰真心诚意地夸韩总，再一次道了谢。
韩总笑着摆了摆手，正要把手机收起来。
林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长方形的东西，想到这个东西扫一下蓝色或者绿色的画，就能换包子，还能换冰激凌，还能换很多很多东西……
他眼睛瞬间就亮了，抬起手，指了指手机，小心翼翼地看向韩总，问：“我还想要这个……可以吗？”
“手机？”韩总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屏智能机，又看到林椰渴望的小眼神，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点头答应，“行，等下午去照相，有了身份证，我给你买一个。”
林椰摸了摸自己的行囊，准备掏一些金玉宝石送给韩总做谢礼。
“天底下没有白得的东西，想要什么东西，自己挣钱去买。”忽然，顾墨玄的声音，从客厅的旋转楼梯上传过来。
背后突然出现声音，吓了林椰一跳，他手里正掏着的金玉宝石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很快就在豪宅别墅的地板上，堆出了一座小山。
林椰开口：“……我有钱，正要送给大好人。”
韩总：“……”
他好像就是小鸟妖口中的那个大好人。
旋转楼梯上的顾墨玄，目光落在楼下地板上的一堆金玉宝石上，瞬间就被那一堆五彩斑斓的亮晶晶吸引了。
龙族天生喜欢亮晶晶的宝石。作为一只上古龙族，顾墨玄自然也是喜欢的，甚至因为活得太久了，他对宝石的喜爱，比别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韩总的这栋别墅，从天花板到墙面到地板，都被镶嵌了亮晶晶的钻石，就是为了满足他龙族的喜好。
现在，这个看起来穷兮兮的小傻鸟，一出手就是一堆让龙都挪不开眼的金玉宝石，顾墨玄站着楼梯上，脸色更不好了，隐隐有些怒气——是自己在生自己的气。
他活了这么久，竟然还能被金玉宝石诱.惑到失神，这些年，实在是没长进。
林椰望着顾墨玄，满脸无辜，小声和大好人韩总吐槽：“……他怎么又生气了？大妖怪都是这么爱生气的吗？”
韩总无辜地耸了耸肩，和林椰摊了摊手，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只见过这么一个大妖怪。”
林椰：“……那你见过的没有我多。”
和丹穴山同属一脉的南山经众山脉，虽然这几千年来都在凋零，但是上古的时候，出了不少的大妖怪，他们凤凰一族就是大妖怪。
顾墨玄黑着脸从楼梯上走下来，斜睨了一眼地上的金玉宝石，扬了扬下巴，示意韩总：“把这些东西都收走。”
“哎！诶？”韩总先是习惯性回应，随即又觉察出不对劲，“这些是林椰的东西，我收走不好吧？”
“大好人，这些都是给你的谢礼！”林椰倒是很大方，没有丝毫的不舍。这些金玉宝石，丹穴山上有的是，随随便便捡几块就有了。
韩总被林椰逗笑了，抬起手，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发顶，耐心地和他说：“你这些东西各个都价值连城，我只不过帮你办了个身份证、买个手机而已，用不了这些的，太贵重了。”
林椰想跟他说：不贵重的不贵重的，我做凤凰窝都不稀罕用的，太晃眼睛了。
但是，他叽叽喳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坐在沙发上的顾墨玄，慢条斯理地说：“他找你办事，你收了他的报酬，恩缘了断，对他是好事。”
韩总一琢磨，觉得顾墨玄说的有道理，也没再争论，默认地收下林椰的谢礼。
他觉得收了林椰那么多金玉宝石，很过意不去，特意去洗了个果盘，递给林椰，热情地招呼他：“早上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大樱桃，特别新鲜，过来尝尝。”
林椰踩着鸟步，蹦蹦跶跶地跑了过去，挑了一颗又红又大又圆的樱桃，放在嘴里，嗦了一圈，瞬间眼睛就瞪圆了：“好甜啊！”
他是活了一千年的小凤凰，平时有凤凰灵力护体，已经不需要进食了。可是，自从他的凤凰内丹丢了之后，他体力的灵力一直不足，虽然不至于饿肚子饿死，但是今天早上确实感觉到了饥饿感，所以当时他才会不自觉地走到那家包子铺。
这樱桃又水嫩又清甜，吃了一颗又一颗，林椰简直吃上瘾了，高兴地“啾啾啾”地叫了起来，格外欢快，还不忘了感激韩总，一口一个“大好人”，把韩总哄得，恨不得再给他端一盘过来。
顾墨玄坐在沙发上，听着吵吵闹闹地声音，神色中泛起了不耐烦。他抬眼，看向吃得正欢的林椰，没好气地呵斥他：“食不言，寝不语。”
林椰：“……啾。”
QAQ大妖怪又不让小鸟说话了。
顾墨玄身体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眉心，又说：“小妖怪，你不好好在山上呆着，偏要跑到人间来混，以后欠下的因果，你自己还。”
林椰不是很懂这些，无辜地挠了挠头发。他的头发软趴趴的，像他的毛一样顺滑。他的目光依依不舍地落到剩下的半盘樱桃上，不知道吃了这樱桃，算不算欠下人族的因果。
他转头，注意到顾墨玄的脸色不好，有些惨白，像是很难受的样子。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林椰放弃了吃樱桃，凑到了顾墨玄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今天他没有从顾墨玄的身上闻到他崽崽的气息，反而是顾墨玄霸道又强悍的妖气，铺天盖地四处张扬，要不是别墅外面有结界挡着，一定会溢出去的。
“你不害怕我吗？”顾墨玄掀了掀眼皮，凶狠地瞪了林椰一眼。
林椰：“……害怕。”
他缩了缩脖子，然后向后退了两步，很“配合”地害怕。
顾墨玄看到他“薛定谔式”的害怕，好气又好笑：“只有我提醒你，你才会害怕，是吗？”
林椰无辜地摸了摸鼻子。
大妖怪是很可怕，他也打不过大妖怪。但是作为丹穴山的小霸王，打遍附近无敌手，他倒是经常忘了害怕。
“小傻鸟。”顾墨玄总结了一句，又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沙发上。
他的脸色很不好，气息也很混乱，似乎很虚弱，林椰在旁边看着，莫名地跟着揪心。他趁着顾墨玄和韩总都没有注意他时，悄悄地在背后捏了一小撮凤凰火，用自己仅有的那么点灵力，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顾墨玄的身体里。
凤凰一族，可涅槃重生。
凤凰灵力，自然就可以起死回生。
凤凰一族，天生具有治愈能力，可惜他的小火苗太小了，也不知道对大妖怪有没有用。
韩总见顾墨玄不舒服，知道他的旧伤发作了。他起身来拉林椰，悄声和他说：“我们先离开。”
林椰点了点头，乖巧地跟着韩总出了顾墨玄的别墅。
韩总的别墅就在这栋别墅的隔壁，两栋别墅外形差不多，地处整个别墅区的最中心。林椰一路走一路看，满眼都是好奇。
韩总问他：“喜欢这里吗？”
“喜欢喜欢。”林椰兴奋地点头，“这里有山有水有湖有树还有观赏鱼，虽然并不是自然形成的，但是和我的家乡很像！”
这个别墅区，竟然和南山经众山脉有几分相似。
“你的家乡是哪里？”韩总顺口一问，乐呵呵地向他介绍，“这是我开发的别墅区，当时还特意参考了《山海经》，就是为了让顾墨玄住的习惯。”
“大妖怪叫顾墨玄？他是《山海经》里的妖怪？”林椰好奇地问。
“不是吧？没听说他和《山海经》有什么关系。”韩总如实回答。
林椰却很执拗：“既然他不是《山海经》里的妖怪，为什么别墅区要按照《山海经》建？”
韩总听完，瞬间就被逗乐了，笑呵呵地说：“这不是为了宣传噱头吗？噱头足，房子才卖得好啊！这是生意之道，你以后要是来人间做生意，可以学着点。”
他越看林椰，越觉得林椰可可爱爱的，总会莫名地想到了自己儿子。他想，要是他儿子没丢，还在他身边，是不是也是林椰这样的？问出这种匪夷所思又很好笑的问题？
大概正如顾墨玄说的那样，韩总父爱泛滥，对林椰照顾的无微不至。
中午，韩总在别墅里安排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下午他又亲自陪着林椰去办理身份证，还特意加急处理。录了指纹的林椰，很快就拿到了热乎乎新出炉的身份证。
一人一妖怪正要往外走时，走廊里遇到了个和韩总年纪相仿的男人。那男人先是认出了韩总，然后又看到了林椰，瞬间脸上又惊又喜，急忙问：“老韩，这是你儿子吗？你儿子找到了？”
林椰站在韩总的身后，茫然地打量这个突然激动的男人。
韩总苦笑着摇头：“不是不是，这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过来补办身份证的。我儿子，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下落。”
刚才还激动得男人，瞬间就熄了火，朝着林椰礼貌地笑了笑，安慰韩总说：“只要咱们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的。不是有那句话吗？只要咱们坚持，你们的父子缘份就不会散。”
那个人走了之后，林椰才问韩总：“你的崽崽也丢了吗？”
韩总看向林椰，点了点头，叹气说：“我儿子丢了，两岁时走丢的，已经丢了十六年了。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已经十八岁了。你身份证上的生日，我登记的就是我儿子的生日。”
当时韩总问林椰，想要什么时候生日，林椰回答了个“随便”。大概是韩总潜意识觉得林椰像自己的儿子，所以鬼使神差，他给林椰登记的生日，就是他儿子的生日。
林椰仔细地盯着韩总看，看了足足五分钟，才开口说：“可是，你的面相，是大富大贵、子孙满堂的面相，应该一生平顺无忧、安逸享乐，怎么会丢了崽崽呢？”
他虽然占卜术学得不好，但是面相他可以凭直觉看出来。他第一眼见到韩总时，就知道韩总是大富大贵的慈善之人，放在古代，那就是王侯将相功德之人。
“顾墨玄也是这么说的。”韩总回忆起他和顾墨玄刚认识的事。
那时候，他刚刚丢了儿子，和老婆也因此离了婚，工作生意都不要了，满世界找儿子。后来，他被坏人骗了钱，被推到水里，差一点就淹死了，恰好被路过的顾墨玄随手救了。
当时，他清醒过来之后，哭着告诉顾墨玄，自己的孩子丢了。顾墨玄也很是诧异，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了和林椰差不多的话。
“大妖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林椰跟着韩总坐上了车，歪着脑袋，好奇地问。
韩总说：“顾墨玄倒是说了，说我是犯了小人，命格被人偷换了。他很快就帮我找到了偷换我命格的人，是我同村一起出来做生意的老乡。我们从小就认识，认识了二十多年。老乡见我做生意发了财，就生了妒忌之心，找了个邪门歪道的法子，想要偷换我命格。我儿子，就是这期间丢的。”
他说完，又唉声叹气：“那个老乡，最后因为偷我命格反噬，现在过得生不如死。可是，我的儿子，十六年了，却怎么找都找不到。”
“大妖怪也没有找到吗？”林椰能感觉到顾墨玄的实力很强，想要找一个人类，应该并不困难。
韩总摇头：“没有，这些年，他一直在帮我找，可惜完全没有线索，怎么找也找不到。”
“怎么会这样？”林椰跟着愁眉苦脸，“我的崽崽也丢了，我现在也完全感觉不到它的气息，不知道它究竟被偷到哪里去了。”
他抬手，隔空点在韩总的眉心，用自己仅有的那点凤凰灵力，吸了点韩总的气息，然后闭上眼睛，放开精神荡出千里，寻找着和韩总气息相似的气息。
结果，一无所获。
韩总的儿子，毫无下落。
林椰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也感受不到。”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灵力不足，还是因为韩总儿子的气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他完全感觉不到。就像是他的凤凰内丹，明明是他内丹，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似的，丝毫都感应不到。
韩总没有觉得失望，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反过来安慰林椰：“我听说过一句电影台词：他来了，缘聚；他走了，缘散。你找他，缘起；你不找他，缘灭①。林椰，我不知道你的崽崽怎么丢的，但是，只要我们一直在找，我们和他缘份，才不会断掉。”
“嗯！”林椰立即信誓旦旦地拍胸脯，“大好人，你不要怕，你的崽崽，我也帮你一起找！我们一定都能找到的！”
韩总怜爱地摸了摸林椰的头发，虽然他知道这是一只小妖怪，不是他的儿子，但是他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他的儿子还在他身边，应该就是林椰这样的吧——既乖巧，又听话，还会甜甜的笑。
韩总吸了下鼻子，抹了一把眼睛，这才坐直身体，双手放到方向盘上，大吼一声：“好了，走吧，我们现在去买手机！”
于是，没过多久，林椰就拿到了新的手机。韩总心细，不仅帮他办了电话卡，还带着他去了趟银行，又教会了他使用微信及付款功能。林椰终于能用长方形的方块，去刷那个绿色的小卡片换好吃的了！
他在路边扫了三个他梦寐以求的冰激凌，把其中的一个递给了韩总，自己嘴里塞了一个，一本满足地吸气：“好凉好凉好凉……嗯，好甜。”
韩总好奇，问他：“怎么买了三个？”
“这个是给大妖怪的。”林椰笑眯眯地回答。
韩总意外，随即就笑了：“嗯，那我们快点回去，把冰激凌送给大妖怪，免得冰激凌化了。”
“化不了化不了，我用灵力冻着呢！”林椰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又咬了一大口冰激凌。
别墅里，顾墨玄一脸嫌弃地看着林椰，语气不悦，问韩总：“你怎么又把他带回来了？”
“人家是好心，来给你送冰激凌的。”韩总揶揄道。
顾墨玄看着眼前突兀多出的冰激凌，强忍着怒气，闭了闭眼睛，才开口说：“既然身份证有了，手机也有了，樱桃也吃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林椰：“……啾！”
他今晚还没有地方落脚。
“老韩，送客。”顾墨玄看也没看冰激凌一眼，转身上楼了。
韩总不像顾墨玄那么冷漠，他关心地问林椰：“你有地方住吗？”
林椰刚想说“没有”，忽然想到顾墨玄说起的“恩缘自己还”的理论，于是顿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拐了个弯：“有。”
他不能再麻烦这个人族了，他可以去借别家小鸟的鸟窝住一晚上。他看别墅外面那棵大树上的喜鹊窝，就很不错。
“那行，你注意安全，多长点防备心，别什么人都相信。现在有些人啊，坏得很。”韩总大概是老父亲病发作，一直唠唠叨叨，亲自把林椰送到了别墅外。
林椰有了身份证，有了新手机，还有了微信，微信里还有唯一的好友韩总。他心满意足地又变成了一只肥嘟嘟的小麻雀，打算今天晚上先找个地方过夜，明天再继续去找他的崽崽和韩总的孩子。
——
别墅里，韩总送走了林椰之后，无奈地问顾墨玄：“人家小妖怪，那么远还不忘给你带冰激凌回来，你让他住一晚上，又能怎么样？”
顾墨玄靠着沙发上，有气无力，无奈开口：“我现在伤势未愈，不方便外人借住。”
“行行行，你总有理。”韩总摇头，转身往客厅方向一看，顿时惊了，“咦，小妖怪送我的那堆金玉宝石呢？”
沙发上，顾墨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顿了顿才回答：“我收起来了。”
韩总：“……”
“不对啊，那是小妖怪给我的谢礼，你怎么收起来了？”
顾墨玄黑了脸：“明知故问。”
韩总瞬间觉得好气又好笑，顾墨玄这么一个上古龙族，活了那么大岁数，对于亮晶晶的宝石，还是毫无抵抗力。
这不，趁着他不注意，就把人家林椰送的金玉宝石，都塞进自己的小仓库里，偷偷占为己有了。

*
作者有话要说：
n久之后，林椰打算把顾墨玄拐回自己的丹穴山。
顾墨玄不为所动。
林椰状似无意地说：“丹穴山上多金玉宝石，全是亮晶晶的……”
“好。”
林椰：“……”
——
注①：文中韩总提到的那句电影台词，是引用电影《失孤》的台词：他来了，缘聚，他走了，缘散；你找他，缘起，你不找他，缘灭；找到是缘起，找不到是缘尽。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各有其因，各有其缘，多行善业，缘聚自会相见。


005 # 05努力攒灵力 崽崽上学，还要学区房？
别墅外面那棵树上，有一个现成的喜鹊窝。林椰也不打算舍近求远，直接就飞了过去。
喜鹊窝很大，大大的一大坨，极其显眼。林椰扑腾着翅膀，盘旋着打量几圈，很不满意，嫌弃道：“这窝筑得太糙了，简直给鸟族丢人。”
窝里的喜鹊听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哪里来的小麻雀，还敢嫌弃老子的窝？”
“呀？你会讲话？你开智了？”林椰落在喜鹊窝边上，仔细打量着里面那只乌漆麻黑的喜鹊，他的肚皮上还带着一点白，不是全黑的。
“谁谁谁，谁不会说话？老子都化形三百年了！”
林椰一脸惊讶：“你是小妖怪！”
“什么我是小妖怪，你不也是小妖怪？！你就是只肥嘟嘟的麻雀精，看起来比我都弱，啧啧啧……”喜鹊把林椰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这家伙的灵力，弱的一批。
没有凤凰内丹的林椰：“……”
好吧，他暂时就当小麻雀妖好了。他的灵力只剩下一丢丢了，确实不太适合自报家门，给凤凰一族丢人。
他蹲在喜鹊窝上，奇怪地问：“你既然已经会化形了，为什么不住人族的房子，还要住在窝里？”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这只喜鹊。在人间化了形的妖，大部分都贪图人族的生活方式。
喜鹊趴在窝里，唉声叹气道：“还不是因为D都的房价太贵了吗？好几万一平，我穷得叮当响，根本买不起啊！没有房子，就没有办法找伴侣生崽崽！再说了，这年头，人家对象也要挑条件的，普通的房子也不行啊，都要学区房才行。人家找对象也要考虑，没有学区房，以后崽崽上学怎么办？哎……买不起房啊买不起房……”
林椰目瞪口呆，急忙问：“原来崽崽上学，还要学区房啊？”
学区房的概念，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也不知道他在丹穴山的梧桐树，算不算学区房？
“是啊，要学区房！要不然崽崽就不能去好学校，一出生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以后想追上同龄妖就难了……这年头，生活不易，养崽崽难啊！”
“那你住在喜鹊窝里，就能有学区房了吗？”林椰随口问。
喜鹊极其认真地回答：“我住在喜鹊窝里，当然没有学区房。但是，你要看看这喜鹊窝在什么地方？这里是D都五星级的别墅区，别墅区中最牛的老大，我在这里能有一席鸟窝之地，那可是所有鸟中最牛的！”
林椰再次目瞪口呆，原来城市里的小妖怪有这样远大的志向。
他说：“我今天晚上没地方住，想在你这个五星级的鸟窝里借住一晚上，行吗？”
“你要借住？”喜鹊从窝里飞出来，迈着小腿跳到了林椰面前，扬着鸟头，上下把他打量了一遍，最后勉强点点头，“行吧，看在你灵力这么弱的份上，就让你借住一晚上。”
于是，小凤凰林椰顺利地找到了晚上的落脚地方。
他住的这个喜鹊窝，正对着顾墨玄的那栋别墅，晚上还能看到别墅那边灯火通明。
喜鹊妖和林椰自我介绍：“我叫吴八户，因为我爹娘生我的那窝，有八颗蛋，我是最后破壳的。不过，我爹娘和兄弟姊妹们，都没有开智，很多年前就没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了。”
“我叫林椰。”林椰也自报家门，“我没见过我爹娘，听说他们把我扔在窝里就走了，应该也死了。”
凤凰一族，种族凋零，他是世间最后一只凤凰。他的爹娘，应该早就不在了。
“你我难兄难弟啊！”吴八户感叹道，“而且你看起来比我还可怜，体内就那么一点点灵力。你这样下去可不行，你必须想办法提升自己的灵力。”
“灵力还能提升吗？”林椰听闻，瞬间好奇了。
凤凰一族，天生神脉，他的灵力与生俱来，他从来没有费心去想过灵力不够用的问题——如果不是他把凤凰内丹给了他的崽崽，他可能一辈子都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吴八户和他说：“当然能提升，妖族都是可以修炼的啊！你化形，难道不是靠修炼吗？”
林椰：“……”
还真不是。
吴八户没在意林椰的沉默，继续说：“只是人间现在灵力稀缺，想要靠自然日月精华修炼，千百年的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那怎么办啊？”林椰立即就开始跟着发愁了。
他现在灵力太弱了，如果他的灵力能强一点，他就可以凭借灵力感知到崽崽的气息，也能帮着大好人韩总找到他的儿子了。
吴八户好心告诉他：“办法倒是有。有很多需要灵力的妖怪，都进娱乐圈去吸引粉丝。人族的信仰，也是提升灵力的一种办法。虽然提升速度不是那么快，但是聊胜无于嘛！”
“娱乐圈是什么圈？也是圆的吗？怎么才能去娱乐圈？粉丝又是什么，怎么吸引？是吃的吗？”林椰求知若渴，他想尽快地提高灵力，快点找到崽崽。找到崽崽，他就带着崽崽回丹穴山，继续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当然，他还默默地希望丹穴山也是学区房，这样他就不用为了崽崽的教育问题搬家了。
吴八户一听林椰可笑的问题，顿时就乐了，和他解释说：“娱乐圈不是圆的，是一种职业。粉丝也不是吃的，是人族对明星的喜爱。正好，这几天我也打算去娱乐圈混一混，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面试吧。要是面试过了，我们就等于进圈了。进圈就能吸引粉丝，到时候就会有源源不断地灵力！”
“好啊好啊！”林椰兴奋地叽叽喳喳，已经开始畅想他拥有灵力之后，就能去找他的崽崽了。
吴八户和他说：“时间不早了，咱们睡觉吧。来，好兄弟，我把窝让你一半。”
“谢谢！”林椰高高兴兴地跳进喜鹊的大窝里。虽然这个窝，盖得比较粗糙，但是遮风挡雨睡觉还是不成问题的。
吴八户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喜鹊窝盖的不够漂亮，临睡前和林椰解释：“我爹娘生我的那一窝，一共八颗蛋。崽崽太多了，爹娘带着累，我又比较不听话，筑巢没学好，只能盖成这样了！”
“我擅长筑巢，我能筑出很漂亮的巢，等以后有机会，我教你！”
“好啊，好兄弟一言为定！”吴八户满脸高兴。要是以后能筑出漂亮的巢，他就在这棵五星级别墅区的树上，筑出一个全天下最漂亮的巢，说不定就有眼瞎的雌喜鹊，不要学区房，偏偏看上他盖得漂亮的巢！
他闭着眼睛，正准备睡觉，忽然发现林椰正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大别墅。
“喂，你别盯着那边看！那栋大别墅里住着一个大妖怪，很厉害很厉害的！我们千万不能靠近，会被大妖怪一口吞掉的。”
吴八户一脸担心，跳到林椰身边，强行地把林椰的头掰了过来，絮絮叨叨和他说，“你千万不要好奇靠近那栋别墅！那栋别墅外面有巨大的结界，靠近就会被烧死的。我们灵力弱，看不见结界，万一撞上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估计连个全尸都没有！”
林椰满脸惊讶：“那栋别墅有巨大的结界？”
“是啊，你没有觉察到吗？这周围树上，那么多鸟族，没有一个能靠近那边别墅的。这个五星级别墅区里，还有野生松鼠等别的小动物，它们虽然没开智，但是也都知道趋利避害，根本不会靠近这栋别墅。林椰，你可别傻乎乎地自己撞过去！”吴八户不放心地叮嘱他。
林椰更加疑惑了。
他今天，就是带着一群小鸟来找大妖怪的。不过，后来确实只有他自己飞到了大妖怪的窗台上。
当时，他还以为那些小鸟不想再跟着他，自己离开的。没想到，竟然是被结界挡在了外面。
林椰趴在喜鹊窝里，歪着脑袋，看向大妖怪的别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小鸟天生脑容量小，今天又折腾一天，累坏了，自然就睡得快，至于疑惑和烦恼，统统消失不见！
第二天一早，吴八户就叫醒了林椰，满脸兴奋地和他说要去娱乐圈面试。
林椰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跟着吴八户跳下树，化成了人形，身上还穿着他之前捡来的那间破旧的短T恤。
吴八户也从喜鹊化成了人形，变成一个皮肤有点黑的愣头青，身上穿着人族青年喜欢的休闲运动套装，头发上还有一撮银色的毛，搭配的还挺时尚。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身形修长、皮肤白皙，样貌不输当红顶流的林椰。
他一愣，猛地一拍大腿：“卧槽，兄弟，你的化形竟然长得这么好看，你是怎么修炼的？”
林椰：“？”
他是凤凰一族，天生丽质，化形就是随随便便化形的，从来没有为这个问题苦恼过。
吴八户显然是羡慕不已，一路上都和林椰喋喋不休：“我当初化形时，就想让自己划得好看点，我还特意偷了十几张娱乐圈顶流男明星的海报，天天对着看，眼睛都看对眼了，最后才化成这副模样……”
林椰一脸佩服地点头，羡慕地说：“原来三百年前妖怪们就已经可以在娱乐圈养灵力了啊……”
吴八户：“……”
三百年前，还没有娱乐圈，他牛皮好像吹大发了。
林椰和吴八户两个人，乘坐交通工具——地铁，很快就到了面试地点。
这还是林椰第一次乘坐地铁，他看着在地下深处快速穿梭的“白色巨龙”，惊讶地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
“麻雀兄弟，第一次见地铁？以前没见过？”吴八户笑哈哈地狠狠地拍了几下林椰的肩膀，大言不愧地说，“你兄弟我，乘坐地铁都是家常便饭了！想当年，你兄弟我没钱买票时，直接落在地铁外面，搭顺风车！”
林椰一脸敬佩：“你没被地铁呼啸而过的风拍下来吗？你可真厉害！”
吴八户：“……”
吹牛皮又吹大发了！
为了让林椰闭嘴，吴八户急忙把他带到了地铁里面，林椰看着四周满是新奇：“这就是大白龙的肚子里吗？”
“大白龙？”吴八户对这个新称呼，莫名其妙。
林椰和他解释：“你看，地铁他像不像白色的大龙？我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就听说过上古龙族的传说，据说特别的威风凛凛，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
“你是鸟族，你不应该崇拜凤凰吗？百鸟朝凤啊！”吴八户不以为意道，“我对龙族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们活得足够久。我倒是想见见凤凰一族，彩云缭绕，五彩斑斓，何等风光？我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一睹我们鸟族之首的风采！”
林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旧地短T恤，突然不敢讲话了，紧张地抱紧自己的小马甲。
何等风光的鸟族之首，现在正穿着破旧的短T恤，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挤地铁！
惨啊惨啊惨啊惨！
林椰正抱着自己的“小马甲”瑟瑟发抖时，忽然透过地铁里拥挤的人缝，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紧紧地抓着扶手，小脸抽成一团，似乎在忍受什么，十分痛苦。
林椰下山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表情，不由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喜鹊兄弟，你看那边，那个小女孩，她怎么了？”
“woc！那是猥琐男在性.骚扰！”比林椰有人族社会经验的吴八户，一眼就看出来小女孩在忍气吞声。
他顿时就怒火中少，把自己的背包往林椰的怀里一塞，怒骂道：“哪个兔崽子，敢当做老子的面欺负小姑娘，老子这就去收拾他！”
林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性骚扰”意思，这不就是话本上“猪八戒调.戏嫦娥”“地痞无赖调.戏良家妇女”的现实版吗？
身为丹穴山的小霸王，林椰反应过来后，瞬间就不能忍了，直接扔了一撮小火苗就烧了过去。
骚扰小姑娘的中年男人，衣服瞬间就着火了，吓得脸色惨白，大吼大叫道：“着着着着火了！快来快来救火啊！”
周围的人怕自己被烧到，急忙都退到了一旁，小姑娘却像是傻了似的，没反应过来，还僵在原地。
吴八户正巧赶到，把小姑娘往自己身后一护，一脚把男人踹开：“咸猪手，臭流.氓……离我们远点！”
男人浑身衣服都烧着了，早就吓傻了，刚才那点龌龊的心思早就消失不见了。他苦苦哀求着周围的人救他。
这时，已经有人拿来了灭火器，往他身上喷。可是这火就邪门了，怎么喷都不灭。火苗也不大，就只烧男人的衣服，他的皮肤外表看着没什么异样。离他比较近的其他人，就算是碰到了火苗，也没有被烧到。
“他身上藏了什么玩具吧？是不是来恶作剧的啊？”
“没听到那个人骂吗？他刚才咸猪手，骚扰人家小姑娘！”
“他刚刚紧贴着人家小姑娘，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他身上这个莫名其妙的火，不会是想往人家小姑娘身上放，最后没成功自食恶果了吧？”
很快，地铁这边的安保人员就赶了过来，却奇怪地发现，男人身上的火，只烧男人自己，而且怎么灭也灭不掉。最后，他们以男人携带危险物品、危害公共安全，把人暂时拘留了。至于他身上的火，大概是什么时候烧得他洗心革面，才会停。
林椰抱着吴八户的背包，淡定转身，深藏功与名。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椰：“做好事，不留名。”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の樱 60瓶；kl 8瓶；鱼河木木 7瓶；星 2瓶；落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06 # 06被骗了QAQ 小鸟没有小钱钱，小鸟太难了
小姑娘抹着眼泪和吴八户道了谢：“谢谢哥哥！”
吴八户羞赧地挠了挠自己头上的那撮银毛，粗着嗓门说：“不用谢啊，这是举手之劳。小妹妹，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大声地喊出来。如果不敢喊，就向别人求助，千万别忍气吞声。”
小姑娘垂着头，抽抽搭搭地抹眼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因为油腻男身上的火太邪门，很多乘客都好奇拍了视频传到了网上，勇敢救小姑娘的吴八户也顺带被传到了网上，得到了“地铁救人小哥”的美誉。
林椰和吴八户下地铁时，周围还有很多人来看热闹，把原本大大咧咧的吴八户，看得恨不得变成喜鹊原形逃跑。
对于人族的热情，林椰也是第一次切身感受，满脸震惊。丹穴山小霸王，第一次灰溜溜地跟着喜鹊跑路了。
“好热情……”林椰长舒了一口气。
吴八户对他说：“这才哪到哪啊？等以后你红了，你的粉丝也会追着你跑，到时候你去哪里，后面都跟一大群的人，要多风光有多风光！”
林椰：“……可是，我现在去哪里，后面也会跟一大群的鸟啊，我也没觉得自己有多风光啊！”
“为什么会有一大群鸟跟着你？麻雀兄弟，你是不是在做白日梦？你以为你是凤凰，可以百鸟朝凤吗？”吴八户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林椰：“……啾！”
他还真是。
吴八户带着他，按照手里那张名片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他们面试的工作室。这个工作室在个写字楼里，外表看起来很是正规，他们走进去时，在休息区竟然还有三五个小年轻等待着面试。
吴八户和林椰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来，暗中观察着。林椰注意到，吴八户不停地搓着手，手心里都是汗，似乎在紧张。吴八户毕竟在人间混迹了三百年了，还这么紧张，刚刚下山的林椰就更紧张了。
竟然比面对大妖怪时紧张。
“你们两个人的简历。”工作人员出来，询问吴八户和林椰。
林椰一慌，他没准备，急忙去看吴八户。吴八户倒是挺淡定，掏出了两份简历，一份是他自己的，一份是林椰的。
林椰：“！！！”
他竟然有简历。
等工作人员走了，吴八户和林椰说：“我怕你不识字，特意帮你填的。放心，简历我都是研究过的，都是挑优点写的，肯定能过关。”
林椰懵懂地点头，整个妖云里雾里的。
他先被叫了名字，进去面试。
面试官很和蔼，问他：“你的特长是什么？”
林椰：“……简历上写的什么？”
他实在是不知道吴八户给他填了什么。
“唱歌，跳舞？你擅长吗？”大概是林椰的面相太过无害，面试官耐着性子问。
林椰急忙点头，骄傲地拍着胸脯：“擅长擅长，我最擅长唱歌跳舞了！我还擅长筑……盖房子！”
对于鸟族来说，唱歌跳舞筑巢是必备技能。
小雄鸟向小雌鸟求偶时，不仅要唱歌唱得好，还要围绕对方跳求偶舞。跳得越好看越漂亮，小雌鸟才会越有可能同意当配偶。当小雌鸟勉强接受了小雄鸟后，还要看小雄鸟的筑巢能力。筑巢能力弱，例如外面的吴八户那种活糙的，小雌鸟很有可能当场反悔，掉头就走。
所以，林椰从小就苦练求偶技能，不仅唱歌好，跳舞也好，筑巢技能也好。
面试官看着莫名骄傲的林椰，敷衍地点了点头，也没有让他唱歌跳舞，而是让他去另一个房间等着。
那里面已经有几个小年轻在等着了，过了不大一会儿，吴八户也进来了，一脸喜气洋洋。
“林椰，我刚才问面试官了，我们面试过关了。”
林椰随口说：“所有人都过关了。”
吴八户：“？”
林椰解释说：“面试的一共就这些人，全都在这里了。”
“全都过关了？”吴八户也是第一次来娱乐公司面试，对这些流程也不熟。
果然，没过多久，他就知道林椰说的对，所有人都到了会议室。他拍了拍林椰的肩膀，小声和他嘀咕：“你观察的还挺仔细的，这都发现了，真厉害。”
林椰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很是疑惑，这就是简单数数的问题，有什么可厉害的？他打架才是最厉害的！
两只鸟嘀咕嘀咕的时候，上面主持人已经开口说话了：“……你们就是未来的明星，为了将来能红，现在就要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们经纪公司会对你们的未来负责的。现在，你们每个人缴纳十万元的培训费，只要投资十万元，未来你们唱歌跳舞拍戏开演唱会，一场就能攥好几亿！”
林椰没怎么听懂，他小声嘀咕：“我不想要好几亿，我只想要粉丝。”
有粉丝，才能有灵力。他现在非常需要灵力。有了灵力他才能去找崽崽，还能帮大好人找崽崽！
主持人恰好听到了林椰的自言自语，努力说服他：“你只要当了明星，就自然有粉丝了！你的资质非常出色，只要你交十万块钱，我就能捧你当顶流，到时候，想要多少粉丝都有！”
“可是我没有十万块钱。”林椰实话实说。
他只有金玉宝石，他没有小钱钱。
“你没有十万块？”主持人面露难色，语气不悦，强忍着耐心问，“那你有多少？”
林椰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昨天大好人给他手机和微信时，似乎和他提到了小钱钱的事，只是他当时只想着去买冰激凌，没认真听。
主持人见林椰不吭声，以为他是有难处，于是说：“这样吧，你去找亲戚朋友借一下，看看能不能凑够十万？你的资质真不错，只要有十万，你就一定能红，一定能当大明星！”
“亲戚朋友借钱？”
“是啊是啊，就十万块，也不多，能借到就快去借吧！这机会不多，你错过了可惜！”主持人满脸惋惜，甚至还妥协道，“这样吧，只要你能借来五万，我也捧你！实在是你的资质太好了，放弃你可惜！”
林椰眨了眨眼，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但是他作为初来乍到的小妖怪，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旁边的吴八户已经掏出了手机，眼睛都不眨地就扫了码，交了十万块。
林椰望着他，目瞪口呆。
吴八户注意到林椰看自己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麻雀兄弟，我混了这么久，也就只攒够了十万块，没办法借给你。我这里还有三千，要不然你先拿去？”
“为什么要交十万块？”林椰问。
吴八户理直气壮地回答：“刚才那个主持人不是说了吗？只要十万块，我们就有源源不断地粉丝了。”
林椰眨了眨眼睛，还是无法理解。大概是他下山时间太短了，没办法理解人族社会的规则。
“你能借到钱吗？”吴八户忧心忡忡地问。
林椰是他介绍来的，现在他自己交了钱，林椰却因为没钱要落选了，吴八户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林椰点了点头，说：“应该能。”
他如果再送大好人一堆金玉珠宝，应该可以向大好人借到十万块吧？就是不知道大妖怪会不会拦着大好人。
于是，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他微信里唯一的好友“大好人”韩总。
他不会拼音打字，现在人间的字都缺胳膊断腿，他也认不大全。韩总昨天特意教他发语音，只要按下去，说话就能发给对方，比传音符法术还厉害。
林椰昨天叹为观止，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他跃跃欲试，给韩总发了一条长达60s的语音。
“大好人大好人，我现在在一家经纪公司面试，要交十万块钱的培训费，我没有钱，我可以向你借十万块钱吗？我会送你金玉宝石做谢礼哒！”
吴八户满脸八卦：“大好人是谁啊？”
他话音刚落，韩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椰，你在什么地方？”
林椰问吴八户：“我们在什么地方？”
吴八户迅速地报了地址。
林椰转述给了韩总。
韩总的声音莫名地有些紧张，他隔着电话，对林椰说：“林椰，你不要挂断电话，要一直和我保持通话。我和顾墨玄马上过去，你在那里等我们！还有，不要告诉别人我们要过去，如果那些人要带你换地方，你想办法拖延时间，听到了吗？”
林椰：“……啾。”
韩总说话的语气好紧张啊，搞得他整只鸟也跟着紧张了。
吴八户和林椰挨得很近，韩总的话他全都听到了。他一脸疑惑，问林椰：“这是个人类？”
“嗯嗯，大好人是个人类。”林椰点头如捣蒜。
“你还有人类的朋友？”吴八户很是惊讶，随即就是满眼羡慕。他在人间混迹了三百年，对人类极其防备，至今也没交到什么人类朋友。
林椰叽叽喳喳地和他说：“大好人是个好人类，面相也好，大富大贵之命，一生平顺无忧。可是，很奇怪，他和我一样，他的崽崽也丢了，十六年都没有找到，我也感觉不到他崽崽的气息……”
“等等，什么叫他的崽崽也丢了？你的崽崽也丢了？你有崽崽？”吴八户把林椰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确认这只小妖怪虽然是化了形，但是显然是刚成年不久，不可能有崽崽的。
“我的崽崽这么大！”林椰又开始重复他之前描述崽崽的那个动作，双手向外画圈，画出了大大的圆。
吴八户目瞪口呆：“它还是个蛋啊？你一个小麻雀，怎么能生出那么大的蛋啊？”
林椰：“……啾。”
他才不要承认，这是他捡来的崽崽！他捡到的，就是他的！
他和吴八户在会议室等韩总时，主持人和面试官，已经开始游说其他人交钱了。其他人比林椰要爽快，大概都有想成名的明星梦，几乎主持人和面试官们一提要求，这些人就和吴八户一样，纷纷主动都交了钱。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林椰没有交钱。主持人和面试官收完一圈钱之后，走到了林椰面前，关切地问他：“借到钱了吗？”
林椰乖巧点头：“借到了借到了。”
韩总都要带着大妖怪直接过来了，应该已经答应借给他钱。
“对方是给你银行转账吗？什么时候能转过来？”主持人看向林椰的眼神，更加的急切，隐约还带着兴奋。
林椰坐在椅子上，仰着头，满脸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他想了想，还是乖巧回答：“很快的。”
“行吧，你抓紧啊，别耽误我们行程！”主持人回头朝着面试官挤眉弄眼。
林椰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还在通话状态的手机，对身边的吴八户说：“他们要被关起来了。”
“啥？”吴八户正沉浸在当明星的美梦中，忽然听到林椰的话，震惊地看向他。
林椰抬起手指，指着主持人和面试官，开始说话：“你看，他们两个人的面相，都有画地为牢的趋势。”
“什么是画地为牢的趋势啊？”吴八户十分不解。
林椰解释给他听：“就是要被关起来、没有自由的意思，用成语说，就是牢狱之灾。”
“小麻雀，你还会看面相？你看面相，怎么不说面相术语？”吴八户满脸惊讶。
林椰也是好奇，缩了缩脖子，奇怪地问：“看面相还要说术语？看面相又不像占卜术那么难，不是看一眼就能知道结果的吗？还用说什么术语吗？”
“等等……小麻雀，你看面相，看得准吗？”吴八户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急忙问林椰。
林椰骄傲地拍了拍胸脯：“准啊，看面相，我学的最拿手！”
因为天赋好，不用费脑子背书！不像占卜学要背那么多东西……林椰痛苦地回忆自己的年幼时期。
吴八户却顾不上林椰自报成绩，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恐：“如果他们两个马上就有牢狱之灾，那我们交的十万块钱培训费，岂不是白交了？”
他话音未落，忽然会议室的门就被敲响。
主持人毫无防备地去开门，就被冲进来的几个便衣警察抓住了。
“你们涉嫌诈骗，证据确凿，已经被逮捕了！”
会议室的其他年轻人们反应过来，开始七嘴八舌地大骂：
“骗子？他们是骗子？”
“他们骗了我十万块钱啊！”
吴八户也跟着扯着嗓子喊，他喜鹊一族独有的高音，瞬间贯彻了整个会议室：“还钱还钱！那是老子辛辛苦苦三百年才攒下的十万块钱啊！老子连买房子都没舍得花掉这十万块钱！竟然被你们这两个小人骗走了！”
林椰惊讶地张了张嘴巴，满脸震惊，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原来十万块钱这么值钱啊，要攒三百年才能攒够！幸好大好人还没有把钱借给我，要不然我可能要好几百年才能还得起！”
顾墨玄：“……你是傻的吗？出门就被骗？”
他用了个幻形术，刚悄无声息出现在林椰身后，就听到了林椰的碎碎念，瞬间满头黑线。
林椰正沉浸在差点“欠下巨额债款”的惊恐中，忽然听到背后有声音，瞬间吓了一跳，整只鸟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差一点就蹦到了会议室的天花板上，嘴里吱吱哇哇乱叫：“啊，大妖怪啊，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背后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鸟了啊！啊啊啊，鸟的心脏噗噗乱跳……救命呀救命呀！啾啾啾……”
他大概是真的被顾墨玄的突然出现吓到了，最后直接飙出了鸟叫声。
原本会议室里就闹腾腾的——骗钱的那些人族就哭着喊着抓着要骗子还钱，吴八户那个喜鹊妖也扯着嗓门大骂，那两个骗子哭天喊地求饶，警察秉公执法收集证据……再加上扯着嗓子飙高音鸟叫的林椰！
顾墨玄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吐出了两个字：“闭、嘴！”
林椰：“……啾。”
他眼神委屈，满脸无辜，小声嘀咕：“……大家都在吵，你为什么只让我一个人闭嘴啊？！”
顾墨玄：“……”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墨玄：“……大概是你看起来好欺负？”


007 # 07邻居邻居 入赘吧
会议室里，人赃俱获，主持人和面试官当场就被逮捕了，直接就应了林椰的那句“牢狱之灾的画地为牢”。
主持人和面试官就是两个无业游民，租了间办公室，假冒明星经纪公司，骗那些有些明星梦的小年轻签约，再以“培训费”的名义收取费用，最后当然是人去楼空，逃之夭夭了。
他们已经在多地成功作案数起，轮换了几个城市，最后到了D都，刚才已经成功骗到了几十万，两个人连当天晚上的高铁票都买好了，没想到让警察逮了个正着。
他们两个是怎么想也想不到，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是谁报了警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价值千万的豪车上，林椰坐在车后座，紧紧地抿着唇，偷偷地打量着脸色很臭的顾墨玄。吴八户坐在副驾驶座上，心里哀嚎着他差点就拿不回来的十万块钱，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即使他是个只有三百年道行的小妖怪，他也能感觉到，身后这个明显已经收敛了浑身凶悍妖气的人，是一个他给人提鞋都不配的大妖怪！
他已经被顾墨玄的妖气，吓得连头都不敢回了，甚至连给林椰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都不敢。
韩总和警方那边沟通完，走回到车旁，拉开驾驶座的门，终于打破了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椰，你没事吧？”
“我没……”
林椰“事”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旁边的顾墨玄打断了：“他能有什么事？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一直在吵。”
林椰：“……啾。”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韩总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好人，没理顾墨玄，自然地安慰林椰，“幸好你给我打电话借钱，我听出了不对劲，要不然那些坏人就跑了。也幸好，他们只骗钱，不拐卖人口，要不然你们这些年纪不大的小鲜肉，不一定被卖到哪里去呢！一旦被卖了，想要找回来就不容易了！运气好，还有可能活命；运气不好，可能就被开刀卖器官了……”
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韩总对“人贩子”一直高度警惕，不管是拐卖儿童的，还是拐卖妇女的，还是拐卖刚成年的少年们的人贩子，他都尽全力协助警方一网打尽。
吴八户后背紧贴着座椅，虽然被大妖怪的妖气威慑得不敢动，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替打量韩总。
这个韩总，大概就是林椰口中的那个“大好人”。
他盯着韩总打量了几眼，总觉得这个韩总很眼熟。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唉呀妈呀，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景丽那个五星级别墅区的老板吗？你的别墅在别墅区的最中央，位置最好的地方！就在那个带阵法别墅的旁边！”
韩总这才注意到吴八户，仔细看了看，这个小年轻他没什么印象。
吴八户却还在激动地自我介绍：“大老板你好，我们也算是邻居，我住的地方离你家特别近！”
韩总干笑了两声，客气地问：“您住在哪里啊？”
吴八户大言不惭道：“我就住你家门口的那棵大树上，那个最显眼的喜鹊窝，就是我的！”
韩总：“……”
他料想这家伙可能是个小妖怪，否则顾墨玄不会把人和林椰一起拎上车。但是，他没有料到，这个小妖怪竟然还是他的邻居，就住在他家门口的那颗大树上。
车后座的顾墨玄缓缓开口：“容我提醒你一声，那棵树的所有权也是韩总的，你没有经过韩总同意就住在那棵树上，属非法居住；你的鸟窝，也属于非法建筑。”
正兴奋地在攀关系的吴八户：“……”
没料到还能对一只鸟窝用“非法建筑”的韩总：“……”
临时落脚点忽然变成了“非法建筑”的林椰：“……”
顾墨玄一席话，豪车里面一个人两只妖都安静了。顾墨玄终于觉得自己的耳根子清净了。
一只林椰已经够吵了，没想到出去一趟，又多了只喜鹊，顾墨玄只觉得头疼。
韩总发动车子，然后终于说起了正事：“……这么说，你们两个是想当明星？”
林椰点头：“是的是的，吴八户说，如果我们进了娱乐圈当了明星，就能有很多粉丝。粉丝多了，信仰就多了，灵力也会变多，我们也就可以变得更强了……”
“能不能变强是资质问题，和粉丝信仰无关。”顾墨玄毫不留情地打碎了林椰的念头。
林椰：“……那也要努、努力试试才行啊！”
吴八户也跟着点头，不过他敢和韩总这个人族套近乎，却不敢和顾墨玄说话，只能缩着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粉丝信仰，真的会提升小妖怪的灵力吗？”韩总身为人类，对此一窍不通。他这话是问的是顾墨玄。
一直在车后座闭目养神的顾墨玄，慢悠悠地回答：“能提升灵力，但不会让他们变强。”
林椰小声辩驳：“我们就是想要灵力，变不变强，那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不需要操心这么早，也许我们有了灵力就能变强了，谁能保证你的经验就是对的？”
“你如果能少说两句话，一定可以变强的。”顾墨玄开口。
“为什么？”林椰瞪圆了眼睛，满眼好奇。
顾墨玄：“反派死于话多。”
林椰：“……啾。”
这个大妖怪，就是嫌弃他话多。
韩总一边开车，一边听着车后座的两个妖怪斗嘴，觉得还挺有意思。等两个人不说话了，他才提议道：“你们要是真的想进娱乐圈，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主业不是搞娱乐圈的，但是以前帮朋友时，投资过经纪公司，现在还有点股份，能帮你们说上话。”
“好啊好啊，韩先生，您人真是太好了！难怪林椰一直叫你大好人！”吴八户一听有希望进正规的娱乐经纪公司，瞬间就“活”了过来。刚才被骗钱的事，一扫而光，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韩总和他们说完，就给自己朋友打电话联系这件事。对方一听是韩总亲自推荐的人，连面试都不需要，直接就答应录用了，而且还直接给了全公司最好的合约——只有影帝影后一线大牌艺人才能拿到的S级别的合同。
车停在顾墨玄别墅门口，顾墨玄打开车门下车。临下车前，他不忘叮嘱韩总：“你帮这两个傻蛋盯着点合同，别让人又给卖了！”
韩总瞬间就笑得前仰后合，揶揄他：“你不是嫌弃人家吵吗？怎么这么上心？”
顾墨玄瞪了他一眼，沉默转身，走进了被阵法包围的那栋别墅。
副驾驶座位上的吴八户，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刚刚坐在他身后，浑身散发着强势霸道妖气的大妖怪，竟然就是他天天提防着不敢靠近的那栋别墅的主人！
韩总把车停好，转头问两个小妖怪：“你们接下来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在这里下车就好了。”吴八户此刻额头上都是汗，被吓的。
韩总十分热情：“没事，一脚油门的事，送你们也不麻烦。”
林椰回答的非常诚实，甚至还有些苦恼：“大好人，你真的不用送我们，我们就回你家门口那棵树上的喜鹊窝里。你既不会爬树，也不会飞，也没办法送我们啊。”
韩总：“……”
得，是他多虑了。
吴八户没想到林椰这么实在，只能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们就回喜鹊窝，邻居邻居，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哈哈……”
他说这话，莫名地觉得有些心酸。虽然他们是邻居，但是人家韩总，住的是五星级别墅，而他住的是“不合格”工程的鸟窝，甚至刚刚还被大妖怪贬低成了“非法建筑”。
林椰跟着吴八户下了车，蹦蹦跶跶地朝着别墅门口的那棵大树走去。忽然，他听到韩总在车里，放下车窗喊他。
“哎，林椰！”
林椰立即转身，屁颠屁颠地跑了回去，蹲在车窗口，笑眯眯地问：“大好人，你有什么事吗？”
韩总说：“林椰，昨天带你去银行时，我给你的那个账户里存了一百万，就当你给我的那些金玉宝石的谢礼，你以后想用钱，可以直接花。但是，下次长点心眼，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微信联系我，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对于这个刚下山的小妖怪，韩总明显是不放心。
林椰认认真真地道了谢，然后问他：“大好人，一百万是不是很多很多啊？我是不是应该再给你一些金玉宝石？”
“不用不用，你给的那些够用了。”虽然他一样也没摸到，全被顾墨玄那个亮晶晶爱好者挪到他的小仓库里了。
“可是，我朋友说，十万块钱，要攒三百年。一百万就要攒三千年，比我活的时间都长！需要花这么久才能攒够的钱，我给你的那些金玉宝石，是比不上的。”林椰一脸诚恳。
韩总：“……”
他应该怎么告诉林椰，十万块钱，都不够他们某些人的一瓶酒钱？
林椰特别实在，见到韩总没有回答，以为韩总是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他在韩总的车后座，又洒下了一大堆金光闪闪的金玉宝石。
意外又得到一批金玉宝石的韩总，把车开到了顾墨玄别墅的地下车库。因为他和顾墨玄是有恩缘的人，顾墨玄这里的结界，对他是开放的，他可以来去自如。
他从地下车库下了车，拨通了顾墨玄的手机。
“喂，你下来，有好东西给你。”
顾墨玄语气不耐：“什么东西？”
“你下来就知道了。”韩总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不一会儿，顾墨玄慢吞吞地从别墅直达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走出来。
韩总走到自己的车后门，唰的一下，拉开了自己的车门。
瞬间，车后座上金光闪闪的金玉宝石直接闪瞎了顾墨玄的眼。
顾墨玄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一堆亮晶晶，半分都不舍得挪开。
韩总笑道：“这些都是林椰那个小妖怪送的。我知道你喜欢，就都给你送来了。”
顾墨玄不自觉地抓起了一块亮晶晶的蓝宝石，放在掌心里把玩，爱不释手。
韩总笑道：“你这么喜欢他的金玉宝石，要不然你干脆入赘给他吧？”
顾墨玄：“……”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椰：“……就，挺突然的。”


008 # 08小凤凰也想改名 大妖怪给小凤凰送东西啦
第二天一早，林椰趴在吴八户的喜鹊窝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就听到树下面有人在喊他：“林椰。”
是大好人的声音！
林椰睁开眼睛，扑腾了几下翅膀，从树上跳下来，化成人形，身上还穿着他那件捡来的短T恤。幸好他是小妖怪，虽然几天没换衣服，但是都好好地用灵力清洁了。
“大好人呀，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啊！”林椰一路小跑到韩总的面前，笑眯眯地望着他。他的身后就是初升的太阳，暖暖的太阳光从他后面洒过来，把他整只鸟裹上了一层金色，看起来像是在发光，整个人极其柔和。
这暖洋洋的气氛很令人享受，韩总心情愉悦地和他打招呼：“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送东西？”林椰又惊又喜，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大好人，你真的是人太好了，总给我送东西！”
韩总说：“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些衣服鞋子。你马上就要签约娱乐公司，你这件短T恤都穿了好几天，该换换了。你放心，这次出钱的人，不是我，是顾墨玄，你不用担心欠下我恩缘。”
“顾墨玄？大妖怪？他为什么要给我送东西啊？”林椰很是奇怪，叽叽喳喳地开始念叨，“他都不让小鸟讲话，他还说小鸟讲话太吵了，他那么专横跋扈，怎么会给我送东西呢？”
韩总干笑了两声，打了个马虎眼，很快就把话题岔过去了。
他总不能实话告诉林椰：你送我的那两堆金玉宝石，一颗不差，全都进了那条上古龙族私人小仓库里了。上古龙族，对亮晶晶的东西，有着疯狂地占有欲，不弄到手，誓不罢休。
林椰看到韩总车子里，一大堆的衣服裤子鞋子，各种款式都有，漂亮极了，甚至可以和鸟族的各种漂亮羽毛媲美了。
他震惊又羡慕，原来这就是人间。即使人族没有像鸟族一样漂亮的羽毛，他们也可以用不同的衣服装饰自己，吸引配偶。
人族真的是很聪明，难怪在灵力稀少的现在，妖族弱势，人族强盛。
“这么多东西，你们那鸟窝放不下吧？”韩总仰头，打量了一下自家别墅门口大树上，那个巨大的喜鹊窝。一想到这个邻居，心情很是复杂。
他轻叹一声，说：“我和我娱乐公司的朋友打过招呼了，提到了你们的住宿问题，他会给你们提供宿舍。这些衣服鞋子什么的，等你们住的地方确定了，我让司机给你送过去……”
他话音未落，就发现自己车上的衣服鞋子都统统消失不见了。
林椰茫然抬头，小声地“啊”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大好人还要帮他把这些东西送到他住的地方。
“那个……谢谢你大好人，不用你帮忙送啦，我都已经塞到我的行囊里了，我走到哪里都可以带着换洗！”
韩总：“……”
他倒是忘了，眼前的林椰是个小妖怪，不是个十八岁刚成年没离开过家的大孩子。
他想了想，说：“那个……我晚上派人给你们送几个行李箱过去。你们意思意思往里面放两件衣服，装装相。在人类社会，外出旅行大部分人都要带行李箱的。不拿行李箱，太另类了，你的小妖怪身份不能随便暴露，知道了吗？”
“知道了，谢谢你大好人！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林椰真心实意道谢。他努力铭记韩总说的话，坚决不让别人知道他是个小妖怪。
韩总交代完林椰之后，又急忙给自己娱乐公司的那个老朋友打电话提要求：“那个……老王啊，还是我家孩子们的事，他们从小没和别人住过，麻烦你给他们安排个单人间宿舍吧！”
他给自己的额头擦了擦汗，心里后怕，要是自己少交代这句，到时候娱乐公司一糊涂，让林椰他们和其他人类住在一起，就林椰那个单纯懵懂的小模样，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小妖怪身份，弄不好还要上交国家。到时候，可能又要顾墨玄出面去打架抢人，就像十几年前闹过的那一次。
韩总想到十几年前的那一次，瞬间心惊胆战，不敢再回忆。
顾墨玄现在情况并不妙，身上伤势还未恢复，一直很虚弱，最近更是在别墅里闭关不出来。
他的内丹碎了，还有大约十分之九没找到，也不知道散落到了什么地方，会不会被坏人拿去做坏事。
而且，据顾墨玄自己所说，他体内虽然有他恩人的内丹，但是那颗内丹只能帮他续命，他却没办法占为己有，也无法感知。好像他和那颗内丹之间，有一层屏障阻隔似的。
韩总看到林椰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地走了，不由地叹气，怀念道：“要是那条龙也能这么活泼就好了，还是他以前无忧无虑的样子更好……”
——
林椰和吴八户收拾妥当，很快就到了韩总推荐的那家娱乐公司。
这家娱乐公司叫合华娱乐公司，在圈子里算是小有名气，公司内有好几位影帝影后，还有几位一线大牌，最近又出了个新晋流量，可以说是蒸蒸日上。
由于林椰和吴八户是韩总介绍过来的，娱乐公司的老总王总，亲自带着秘书下来接人，对林椰他们极其热情。
“小林小吴，你们不用和我客气，把我当老大哥就行。”年过四十的王总，一脸富态，挺着啤酒肚，高兴地和他们说，“老韩和我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这么多年来，他才求我办这么一件事，我一定要给他办好！你们两个放心，你们到了我们公司，我一定给你们最好的资源，好好照顾你们！”
他说完，就朝着一个看似精明的男人招手：“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首席金牌经纪人，叫宋金杰，几位影帝影后，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现在我们公司的新晋顶流也是他捧出来的。以后，他就负责你们两个。小宋啊，这是我老友托付过来的孩子，你帮我好好照顾着！”
“王总，您放心，他们两个资质都很好，我一定能捧红的。”宋金杰立即保证。
王总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头。
很快，林椰就和吴八户跟着宋金杰去了他的办公室。
宋金杰办事雷厉风行，他们进门还没在沙发上坐稳，宋金杰就递给了他们一沓资料。
“过几天，合作商有个广告要在武陵山自然风景区拍，找的都是刚出道不久，有点人气的小鲜肉。我打算把你们两个一起塞进去露露脸。虽然这支广告拍摄的人多，算上你们两个，有十个。但是这次的合作商是国民知名度极高的饮料商，有助于你们给大众留下好印象。”
林椰和吴八户，两个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妖怪，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只能如小鸡吃米般，不停地点头。
林椰甚至还在心里叽叽喳喳地嘀咕：“原来这就是娱乐圈啊，看起来竟然这么高大上！”
“还有，”宋金杰一个转身，抬手指了指吴八户，“你这个名字，不太行，虽然好记，但是有点不符合现在粉丝的审美。你最好改个艺名，你是想自己想，还是我帮你找人算一算？”
吴八户目瞪口呆：“还……还要改名啊？”
这个吴八户的名字是当年他化形之后，自己胡乱起的，主要是因为当时他的喜鹊爹妈一窝生了八颗蛋。
“我呢我呢？我用不用改名！”林椰把小手高高地举起来，满脸兴奋，似乎很期待改名字。
宋金杰说：“不是给你们改名，只是给你们取个艺名，这在娱乐圈里是很常见的，还可以找大师帮你们算算星途。林椰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叫这也顺口，我的建议是不用取艺名。不过，如果你自己想取个艺名，也可以。你有想好的艺名吗？我先帮你参考参考。”
“我要叫林墨玄！”林椰双眼滴溜溜地转，满脸兴奋。
顾墨玄那个大妖怪，连名字听起来都吓人。他也要取一个和顾墨玄一样厉害的名字！
宋金杰：“……你还是叫林椰吧。”
什么墨玄，听着就不适合混娱乐圈，和林椰这种阳光可爱的形象也不配。宋金杰面无表情地否定了林椰的“美梦”。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墨玄：“林椰，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给我改名，冠上你的姓？”
林椰：“？？？”
神助攻韩总：“我就说让你快点入赘嘛，哈哈！”
林椰：“其实还可以给我当崽崽的……”


009 # 09小凤凰去拍广告啦 危险危险
吴八户被经纪人宋金杰换了个诗情画意的名字，叫做吴明泽。
他嘴里念着这个名字时，很不安地拽了拽衣服，又拨弄了几下他头顶上的那撮银毛，和林椰小声嘀咕：“我总觉得这名字，根本不像是在叫我，我哪有这么精细啊！”
林椰也跟着点头：“是的是的，你如果能精细一点，你的喜鹊窝就不会盖得那么粗糙了。”
吴八户：“……你不会讲话就别讲。难怪大妖怪不想听你讲话，你是活该！”
“喜欢讲话是小鸟的天性，有本事，你这只喜鹊也不要讲话啦！”林椰不甘示弱地反驳。
由于经纪人宋金杰，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林椰改名“林墨玄”的要求，所以小凤凰林椰没能得到一个和大妖怪“顾墨玄”一样厉害的名字。他很不开心，整只鸟都蔫了，鸟脑袋也耷拉下去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真遗憾啊真遗憾……”
带着他们去看宿舍的宋金杰，一头雾水，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新艺人，究竟在遗憾什么。
他们的住处很快就安排好了，是单人公寓，从装修到布置，都是全公司待遇最好的那一批。两个人住隔壁，挨得很近。
宋金杰和他们说：“这是我们王总亲自安排的，公司里最好的艺人公寓。都是公司一线或者顶流才能住的。不过，你们两个放心，虽然你们两个现在没有名气，但是以你们的资质和我的能力，我一定会把你们捧红的。”
“宋哥，捧红之后，我会有粉丝吗？”林椰眨了眨眼，他对“捧红”没什么概念，他只想要粉丝积攒灵力，然后用灵力去找他的崽崽，还要找大好人韩总的儿子。
宋金杰回答：“当然有，你的资质不错，长相也很讨喜，有观众缘，唱歌跳舞也很在行，将来一定能红的。”
林椰瞬间有了信心，准备好好跟宋金杰安排的老师学习唱歌跳舞。
晚饭时，韩总大概是不放心，亲自过来给林椰和吴八户送了行李箱，顺便看了看他们的居住环境，感慨道：“终于住了个像样的地方，不用住鸟窝了。”
“其实住鸟窝也不错，我原来在山上就是住鸟窝。”是住在梧桐树上的凤凰窝里，丹穴山最好的位置。林椰一脸骄傲地想。
韩总抬手，摸了摸他软趴趴地头发，觉得他更可怜了。小家伙没见过什么世面，以为鸟窝就是好的。
感觉到自己莫名其妙被可怜了的林椰：“？”
韩总看完林椰的住宿环境，终于放心了。又听说他和吴八户要去武陵山自然区拍广告，不免又生出了老父亲心态，不放心地叮嘱他们：“虽然你们两个是小妖怪，有些小法术，但是你们要注意安全，那种自然保护区很大，你们不能单独行动，不能脱离大部队，一定要跟紧你们的经纪人。”
“嗯嗯。”林椰的心里暖暖的。
他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娘，是自己一个鸟在丹穴山梧桐树的窝里长大的。隔壁的三头人们会教他很多术法，如占卜术、看面相等，但是他们终究不是他父母，也没有这么关心过他。
他双手握拳，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把韩总的儿子找回来。韩总的儿子，如果没有丢，那么应该也可以享受他父亲的操心和碎碎念。
韩总走的时候，还给林椰和吴八户塞了一堆小零食，让他们在出发的路上吃。
吴八户送走韩总后，看向林椰，一脸羡慕：“这个人类真是个大好人，为我们两个操碎了心啊！人族社会，不是讲究什么，好人好报吗？他这么好的人，儿子怎么会丢呢？他儿子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一直找不到？”
林椰摇头：“我也不知道。”
连大妖怪都找不到韩总的儿子，林椰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
不过，小鸟天生脑容量小，这个疑问没有停留多长时间，他转身就给忘了，高高兴兴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经纪人宋金杰亲自带着林椰和改名为吴明泽的吴八户出发，坐飞机。
对于一只鸟来说，在天上飞是习以为常的事，尤其林椰，作为凤凰一族，百鸟之首，飞在高高的天上，那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的人世间，人类竟然也能飞上天了——靠着和鸟族外形很像的飞机，人类可以在高空中自由翱翔。
“林椰，你是第一次坐飞机吗？”经纪人宋金杰看到林椰眼神里，全是敬佩和惊诧，笑着问他。
林椰乖乖地点头：“嗯嗯，我是第一次坐飞机。我刚从山上下来没几天，很多东西都没有见过。这里这么多东西都这么新奇，人类的发明真的是太厉害了！”
他真心实意地夸赞，忽然听到了飞机过道那边的座椅上，传来了一声嗤笑。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宋经纪人吗？您怎么也出现在这班飞机上了？您不陪自己手里的一线艺人、新晋顶流、影帝影后身边，却陪在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身边，是赌他能红吗？”
顺着声音，林椰看到一个带着墨镜的年轻男人，三十多岁，巨大的墨镜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嘴和下巴。他头上还押了一顶黑色棒球帽，看不清长什么样。
经纪人宋金杰显然已经认出了对方，同样阴阳怪气地回道：“这不是李经纪人吗？您怎么也坐这班飞机？难道是你因为手里能拿得出手的艺人都解约跑了，您不得不亲自出山带新人了？”
林椰这才发现，和这个李经纪人并排坐在一起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少年，长得清新帅气，浑身都带着青春活力，看起来很阳光。他似乎担心李经纪人和宋金杰发生争执，满脸担忧，手不安地拉李经纪人的衣袖。
宋金杰的话，似乎踩在了李经纪人的伤口上，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宋金杰，你不会得意太久的，虽然我手里的艺人都跑了，但是以我的本领，我还能捧红新人，我们走着瞧！”
宋金杰不甘示弱：“行啊，走着瞧。”
林椰侧头，盯着宋金杰的面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然后伸手拍了拍宋金杰的肩膀，认真地说：“宋哥，你不用担心，你的面相显示，你的事业一路坦途，你会得意很久的。”
“呦，你这年龄不大，还挺会说话哄人的。”宋金杰被林椰逗笑了，没把他的话当真。
他告诉林椰：“那个人叫李兴安，和我是同一期的经纪人。以前，运气好，带出了几个一线，就觉得我们合华娱乐公司装不下他了，带着手里的几个一线，高价跳槽了，弄得我们措手不及，合华娱乐也因此消沉了几年。后来，我们这边陆续出了几名影帝影后，又出了几个一线大牌，最近又有了个新晋流量，发展势头很足。那个李兴安跳槽的公司，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太岁，一线大牌纷纷跳槽解约，又没有能顶得上来的艺人，现在就是空壳子，半死不活的，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林椰听着宋金杰给他科普，总感觉旁边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是从李兴安那边传来的。他觉得不适，转头看向李兴安。但是，李兴安一直带着墨镜，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在看他。
就这么不舒服了一路，林椰他们终于下了飞机。
说来巧合，他们取完行李箱之后，走到出机口时，又遇到了李兴安，还有他旁边跟着的那个年轻少年。李兴安看到他们，自然是没好气，下巴一扬，趾高气昂地走了。那个年轻的小少年，对着林椰他们的方向，抱歉地笑了笑，转身也走了。
林椰拍了拍身边的吴八户，压低声音问他：“喜鹊兄弟，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李兴安，身上的气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吴八户正因旅行兴奋，整个人都手舞足蹈，一路上都笑哈哈的，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
林椰摇头：“说不出来，就是奇怪。如果仔细形容，好像是有点……气息和他本人不符合。”
“麻雀兄弟，咱们兄弟俩，最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就我们那点小灵力，能看出什么啊？你不能因为会看面相，就自信以为自己什么都能看出来。”吴八户不以为意，“要我说啊，就是那个姓李的经纪人对咱们不怀好意，所以你才会觉得不舒服。他要是真的有点什么跟妖族邪门扯上关系，就我俩这体格子，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走走走，别想了，宋哥已经走到前面了，我们需要跟上！”
林椰“嗯”了一声，立即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去追前面的宋金杰。他这个行李箱，是韩总送的。
韩总大概是怕他们不懂人族社会规则，小妖怪的身份被人识破，所以送过来时，贴心地在里面装了一些常见的旅行用品，省得林椰自己往里面装东西了。所以，林椰这个箱子，即使被人打开检查，也不会被发现和其他人的箱子有什么不同。
林椰对于自己好好伪装成人类，非常地有信心。
巧合有一有二，自然就有三。宋金杰带着他们去见广告合作商，又在那里遇到了李经纪人和他身边那个小年轻。
宋金杰黑了脸，他现在已经明白了，李兴安这次过来，就是带着他家的那个小鲜肉，来拍广告的。
于是，这一支广告，原本是十个小鲜肉，加了李兴安带来的那个，凑成了十一个人。
广告商导演尴尬地打圆场：“十一个人好啊十一个人好，人多热闹，可以凑成一支足球队了，哈哈哈……”
没办法，上面有人往广告拍摄里塞人，他们也没权利拒绝，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其余的小鲜肉们和经纪人脸色也都不好。
本来宋金杰塞两个新人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退步了，毕竟宋金杰在经纪人圈子里的地位高，他们也愿意给宋金杰面子，就当卖个好。
但是，李兴安以前就把自己的名声玩臭了，各种不按常理出牌抢资源，手段卑劣，已经把圈子里的大部分经纪人和艺人都得罪了，大家见了他自然没有好态度，更不想他往广告里塞人。
李兴安带着的那个小鲜肉，大概是知道自己惹人讨厌了，不停地对众人歉意地笑，让人就算有脾气，也不好迁怒他，只恶狠狠地瞪李兴安。
宋金杰谨记韩总和自己老总王总的叮嘱，没有让林椰他们和其他的艺人住在一起，而是单独开了个套房让两个人住。
临睡觉前，他交代他们：“我就在你们隔壁，晚上有什么事，可以喊我。手机别关机，别静音，明天早上我六点会过来叫你们起床……”
“嗯嗯嗯。”林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此刻他嘴里正一口一口地塞奶油小蛋糕，吃得不亦乐乎，宋金杰说什么他都没往心里去。
宋金杰忍不住训斥他：“林椰，你少吃点，吃胖了上镜不好看！”
“不会胖的不会胖的……”百鸟之首的凤凰，天生就不会胖，林椰很有自信。
吴八户却不敢像林椰这么胡吃海喝，他化形三百年，对自己的体质了如指掌，不敢随意碰这些高糖高热量的东西，只能碎碎念地安慰自己：“没关系，一共就拍五天，五天后就能吃了！”
林椰无情地戳穿他：“可是，宋哥说，五天后，我们还有别的通告要赶。你如果想减肥，就一直不能吃。”
馋得已经流口水的吴八户：“……”
鸟生太艰难了。
不过，为了粉丝，为了灵力，吴八户最后还是强忍住了，没有吃。
林椰吃饱喝足之后，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晃着腿。
吴八户问他：“你要不要去洗澡？”
林椰懒洋洋地说：“我已经用灵力清洗过自己了。”
“那我去洗澡了。”吴八户乐颠颠地往浴室跑，边走边和林椰安利洗澡，“人类泡澡很舒服的，你有机会可以来体验体验，浑身都在放松……”
“可是我吃饱了，肚子撑撑的，不想动。”林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头对着窗户外面。
忽然，他晃悠脚的动作一僵，整个鸟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警惕地盯着窗外。
“喜鹊兄弟，窗外不对劲，有黑气！”
他们房间窗户正对的着方向，有一团极其明显的黑气，似乎正以人类跑步的速度，向着窗户靠近。
在浴室里的吴八户，衣服脱了一半，也顾不上再穿上，急匆匆地跑出来，下意识就挡在了林椰前面，大吼一声：“麻雀兄弟，你快跑，我掩护！”
林椰：“……”
他竟然有点感动。
就在那团不知名的黑气，马上就靠近他们的窗户时，林椰摆在地板上，还没有被收起来的行李箱，忽然发出一道金光，快准狠，精准地就穿过窗户的玻璃，砸向了外面的那团黑气。
金光砸过去的一瞬间，那团黑气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周围的空气也恢复了正常，平缓地流动着，像是那团黑气从来没有来过似的。
林椰站在原地，满脸惊讶地盯着地上的黑色行李箱，一脸的莫名其妙。韩总给他的行李箱，竟然还有这个用处？
吴八户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韩总送的行李箱救了我们是不是？韩总的行李箱，竟然这么厉害！可是，他不是一个人类吗？他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是顾墨玄。”林椰笃定地说。
那道金光，是顾墨玄的法力。


010 # 10锦鲤运 人类真可怕！
“是顾墨玄。”林椰笃定地说。
那道金光，是顾墨玄的法力。
他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就响了，是韩总的电话。
吴八户更是惊讶：“这边出事，韩总那边立即就知道了？”
林椰接通电话，果然是韩总的声音。他语气很是焦急，充满担忧：“林椰，你们没事吧？我刚才感觉到，我送你的行李箱出事了？”
林椰把这边的情况讲了一遍，电话另一头的韩总沉默了几秒，然后似乎隔着话筒很远，林椰听到了顾墨玄的声音：“不入流的东西，伤不到他们的。”
韩总却还是很担心：“可是，他们就是两个小妖怪，有什么东西盯上了他们？要不是我当时不放心，把你给我的护身符塞到了行李箱里，他们今天晚上很可能中招！”
他和那边顾墨玄说完，又拿起手机，和林椰说：“我给你们的行李箱，里面塞了几张护身符，都有顾墨玄的法力加持，一般邪物都不会靠近。你们找出来，明天出门时，身上带一张。”
林椰懵懵懂懂地点头，最后在韩总千叮咛万嘱咐中挂了电话。
这时，吴八户已经把自己刚才在浴室没穿好的衣服穿好了，也没了洗澡的心思，给自己使用了一个小清洁术，弯腰去翻他行李箱里的护身符。
林椰刚下山不久，对人间了解的不多。他蹲在自己行李箱前面，一边找韩总放的护身符，一边问吴八户：“人间这种邪祟多吗？”
吴八户摇头：“我化形三百年，从没遇到过，这是第一次遇到，我甚至都说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林椰也没见过，也说不出是什么东西。
两个人心惊胆战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精神意外地还很不错。宋金杰六点来叫人，发现两个人都已经打扮好，随时能出门了。
“你们起得挺早啊！”宋金杰满意地夸奖他们。
林椰摸了摸裤兜里的护身符，敷衍地点了点头。
宋金杰带着他们两个人去楼下自助餐厅吃早餐，进去前，不放心地叮嘱林椰：“你少吃点，变胖了上镜就不好看了。”
林椰抱了好几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充耳不闻地回到了餐桌。
宋金杰：“……”
林椰往嘴里连续塞了好几个小笼包之后，终于心满意足，抬头问宋金杰：“宋哥，这个酒店，住的都是这次来拍广告的人吗？”
“嗯，合作商财大气粗，直接把整个酒店包了。这里除了你们这群艺人，剩下的就是跟来的经纪人、助理，还有就是拍摄广告的工作人员。”
林椰听完宋金杰的回答，和吴八户对视了一眼。吴八户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两眼瞪得如铜铃，满眼惊讶。
他们这次的拍摄地点是武陵山自然风景区，距离市区和人群都很远。
如果附近只有广告拍摄组的工作人员和艺人，那么昨天晚上他们见到的那个邪祟，很有可能就是某个人身上带的。当然，也不排除邪祟是本地出现的可能。
林椰悄悄告诉吴八户：“不可能是本地出现的。这里的地脉清灵，昨天见到的那个邪祟，如果在这里呆久了，会被自然清除的。”
“你还能感觉到山的地脉是不是清灵？你的灵力那么弱，你怎么感受到的？”吴八户目瞪口呆，他这位麻雀兄弟，每次都能让他出乎意料。
林椰眨了眨眼，凤凰一族，安天下太平，当地地脉好不好，靠本能就知道，根本不需要花费灵力。
两个人一边吃早餐，一边思索昨天晚上那东西究竟是哪里来的。这时，那个叫李兴安的经纪人，带着他的那个小艺人也出现在了自助餐厅。
他和昨天的装扮一样，脸上也带着大大的墨镜，头上压着棒球帽，上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依旧是看不清长相。
吴八户奇怪：“坐飞机戴墨镜也就算了，这大早上吃早餐也要戴墨镜？这是在装.逼吗？”
“别管别人，好好吃饭。”刚刚走开的宋金杰，端了两杯热牛奶，放到了林椰和吴八户面前，无奈地说，“韩总交代了，说你们还是长身体的年龄，要每天都喝牛奶补钙，长高个！”
已经化形三百年的糙喜鹊吴八户：“……”
他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做宝宝对待，他应该是借了林椰的光。
很喜欢喝牛奶的林椰，抱着热牛奶杯，“咕嘟咕嘟”的，把一大杯牛奶都喝掉了。他喝完之后，发现吴八户没有想要喝的迹象，眼巴巴地盯着吴八户的那杯，舔了舔嘴唇。
宋金杰抬手，敲在了林椰头顶，好气又好笑地说：“只能喝一杯，不能多喝，会发胖。”
林椰委屈：“真的不会胖。”
“这是你们韩总交代的，不让你多喝，你想抗议，可以去找你们韩总。”宋金杰笑着说，随口又叹气，“要不是确定你和韩总只是远房亲戚，我还以为你是韩总丢了十六年的儿子呢。我还想恭喜韩总，他孩子终于找到了。可惜呀，哎……”
“你也知道韩总的儿子丢了？”林椰好奇地问。
宋金杰点头：“知道啊，不仅是我知道，全国人民大概都知道吧？韩总找儿子找了十六年，哪里都跑遍了，各大广告媒体电视也都报道过。韩总的楼盘，更是全国各地哪里都有，就连小县城都有，楼盘最大的牌匾就是他儿子走丢时的照片。这么多年，韩总一直没放弃，可惜就是没有线索。你说说，这事也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就一个提供线索的人都没有呢？我有时候都怀疑，韩总的儿子，是不是还活着？”
“一定活着的。”林椰笃定地说。
韩总的儿子，和他的崽崽一样，虽然感觉不到气息，但是他知道，他们都活着，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
也正是知道自己的崽崽还活着，是安全的，所以林椰才没有那么急，而是打算先积攒灵力，靠灵力去找崽崽。
“韩总也一定知道他的孩子还活着，”林椰说，“因为顾墨玄比我还厉害，顾墨玄一定早就知道了。”
“顾墨玄是谁？不是林墨玄吗？”宋金杰随口一问，随即又满脸惋惜韩总，跟着叹气，“不管怎么样，要是还活着，就好啊！”
吃过早餐，广告导演组把十一个小鲜肉召集到了一起，和他们讲了拍摄广告的注意事项。除了棚内的几个拍摄场景之外，剩下的大部分镜头都是要进山拍的。导演组也担心安全问题，不停地强调。
有几个小鲜肉，多少已经有些名气，有了一部分粉丝，听得很不耐烦，反而是李兴安带的那个小鲜肉，一直不停地点头，还掏出手机，用手机备忘录记录各种注意事项。
林椰这才注意到那个小鲜肉的名字，叫谢安逸，还挺好听的。他今年十八岁，刚刚成年，和林椰、吴八户一样，他也还没有过作品。
他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又听话，很是讨喜，和他那个人见人烦的经纪人截然不同。
林椰和吴八户他们被安排拍棚内景，拍摄第一组时，很是凑巧，林椰就和谢安逸分到了一组。
谢安逸很热情地进行了自我介绍，林椰也跟着自我介绍。同组还有另外一个小鲜肉，不屑地只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转头就不理他们了。
那个小鲜肉之前已经有了部分人气，似乎对拍摄这个广告很不满，在和林椰他们做准备时，一直和别人打电话抱怨：“什么破广告啊，我经纪人偏要让我来！十一个人一起拍，一分五十秒的广告，十一个人分，能有几个镜头，估计连个脸部特写都没有！明明那个网剧剧本很好，我能演男一号，我经纪人偏偏不让我去演，说什么不适合我，呸！他倒是说说，怎么就不适合我了？”
林椰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这个小鲜肉的面相。随后，他默不作声地把头转了回来，不忍心再看。
他下山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平庸狭隘的面相。这个小鲜肉的面相，不仅没有亲缘，也没有事业。而且，这面相之人还心胸狭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宜深交。
林椰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半步，默不作声地远离这个人。
谢安逸跟着林椰身边，也跟着退了两步。
林椰好奇，多看了谢安逸两眼，就发现这个人的面相是真的好。从眉眼到唇鼻，再到耳朵形状，哪一处都是有福气的面相，堪比锦鲤转世，这种面相俗称“锦鲤运”，是人族最有福气的面相之一。身为一只凤凰的林椰，都忍不住露出了一脸羡慕。
广告商导演组效率很高，这边统筹结束，就安排林椰他们开始拍。
谢安逸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敬业，也很有灵性，导演要求怎么样，他都能立即做出来。林椰虽然没有谢安逸那么有演戏天赋，但是胜在他鸟族天生模仿能力强，拍摄过程也很顺利。反而是那个面相不好的小鲜肉，大概是排斥心理太强了，一直在出错。最后还甩锅给谢安逸这个新人，指责是谢安逸拖了他后腿。
谢安逸一脸懵逼，委屈得都快哭了。
林椰撇了撇嘴，看着两个人的面相，心里默默地想：敢指责锦鲤运，你要倒大霉了。
“锦鲤运”这样面相的人类，得天道眷顾，连他们妖族都不敢随便招惹。
果然，他们广告拍摄工作结束不久，那个小鲜肉出门就摔了一跤，直接是脸着地。好巧不巧，右脸直接磕在了地面上的一块凸起上，当场就满脸鲜血，一大条巴掌长的伤口明晃晃的挂在脸上，大概率是要破相了。
林椰目瞪口呆！
他一向知道“锦鲤运”的人类不能招惹，但是没想到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甚至有点恐怖。林椰默默地又向后退了两步。
人类真可怕啊！
一个面相狭隘，一个面相“锦鲤”，都是可怕不能招惹的！
比顾墨玄那个暴躁的大妖怪还可怕！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椰：“人类比大妖怪还可怕！”
顾墨玄：“勿cue，谢谢。”


011 # 11电话 大妖怪竟然给他打电话了！
急救车把人抬走之后，吴八户拉着林椰，缩在角落里，小声和他嘀咕：“麻雀兄弟，你快看那个李兴安，他太邪门了，现在脸上还带着大墨镜，头上还压着帽子，根本看不到脸。你说刚才那个小鲜肉摔了，和他有没有关系？我听说，刚才那个小鲜肉好像是欺负了李兴安带的那个新艺人。”
“不是的，是因为谢安逸是锦鲤运的面相。”他把“锦鲤运”的事和吴八户说了，然后叮嘱他，“锦鲤运的面相世间少见，就算是我们是妖怪，也尽量不要招惹他们。”
“卧槽！锦鲤运？一个人类竟然是锦鲤运？”吴八户难以置信，“不对啊，锦鲤运这东西，不是好的一面吗？怎么会让周围的人倒霉啊？难道就因为那个小鲜肉，刚刚欺负了他，所以就破相了？”
林椰摇头，实话实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锦鲤运的人族，以前也没听谁提起过。我不知道欺负了锦鲤运的人，是否会倒霉运。刚才那个小鲜肉那么一摔，这算是给谢安逸‘报仇’了吗？”
他不知道，吴八户就更不知道。
但是本着明哲保身的理念，吴八户立即对谢安逸敬而远之。也幸好他们经纪人的宋金杰和李兴安之间水火不容，双方也根本不会凑到一起去。
倒是谢安逸，经过第一天的拍摄，和其他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甚至还有一些原本讨厌李兴安的经纪人和艺人，也都和谢安逸打得火热。
林椰对人类复杂的人际关系，很是茫然。
晚上，他和吴八户回到房间，吴八户也没有嚷嚷着去洗澡，而是把顾墨玄法力加持的护身符紧紧地攥在手里，和林椰一起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满脸担心。
“麻雀兄弟，你说今天晚上邪祟还会来吗？”
林椰摇头：“我也不知道。”
“要不然……你发微信问问大好人？”吴八户心里没底，担心昨晚出现的邪祟，又会趁着天黑来闹事。
林椰：“……我不会手机打字。”
吴八户：“？？？那你不是可以发语音吗？”
“万一语音被大妖怪听到了，他又要嫌我吵，让我闭嘴怎么办？”林椰委屈巴巴地说。
吴八户忍不住吐槽：“……可是，我也没见你真的闭嘴啊！”
林椰急了：“喜欢讲话是小鸟的天性，大妖怪让我闭嘴，是在抹杀小鸟的天性，我当然不能屈服了啊……”
吴八户：“……既然你不想屈服，你为什么不直接发语音或者打电话啊？”
林椰：“……”
两只鸟，叽叽喳喳地拌了几句嘴，窗户外面很是平静。
“邪祟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来了，我们准备睡觉吧。”林椰打了个哈欠，决定不等了，转身要去睡觉了。
吴八户挠了挠脑袋上的那撮银毛，最终也提心吊胆地去睡觉了。
这一晚上，没有什么异样，两只小妖怪睡得都很好。第二天一早，宋金杰过来叫他们时，他们已经早早就起床了。
宋金杰对这两个新人特别满意，他带了这么多年艺人，表面上那些艺人都光鲜亮丽的，实际上作息习惯很不好，脾气也不好。原本王总让他接手这两个关系户时，他心里还很担忧，这种有背景的二世祖，肯定不服管教。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乖巧，非常听话，而且特别积极努力，一心就只想红。
他当然不知道，两个小妖怪，一心只想要粉丝，涨灵力，期待着自己有一天变成大妖怪！
原本十一个小鲜肉，因为昨天有一个受伤了，今天就又变回了十个，没办法组成一支足球队了，也不知道导演有没有觉得遗憾。
导演组雇了几辆大巴车，小鲜肉和经纪人、助理，被安排在了同一辆大巴车上。
林椰和吴八户跟着宋金杰上车时，已经没有相互挨着的座位了，三个人只能分开。林椰还没来得及找座位，谢安逸就热情地朝他打招呼：“林哥，坐这里！”
林椰：“……”
按照韩总儿子的生日来算，林椰的确是比谢安逸要大上几个月。只是，已经活了一千岁的小凤凰，还是不习惯一个十八岁的人类叫他“哥”，但是又想到了谢安逸的“锦鲤运”，林椰决定原谅他。
不敢惹不敢惹，惹他还不如去惹大妖怪！大妖怪好歹只会嘴上喊着让他“闭嘴”，根本没有实际行动过。
“谢谢，我坐那边吧。”林椰不想招惹“锦鲤运”，继续向前走，三个人找了前后挨着的三个座位，分别坐下。林椰坐在了三个位置的中间，前面是吴八户，后面是宋金杰。
谢安逸笑了笑，没过几秒，转头和前后座的小鲜肉们愉快地聊在了一起。
这件小事，林椰根本没放在心上，他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睡觉。“闭目养神”这个姿势，他还是和顾墨玄学的。大妖怪每次出现，都要靠着车后座的椅背上，闭目养神，满脸地不耐烦。
哼，还不让他讲话！
啾啾啾！
小凤凰是很记仇的！
林椰正想着，忽然就感觉到车上萦绕着一圈黑气，很淡很淡。
黑气没有长眼睛，也没有长手，甚至可以说，就只是一团黑气，但是林椰却感觉到这团黑气，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似的，车上这么多人，只朝着林椰一个人靠近，而且似乎很是忌惮他的裤兜——那里面装着韩总给的护身符，上面有大妖怪的法力加持。
林椰猛地睁开眼睛，再看向大巴车时，黑气瞬间消失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他回头，拍了拍前座的吴八户，用小妖怪的术法传声：“喜鹊兄弟，你刚才看到黑气了吗？”
吴八户耳朵上插着耳机，正在听歌，猛地被林椰这么一拍，神情很是疑惑。他摇头，大大咧咧地说：“没有啊，哪里有什么黑气？”
林椰坚定地认为刚才黑气来过。凤凰一族，安天下太平，吉凶预测，他从来不会出错。
吴八户被林椰这么一说，整个妖都开始紧张了，嘴里嘟嘟囔囔地念着：“这是怎么了？这么邪门吗？我化形三百年，都没遇到过这种事啊！我们两个只是小妖怪啊，这种事怎么会摊在我们身上啊？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林椰满头黑线：“……小小的黑气而已，连个邪祟都算不上，你怎么怕成这样？而且，这里是武陵山自然风景区，地脉清灵，邪祟这东西，呆不久的。”
他并不怎么担心，他只是好奇，那天晚上见到的邪祟也好，刚刚的黑气也好，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他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广告拍摄组的人，除了李兴安之外，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但是，即使是李兴安，身上也没有邪气。
林椰百思不得其解，大巴车却很快停了下来。拍摄目的地在半山腰，车辆上不去，他们还要步行一段距离。
林椰和吴八户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后面依次跟着谢安逸和其他人。
吴八户没在意后面的人，压低声音和林椰小声八卦：“刚才停车时，我特意去看了一眼李兴安。他还是那一副装扮，大墨镜，大鸭舌帽，整张脸挡上了一大半，完全看不清。来这里都三天了，他怎么一直这样啊？周围的人，就没有觉得他诡异吗？我现在还是怀疑他有问题！”
“大概是人缘不好，所以没有人提醒？”突兀地声音，从两个人身后传来，
竟然是谢安逸。
他听到了吴八户和林椰两个人的小声八卦。
如果放在普通人类身上，八卦对方经纪人，可能会很不好意思，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显然林椰和吴八户，是两只小妖怪，不懂人间规则。即使吴八户在人间混迹了三百年，对于一个还在住喜鹊窝的鸟妖，就不要指望他能懂人情世故了。
吴八户不仅没有觉得尴尬，甚至还主动和谢安逸聊起来了：“你怎么会选了李兴安当经纪人啊？”
这个人类是罕见的“锦鲤运”人类，而且似乎还有能让欺负他的人倒霉的气运，他的经纪人至少应该是圈子里名声比较好的，而不是李兴安那种人见人烦的。
谢安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小声地回答：“……当时签约，就分到他手里了，我也没办法。”
林椰原本没说话，他耷拉着头，心不在焉地地往山上爬。忽然，听到谢安逸的回答，他眼睛瞪圆，回头看过去，问：“你是什么时候签约的？”
“去年年中。”谢安逸如实回答。
吴八户惊讶：“都签约一年多了啊？那么你之前怎么都没有作品啊，现在才出来拍广告？”
谢安逸苦笑了一下，低了头。
林椰拍了一下吴八户，问：“李兴安那个娱乐公司，是什么时候开始犯太岁倒霉的？”
吴八户想起经纪人宋金杰说的八卦，没有多想，直接就说：“去年年中开始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转头看向谢安逸，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
林椰耸了耸肩，表示他也是这么想的。
吴八户挠了挠头上的一撮银毛，为难地问谢安逸：“那个……你那个经纪人，李兴安，他之前是不是一直对你不好啊？”
谢安逸快速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回答：“他说我不听他安排，不肯去陪大老板，就把我雪藏了，不给我安排通告。我原本都想着，熬过几年就解约，我不混娱乐圈了，回家去卖红薯。他又忽然让我来拍这个广告，说是要捧我，还说绝对不会让我再去陪大老板了……”
吴八户：“……你们人类，真复杂。”
他算是搞明白了，李兴安和他公司倒霉的根本原因，就是得罪了“锦鲤运”的谢安逸。
昨天那个小鲜肉，不过就是甩了几个锅给谢安逸，就能当场摔得破了相。李兴安这种欺负程度，公司濒临破产，已经算是轻的了。
“锦鲤运”竟然这么可怕！
吴八户下定决心，要彻底远离谢安逸了，免得无意中欺负了谢安逸，直接就“倒霉”了。
他凑到林椰身边，和他小声嘀咕：“你说那个谢安逸，不会真的是太岁转世吧？”
林椰摇头：“我不知道，我长这么大，没见过太岁。”
“也是，我们这种小妖怪，哪里有机会见到什么太岁。要是真的见到了那样的大妖怪，可能早就被吃了。”喜鹊妖吴八户很有自知之明，这种危险，明哲保身的他，可不会凑上去。
谢安逸和他们聊了之后，就特别喜欢跟着他们。吴八户苦不堪言，他当时就不该嘴欠主动去和谢安逸聊李兴安的事。现在搞得，谢安逸以为他们是朋友。
“麻雀兄弟，你倒是想想办法啊！”吴八户只能向林椰求助。
林椰侧头，对他笑了笑，说：“你自求多福吧！”
然后，加快了脚步，飞快地就走到了队伍前面，把吴八户和谢安逸远远地甩在身后。如果他现在用的是本体，就能看到他扑腾着翅膀，跑得极快。
“林哥怎么走得那么快啊？”谢安逸望着林椰的背影，满眼奇怪。
吴八户只能认自认倒霉了，毕竟他只是个小妖怪，不敢随便得罪天道眷顾的“锦鲤运”人族。
林椰向前走时，遇到了许多工作人员，他们见了林椰，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林椰身后是合华娱乐公司，他的经纪人是圈子内数一数二的宋金杰，林椰本身资质就好，将来一定能红的，提前结交一下没有坏处。甚至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女孩，已经开始怂恿林椰给他们签名了。
林椰：……你们这是为难鸟，鸟不会写现在这些缺胳膊断腿的字。
工作人员被拒绝后，只当林椰是不好意思，还笑着鼓励他，说他未来一定会红。
林椰挠了挠头，红不红不重要，他只想要粉丝涨灵力。
提到签名的事，宋金杰叮嘱林椰：“我见过你的签名，字写得很不好看，等这次拍完广告，回去好好练字，至少签名要好好写。”
林椰：“……”
他活了一千年，前一些年前被服常树上的三头人逼着练字，没想到来到人间还要被逼着练字。
鸟鸟好难啊！鸟不想学习，鸟只想偷懒！
又走了一段距离，宋金杰和他正说着给他的课程安排，提到了林椰感兴趣的唱歌跳舞课，忽然，宋金杰一卡壳，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动了。
“宋哥？”林椰奇怪转头，发现宋金杰的身上，萦绕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黑气。
他伸手想去碰，那黑气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接就躲开了。
林椰：“……”
这黑气真是胆子大，竟然敢在他面前，就对他的经纪人下手！
林椰拎起了袖子，气鼓鼓地，一拳就朝着黑气揍过去。他的拳头在碰到黑气的瞬间，黑气直接消失，无影无踪。
宋金杰从僵硬状态清醒过来，没觉察到刚才自己的异样，只发现林椰正对着自己出拳。
他满脸奇怪：“？”
林椰收回拳头，轻飘飘地掸了掸衣袖，深藏功与名。
做好事，不留名！
宋金杰又继续和他讲之后的安排，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林椰羡慕地看着他，无知的是真的幸福。
他们又走了一段时间，眼看就要到拍摄目的地了，宋金杰忽然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林椰：“还来？”
宋金杰像是一个木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广告拍摄组的其他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从宋金杰身边走过去，竟然没有一个觉察到宋金杰的异样，甚至还有人主动绕过了宋金杰，嘴里还念叨着：“这棵树怎么长得这么碍事？”
林椰：“……”
在人类眼里，被黑气缠着的宋金杰，竟然变成了一棵树。
他再次撸起袖子，准备狠狠地揍一遍这个黑气时，忽然他身上的手机铃声响了。
在偌大的树林里，忽然冒出这个声音，有些突兀，但是这个铃声却像是“叫醒”了宋金杰和那些对他视而不见的工作人员似的。
“宋经纪人，你怎么站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宋金杰也是一头雾水，奇怪地回答：“我刚才一直在这里啊。”
见到宋金杰已经清醒过来，那团黑气也不见了，林椰这才掏出手机，上面来电显示的是“韩总”，作为一只不会手机打字的小鸟，这两个字还是韩总帮他输入进去的。
“喂，大好人呀……”林椰抱着手机，热情地和韩总打招呼。
“……”电话另一头，却异常沉默。
“大好人？”林椰觉得奇怪，又喊了一声。
“是我，顾墨玄。”
林椰：“……”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大妖怪竟然给他打电话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椰：震惊！


012 # 12护身符被烧了 不，他们并不想。
“是我，顾墨玄。”
电话另一头，大妖怪顾墨玄的声音传了过来，因为隔着手机话筒，又因为林椰处在山林里，大妖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呀，是大妖怪啊！”林椰有些意外，声音却很愉快，瞬间就抱着手机笑眯眯地开始说话，“大妖怪，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这是大好人的手机，大好人有没有在你旁边啊？他怎么没有和我讲话呀？我们昨天晚上没有再遇到那个邪祟，可是我不会用手机打字，没办法发消息告诉大好人，那么晚了又不方便打电话……”
电话另一头，顾墨玄被小话痨吵得头直疼，咬牙切齿道：“那你就去学一学手机打字……”
“可是我不会汉语拼音啊！”林椰理直气壮地和他说，“汉语拼音可难了，都是我不认识的图案，比以前学的占卜符还难，我一个都记不住！”
“一年级小朋友都能学会，你活了几百年学不会？你连一年级小朋友都不如吗？”顾墨玄没好气地说。
林椰顿了一下，好奇地问：“一年级的小朋友……他们几岁啊？”
顾墨玄：“……”
这是一只没见识的小妖怪，他不该和他计较。
林椰抱着手机，等了几秒，没听到顾墨玄的回答，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问顾墨玄：“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呀，有什么事啊？”
顾墨玄：“……没事，挂了。”
他说完，电话立即就被挂断了。
林椰猝不及防，抱着手机，一脸茫然，整个鸟都糊涂了，嘴里嘀咕着：“大妖怪他是糊涂了吗？没事打什么电话嘛！”
——
别墅里，韩总正在收拾东西，转身就发现顾墨玄把电话挂断了。
韩总脸上一懵，问他：“你问林椰那边什么情况了吗？他现在在山里吗？为什么你那几张护身符忽然出现异样？他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顾墨玄：“……没问。”
他已经后悔打这个电话了，小鸟太吵了。
韩总：“？？？”
没问你刚才聊了那么长时间？！
不过，既然顾墨玄没有什么反应，那么林椰那边应该没什么事，韩总也就跟着放心了。
他收拾完行李箱，对顾墨玄说：“你的伤势没好，尽量能不出去就不出去。我安排了人，每天都会来别墅这边送东西。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还有，林椰那边你也帮我盯着点。”
“你管他干什么？”顾墨玄没好气地问。
“他一个小妖怪，刚从山上下来，人生地不熟的，和咱们也有缘，照顾照顾怎么啦？顾墨玄，你可别忘了，你收了人家两堆金玉宝石！看在那些亮晶晶的面子上，你好意思不管吗？”
顾墨玄：“……知道了。”
韩总又叮嘱了他几句，提着行李箱就要出门。这行李箱里，大部分都是顾墨玄给的法器和护身符，他是特意过来拿的。
顾墨玄看见他要走，无奈叹气，开口说：“老韩，你真的要去吗？没希望的，我什么都没感知到，这次是个假线索。”
韩总站在别墅门口，手里拎着行李箱，垂着眸，低头看向自己的行李箱，苦笑着说：“我知道没什么希望，但是这么多年，终于有了一条关于我儿子的线索，我不去看看，我不死心。就算是被骗也好，我也想去看看。我找了我儿子十六年啊，假线索我也不想放弃！”
顾墨玄沉默着，没有再阻止。
——
林椰被顾墨玄无情地挂断了电话，满脸都是茫然，根本不知道顾墨玄为什么打这个电话。
他打完电话，广告拍摄组大部队，已经抵达了拍摄目的地，开始布置场景，四周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几个小鲜肉也被抓去化妆了。
临走之前，林椰想起刚才那股黑气两次缠上宋金杰。宋金杰一个普通人类，根本没有应付办法。于是，他掏出裤兜里那张有顾墨玄术法加持的护身符，塞给了宋金杰：“宋哥，你拿着这个，这是护身符，可以保你平安。”
“林椰，你小小年纪，还搞封建迷信？”宋金杰满脸诧异。
林椰急忙摆手，实事求是：“这不是封建迷信，这是大妖怪的术法加持的，很厉害的！”
宋金杰只觉得头疼：“……大妖怪？这又是哪里来的邪.教，还不如搞封建迷信呢！”
林椰揪着手指，一脸为难：“我也不知道大妖怪是哪里来的，听大好人说，他不是《山海经》上记载的妖怪……”
他在丹穴山上无聊时，偶尔会翻一翻《山海经》，据说这是人间记载他们这些大妖怪的书。不过，作为一只天生不爱学习的凤凰，看书不如打架快乐，他宁愿打架也不喜欢看书。他看得最多的书，就是人间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还算是有滋有味。
宋金杰更是糊涂了，这说的是什么啊。
两个人鸡同鸭讲了一大通，宋金杰将信将疑地收起林椰的那张护身符，催促着林椰去化妆。
化妆时，吴八户简直是欲哭无泪：“麻雀兄弟，我可算是摆脱了那位太岁！”
林椰：“……人家那叫锦鲤运，不要乱起外号。”
吴八户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叫什么不重要，不倒霉才重要。”
林椰安慰性地拍了拍他：“你只要不招惹他，就不会倒霉。”
“哎……”吴八户只能深深叹气。
娱乐圈太难混了，他想躲回喜鹊窝。
两只小鸟正叽叽喳喳讲话时，站在他们临时化妆棚外的宋金杰，突然尖叫了一声。周围的人循声望过去，就看到宋金杰手心里，多了一张烧焦的护身符。
宋金杰满脸的不可置信，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掌心这张忽然变色的护身符，抬头茫然地去找林椰：“……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音未落，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哀嚎。
“啊啊啊啊啊，着着着……着火了啊！”李兴安从那边滚了出来，不停地在地上打滚。
只见他的外套上衣，燃起了一层红色的小火苗。火苗不大，却把他浑身上下都裹了起来。李兴安吓得满地打滚，脸上的墨镜掉了，帽子也掉了，露出了一张已经发烂的脸。
这场火，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灭了，李兴安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但是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刚才只是虚惊一场。
只是他的脸……
“李兴安，你这脸，怎么烂成了这样？烂的骨头都露出来了？！”
李兴安的上半张脸上，包括额头和发顶，几乎已经没有完好的肉了，全都是一块一块的腐烂溃疡，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黑了，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他的面部骨头。整张脸，也就只剩鼻尖往下还算完整，难怪他要用那么大的墨镜和鸭舌帽来挡着脸！
李兴安回过神，“啊”的大叫了一声，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捂完自己的脸，他又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烧没了，又急忙想去捂自己的身上。
林椰也凑热闹围了过来，看到李兴安的真容貌。李兴安这脸毁容毁的，就连一向擅长看面相的林椰，也没办法从这毁容的脸上看出李兴安的面相。
宋金杰走过去，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李兴安身上，然后一言不发又退开了。他这么一动，拍摄组的工作人员们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有人还询问要不要叫120过来？
李兴安身上的火，没造成他受伤，他的伤在脸上，而且明显是陈年旧伤，就算是把救护车叫过来，也无济于事。
有人问李兴安：“你这脸上，究竟是怎么弄的？”
李兴安一听，鼻子一酸，眼泪就要下来了。但是眼泪是带盐分的，碰到他脸上溃烂的伤口，瞬间就把他蜇得嗷嗷直叫。
他断断续续地告诉大家：“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有一天早上起来，脸忽然就开始烂了。起初我没当回事，可是第三天，就烂的不能见人了。我去医院看过医生，医生给我开了药，但是那药不好使，第五天的时候，我脸就已经烂的露骨头了。我又去找医生，医生却说查不明白病因，没办法治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你还能出来工作，你真是敬业！”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感叹。
李兴安恰好听到，哭着说：“我也没办法啊，我公司现在濒临破产，还有可能欠下一堆债务，我当时跳槽时，自己花钱拿了公司不少的股份，要是公司破产了，我就一无所有了……”
“你这是挣钱不要命啊！”众人纷纷感叹。
林椰听着那边吵吵闹闹，自己走到了宋金杰的身边，盯着他手里那张烧毁的护身符，眉头紧锁，自言自语：“这张护身符烧了，李兴安身上就着火了，这事这么巧合吗？”
宋金杰将信将疑地收起烧毁的护身符，抬手拍了一下林椰软趴趴的头发，皱眉道：“别搞封建迷信，快点去拍广告！”
广告拍摄十个人分为三组，林椰和吴八户他们两个恰好和谢安逸一组。
“林哥，吴哥，我终于和你们一组了！”谢安逸高兴地和他们打招呼。
林椰：“……”
吴八户：“……”
不，他们并不想。

*
作者有话要说：
吴八户：想躲开锦鲤运，怎么就这么难呢？浑身写满了抗拒！


013 # 13是同族呀 和鸡同族，有什么可骄傲的？
两只小妖怪心里是拒绝的，浑身都写满了抗拒，但是却还是无奈要和谢安逸一起合作。
吴八户耷拉着脑袋，生无可恋：“麻雀兄弟，我们两个这是什么运气啊？”
林椰想了想，回答说：“……锦鲤运？”
吴八户不解：“嗯？”
“人类锦鲤运，一向是最好的运气。十个人中，只有我们两个是妖怪，我们和他合作的概率，自然就会变大。”
吴八户感叹：“锦鲤运这么牛掰！”
他化形三百年，还是第一次知道，人类中有这么霸道的运气。
谢安逸这个人，虽然是“锦鲤运”的面相，但并不难相处，甚至比那些已经小有名气的小鲜肉更好相处。他似乎天生知道怎么讨好别人，拍摄广告的这几天，他已经征服了一大半的工作人员和其他的艺人、经纪人。
甚至就连他自己的经纪人李兴安，被发现脸上烂的都露骨头了，也不肯下山，偏要在山上陪着谢安逸，说是留谢安逸一个在这里，他不放心。
广告商导演组的工作人员们，忍不住都夸他“敬业”。李兴安却低着头，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高兴。林椰直觉，李兴安似乎并不想留在这里，只是被迫才留在这里的。
吴八户不以为意：“那个李兴安，大概就是坏事做多了，发现得罪谢安逸就会倒霉，所以不敢得罪谢安逸了吧？”
林椰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以前在丹穴山上看的那些话本上，也描写了很多那种恶势力被厉害的人物碾压之后，不得不伏小做低的故事。
接下来的拍摄过程很顺利，黑气没有再出现，林椰和吴八户虽然是两只小妖怪，但是悟性很高，导演几乎讲一遍，他们两个就能照做。谢安逸更是有天赋，比两个人做的都好。
他们的分组拍摄结束后，十个小鲜肉就凑在一起，拍合体戏份。这时候的太阳已经要落山了，天也渐渐黑了。
导演拍了拍手，对众人说：“现在可以先去吃饭，晚上我们要拍个夜景镜头。九点多应该就能拍摄结束，到时候大家一起下山回酒店！”
忙了一天没有吃东西，林椰已经饿得饥肠辘辘，抱着剧组盒饭，就低头狂吃。剧组盒饭的伙食很好，里面还多加了鸡腿。林椰咬了好几口，觉得又香又嫩，味道非常好。他正巧抬头，看到吴八户把鸡腿挪到了旁边，神情沉默，似乎在默哀。
他不解地问吴八户：“喜鹊兄弟，这么好吃的肉，你怎么不吃？你是要减肥吗？”
“好歹是同族，我不忍心吃。”
林椰：“？”
他后知后觉地嗦着已经没有肉的骨头，问：“……这是什么肉啊？”
“鸡肉。”吴八户痛心疾首地和他解释，“他们的某些祖先，因为贪图人类食物，被人类诱拐捕获后变成了家养的。于是他们的后代，就变成了肉食鸡。”
林椰：“……听起来好惨哦。”
可是，也不能饿肚子啊，鸟族，也不全都是吃素的。林椰决定，把吴八户的那个鸡腿，也吃掉。
这时，谢安逸也凑了过来，看到林椰已经在吃第二个鸡腿，主动问他：“林哥，你还想吃鸡腿吗？正好最近我在减肥，我也不吃鸡腿，要不然送给你吃？”
“好啊好啊……”这个烤鸡腿做的非常好吃，林椰吃了两个，还是意犹未尽。
吴八户看着林椰，欲言又止，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你身为鸟族，吃鸡腿也就罢了，你竟然还吃了三个？！甚至还有一个是那个不能招惹的锦鲤运的？你是不是想死啊？！
林椰吃了谢安逸的鸡腿，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倒霉。见三个人吃完饭，谢安逸勤快地把桌子上吃空的饭盒，都拿走去扔了。
吃过剧组盒饭，晚上的拍摄任务很快就开始了。不过，晚上的拍摄任务，不像白天那么顺利，有几个小鲜肉因为台词分配的问题，一直有争执，导演组出面调解了好几次，才能勉强继续往下拍。
反而是林椰、吴八户和谢安逸，三个人是最听话的。经纪人宋金杰过来，给林椰他们两个人送了外套：“山里的夜晚凉，你们把外套披上，别感冒了。”
林椰身体里都是凤凰火，浑身上下都是暖暖洋的，根本没感觉到冷。不过，他还是把外套披上，装装样子。
站在两个人旁边的谢安逸，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最后自己去找了件外套披上了。
有细心的工作人员奇怪：“那个李兴安，不是说他留下来，是要照顾谢安逸的吗？怎么还让谢安逸自己去找外套穿？”
另一个工作人员回道：“这谁知道啊？吃过晚饭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李兴安，也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不管怎么说，脸烂成那样，还能出来工作，真是敬业！”
“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可别侮辱了敬业这个词。”
几个工作人员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忽然就噤了声，几个人僵在原地，连眼珠子都不能动了。
他们没办法动，也没办法回头，只能听到背后有人开口说话，声音阴森恐怖：“我李兴安就算再不是东西，也不是你们这些杂碎能议论的！你们算什么东西？！”
他说话时，那些黑气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这几个工作人员。而工作人员四周路过的其他人，却毫无察觉，仿佛这边什么都没有似的。
正在艰难被广告台词的林椰，忽然觉察出一丝不对劲，目光看向四周。经纪人宋金杰拿着台词本，敲了一下林椰的头：“专心点，好好背台词，你连字都不认识……”
“我也不是不认啊，只是这些字，都缺胳膊断腿啊！”林椰委屈巴巴的。
“别胡闹，好好背！”宋金杰铁面无私，不理会林椰的“胡言乱语”，强硬地让他继续背台词。
林椰好不容易背完台词，把自己的那一段广告拍完，出来再找宋金杰时，却发现宋金杰不见了。
“宋哥？”林椰试探喊了两声，却还是没有找到人。问旁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也都在摇头，不知道宋金杰去哪里了。
林椰直觉有些不妙。
吴八户那边还在拍，林椰等不及，急忙聚集体内那点灵力，感受宋金杰的位置，结果却是令他惊讶！
什么样也感受不到！
白天时，他身上的那张有顾墨玄术法加持的护身符，给宋金杰之后，就莫名其妙地烧掉了。现在，这么大的林子，天又已经黑了，宋金杰不可能离开，但是他的气息，却直接消失不见了。
林椰指尖的凤凰火火苗窜了出来，他倒是要看看，是谁在他面前捣鬼！
凤凰火苗一烧，藏在黑暗中的一切都显出了真形，林子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蒙上了一层黑气——就是一直在林椰面前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那股黑气。
在凤凰火之下，黑气无所遁形，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睛里。
广告拍摄现场的一众人，都在震惊：“这是怎么回事？这黑雾是哪里来的？”
有人眼尖：“你们看那黑雾中心，包裹的人，是不是宋金杰？”
“是宋经纪人！他怎么会出现在哪里？”
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想要凑过去，但是刚一迈步，就发现那些黑气像是长了手似的，像是巴掌一样地抽他们的腿。
几个人都吓得退了回来，不明所以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闹鬼了吗？”
“这山里是有什么吧？这么邪门！”
“你们看那个人，带着帽子和大墨镜，身上还穿着宋经纪人的外套，是不是李兴安？”
众人发现，在那团黑气中央，除了一动不动的宋金杰之外，缓缓地走出来一个人，竟然就是烂掉了半张脸的李兴安！


014 # 14谁敢招惹小凤凰？ 就……这？
李兴安从黑气中，慢慢走出来，站到了宋金杰的旁边。宋金杰双眼紧闭，身体僵直，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清醒，但是显然他身边的李兴安是清醒的。
李兴安得意洋洋地看着一众人，目露凶残：“呵呵，你们都看不起我，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我现在是破落户，翻不了身了，是不是？”
他站在黑气中，掐着腰，满脸得意道：“我告诉你这群人，别狗眼看人低，别看老子我现在落魄，我有的是办法可以翻身！老子告诉你们，这一片黑雾，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出去，你们今天都将成为我的祭品！只要我的祭祀成功，老子的脸就能恢复如常，甚至比以前还要年轻！老子的公司，也会起死回生，做强做大，成为娱乐圈里的NO.1！到时候，你们这些看不起老子的人，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当然，你们活不到那个时候，你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李兴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装神弄鬼吗？”广告拍摄导演，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就不相信这些狗屁的事，以为这四周的黑气是道具组的东西，还训斥了身边的道具组组长，“以后把你们道具组的东西看好，别让这些疯子偷走！”
李兴安怜悯地看着他们，摇头说：“你们都是一群孤陋寡闻的无知家伙，你以为，我的这些黑气，是道具组能做出来的吗？我告诉你们，我的黑气，是邪祟，是可以要你们命的邪祟！你们现在都被黑气困在阵法里，不可能走出来的！你们知道这阵法是什么吗？”
众人都以为他在发疯，哪里知道他说的阵法是什么，只当他是胡说。
“哈哈哈……”李兴安得意大笑，“不，你们这群无知的蠢货，我就知道，你们不可能知道这阵法是什么！这是换命格的阵法！进了这阵法，你们就是祭品，谁都别想出去！只要我把你们这些祭品都献祭了，我就能改变自己的命格了！”
“什么命格不命格的，李兴安，你这是进了什么邪.教？”导演急了，想要往前走，却一下子就被迎面而来的黑气狠狠地抽了一下，一下子就跌倒在地。导演猝不及防这么一摔，摔得龇牙咧嘴，直喊疼。
李兴安见到导演痛不欲生的模样，心情极好，哈哈大笑：“不要拿无知当真理，你们自己不懂，就胡乱造谣。我这是正道，是可以把天下不公平的事，都变得公平！这是换命格的阵法，只要把想换命格的人，放到阵眼中，在献上足够多的祭品，就能更换我的命格！”
“李兴安，你在胡说八道！”阵法圈子里被黑气围着的那些人，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李兴安充耳不闻：“你们看到宋金杰了吗？你们平时对他又是恭敬，又是巴结的。但是，你们知道吗？他就是个平平无奇，资质平庸的家伙！可是，这么平庸的他，为什么能坐稳合华娱乐公司的首席金牌经纪人？你们是不是都想知道答案？”
“李兴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众人已经被李兴安激怒了，三两句就要不耐烦了。
李兴安发疯似的狂笑：“就是因为宋金杰，他的命格出奇的好！他这一生一路顺遂，要什么有什么！他能从小经纪人做成了圈子里的金牌经纪人，能把平平无奇的艺人捧成影帝影后一线流量，靠的不是他的实力，靠得是他的命格！大家来评评理啊，你们说说，凭什么老天要这么不公平？命格好的人，就会平步青云，命格不好的，一无所有！别人的努力都是白费的吗？我今天，就是要来转变这份不公平的，宋金杰的命格，我拿走了！而你们，将会和宋金杰一样，一起死在这个阵法里！”
“你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不就是对宋金杰羡慕妒忌恨吗？你这就是酸鸡的小人行为，你有什么可自傲，卑劣！还什么狗屁换命格……”导演刚才被黑气拍的那一下，伤的实在是太严重了，旁边几个人去扶他，扶了几次，都没能把他扶起来。
他只能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继续大骂：“你以为你搞这些，就能弄死我们吗？我告诉你，等我活着出去，我一定要报警抓你！”
“那你先能活着出去，再做梦吧！”李兴安脸上挂着笑，“和你们废话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们，你们不过就是这场祭祀的祭品而已，和地上的蚂蚁没什么不同，你们谁也走不出来，就连你们的魂魄，也将永远被困在这里……”
他的话音未落，林椰已经一脚踢开脚下的一团黑气，大摇大摆地从阵法的圈子里，走了出去。
李兴安：“？？？”
林椰脸上也是茫然，微微开口：“就……这？”
李兴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林椰撸起袖子，直接跨过浓厚的黑气，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只听，李兴安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不可置信地望着林椰。
“你你你……你怎么走出来了？”
林椰回手指了指地上毫无生气的一层黑气，歪着头，茫然地问：“这阵法走出来，有什么难的吗？”
李兴安：“……”
这这这，这还不难吗？
他用了整座山做祭祀大阵，用广告拍摄组的几百人做祭品，就为了和宋金杰换命格，这阵势还不难吗？还要怎么样才算难？
可是，林椰看向他的眼神里，显然写着的全是：太弱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椰骄傲脸：我是世间唯一的凤凰。


015 # 15林大师 他不是大师，他是小凤凰，骄傲脸！
李兴安太弱了，林椰还没动用灵力，只是站在李兴安的面前撸着袖子，干揍了他几拳，李兴安就倒在地上，抱着头起不来了。
林椰：“……啾。”
这人族也太不禁打了。
他一抬脚，又踹了李兴安一脚，审问他：“今天白天，你是不是就对宋金杰动手了？宋金杰的护身符被烧了，是不是你使得坏？”
“疼疼疼……”李兴安抱着头，直喊疼，也不回答。
林椰等了一会儿，不耐烦，又踹了他一脚：“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把你就地掩埋了！”
周围的黑气还若隐若现，紧贴着地面，偶尔有着起伏，也不知道是不是准备伺机而动想要救自己的主人。
林椰随手一个小火苗扔过去，黑气瞬间被烧了起来，贴着地面着了火，发出了“呜呜呜”的哭声，像是有无数的小孩子在哭。
林椰没理会，直接又是一脚，踢在了李兴安身上：“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
丹穴山小霸王不发威，真当他是麻雀了吗？！是不是太小瞧他了？！林椰一个火苗就扔了过去！
下一秒，李兴安的身上瞬间燃起了火，李兴安吓得嗷嗷大叫：“着火了着火了，又着火了……我说我说我说！是我是我，下午时我就想对宋金杰动手了，可是谁能想到，他身上有一张护身符，我的黑气刚过去，他的护身符就打过来了，把我身上的衣服点燃了……我才被烧成那个模样！”
“你就是个普通人族，身上一点灵力都没有，是谁告诉你换命格的法阵，又是谁帮你布置的？你那黑气，又是哪里来的？”林椰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李兴安已经被身上的灼热感，烧得没有理智，一边求饶一边喊：“大仙大神，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说不说？”林椰食指尖，又点燃了一撮火苗。
李兴安已经被吓破胆了，倒豆子似的，什么都交代了：“说说说，我都说！是符纸是符纸，我的阵法和黑气，是靠符纸得来的！”
“嗯？”林椰语气微微上挑，语气带着威胁。
李兴安身上的衣服都快被烧没了，那火却只贴着他的皮肤灼烧地烤着他，令他生不如死，却没有烧坏他任何一块皮肤。
李兴安受不住了，一边哀求一边交代：“前一段时间，我的公司不顺，莫名出事，有朋友建议我，让我找个大师拜拜。我还没来得及去找大师，脸就先烂了。医生对我的脸束手无策，我只能听朋友的建议去找大师。我找的这个大师，姓杨，住在百安镇的道观里，据说是当地很有名的，很灵验。我原本不信这些，将信将疑地去了。杨道长见了我第一眼，就直接说我，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说，唯一破解办法，就是把那个人当祖宗一样供着，不能再得罪。如果我再敢得罪对方，轻则脸彻底的烂掉，重则小命也没了。”
“他说的这个人，就是谢安逸。”李兴安哭着说，“他说什么谢安逸是锦鲤运，太岁的命格，得罪了他，就是在犯太岁……于是，我回来之后，就把谢安逸当祖宗一样供着，努力地捧他，我想着把他捧红了，我以前犯下的错，就能得到原谅了……”
李兴安边说边扇自己巴掌：“是我犯贱，是我黑心肠，我当初怎么就想不开，敢把谢安逸往金主的床上送，还敢雪藏他这么久？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大仙大神，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想死……”
“我问你纸符哪里来的？你扯东扯西干什么？”林椰忍无可忍，又是一拳狠狠地砸了下去，只听李兴安一声惨叫，嘴里的牙掉了两颗。
广告拍摄组的众人，亲眼目睹林椰揍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觉得生疼。
“是是是是……是杨大师给我的护身符啊！”李兴安一边吐血一边喊。
林椰又抬脚踹过去：“护身符？你的护身符能搞阵法，能搞祭祀，还能放黑气，还能杀活人当祭品，你管这叫护身符？”
“不是啊，我没有撒谎啊，这对我来说，就是护身符啊……”李兴安嗓子已经哭哑了，“杨大师说，我就算是把锦鲤运哄好了，最多也只是维持现状不会再恶化，我的脸不会再变好，我的公司也不会起死回生，要想摆脱这一切，只能靠换命格，把我这糟糕的命运换给别人，把别人的命运换给我！这是救我命的唯一办法，我鬼使神差就想到了宋金杰。我和宋金杰是同期进公司的，可是他样样比我好，什么都比我强一头，我就想要他的命格……”
林椰茫然地挠了挠头，类似的话，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猛然间他想起，大好人的崽崽走丢，就是因为当时有人偷换了大好人的命格！
这个什么百安镇杨大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椰，你真厉害，按着李兴安打，让他毫无还手之力！”被阵法圈困住的众人，见李兴安浑身被烧，已经哭着喊着，跪地求饶了，他们也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此刻也生出了嗑瓜子看热闹的心情。
有人还问林椰：“林椰，你本事那么大，你是大师吗？”
林椰：“……”
他不是大师，他是小凤凰，世间最后一只凤凰。
这时有个工作人员想要走出阵法，原本被烧得奄奄一息的黑气，忽然又像是有了生命力似的，朝着工作人员就抽了一下。幸好工作人员躲得快，没有被抽到。
这一下，阵法圈里的众人急了：“这些黑气被烧成这样，竟然还能攻击我们？”
“我们还能出去吗？不会真的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了吧？”
“原来这个世上，真有科学解释不清楚的啊……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虽然身上的火还烧着，灼热感还在，但是李兴安却高兴地哈哈大笑：“我刚才就说过了，你们永远都不可能走出这个阵法，阵法已经启动了，你们已经来不及了，我马上就要和宋金杰换命格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椰随意一挥手，紧贴地皮的那些黑气，一瞬间都被一扫而光，地面上空空如也，伴随着黑气的“呜呜”声音，也消失了。而一直处在黑气中间的宋金杰，已经睁开了眼睛，也动了动，走到了李兴安身边。
李兴安望向双目清醒的宋金杰，目瞪口呆：“你你你你……你怎么醒了？”
宋金杰就是他的阵眼，他的阵眼不仅醒了，还走到了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过了几秒之后，李兴安绝望地发现，不仅仅是宋金杰走到了他身边，原本被困在阵法圈里的那一众人，也已经越过阵法圈，走到了他身边。
忽然，有人愤怒地捡起地上的石头，往他身上砸，大骂道：“李兴安你个狗东西，你竟然想杀我们！”
有人起头，其余的人都怒火中烧，很快李兴安就被一群人给围起来，只听到他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林椰站在最外围的圈子里，不解地问吴八户：“喜鹊兄弟，在人类社会，这种人要怎么处理？”
如果是妖族社会，林椰直接就能要了他的小命，可惜，他现在初来乍到，不懂人族规则。
吴八户挠了挠头，也是无解。他化形只有三百年，又没有完全融入过人类社会，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于是，他给林椰出主意：“要不然，你去问问大妖怪？”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墨玄：“……别找我。”


016 # 16说没就没了QAQ！ 他威风凛凛的“林大师”称呼呢？
吴八户给林椰出主意：“要不然，你去问问大妖怪？大妖怪能住那么豪华的别墅区，他一定知道怎么处理。”
林椰觉得奇怪：“可是大妖怪住豪华别墅区和知道处理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不也住在同一个别墅区吗？”
吴八户：“……”
这能一样吗？他那个是喜鹊窝，人家大妖怪住的是大别墅！
林椰虽然不解，但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自己唯一的联系人——大好人先生。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韩总似乎很匆忙，好像急着要做什么事。他接起林椰的电话，直接就问他：“林椰？遇到了什么麻烦了吗？”
林椰抱着电话，一脸笑眯眯地喊他：“大好人！”
他把这边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出困扰他和吴八户的问题：“李兴安这样动用了邪门阵法的人类，我们要怎么惩罚他才能不违反天道啊？”
韩总听完之后，说：“林椰，这种事我也不明白，这样吧，我等下让顾墨玄联系你，你和他说好吧？”
“好啊好啊！”
小鸟的耳朵一向很灵，隔着手机，林椰听到韩总的电话背景音里，有很大的喇叭声，正在播报站名：“开往百安镇的大巴车马上出发，请未检票的旅客尽快检票？”
“百安镇？”林椰奇怪地问，“大好人，你在外面吗？你要去百安镇吗？”
韩总语气有些急：“是的，我要去百安镇，大巴车马上就要出发了，我要急着上车。”
“大好人，你为什么要去百安镇？”林椰很是疑惑，“今天那个叫做李兴安的坏人，他作恶的邪祟，就是百安镇的一个姓杨的狗屁大师给他的！”
电话另一头的韩总解释：“我之前得到了一条关于我儿子的线索，我亲自过来打听这条线索，才打听到，百安镇有个道观，里面有个道长，姓什么不知道，只听说很有本领，在当地很有声望。有一个疑似我儿子的人，和这位道长有过密切往来。我现在就准备去百安镇碰碰运气，万一……就是我儿子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孩子依旧没有下落，除了能肯定孩子还活着之外，什么线索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条线索，他怎么可能放弃呢？
林椰运了运今天新增长的灵力，闭着眼睛，仔细地感受了一下气息，并没有大好人儿子的气息。他对着电话问：“大好人，如果不是呢？”
“林椰，你的崽崽也丢了。如果有一条线索，摆在你面前，就算知道不是，你会去吗？”韩总反问他。
林椰叩心自问，如果他能感受到崽崽的一丢丢气息，他现在就能扔下一切去找崽崽。只有一丝机会，他都会试一试。
韩总和蔼地笑了笑，叹气说：“答案显而易见，你也会去的。哦，我这边要发车了，我先去检票，先不和你聊了。你不用担心，等下我会让顾墨玄联系你。”
“哦……”林椰和韩总的手机通话结束了。
他抱着手机，一脸迷茫地挠了挠头，疑惑地说：“为什么大好人找儿子的地方，也是百安镇，怎么这么巧合呢？”
这时，那些把李兴安揍够了的人，纷纷围到了林椰身边，七嘴八舌地问他。
“林椰，你是不是大师啊？”
“林大师，幸好有你在，要不然我们这群人，今天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宋金杰那张符纸那么厉害，能不能帮我也求一张啊？”
“这个李兴安怎么处理，报警的话，警察会不会当我们是集体发疯？！”
“林大师，您是师出哪里的？我要不要去给您那里上柱香，表达您的救命之恩。”
被团团围住的林椰彻底懵逼了，这些人类真热情啊，太吓鸟了！
好说歹说，把那些人安抚住，林椰熄了李兴安身上的凤凰火，把衣服烧得破破烂烂的李兴安，用一根绳子绑了起来。
宋金杰一直在沉默，看向李兴安，神情复杂，几次欲言又止。
林椰看了看自己的经纪人，问他：“宋哥，你是想要说什么吗？”
宋金杰先是叹气，随后摇头：“我就是觉得他太蠢了，只看到了我的成就，却不知道我为了现在的这些成就，付出了多少努力。我们同一期进入公司，他在打游戏喝酒闲聊睡觉时，我在各个影视城一个一个剧组里跑关系，求他们给我的艺人一个机会。他在替他的艺人找金主走捷径时，我押着我的艺人，在训练室一遍一遍地过台词，一遍遍地练表演，我们忙的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是这些努力，才让我和我的艺人有了今天的成就。不是什么一生顺遂的命格，是靠我们自己啊！”
林椰说：“有些人的面相，天生就是心胸狭隘，这种人成不了大气，却还会把一切都归结于外因，自掘坟墓，就算是换了命格，也无药可救。”
宋金杰释然地笑了笑：“行了，不说这话题了。他们都托我来问你，你师承何门？他们都想去上柱香，顺便还想求和我那个同款的护身符。”
“上香倒不必了，至于护身符……”林椰为难地挠了挠头，实话实说，“那个是大妖怪术法加持的护身符，不是我做出来的。不过你们要是想要护身符，我可以给你们每人一个祝福！”
凤凰一族，本身就代表着天下太平。不过是给人族的小小祝愿，耗费不了多少灵力的，顺便他还能赢得一下人族喜爱，说不定灵力还会增长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椰的错觉，他刚才就揍完李兴安之后，就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在增长。他猜想，这一定是广告拍摄组众人对他的崇拜，转化成灵力了！
原来进娱乐圈吸引粉丝涨灵力，竟然是真的！只要有人族对他的喜爱，他就能有源源不断的灵力！
自从没了凤凰内丹之后，林椰许久都没有感受到体内有灵力涌出，现在体内因为人族的崇拜终于有了灵力，他忍不住开始嘚瑟，没多一会儿，就给拍摄组的每个人都加持了凤凰的祝福。
吴八户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兄弟的一系列操作，最后等人都散去了，他才忍不住开口问：“麻雀兄弟，你那点灵力，还不如我呢，怎么也能做护身符，你不是在骗人吧？”
“喜鹊兄弟，有人族的喜爱，真的会增长灵力！我刚刚就感觉到自己体内灵力充沛！一定是剧组的人对我的崇拜转化成了灵力！以后，我们在娱乐圈一定要努力，要让很多人族喜欢我们，我们就会增长灵力了！”林椰得意洋洋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脸的骄傲。
吴八户看着自家高兴过头的兄弟，莫名地有些担心。
广告拍摄组经历了这一场磨难，各个都是人心惶惶。导演之前又因为挑衅李兴安，被黑气抽了，现在还疼得龇牙咧嘴。那些小鲜肉也都脸色惨白，状态很不好。今天的广告，肯定没办法继续拍下去了。
导演在助理的搀扶下，走到了林椰面前，一脸迷弟的表情，问林椰：“林大师，您看，天色晚了，我们要不要先下山回酒店？李兴安也先装车里带回去？”
“好啊好啊……”对于怎么处理李兴安，林椰的确没有什么头绪，先带回酒店，也不是什么坏事。
回去的路上，吴八户和林椰小声嘀咕：“麻雀兄弟，我算是想明白了，李兴安要换宋哥的命格，所以他一直盯着的人是宋哥。我们来的第一天晚上，宋哥就住在我们隔壁，两个房间的窗户是挨着的。当时，我们从房间看到窗户外面的邪祟，根本不是奔着我们兄弟两个来的，是奔着宋哥去的！所以，我们两个就是倒霉的替死鬼！”
林椰：“……大可不必这么说。当时那个邪祟，被大妖怪的术法打跑了，还没来得及暴露自己的目的。”
吴八户挠着头，懵懂地点头，又说：“可是，我想不明白，李兴安说自己的命格不好，想换个好命格，那么为什么会选中宋哥，而不是锦鲤运的谢安逸呢？他倒霉的一切源头，都是来自于谢安逸啊！”
林椰耸了耸肩，摊手说：“因为谢安逸是锦鲤运，就连换命格这种事，都不可能落在他身上，自然就被排除在选择之外。”
“这锦鲤运是真的好，我也想要……这样说不定，我就能有学区房找配偶了！”吴八户一脸天真地想。
他们走下山，然后坐上了来时的大巴车，林椰被一口一个“林大师”尊敬地叫着，直接被众人送上了贵宾席座位——大巴车最前排。
林椰喜气洋洋地享受着众人的优待，忽然觉得这样的人间日子，过得也不错嘛。等以后他找到他的崽崽，一定也带着崽崽来人间享受一下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美滋滋地想着，然后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这一天，又是拍广告又是揍李兴安又是烧邪祟的，林椰累坏了，自然睡得快。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他的肩膀，叫他：“林椰，该下车了！”
林椰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叫醒他的是拍摄组的一个工作人员。他揉了揉眼睛，奇怪地问对方：“你刚才还管我叫林大师呢？现在为什么不叫了？”
身上带着明晃晃的凤凰祝福的工作人员，一脸茫然：“林椰，你是睡糊涂了吗？什么林大师啊，这是什么鬼称呼，搞封建迷信吗！”
林椰满目震惊，他发现，不仅仅是这个工作人员不叫他“林大师”了，所有人都不叫他“林大师”了，他们似乎都忘了刚才山上发生过的一切。
林椰：“！！！”
这是什么情况？！
他威风凛凛的“林大师”称呼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一脸懵逼地站在酒店门口，再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大妖怪！”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椰骄傲脸：“请叫我林大师！”
失忆的众人：“这孩子今天咋不对劲呢？”


017 # 17大妖怪是大狐狸精！ 大妖怪就会欺负鸟！
“大妖怪！”
林椰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大妖怪，目瞪口呆，不明白为什么顾墨玄会出现在这里。
顾墨玄站在酒店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椰。林椰正一脸疑惑时，身后陆陆续续有拍摄组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路过他们时，还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准确地说，是和顾墨玄打招呼。
“呀，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啊？是带着你家艺人出来散步吗？”工作人员和顾墨玄说完话之后，又转头和林椰说话，“林椰，今天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拍摄任务呢！”
林椰一脸莫名，问那个女工作人员：“……所以，姐姐，他是我什么人？”
女工作人员极其自然地看了顾墨玄一眼，回答说：“是你助理啊！”
林椰：“……”
大妖怪这么霸气外露的人，竟然能被别人认成是他助理？这画风和别人家助理的画风就不一样啊！这是多大的术法，才能把人蛊惑成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椰简直目瞪口呆。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嘴里嘀咕地念叨着：“大妖怪是青丘狐族的大狐狸精吧？这魅惑术，把所有人都骗了！幸好我没有被他的美色迷惑，要不然我现在可能会被他嫌吵，然后被他嗷呜一口给吃掉了……”
然而，他没想到，更令他惊讶的还在后面，他的经纪人宋金杰也不记得今天山上发生过的事，甚至还真把顾墨玄当成了助理，还不忘叮嘱顾墨玄：“林椰最近吃的太多了，看住他，晚上不许他偷吃零食。”
更离谱的是，顾墨玄竟然认真地“嗯”了一声。他们回到房间后，顾墨玄真的要把他的各种小零食没收了！
林椰：QAQ！
那是大好人给他准备的零食啊！还有好几样，他都没有尝过呢！
当看到他最爱的泡椒凤爪，也一起被顾墨玄没收了，林椰彻底急了，扑上去就要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这个这个，很小的，肉很少很少的，不会发胖的，可以留给我嘛……”
顾墨玄低头，看向林椰死死攥着不松手的那一袋零食，忽然觉得好笑：“喜欢吃爪子？你自己不是有吗？小傻鸟，你可以自己吃自己的爪子！”
林椰：“？？？”
然后，林椰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就看到顾墨玄伸手过来，捏住他的一只手指，快很准，一下子就塞进他的嘴里。
房间里的画面，忽然就变成了林椰站在原地，傻兮兮地含着自己的一根手指，整个人都在发懵。
林椰：QAQ！
大妖怪就会欺负鸟！
林椰气鼓鼓地把手从嘴里收回来，撅着嘴巴，满脸的不高兴，敢怒却不敢言。
他打不过大妖怪！
好委屈啊！
他求助地看向吴八户，吴八户送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自动自觉地缩回到客厅角落里，隐藏了身形，一言不发，仿佛自己不存在。
林椰：“哎，猪队友，靠不住啊靠不住，只能靠我自己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顾墨玄身后，死死地盯着顾墨玄，顾墨玄走哪里，他跟到哪里，像一条尾巴。
顾墨玄：“……你跟着我，也拿不到零食。”
林椰不满地叽叽喳喳抱怨：“可是那些零食都是大好人给我的，我都还没有来得及吃，有好几样我都没来得及尝。你一个大妖怪，为什么要没收小妖怪的零食啊？完全没有道理啊，这逻辑说不通啊，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啊……”
顾墨玄觉得烦，直接扯出来宋金杰当挡箭牌：“你的经纪人让你减肥。”
林椰满脸震惊，扯了扯自己身上衣服，特意在顾墨玄面前转了一个圈，然后发出了灵魂提问：“你觉得我胖吗？你觉得我需要减肥吗？你见过哪家鸟像我这样身材苗条比例匀称的……”
顾墨玄：“……肥嘟嘟的。”
林椰：“？”
“雀类肚子都是圆鼓鼓，看起来肥嘟嘟的。”顾墨玄顿了一下，又说：“我记得，你们雀类家族最有名的，银喉长尾山雀，外号就是肥啾，圆滚滚的。”
林椰：“？”
他很是疑惑：麻雀和银喉长尾山雀是同一个家族的吗？都是肥嘟嘟的吗？
等等，林椰忽然一顿，反应过来，他根本不是麻雀啊，他是一只小凤凰啊，他纠结麻雀和长尾山雀的问题干什么啊？！
林椰：“……啾。”
委屈屈，十万个委屈屈！
正当他缩在沙发上，委委屈屈戳沙发套时，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哇呜哇呜哇呜”，林椰一个激灵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警察叔叔来了！他来人间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警察叔叔管他要身份证！
当时他没有身份证，现在他有身份证了！
林椰眼前一亮，趿拉着拖鞋，屁颠屁颠地就下了楼。
顾墨玄一脸莫名其妙，问旁边几乎快缩成一坨的吴八户：“他这是怎么了？”
吴八户也是一脸莫名：“我不知道啊！”
林椰一路跑到楼上，大大方方地站在警察叔叔的面前，仰着脖子，一脸期待。
警察叔叔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林椰：“？”
他无辜地摸了摸鼻子，又跟着警察叔叔的身后走了几步，目光炯炯，饱含期待。
警察叔叔大概是觉察到自己身后有人，狐疑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椰发现警察叔叔终于看向自己了，瞬间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就伸出双手，举起了自己的身份证，满脸都写着“等表扬”。
警察叔叔一脸费解，不明所以。
“警察叔叔，这是我的身份证！”林椰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哦，你叫林椰，名字挺好听的。”警察叔叔大约四五十岁，看眼前的年轻孩子又乖巧又可爱，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却还是很耐心地对他笑了笑，随即转身，继续往里面走，直接把哭天喊地的李兴安拷住。
林椰举着自己身份证，满脸委屈巴巴的，一脸费解：“警察叔叔这一次怎么不管我要身份证了？我有身份证了！我不是黑户了！”
他终于摆脱了一千年的黑户身份。
追着林椰下来的吴八户，站在电梯口，听到自家兄弟的抱怨，不由地捂住了双眼！
他自己的这个兄弟也太傻了吧，简直没眼看！
和吴八户一起下来的顾墨玄：“……”
脑容量，真的决定了一只鸟的智商。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椰：“大妖怪是大狐狸精！”
上古龙族顾墨玄：“……”


018 # 18螺蛳粉 大妖怪嫌弃他！
李兴安虽然使用了邪术，搞了换命格的阵法，差点杀害了数百条无辜的人命。但是，在当今人类社会的法则里，并没有这样一条罪名。
广告拍摄组的人在被顾墨玄的术法洗去记忆之后，根本不记得山上发生的事，更无法直接指证李兴安的罪名。
但是，李兴安原本就不是干净的。他的公司偷税漏税，数额巨大。他自己又多次个艺人找金主拉皮条，证据确凿。再加上这一次，顾墨玄虽然抹去了众人山上关于换命格阵法的记忆，但是直接给李兴安制造了一个杀人未遂和放火烧山的罪名。
真正的放火者林椰：“……”
山上的小火苗，是他的凤凰火，只会烧邪祟和罪恶，不会烧花花草草无辜性命的！
不管怎么样，李兴安已经直接被“哇呜哇呜哇呜”的警车拉走了，未来几十年将会在监狱中度过，永远没了自由。
心术不正的人，这就是下场。
林椰把自己被冷落的身份证，好好地收进了自己的行囊里，和里面蛊雕的毛皮、金玉宝石放在了一起。这些蛊雕毛皮，还是他当时打算给崽崽做新衣服用的。可惜，崽崽虽然活着，至今下落不明……
“哎……”林椰叹气，“我现在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要吃东西，吃东西就能心情好了。我需要巧克力，需要咖啡糖，需要奶糖，需要泡椒凤爪，需要辣条、蜜饯、瓜子、虾条、薯片、爆米花、牛肉干、猪肉脯、开心果、核桃仁……”
顾墨玄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开口说：“你去网上搜一下，看看这些是小鸟能吃的东西吗？”
林椰一脸震惊：“小鸟不能吃这些吗？”
“你自己用手机搜索一下，就知道了。”顾墨玄说。
林椰磨磨蹭蹭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了屏幕，然后胡乱地戳了几下，就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顾墨玄，认真地问他：“怎么搜索呀？”
顾墨玄：“……”
小鸟只会打电话、发语音消息和扫码买零食，搜索界面对他太难了。在顾墨玄帮他找到搜索界面之后，林椰又面临了鸟生又重大难题！
“我不会手机打字啊……啾啾啾！”
顾墨玄：“……”
他不该和一个文盲计较。
看着大妖怪一言不发走进酒店，林椰满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奇怪地挠了挠头：“大妖怪怎么又生气了？他怎么这么喜欢生气？脾气不好，以后会找不到伴侣哒！现在的雌性，都不喜欢脾气暴躁的！”
吴八户凑到林椰身边，问他：“麻雀兄弟，你要回房间休息吗？”
林椰果断摇头：“不！我要去自己买零食！”
吴八户：“……你敢吗？”
林椰拍着胸脯，扬着下巴：“走，兄弟我带你便利店买零食！”
广告拍摄组财大气粗租下的酒店一楼，有一个24小时开放的便利店。林椰和吴八户不是第一次来这个便利店，进去之后，熟门熟路，就找到了零食区。
林椰站在零食区的货架子前，看到自己平日里喜欢的那些零食，一一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伸手去拿时，忽然顿住，脑海里浮现出了大妖怪刚才的话。
他小声问吴八户：“那个……这些零食，真的不是小鸟可以吃的吗？”
吴八户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化形三百年，都在攒钱买学区房，基本没吃过零食。”
林椰震惊。
难道大妖怪说的是真的？这些美味又好吃各种零食，小鸟是不能吃的！他最爱的巧克力、最爱的泡椒凤爪、最爱的辣条，这些难道都统统不能吃吗？
在林椰面对满货架零食，纠结不已，不知道该不该买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林哥？”
在整个广告拍摄组，会叫他林哥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锦鲤运的谢安逸。
林椰和吴八户对视了一眼，都在双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生无可恋”四个字。他们两个真是倒霉，来一趟超市，竟然也能遇到锦鲤运。
谢安逸见到两个人，很是高兴，快步走过来：“林哥，你们也来买零食啊？”
林椰的目光落到了谢安逸手里，见他手里抱了几盒螺蛳粉，突然眼前一亮，瞬间双眼充满了希望。
他没吃过螺蛳粉，刚才他告诉顾墨玄的那些零食名称中，也没有提到螺蛳粉。既然顾墨玄说那些零食小鸟不可以吃，那么没有提到的螺蛳粉，小鸟应该就可以吃！
林椰顾不上眼前的人类是锦鲤运的命格，主动和他搭讪：“你这个是在哪里拿的，我也想吃！”
谢安逸热情地带着林椰和吴八户去了螺蛳粉的货架，两个人一人挑了一盒。谢安逸还和他们说，旁边有小餐桌，可以让便利店帮忙加热，直接在这里吃。
一听到能直接在这里吃，林椰立即就点头了：“好，就在这里吃！”
大妖怪还在他们的套房中，如果他们回去吃，很可能一口都吃不到，就被大妖怪没收了！
于是，两只小妖怪和一个人，凑在了一起吃螺蛳粉。
这是林椰第一次吃螺蛳粉，起初他觉得这个味道怪怪，但是拿着筷子挑出来一口之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妙感，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林椰赞不绝口，呼噜噜地嗦粉，整个鸟无比的快乐。
吴八户却苦着脸，吧唧嘴，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就好吃了。对他来说，这东西只能填饱肚子，味道属实一般。
谢安逸显然是和林椰一样，对螺蛳粉非常喜爱，还给他推荐了不同的牌子和口味，让他以后都尝一尝。
聊着聊着，谢安逸说了他从房间里出来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李兴安是我的经纪人，他刚才被警方带走了，我总要下来送他一程。我没想到，他竟然做了这么多违法犯罪的事……”
林椰问：“李兴安在山上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听说是要杀宋金杰经纪人，还放火烧了山。当时我在拍广告，具体情况不知道。”
林椰沉默。
果然，这些人类的记忆，都被顾墨玄那只大狐狸精给篡改了。
当时，李兴安启动驱动命格的阵法时，明明谢安逸和其他人一起，都被困在了阵法的圈子里，被一圈的黑气围着，没办法走出来。可是，现在谢安逸却不记得了，甚至还以为自己当时在拍戏，什么都没有看到。
大狐狸精的魅惑术法果然厉害，所有人都被大狐狸精给欺骗了！
林椰气鼓鼓地，又喝了一口仅剩下汤的螺蛳粉，汤水格外地鲜美，他还可以再吃三碗！
他依依不舍地把螺蛳粉的汤碗放下，一抬头，就看到谢安逸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机，眉头紧锁，愁容满面，好像是遇到了为难的事。
林椰好奇，锦鲤运命格的人族，竟然也有发愁的时候？他忍不住问谢安逸：“你怎么了？”
谢安逸抬头，苦着脸，无奈道：“李兴安偷税漏税，我的经纪公司已经被关停调查了。我拍完这个广告，就没通告了，我打算回老家一趟。可是，刚才去12306买票，发现那天的火车票，竟然一张都没有了，连站票都没有了……买不到火车票，我可能就要坐大巴车了，回去的路很折腾。”
林椰伸着脖子，好奇地看向谢安逸的手机，眼神里满是震惊——手机竟然还能买火车票？好厉害啊！
火车他知道，高铁他也知道，只是他没坐过。这些都和地铁长得很像，都是大长龙，和上古龙族相似。
谢安逸大概是死心了，把手机屏幕熄灭，收了起来，苦着脸叹气：“我老家也不是什么大地方，旅游景点只有一个百安镇道观，怎么会忽然之间就没有火车票了呢？不仅直达的没有了，就连中转的也没有了。”
“百安镇道观？”林椰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对，我老家就在百安镇，百安镇道观是我们镇上最有名的旅游景点。这几年，百安镇道观的名气越来越大，镇上已经把它作为主要的旅游景点向外推广，每年都能迎来大批的游客。”
林椰越听越奇怪：“道观为什么要迎接游客？”
他看的那些仙侠话本，大部分道观，都是常年闭关，不对外开放的，怎么人间的道观反而要对外开放？
谢安逸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林椰为什么会这么问：“这是我们镇主要旅游项目啊，GDP主要来源，当然客人越多越好啊。而且游客进门上香，还能给道观提升香火钱，一举两得。”
“这个道观里，有个姓杨的大师，你知道吗？”林椰问。
这个杨大师，是李兴安今天被他揍时，交代出来的。李兴安的换命格阵法和装着邪祟的“护身符”，就是这个杨大师给的。
谢安逸摇了摇头：“我老家虽然是百安镇的，但是去百安镇道观是要收门票的，我从小到大，家里条件就不太好，除了学校组织免费参观过，自己一次都没有去过道观，也不知道里面的道士大师们都姓什么。”
从谢安逸这里问不出来什么，吃饱喝足之后，林椰和吴八户两个人溜溜达达地回了他们住的那间套房。
开门时，就看到顾墨玄正襟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林椰：“……”
吴八户：“……”
有点怕怕，怎么办？
两只做贼心虚的小鸟，缩着脖子，蹑手蹑脚地路过客厅，正准备往各自的房间跑。
“什么味？”顾墨玄忽然皱眉，表情难受。
吴八户眼疾手快，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就冲了进去，“嘭”地一声，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把门关上。
慢了一步的林椰，被顾墨玄逮了个正着，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什……么味也没有啊！”
他偷吃东西的事，千万不能被大妖怪发现！
顾墨玄：“……一股酸臭味，你吃了什么？”
林椰：“……”
螺蛳粉那么美妙的味道，怎么能用“酸臭”形容呢？说好的文化人……哦不，文化妖呢？
“太臭了，去洗澡。”顾墨玄大概是受不了这股刺激的味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林椰气鼓鼓地捏起手指，对着自己使用了一个小清洁术。
一秒，两秒，三秒……小清洁术没起作用。
林椰：“……”
他的小清洁术，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掉链子了！
林椰满目震惊，完全不可置信。
顾墨玄已经伸手，拎起他的衣领，直接把林椰“提”到了浴室门口，推了进去。
“太臭了，洗干净再出来！”
林椰：“……”
他被嫌弃了！！！
他被明目张胆地嫌弃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椰：“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可是我的崽崽竟然嫌弃我臭！”
顾墨玄：“我嫌弃的是螺蛳粉……”


019 # 19变不回来了！ 一滴都没有了！
被嫌弃臭的林椰，整只鸟备受打击，耷拉着脑袋，好半天才回过神。
然后，他就遇到了另一个难题。
他站在光洁的浴室里，茫然地看向墙壁上横挂着的“水桶”，又看到旁边墙壁竖着的几根铁棍，铁棍上面还有个长得很像大莲蓬的东西，他头上还有刺眼的大灯泡，热热的，有点烤鸟。
林椰懵懵懂懂地看着浴室里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好奇地伸手，碰了碰……
顾墨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膝盖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他似乎正在翻看什么，看起来很是忙碌。如果旁人不知道他是个大妖怪，此刻的他，和人间忙碌的总裁也没有什么区别。
浴室里忽然传来惊天动地刺耳的尖叫声，就连躲在房间里的吴八户都忍不住探出了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浴室方向。
顾墨玄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皱着眉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喊了一声：“小傻鸟？”
吴八户：“……”
得，他的喜鹊兄弟，在大妖怪面前，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
浴室里继续噼里啪啦各种乱响，还有哗啦哗啦的流水声，顾墨玄却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直接用法术开门。
于是，浴室门打开，浴室里的场景直接就暴露出来。
浴室墙壁挂式的热水器上，挂着一只棕麻色肥嘟嘟的小麻雀。小麻雀浑身湿漉漉的，整只鸟像是一条八爪鱼似的，两条腿和两个翅膀，全都死死地扒着热水器的外壳上，呈现出了一个完美“火”字型。
小麻雀的双眼充满了恐惧，惊悚地盯着正在喷水的花洒，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鸟嘴也在张张合合，“啾啾啾”的惨叫声时不时地发出来。
“啾啾啾……”挂在壁挂式热水器的小凤凰，无助地尖叫着，眼泪都快出来了，“水水水，是热的，还会喷……”
门口的顾墨玄：“……”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个疑问，鸟族怕水吗？鸟族一般不都是，有水坑就会自动去洗澡吗？这只小傻鸟，果然是傻的吧？
林椰大概是看出来了顾墨玄的无语，哭唧唧地说：“是热水，很烫很烫，我快熟了，我要变成鸡肉汤了！”
顾墨玄：“？”
他走上前，帮助林椰把花洒的热水关了，然后实在没忍住，问他：“道理我都懂，但是你明明是一只麻雀，为什么是炖鸡肉汤？”
这只小傻鸟，就算真的被熬了汤，也应该是鸟汤或者麻雀汤，怎么也不可能是鸡汤。
林椰依旧挂在墙壁的热水器上，声音里还带着委屈：“吴八户说，鸡是我们同族，人类可喜欢吃鸡了，还喜欢熬鸡汤！”
顾墨玄：“……”
原来这两只鸟，都是傻的。
他走上前，把墙壁上挂着的林椰，用术法拽了下来，把小小的一团小麻雀放到自己的掌心里，随后又用法术把他弄干，顺便还给他用了个清洁术。
之后，顾墨玄又把林椰举到花洒下面，认真地教他：“这里可以调节水温，水凉了往这边调，水热了就往这边调。这边是浴缸，你想泡澡，可以在里面泡。”
说完，顾墨玄又皱眉，奇怪地问林椰：“你那个喜鹊兄弟这么不靠谱吗？这么多天了，竟然连人类的洗澡方式都没有教你吗？”
“前几天我和他还住在喜鹊窝里，这几天又有邪祟捣乱，根本没机会！”林椰实话实说，他们刚来的那天，吴八户澡还没开始洗，邪祟就来了。后来几天，他们根本没提洗澡这件事。当然，林椰绝口不提自己当时懒，不想洗的事。
黑历史不能说，一定不能说！
他要在大妖怪面前维持形象，他可是世间最后一只凤凰！
顾墨玄：“……那你现在是要洗澡，还是要回去睡觉？”
“……回去睡觉。”经历了一场差点变成鸡肉汤的危险，林椰的小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他才不要靠近水。反正他身上已经被顾墨玄用了清洁术，又变得干干净净，也没有臭味，不会再被人嫌弃。
顾墨玄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那小小的一团，没忍住，顺手rua了一把，毛绒绒的，手感很好，然后他才说：“既然要回去睡觉，就变回人形吧。”
林椰完全没注意自己刚才被rua了一下，他站在顾墨玄的掌心里，立即丹田聚气，把体内的灵气全都聚到一起，准备变回人形。
然而……光洁的浴室里，一片沉默。
林椰依旧是小小的一团，肥嘟嘟的，保持原来的姿势蹲在顾墨玄的掌心里。
顾墨玄：“？”
林椰：“……”
他又憋了一口气，再次往丹田聚气，调动了半天体内的灵力。
沉默，依旧是沉默，沉默大概就是今晚的康桥了。
顾墨玄：“嗯？”
林椰再一咬牙，使出拉屎的劲憋气，努力地往丹田聚气，然后他悲催地发现，他的灵力已经空空如也。
林椰：“？？？”
顾墨玄大概是猜出他的情况了，好笑地望着他，说：“你这灵力，怎么时灵，时不灵？”
林椰在顾墨玄的掌心里，默默地转了个身，背对着顾墨玄，缓缓地蹲了下去，不想讲话，自闭了。
他的灵力没有了！
一滴都没有了！
他变不回来了！
！！！
QAQ！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啦，有肥章掉落，感谢小伙伴们支持。
【预收文求收藏】《小饕餮被霸总当成小奶猫饲养了》
小饕餮乃希，偷懒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
山上的灵气没有了，阴气也没有了。以灵气和阴气为食的他，肚子饿得咕咕叫。
吃不饱肚子，饿得两眼发晕，他只能被迫下山找食物。
他在山下，遇到一个浑身冒着黑色阴气的人类。
哇，食物！
小饕餮两眼发光，猛地扑上去，大口大口吃阴气，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却被那个人类拎住了后颈。
贺闻珩：“这只小奶猫奶凶奶凶的，应该刚断奶吧？既然有缘，你就跟我回家吧。”
他把小饕餮带回家，喂猫粮喂羊奶喂猫条喂化毛膏，还有猫爬架猫薄荷猫抓板逗猫棒猫别墅，但是他养的“小奶猫”竟然都不喜欢。
贺闻珩急了，担心自己家的小猫有什么问题，求助各路养猫人士。
小饕餮每天和霸总睡在一起，吃他的身上阴气，吃得饱饱的，舒舒服服，很是快活。
可是，他发现，霸总每天都带着他去各种地方，见各种人，似乎要把他送人了。
小饕餮急了：QAQ！我饿饿，不要把我送人！
生怕霸总不要他，他又要继续饿肚子，他决定好好假装自己是一只猫。于是，他一个激动，把所有东西都吃了。
贺闻珩震惊地发现，他家的猫粮连碗一起不见了，猫爬架猫抓板也不见了，甚至连猫别墅都神秘消失了，价值连城的名画瓷器古玩也都没能幸免于难。
他打开监控，竟然发现，吃掉这些东西的，是他家的小奶猫。
更令他震惊的是，某天早上，他家的小奶猫，竟然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少年，还是特别能吃的那种！
乃希：“饿饿，饭饭，不要赶走我。”
贺闻珩：“……”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养着了！
#论养一只饕餮，要花多少钱？#
阴气缠身病恹恹命不久矣的霸总vs下山找饭吃的贪吃鬼小饕餮


020 # 20【三更合一】 大妖怪，你不行
林椰蹲在顾墨玄的掌心里, 耷拉着脑袋，垂着翅膀，缩成一团, 浑身都散发着生无可恋，整只鸟都自闭了。
他刚才又试了几次, 还是没能变回去！
他现在只能是一只棕麻色肥嘟嘟的小麻雀了！
QAQ！
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变不回来了？他的灵力呢？他今天白天在山上时，明明还增长了那么多灵力呢！
顾墨玄低头，看着他，沉默片刻后, 说：“……这就是你不听我劝说, 吃了那些人类零食的下场。”
林椰：“！！！”
竟然是这样吗？！
竟然是因为他吃了小鸟不能吃的零食他才变不回去的吗？！
“那那那……那些好吃的零食，真的会让小妖怪丧失灵力吗？”林椰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他扭着脖子，用一双圆圆的麻雀眼睛期待地望着顾墨玄, 希望从他口中得到否定答案。
顾墨玄面不改色, 回答：“就是这样。”
林椰两条小鸟腿一软，直接坐在了顾墨玄的掌心里，比刚才更加生无可恋了, 双眼含泪, 几乎快哭出来了：“那么也就是说，我以后基本也就告别了人类的零食了？可是我好想吃啊, 那么美味的零食啊……啾啾啾, 做小妖怪也太难了。”
顾墨玄见林椰确实是变不回来了，只好先带他出了浴室。吴八户听到动静, 从自己房间门口伸了脑袋出来，看见顾墨玄掌心里捧着一坨熟悉的棕麻色, 他瞬间满脸惊悚。
大妖怪把他的麻雀兄弟都吓出原形了！大妖怪是要吃了他的麻雀兄弟吗？
“喜鹊兄弟！”林椰看到吴八户, 就像是见了亲人一样, 瞬间以鸟鸣声开始痛苦哀嚎，“我没有灵力了！我变不回来了！我以后只能做一只又丑又肥又矮的麻雀！”
原本还处在震惊中的吴八户：“？”
他不解地挠了挠头：“你本来不就是又丑又肥又矮的麻雀嘛，有什么差别吗？”
林椰充耳不闻，只顾着哭，甚至还掉了几滴眼泪瓣：“啾啾啾，大妖怪说，我没有灵力，是我吃了人类的零食导致的！以后我不能吃人间零食！我什么都不能吃，我会饿死的！”
顾墨玄一手捧着林椰，另一只手去揉自己的眉心，忍无可忍开口打断：“别吵了，你饿不死的，你可以吃鸟食。”
“鸟食？”林椰吸了吸鼻子，听哭了鸟鸣般的哭声，哽咽着问，“鸟食是什么？没有灵力的小妖怪真的可以吃吗？”
吴八户对此也是一无所知，掏出了手机，在某度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只能对林椰说：“麻雀兄弟，要不然我帮你先下单买一些谷类的鸟食试试？麻雀应该是喜欢吃谷类的鸟食吧？”
林椰：“……啾。”
他又不是真的麻雀，他怎么知道麻雀喜欢什么类型的鸟食啊！
不过，一听到自己有鸟食吃，不会被饿死，林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急忙催促他：“试试，试试！”
吴八户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然后抬头告诉林椰：“我已经叫了同城快递，很快就能送过来了。”
林椰蹲在顾墨玄的掌心里，抻着脖子往吴八户的手机屏幕上看，黑溜溜的一双麻雀眼睛，满眼震惊：“手机点一点，就能变出鸟食吗？这是什么术法？”
吴八户：“……这是橙色软件的服务，上面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不卖的。”
林椰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扑腾着翅膀，从顾墨玄的掌心里飞到吴八户的手机上，两只爪子抓着手机上端，抻着脖子往屏幕看，瞬间就被满屏花花绿绿的各种商品吸引进去了。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好！买买买！”“这个是什么？这个我也想要！”“这这这，快快快，我喜欢我喜欢！”“这个那个，都要都要……”
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个不停，吴八户手忙脚乱地帮林椰下单，还不忘和他说：“麻雀兄弟，到时候记得把钱打给我啊！”
“好的好的，我有一百万，是大好人给我的，我都打给你！”林椰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橙色软件吸引走了，甚至已经忘了刚才变不回人形时他还在哭哭啼啼。
顾墨玄面无表情看着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再次肯定，这只鸟绝对是个傻的。不仅分不清一百万的价值，也抓不住事情的重点。
更令顾墨玄无法忍受的是，林椰一直嘀嘀咕咕，嘴里不停地喊着要买个要买那个，吵得顾墨玄太阳穴直突突。
顾墨玄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林椰和吴八户身边，忽然一抬手，往林椰的小鸟嘴里，塞了一块泡椒凤爪。
正在“叭叭叭”讲个不停的林椰：“……唔！”
是他最爱的泡椒凤爪！
可是，这是人类的食物，他不能吃啊！大妖怪果然要害他！
林椰看向顾墨玄，满眼控诉，悲痛欲绝。
顾墨玄面无表情，把剩下的一袋挂着他脖子上，说：“这是你同族，你可以补一补。好好吃，不要吵。”
林椰：“？”
顾墨玄：“吃哪补哪。”
吃哪补哪？
林椰神情更加疑惑，心里想：他吃了同族的爪子，就能变成人类吗？
他嘴里含着泡椒凤爪，满眼迷茫，总觉得这个逻辑不对劲，而且是非常的不对劲！
如果吃什么补什么，那么他吃多了同族的爪子，岂不是更不可能变回来了吗？
大妖怪果然要害他！
“啾啾啾！”林椰咽下嘴里的那块泡椒凤爪，就扑腾着翅膀，去找顾墨玄算账了。
顾墨玄刚坐到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拿起自己处理工作的平板电脑，就又听到了鸟叫声，然后就感觉一股风袭过来，随后就是一只棕麻色的小团子，扑到了他的手腕上，狠狠地啄了他一口。
顾墨玄看着自己手腕上，明显多出了一块带着泡椒味的痕迹，脸瞬间黑了。
林椰站在他的手腕上，叽叽喳喳地和他抱怨：“大妖怪，如果吃哪补哪，我就更不能吃同族的爪子！吃多了就都补爪子了，我会变不回人形的！我不要永远当一只小麻雀，我……”
“噤声。”顾墨玄终于动用了术法。
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顾墨玄看着干张嘴无法出声的林椰，评价道：“你一只鸟，相当于一个队伍。”
林椰：“……”
他只能无声的“啾”，发不出声音，最后他气鼓鼓地在顾墨玄手腕上，踩了好几十爪子泄愤。可惜，他的爪子太小了，抓在顾墨玄的手腕上，不痛不痒的，顾墨玄不理他，专心处理平板电脑上的工作。
林椰伸着头盯着平板电脑屏幕，看了好半天。上面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号，连现在人间缺胳膊少腿的字都认不全的林椰，更是看不懂。
他把脖子上套着的那袋泡椒凤爪甩掉，又啄了几下顾墨玄，这一次他啄人的力道小了许多，明显是在求饶。
顾墨玄看向林椰，林椰无声地张了张嘴，黑溜溜的眼睛满是祈求。
“你不会再吵了？”顾墨玄问。
林椰使劲地点着自己的小鸟脑袋。
顾墨玄说：“如果你说话不算数，我让你闭嘴一辈子。”
林椰双眼一闭，屈辱点头同意。
顾墨玄一挥手，林椰终于发出了“啾”的声音，随后他吓了一跳，立即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鸟嘴，小心翼翼地看向顾墨玄，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吴八户早就被顾墨玄吓得缩回了房间，果断地对自己处于水深火热的兄弟“见死不救”，客厅里只剩下林椰和顾墨玄。
顾墨玄对着小心翼翼捂着嘴的林椰说：“回去睡觉。”
林椰举起了一只小翅膀，示意自己要发言。
顾墨玄颔首：“你说。”
林椰终于敢发言了：“我现在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早上能变回人形吗？”
顾墨玄唇角微微抽搐，冷笑着说：“你问我？”
林椰：“……啾。”
不问大妖怪，问谁啊？！
大妖怪比他活得久，比他在人间呆的时间长，比他见过的世面多，比他知道的事情多……
顾墨玄没理他，继续低头处理平板电脑上的工作。
林椰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失魂落魄地扑腾着翅膀，飞回自己的房间。
他飞到门口时，忽然停了，落在门上方，转头看向顾墨玄，语气为难地问：“大妖怪，你晚上睡在哪里呀？你要和我睡一张床吗？”
顾墨玄：“……你经常随便邀请别人和你睡一起？”
林椰无辜地扑腾了两下翅膀，眼神全是茫然：“不可以吗？”
“你觉得可以？”顾墨玄难得声音变了调。
林椰在木板门上踩了踩爪子，不解地说：“可是，我前几天还和喜鹊兄弟同睡一个鸟窝呢！”
“……”
顾墨玄扶额，是他多虑了，这就是个傻鸟，他不该和一个傻子计较。
他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道：“你睡你的，我有事要忙。”
“哦……”林椰拉长音地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飞回到了自己房间。
顾墨玄：“？”
没邀请到和他一起睡同一个“窝”，这只小傻鸟，怎么会这么高兴？
房间里的林椰，在高高兴兴扑腾着翅膀在房间里转圈圈，他才不想和大妖怪睡同一个鸟窝呢！大妖怪妖气那么可怕，又不让小鸟讲话，还没收他的零食，他现在又没有了灵力……
一想到自己的灵力一滴都没有了，原本还兴奋的林椰，瞬间就蔫了，整只鸟蹲在枕头上，生无可恋。
他要怎么样才能变回人形呢？睡一觉会不会好呢？
发愁的小鸟，立即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希望明天早上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变回人形！
大概是小鸟天生脑容量小，林椰几乎是秒睡——是真的秒睡，连个睡前的纠结踌躇情绪都没有来得及产生，就睡着了。
后来，他是被尿憋醒的。
窗户外的天色还很黑，应该还不到起床的时间。
林椰动了动，悲催地发现，自己的双手还是棕麻色的翅膀，整个身体也还是小小的一团。他现在还是一只小麻雀，睡醒一觉，他也没有变回来QAQ！
在床上伤心难过了几分钟，他最终还是败给了生理的需要，忍着巨大的悲伤，扑腾着翅膀去上厕所。
虽然他现在是一只“小麻雀”，但是他不能真的像一只小鸟一样，随地大小便啊！于是，林椰扑腾了几下小翅膀，飞到门口，然后往客厅探了探头，确定客厅里的灯关着，大妖怪不在，他才蹦蹦跳跳踩着地板，直奔洗手间。
幸好，洗手间的马桶盖是打开的，老天爷没有在这种事上为难林椰，要不然没有灵力的小麻雀又要傻眼了。
解决完之后，林椰扑腾了几下翅膀，让自己干干净净的，又从洗手间飞了出去。
酒店套房的客厅窗户，窗帘没有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正好照在了沙发上。林椰准备非回房间时，忽然发现，套房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是大妖怪。
林椰：“！！！”
他刚刚竟然没有发现大妖怪躺在沙发上，还以为大妖怪已经离开了！
他不敢再扑腾翅膀，蹑手蹑脚悄悄地往自己的房间挪，生怕自己的小动静吵醒大妖怪。
这时，忽然从沙发上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声音很轻，但是听起来却极其痛苦。
林椰一怔，扭着自己的小麻雀头，回头看向沙发方向，确定刚刚那道痛苦的声音，是从沙发传来的。
是大妖怪的声音吗？
林椰一头雾水，不由自主地踩着两只小鸟爪子，一蹦一跳的，小心翼翼地靠近沙发。
痛苦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是并没有停，越是靠近，声音越是清晰。
“大妖怪？”林椰顾不上许多，扑腾着翅膀，飞到沙发背上，借着月光，看清了顾墨玄的情况。
顾墨玄是侧身歪倒在沙发上的，姿势极其扭曲，他的一双长腿还放在地上，脚上还穿着酒店的一次性脱鞋。他的平板电脑也被随意扔在沙发上，挂在沙发边上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掉下去，平板电脑的屏幕还亮着。
这情况，看起来像是顾墨玄在某种情况下，猝不及防，直接晕过去了。
林椰再往近处蹦跶了两步，终于看清了顾墨玄的脸。他的脸色惨白，眉头紧锁，额头上豆大的汗，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整个身体都以一个很轻的幅度，在不停地颤抖。
“大妖怪，你怎么了？”林椰急了，直接蹦到顾墨玄的脸上，用两只小爪子踩他。见他没有转醒，又用自己的小翅膀往他的脸上扇。
也不知道是因为小麻雀的身体太小了，没有什么力道，还是因为顾墨玄昏迷的程度太深，林椰努力蹦跶了好久，顾墨玄依旧没什么反应，神情似乎比刚才更痛苦了，脸色也比刚才更白了，痛苦的声音也比刚才急促。
“大妖怪，大妖怪，你快醒醒！”林椰踩在顾墨玄的脸上，仔细观察他的情况，怎么看怎么觉得大妖怪这情况，很像是妖族内丹被毁时的状态。
妖丹被毁？
大妖怪的妖丹被毁了？
这怎么可能？！大妖怪那么强大，妖丹怎么可能被毁？！
林椰虽然满脑子怀疑，但是顾墨玄的情况根本不给他怀疑的时间，甚至还越来越严重。
刚开始顾墨玄的身体只是轻微颤抖，忽然间，他身体颤抖幅度越来越大，踩在他脸上的林椰，差点没被抖下去。顾墨玄表情也更加痛苦难耐，脸上身上全是汗，已经把他的衬衫打湿了。
“怎么办？怎么办？”林椰急得团团转，大妖怪情况明显很不好，他必须要想办法救救大妖怪。
他急忙调动自己身体里的灵力，虽然他暂时没有凤凰内丹，但是他毕竟是一只凤凰，凤凰的灵力自古以来就有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的能力。可是，等林椰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拼命地往丹田聚气时，他才想起来……他的灵力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他连人形都变不回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喝水也塞牙。
“怎么办？怎么办？我没有灵力，我没办法救大妖怪！”这种情况下，就算去找吴八户那个喜鹊妖，也无济于事。因为吴八户根本没多少灵力，就算有灵力，他那点灵力，对顾墨玄来说，就是杯水车薪，毫无用处。
睡梦中的吴八户，并不知道自己被他的麻雀兄弟给嫌弃了。
林椰急得团团转，两只小爪子拼命地踩顾墨玄，想要把他叫醒，可是顾墨玄已经陷入昏迷，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大妖怪大妖怪……”林椰急了，忽然想起他的行囊里，还有三头人给的琅玕树的果子。
琅玕树的果子是圆圆的，白色，有人族拳头大小，像是一颗大大的夜明珠。
林椰靠着小麻雀的鸟喙，好不容易把有他身体那么大的琅玕树果子，搬到了顾墨玄嘴边，却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大妖怪的嘴太小了，琅玕树果子塞不进去！
林椰瞬间傻眼了，他从没有想过，还要面临这样的问题！
大妖怪现在是人形，没办法一口吞下拳头那么大的果子，要一点点把果子弄碎喂进去才行。
林椰：“=。=！”
行吧，这个时候，兄弟就是要拿来用的。于是，刚才还被林椰嫌弃灵力稀少的吴八户，被耳边叽叽喳喳地鸟叫声吵醒，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去拍林椰：“兄弟，别吵，别吵！”
“啾啾啾！”林椰狠狠地用爪子踩吴八户的脸，大叫着，“快点起来快点起来，大妖怪要死了，等着你去救命呢！”
“啥？！”喜鹊精吴八户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起来了，不可置信道，“谁要死了？大妖怪要死了？要靠我救命？我怎么救命啊？”
林椰不听他啰嗦，直接把人往外拖，示意沙发上的大妖怪和琅玕树果子，让他想办法喂给顾墨玄。
吴八户去找了小刀子，切了琅玕树果子，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给顾墨玄。全喂完之后，他后知后觉地问林椰：“这是什么果子啊，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林椰说：“这是琅玕树的果子。”
吴八户：“！！！”
他震惊地眼睛都瞪圆了！
“刚刚刚才的是是是琅玕树果子？凤凰栖息地的神树之果？！”吴八户震惊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凤栖梧桐，梧桐树旁，有伴生树服常，上居三头人，伺琅玕树。琅玕树果实，仙果也，食一颗者长生不老。然，琅玕树果少，随凤凰而生，随凤凰而灭，千年不见一颗。
吴八户满目震惊，问林椰：“真的是琅玕树果？你怎么会有琅玕树果？不对，就算你有琅玕树果，你竟然舍得拿出来……救大妖怪？！”
林椰歪了歪自己的麻雀脑袋，不解地说：“大妖怪都快要死了，不能不救啊！”
“这是琅玕树果啊，伴随凤凰而生的，千年不见一颗，多么珍贵的东西啊！你竟然……”吴八户觉得自己浑身都在肉痛。虽然这个果子不是他的，是林椰的，但是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琅玕树果，连个味都没闻到，就喂给了顾墨玄。
他捂着心口问林椰：“你还有吗？”
林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没有了。”
三头人常年伺候琅玕树，几乎寸步不离。但是林椰却没见琅玕树结出多少果子，结出的那么几颗，也都被他当成零食吃了。这一颗，还是以前吃剩下，他随手放在行囊里的。要不是刚才忽然想起来，他都快忘了行囊里还有一颗琅玕树果子。
琅玕树的果子味道很一般，但是灵力充沛，虽然没有起死回生的功能，却可以救濒死的妖族。大妖怪莫名其妙就要死了，也不知道琅玕树的果子能不能救他。
“大妖怪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吴八户虽然心疼那颗琅玕树果子，但是并没有纠结太久。
林椰摇头，他刚才感觉到，大妖怪的内丹好像是碎了。可是，如果妖族的内丹碎了，是没有办法继续活下去的。大妖怪明明活得好好的，还能使用术法，又不像内丹碎了的模样。
他有点后悔，当初在丹穴山没有好好学习妖族医术。
他从小不爱学习，除了天生能看懂面相之外，其余的占卜、医术等等，学了都相当于没学，三头人也拿他没办法，只能三个脑袋一起唉声叹气。
顾墨玄被喂了琅玕树果实之后，状态明显变好，虽然脸色还是惨白，身体已经停止颤抖，也没有再发出痛苦的声音。
吴八户困得直打哈欠，林椰觉得这里用不上他，就劝他回去睡觉，他留在这里守着顾墨玄。
吴八户点了点头，说：“有什么事，你叫我。”
林椰两只小爪子，踩在顾墨玄的脸上，扑腾了两下翅膀，点点头：“好的好的。”
吴八户看着林椰大摇大摆地踩着大妖怪的脸，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房间。
大妖怪都吃了他麻雀兄弟那么珍贵的一颗琅玕树果，踩几下他的脸，又能怎么样！
林椰蹲在顾墨玄的脸上，尽职尽责地看着他。确定他的情况有所转好之后，林椰困得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最后趴在顾墨玄的脸上直接睡着了。
顾墨玄是被刺眼的阳光唤醒的。
没有拉窗帘的套房客厅窗户，从外面洒进来一大片清晨的阳光，明亮又刺眼。顾墨玄觉得很不舒服，抬手想要挡住眼睛，却在自己脸上，摸到了毛绒绒的一团，手感极好，和他昨晚没忍住rua了一下的那只小傻鸟的手感，一模一样。
顾墨玄瞬间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手掌在脸上抓了一把，就把踩在他脸上睡觉的林椰给抓了下来。
“啾……”刚刚睡着又被吵醒的林椰，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到了近在迟尺的顾墨玄。
“大妖怪，你醒了啊？你昨天晚上，差一点点就死掉了！”林椰在顾墨玄的手掌里扑腾了两下，发现自己的翅膀被顾墨玄的五指压着，他不满意地扭头，用鸟喙敲了敲他的手指，示意他放手。
顾墨玄沉默，没有说话。
“大妖怪？”林椰喊他。他现在被这么悬空抓着，很不舒服，叽叽喳喳开始说话，“大妖怪，你在发呆吗？快点放我下来啦，我的翅膀不能动了！”
“琅玕树的果子？”顾墨玄忽然开口，说了这个名字。
林椰乖巧点头：“是啊是啊，是琅玕树的果子救了你！你昨天晚上的状况太吓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像是妖族内丹碎了时的样子，差一点就死了！要是没有我的琅玕树果子，你可能已经死了……”
“那么大一颗果子，你是怎么喂给我的？”顾墨玄忽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
林椰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地说：“当然是一口一口喂给你的啊！你的嘴太小了，没办法把整颗果子吞下去，连硬塞都塞不进去，只能一口一口喂给你了……”
他说着说着，就看到顾墨玄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好像比昨天晚上生病时还要生无可恋。
林椰：“啾？”
顾墨玄艰难开口：“……谢谢你。”
他猛地坐起身，把手里的小麻雀放到沙发上，然后迅速起身，从沙发前离开，直奔浴室，速度极快，林椰的眼睛都没有来得及眨，就看到顾墨玄已经把浴室门关了。
林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怪道：“他这是怎么了？”
浴室内，顾墨玄站在洗手台前，拿着酒店的一次性牙刷牙膏，拼命地刷牙。
琅玕树的果子，竟然是林椰一口一口用鸟嘴喂给他的……
虽然琅玕树的果子救了他，但是想到那只小傻鸟一口接着一口的口水，顾墨玄浑身都不自在，只能对着镜子拼命地刷牙。
——
看到顾墨玄又活蹦乱跳，林椰心情很不错，但是，很快他就面临了另一个大难题。
经纪人宋金杰站在他们的套房客厅里，皱着眉，问吴八户：“林椰呢？他人去哪里了？这边广告马上就要开拍了，他竟然敢玩失踪？！”
蹲在客厅天花板吊灯上的林椰，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宋金杰，无声地“啾”了一声。
他委屈，但是他不能说。
他不是无故玩失踪，他也没有失踪，他一直都房间里，只是变不回人形，宋金杰不认识他了！
委屈屈，真的委屈屈QAQ！
“吴明泽，你们一直住在一起，他去哪里了？你完全不知道吗？”宋金杰满脸愤怒，审问吴八户。
吴八户反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吴明泽”是在叫他，这是他进娱乐圈改的艺名。他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宋金杰的问题。难道他要告诉宋金杰：“宋哥，你往头上看，看到那吊灯上的小麻雀了吗？那个就是你要找的林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估计宋金杰不是被吓死，就是被气死！
就在这时，房间门外有人敲门。吴八户如获大赦，急忙跑了过去，摆脱了宋金杰的审问。
他把门打开，门外是尽职尽责的快递小哥。
“林先生吗？您的同城快递已经送到，请您签收。”快递小哥热情开口。
开门的吴八户，脸上的笑容僵了。
宋金杰听到门铃声，以为是林椰回来了，怒气冲冲地就冲了过去，只见套房门外，一个箱子摞着一个箱子，堆得满满登登的，全是林椰的快递！
宋金杰：“……”
林椰扑腾着翅膀，飞到门口，满眼放光。
那个橙色软件真好用，睁开眼睛就到了这么多好东西，比妖怪的术法都快啊，难怪现在的人族都不时兴修仙修道学术法！
“林椰在搞什么鬼？买了这么多快递，人却不见了？”宋金杰气急败坏。
吴八户只能尴尬地安慰他：“那个……说不定，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落在一摞快递箱子上的小麻雀，赞同地点头，眼睛却死死地粘着快递箱，没有挪开视线。
吴八户凭借自己喜鹊“喳喳叫”的本能，终于先把宋金杰劝走了。他在房门口，和宋金杰拍着胸脯保证林椰马上就能回来，随后死命地关上门，一路小跑，跑到一堆快递箱前找林椰。
“麻雀兄弟，你快点变回人形啊！你不变回人形，怎么拍广告啊？”吴八户急得团团转，身上的鸟毛都要急掉了。
林椰扑腾了几下翅膀，无奈地耷拉着脑袋：“我也没有办法啊，我身体里没有灵力，一滴都没有了，我变不回人形啊……”
“变不回来可怎么办啊？宋哥找不到你，会杀人的！”吴八户说着说着，忽然一拍大腿，“你那个琅玕树果呢？昨天晚上一丁点都没剩吗？那个听说能补充灵力，你喂自己吃一口啊！”
“我只剩那么一颗，连皮都喂给了大妖怪，一丁点都没有了。”林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啾啾啾，我没有灵力，琅玕树果正好可以补充灵力！我昨天晚上，怎么没有想到吃一块呢！”
吴八户朝着他摊手：“你现在想到也没有用，世上没有后悔药。”
两只小鸟头顶着头，在发愁。
眼看时间不多了，吴八户提议：“麻雀兄弟，要不然先吃饭吧。也许你吃饱了，有了力气，灵力就能回来了！”
“好啊好啊啾啾啾。”林椰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吴八户立即翻找快递箱，很快就抱出了一个箱子，用自己的爪子，把快递打开。
林椰扑腾了几下翅膀，落到他肩膀上，好奇地问他：“喜鹊兄弟，这个是什么啊？”
“这个是宠物鸟食，昨天晚上专门给你买的。”
“好吃吗？”林椰将信将疑。
吴八户摇头：“我也不知道，没吃过。我没化形前，是野生的，没吃过宠物鸟食。化形之后，为了省钱，也没有买过宠物鸟食吃。”
林椰大大方方和他分享：“我请你吃。”
吴八户尝了一口，面色奇怪。
林椰问他：“好吃吗？”
吴八户想了想，说：“我是个糙人，昨天晚上的螺蛳粉我也没尝出哪里好吃，但是你很喜欢，也许你也会喜欢鸟食。”
林椰觉得有道理，试探着用鸟喙吃了一口，吧唧吧唧嘴，咽了下去。
吴八户问他：“好吃吗？”
“没什么味道。”林椰实话实说。
“那可能需要多吃点？”吴八户挠头，“橙色软件上，这款销量第一，评价是最好的。”
林椰被说服了，点了点头，又吃了两口。
“还是没什么味道，并不好吃。”他可怜巴巴地望着眼前的鸟食，绝望地说，“难道这就是大妖怪说的，没有灵力的小妖怪可以吃的东西吗？”
“大妖怪去哪里了？他在卫生间还没出来吗？”吴八户这才想起来，顾墨玄好像进了卫生间之后，就一直没出来。
林椰无所谓地回答：“他可能是在便秘。”
“便秘？你从哪里学来的？”吴八户随口问。
林椰扑腾了两下翅膀：“在那个叫液晶电视的窥天镜里学来的。里面说，上厕所久了，是便秘，要用xx药才行！”
刚从卫生间刷完牙出来的顾墨玄：“……”
这么一会儿功夫没见，他就莫名其妙地便秘了。
看到顾墨玄出来，林椰扑腾着翅膀飞过去，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话：“大妖怪，大妖怪，你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你的肚子不舒服吗？你哪里还觉得难受吗？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是受了重伤吗？怎么受的伤？是被别的大妖怪欺负了吗？”
林椰记得，他之前在大妖怪的别墅时，也遇到过一次大妖怪不舒服，好像也是受伤了。
顾墨玄声音低沉，回答说：“是陈年旧伤。”
“一直都没有好吗？每次都这么折磨你吗？”林椰满脸担忧。
顾墨玄摇头：“没事了，我现在已经好了，谢谢你的琅玕树果。但是……如果还有下次，不要那样喂我了。”
林椰：“？”
顾墨玄迟疑片刻，说：“很不卫生。”
林椰很不解：“啾啾啾，那么要怎么喂你才卫生啊？”
他心想：难道顾墨玄是嫌弃吴八户不卫生？可是，吴八户虽然是一只喜鹊，平时却很注意卫生的，一点都不脏。
林椰同情地看了一眼吴八户，摇了摇头，心里叹气：真可怜啊真可怜！喜鹊兄弟被大妖怪嫌弃了。
顾墨玄沉默，没有回答。
什么方式，都比嘴对嘴一口一口喂的强。
林椰见顾墨玄没有回答，扑腾了几下翅膀，飞到了顾墨玄对面的茶几上，歪着头，摊了摊翅膀，无奈地说：“大概没有下一次了，我只有这么一颗琅玕树的果子。要是我再有一颗就好了，那样我就能吃了涨灵力，然后变回人形。我现在好难啊，身体里一点灵力都没有，没办法变回人形，没办法去拍广告，宋哥刚刚都发火了！幸好他是个人类，没有直接嘴里喷火……”
他垂着脑袋，叽叽喳喳地抱怨，越说越委屈：“……昨天晚上，我忘记了琅玕树果可以补充灵力！早知道它能补充灵力，我就吃一块咽到肚子里啊！我怎么那么傻，我怎么就眼睁睁，看着所有的琅玕树果子都进了你嘴里，自己没想到吃一块呢？要是我吃了一块，我现在是不是就有灵力了？我就能变成人形去拍广告了……”
顾墨玄：“……”
他无奈抬手，揉着自己的额头，听着林椰啰啰嗦嗦，一遍遍地重复昨天晚上怎么喂他吃果子的，他只觉得自己还想去刷牙。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我没有办法变回人形，没有办法变回人形我就没有办法去拍广告，没有办法去拍广告我就没有办法获得粉丝，没有粉丝我就没有灵力……天啊，我好像进入了恶性循环！我……”林椰叽叽喳喳地讲了一大堆。忽然，他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人形，坐在茶几上，和顾墨玄正面对面，互相看着对方。
林椰：“……啾？”
他怎么忽然就变回了人形？他体内明明还是一点灵力都没有啊！
他疑惑地看向顾墨玄，正要开口问：“为什么我……”
顾墨玄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安静一点，不要吵，我就让你多变一会人形，否则立即把你变回去！”
林椰：“……”
他瞬间就闭了嘴，安安静静地坐在茶几上，连动都没敢动一下，生怕顾墨玄马上又把他变回小麻雀。
小麻雀又小又丑又矮，他不想当小麻雀了，啾啾啾！
顾墨玄等了半天，见他还是不动，疑惑地看过去，问他：“你不是要去拍广告吗？”
林椰委屈巴巴地说：“可是我怕我乱动乱说话，你一生气，又把我变回去了！”
顾墨玄无奈，再次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果然不能高估这只傻鸟的智商。
他说：“这个人形术法，只能维持三个时辰，你拍完广告，就赶快回来，否则可能会在镜头前当场表演活人大变麻雀。”
林椰：“……时间好紧张哦！”
顾墨玄挑眉，看向他，似乎问他，你不满意？
林椰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说话，只小心翼翼地问：“大妖怪，你是不是体力不行，时间才这么短的？”
顾墨玄：“？？？”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椰：“大妖怪，你不行。”
——
感谢大家的订阅，爱你们，么么哒(づ￣ 3￣)づ


021 # 21小凤凰洗澡澡 顾墨玄：你挺美的。
站在走廊里, 林椰一脸不解地问吴八户：“我刚才说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大妖怪会生气地把我们扔出来？”
吴八户摇头，也是茫然：“我也不知道。”
林椰抱着双臂，想了想, 最后点了点头：“大概是我戳破了大妖怪的体力不行，他恼羞成怒了。哎, 大妖怪的脾气真不好。”
“是啊是啊，我都不敢和他说话。”吴八户极其赞同，不停地点头。
两只小鸟叽叽喳喳地聊了一会儿，远远地就听到了宋金杰的咆哮声：“林椰, 你人跑到哪里去了？你买了那么多快递, 人却不见了，你是要急死我吗？”
林椰：“……”
无辜，他太无辜了, 他一直都在房间里, 蹲在宋金杰头顶上的大吊灯上，距离宋金杰最远距离不超过两米！
宋金杰站在林椰面前，单方面疯狂输出, 把林椰和吴八户两只鸟吓得差点变回原形。
他们第一次亲身体验到了宋金杰发飙, 原来脾气这么好的宋金杰，语言输出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强悍, 甚至比他们妖族的妖法术法还要强大。
林椰被喷得晕晕乎乎, 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对吴八户说：“幸好大妖怪没有宋哥的这张嘴, 否则我们两只小鸟都不用讲话了！”
“对啊对啊！”吴八户也被喷得迷迷糊糊，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 林椰说什么, 他都回答“对啊”。
两只一大早就被宋金杰喷蔫了的小鸟, 被宋金杰带到了早餐自助餐厅时，眼睛都已经直了。
林椰见到餐厅里各种美食，才彻底回过神，满脸悲催地想起来：小妖怪不能吃人类的美食，灵力会消失不见的！他的灵力就是因为吃人类美食消失的，现在还没有找回来！
“啾啾啾！”林椰欲哭无泪。
做小妖怪太难了，做小鸟也太难了，近在迟尺的丰盛美食不能吃，只能吃毫无味道的鸟食。
林椰一边悲催地想，一边往自己嘴里塞鸟食。
什么味道也没有，一点都不好吃，啾啾啾！
“林椰，你怎么了？被我骂傻了？饭都不吃了？”宋金杰满脸诧异。
这几天的相处，林椰是什么饭量，他再清楚不过。
林椰很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又塞了几粒鸟食放到了嘴里，吧唧吧唧地嚼了三下，咽了下去。
宋金杰盯着他，说：“你这是追求一口饭嚼三口的仪式感吗？”
林椰点了点头。
鸟食已经很难吃了，他再不来点仪式感，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宋金杰忍无可忍，抬手给了林椰头顶一巴掌：“就那么点米，快点吃，别浪费时间，化妆师还等着你们去化妆呢！”
忽然变凶悍的宋金杰，把两只小鸟吓得服服帖帖，一声都不敢吭。
果然，人类比大妖怪更可怕！连他们曾经和蔼可亲的宋哥，都变成了“可怕”的存在。
两只鸟去化妆棚时，谢安逸已经坐在里面开始化妆了。林椰走进去时，谢安逸热情地和林椰他们打招呼：“林哥，吴哥，早上好！”
昨晚有了一起吃螺蛳粉的交情，林椰和吴八户对他也没那么忌惮了，两只鸟纷纷和他打了招呼。
谢安逸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没睡好吗？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精神……”
林椰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靠在化妆椅子上，被化妆师在脸上拍粉时，迷迷糊糊直接睡着了。
睡梦中，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到他的崽崽蹲在一个角落里，背对着他抱成一团，嘤嘤嘤地哭。
林椰瞬间心就碎了，嘴里喊着“崽崽”，急忙跑过去，想要抱他的崽崽，把崽崽搂在怀里。可是，那段距离看起来不长，林椰却怎么跑也跑不到，他的崽崽离他越来越远。
“崽崽！”林椰急了，大声地喊。
大概是他的喊声起了作用，刚才一直没有办法缩短的那段路，终于可以跑到尽头。
他的崽崽，小小的一只，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里，哭哭啼啼的，身体还在颤抖。
林椰急忙伸手，从崽崽背后抱起崽崽，急忙把它搂在怀里，细声细语地哄着：“崽崽乖，不要怕，爸爸来了，爸爸这就带你回家……”
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后，怀里的崽崽身体忽然一僵，瞬间就不哭了。
“崽崽？”林椰小心翼翼地喊他。
怀里的崽崽脖子动了动，缓缓地转过头……
林椰眼睛睁圆，终于看清了自己崽崽的模样！
“啊……啊……啊啊啊啊！”
“林椰，你怎么了？”
“林椰？醒醒？你没事吧？”
林椰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四周有一圈人围着他，几个化妆师、经纪人宋金杰、一起化妆的吴八户和谢安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担忧。
他神情有些迷茫：“怎么了？”
看到林椰没有什么事，周围的人又各自去忙了。吴八户凑到他身边，担忧地问他：“麻雀兄弟，你刚才怎么了，忽然叫的那么大声？”
林椰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梦？”吴八户好奇地问。
林椰说：“我梦见我找到了我的崽崽。”
“那不应该是个好梦吗？”吴八户疑惑不解，“为什么会大叫？”
林椰闭了闭眼，生无可恋道：“可是，我的崽崽，它……它长了一张大妖怪的脸！”
吴八户：“……那，果然是噩梦。”
——
今天拍摄的地点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在山里取山林的景，今天他们到了玻璃栈道。
透明的玻璃桥，横跨在两座山峰之间，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可以直接看到不见底的深渊。经纪人宋金杰本身恐高，根本不敢往栈道那边靠，担忧地问林椰和吴八户：“你们两个，不恐高吧？”
“当然不！”两只鸟，难得的异口同声，回答的十分默契。
对于习惯于翱翔于天空中的鸟族，他们怎么可能会恐高？
宋金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叮嘱他们：“不恐高就好，不恐高就好，你们等下拍摄注意安全，小心一些……”
谢安逸也站在两个人身边，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他的经纪人李兴安昨天晚上已经被警方带走了，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不过，就算李兴安在这里，也不会像宋金杰对林椰他们那样对他好的。
谢安逸低下头，藏起来自己眼睛里的失落。
广告拍摄很是顺利，他们很早就结束收工。广告拍摄组的大巴车开过来时，谢安逸跟着林椰和吴八户，一起上大巴车回酒店。回去的路上，他没话找话，问林椰：“林哥，你们拍完广告之后，要去做什么？”
靠着顾墨玄术法维持人形的林椰：“……”
这还用问吗？当务之急，是先要攒灵力，把自己变回人形。要不然，他岂不是要天天靠着大妖怪的灵力，才能维持人形？
眼看着顾墨玄给他的三个时辰限制，马上就要到了，林椰瞬间就生无可恋，他又要变回又小又矮又丑的小麻雀！
不要啊，他一点都不想当小麻雀QAQ！
大巴车很快就从玻璃栈道往回开，最后抵达拍摄组酒店时，三个时辰还没有到，林椰幸运地没有在众人面前当场表演“大活人变麻雀”！
下车后，谢安逸热情邀请林椰他们去吃烧烤：“林哥，吴哥，就在酒店不远，是一家当地小店，你们去吗？”
听到“烧烤”两个字，林椰听得直咽口水。他来人间之后，只听说过这种美食，还没有吃过。
可是……
林椰还是忍痛摇了头。
不能吃，越吃就越变不回来了！
“林哥，你不是最喜欢吃东西的吗？你今天怎么了？中午也没见你吃东西，你不饿吗？”
“我吃了。”林椰如实回答，“我吃的鸟食。”
谢安逸不解：“鸟食？你要减肥吗？”
林椰麻木道：“是，我要减肥，经纪人嫌我胖，上镜不好看！”
远处和拍摄组工作人员聊天的宋金杰，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知情时背了什么锅。
林椰前脚刚迈进酒店房间，后脚身上的术法时间就到了，自动解除，他直接从高高瘦瘦的模样，变成了棕麻色的一小团。
林椰：“啾……QAQ！”
他扑腾着翅膀，飞到沙发旁，落到了顾墨玄的平板电脑上，委委屈屈地和他说：“大妖怪，你的术法时间太短了，才三个时辰，换算成人间的时间，也才只有六个小时，我连化妆都要一个多小时以上，还要换衣服，还要摆造型，还要背台词，还要NG重拍……”
林椰最近在广告拍摄组，学了不少人间的新鲜词汇，叭叭叭地全说给了顾墨玄听。
他也不等顾墨玄回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来往路上，也要花费时间，幸好路上不堵车，要不然时间根本不够用，我可能就要在车上变回原形了。大妖怪，我们商量商量吧，下次，能不能把时间弄长一点啊？五个时辰？六个时辰？七个时辰？八个时辰也可以！”
“给你十二个时辰？”顾墨玄幽幽地问。
林椰急忙点头：“好啊好啊！十二个时辰，我一整天天都不用担心会变回原形了！”
顾墨玄扯着唇角，敷衍地笑了一下：“你挺美的。”
林椰眼睛一亮，很是诧异，这还是大妖怪第一次夸他呢！鸟族都喜欢被别人夸长得美！尤其是小公鸟，一身漂亮的羽毛，是他们求偶最重要的条件。
他满眼期待，兴致勃勃地问：“我哪里美啊？”
他现在是一只棕麻色的小麻雀，大妖怪会觉得他哪里美呢？
顾墨玄冷笑了一声：“想得美。”
林椰：“……啾。”
QAQ！
他就知道，大妖怪这个大狐狸精，嘴里根本没有好话！
他要去找大好人告状！
林椰用自己的鸟嘴，叼着比他身体还大的手机，放到了茶几上，然后跳上去，用爪子点开屏幕，找到了大好人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大好人，大妖怪他欺负我！”林椰隔着电话，直接告状。
坐在沙发另一端的顾墨玄：“……”
这小傻鸟，竟然真的去告状了！
电话另一头的韩总，听到林椰委委屈屈的声音，似乎也觉得好笑，好脾气地问他：“大妖怪怎么欺负你了？”
林椰气鼓鼓地把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地都讲给了大好人听：“……鸟食是吴八户在橙色软件给我买的，说是小鸟最喜欢的搭配。可是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吃，什么味道都没有，我更想吃红烧肉，吃泡椒凤爪，吃鸡腿，吃烧烤，吃好多好多好吃的……鸟食一点都不好吃，难道人间的小鸟，就吃这个吗？难怪现在会修炼的小鸟变少了，要是变成小妖怪，也还要吃这么没有味道的鸟食，又何苦要修炼呢？”
“你为什么要吃鸟食？”韩总听了半天，还是没明白，小家伙为什么只能吃鸟食？
林椰委屈巴巴地说：“大妖怪说，没有灵力的小妖怪，不能吃人类的食物，会死的！”
韩总：“……”
他想问：你确定你不是……被顾墨玄给骗了吧？？？
韩总问他：“林椰，你昨天在山上救了广告拍摄组的那些人之后，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上升了，对吗？”
“对啊对啊，那个时候我体内的灵力极其充沛，我还给广告拍摄组的每一个人，都送了祝福，相当于一个护身符！”林椰抱着电话飞快地回答。
韩总顿了一下，又问：“那么，后来顾墨玄施展术法，广告拍摄组的人，就把你救了他们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对吗？”
一提到这事，林椰就更委屈了。他之前还被众人崇拜地称呼为“林大师”，后来那些人没有一个人叫他“林大师”了。“林大师”这个称呼多么厉害啊，可比他的名字好听多了。
结合前因后果，韩总已经想明白了。他哭笑不得地说：“林椰，你有没有想过，事情是这样的：你没有了灵力，变不会人形，是因为你之前得到了众人的崇拜后，又给众人加持了祝福。后来，众人因为顾墨玄的术法，忘记了对你的崇拜，之前你获得的那些灵力，就消失了，而你透支了自己的灵力，给他们祝福，才变不回人形的。”
林椰：“……”
他恍然大悟：“竟然是这样！因为我透支了灵力，所以灵力没有了，无法变回人形！”
他顿了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妖怪，他又骗我！”
他灵力一滴都没有了，根本不是因为他吃了人间的食物，大妖怪又骗了他！
大妖怪竟然又骗他！
亏他那么相信大妖怪！大妖怪说什么他信什么！
QAQ！
小鸟生气了！
小鸟再也不想搭理大妖怪了！
林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墨玄，踩着爪子，在茶几上转了个圈，把鸟尾巴冲着顾墨玄。
他又继续和韩总说话：“大好人，你现在还在百安镇吗？你的崽崽有消息了吗？”
韩总如实回答：“还没有我儿子的消息。我已经到了百安镇，也找到了百安镇道观，但是没有找到他们口中的那个大师，现在线索断了。”
“那么，你还继续找下去吗？”
“嗯，我会先留在这边，不管怎么样，先找到那位大师再说。”韩总说，“林椰，你不用担心我。我出来前，都已经安排好了。公司方面有专业人士帮我处理。”
林椰眨了眨眼睛，他不太懂人类这些事，也没有思考过公司是什么，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广告拍摄组，那个想换命格的李兴安，找的大师就是百安镇道观道长，叫杨大师。大好人，我记得你也被换过命格，你的崽崽就是那个时候走丢的。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会这么凑巧吗？”
“林椰，你在担心我，是不是？”电话另一头的韩总笑了。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谢谢你的担心，我会小心的。我这里有顾墨玄给的护身符和法器。再说，百安镇那么大，百安镇道观里也有很多道长大师的，我找的大师，未必就是这个杨大师。”
林椰又和大好人聊了几句，就挂断了手机。
其实他对大好人的安危并不担心。大好人一脸天生富贵相，一生顺遂无忧。如果非说大好人有些什么不顺利的事，那么最终也会化险为夷，平安长寿。
他现在更生气的是，大妖怪竟然骗他！
“啾啾啾！”
顾墨玄依旧是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他的平板电脑，一直在专注地看着，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咳咳！”林椰清咳了两声，提示顾墨玄自己生气了。
林椰发现顾墨玄没看他，踩着爪子，走到了茶几正对着顾墨玄的位置。
“啾啾啾！”
顾墨玄的目光依旧只看着屏幕，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大狐狸精！”林椰怒了，直接喊他的名字。
这一次，顾墨玄终于抬头了。他的视线越过平板电脑的屏幕，落到了茶几上的那一团棕麻色上，眉头微蹙，神情似乎有些疑惑。
林椰举起一只翅膀，指着他，警告道：“别以为你是狐狸精，长得毛绒绒有些可爱，就可以随便欺负小妖怪！我已经知道了，我的灵力消失，根本不是因为吃了人类食物，你在骗我！”
顾墨玄：“……”
他掀了掀眼皮，斜睨了林椰一眼，道：“……我也没想到，这么拙劣的谎言，你也会相信。我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好骗的！”
林椰：“……啾！”
他这是又被大妖怪嫌弃了！
林椰悲愤欲绝：“我那么相信你，你竟然骗我吃鸟食，还嫌弃我好骗！早知道、早知道这样……我就，我就不该喂你吃那颗琅玕树果子！疼死你算了！哼！”
顾墨玄：“……”
一想到林椰喂自己吃琅玕树果子的画面，顾墨玄整个妖都不好了。他懒得纠正林椰把他误认为是大狐狸精的事，对于这只天生脑容量小的小傻鸟。林椰办出什么事，他都已经不会觉得惊讶。
他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看向林椰，缓缓开口，道：“我没有琅玕树果能赔给你。不过，我可以拿别的东西赔给你，我别墅里的东西，随便你挑。”
他的别墅里，大部分都是从上古时期攒下来的奇珍异宝、稀世法器、天材地宝等，不管哪一样，都独一无二，绝无仅有。那些上古流传下来的天材地宝，对于妖怪的修行，也绝对比一颗琅玕树果的功效更甚。
“可以随便挑？”林椰眨着又黑又圆的眼睛，认真地问。
顾墨玄点头，肯定道：“可以随便挑。”
就算小傻鸟真的挑到什么价值连城的稀罕之物，他也不是送不起。
林椰扑腾了几下翅膀，飞到了顾墨玄的腿上，仰着脑袋，欢快又期待地问他：“那么……你的别墅里，有红烧肉吗？”
顾墨玄：“……”
林椰的两只小爪子，在顾墨玄的腿上蹦蹦跳跳地踩着，看起来十分高兴：“我挑红烧肉！红烧肉最好吃，我最爱吃红烧肉！上次还是大好人请我吃的！这几天广告拍摄组的盒饭只有大鸡腿，没有红烧肉，我已经馋了好几天，我好想吃红烧肉啊！”
顾墨玄：“……”
他看着在他腿上蹦跶的毛绒绒一团的小麻雀，没忍住抬起手，又rua了一把，手感极好。
他缓缓开口，语气有些无奈：“小傻鸟，你就要这个？”
林椰立即就听出顾墨玄语气中的勉强，急着说：“大妖怪，红烧肉很贵吗？不可以选这个吗？我可以用金玉宝石和你换！”
顾墨玄恨铁不成钢：“红烧肉块那么大，你的小麻雀嘴能塞得下吗？等你找回灵力，变回人形再说吧！”
他知道这只鸟是个傻的，但是没想到，这只鸟，竟然是那么傻的！
林椰：“……啾。”
大妖怪竟然连盘红烧肉都不舍得给他！
——
大妖怪大概是良心过不去，最后给林椰订的晚餐里，竟然有一大盘的红烧肉。
原本还气鼓鼓的小麻雀，看到红烧肉的一刹那，眼睛都亮了，扑腾着翅膀就飞了过去，一边飞还一边说：“大妖怪，看在红烧肉的份上，我觉得我可以原谅你了。”
顾墨玄：“……”
林椰站在盘子前，对着盘子里亮晶晶的肉块流口水。顾墨玄说的没错，红烧肉的肉块很大，和小麻雀的脑袋差不多大，小麻雀的小.嘴根本塞不下。
这一刻，林椰无比的后悔。
他当时在浴室被热水吓到时，凭着本能随便幻了形，那么多威风凛凛的鸟族他不选，他竟然选择变成了一只没有半个巴掌大的小麻雀！
嘴太小，根本吃不到红烧肉！
别问，问就是后悔。当事人表示，极其后悔。
因为体内没有灵力，此刻的林椰和普通的小麻雀没有什么区别，面对和他脑袋差不多大的红烧肉肉块，他根本没办法弄碎吃到嘴里，只能可怜兮兮地用鸟喙一下一下地戳，勉强尝个味道。
晚餐是摆在套房客厅里的一个小桌子上的，吴八户不在房间里，他不敢和大妖怪一个餐桌吃饭，早早就逃去了楼下餐厅。林椰不能变回人形，只能留在房间里，一只鸟蹲在小桌子上努力喙红烧肉。
顾墨玄并没有过来吃饭，他依旧是坐在沙发上，对着自己的平板电脑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感觉到有一团棕麻色的小东西，迎面飞来，落到了他的肩膀上。他肩膀上多了一点小小的重量。
“大妖怪，我还是吃鸟食吧。”林椰踩在顾墨玄的肩膀上，闷闷不乐。他戳了半天红烧肉，只吃到了一点汤水，连个肥肉渣都没能吃到嘴。
鸟累了，鸟不想吃了，鸟只想躺平。
顾墨玄回过神，视线落在小桌子上，看到了那块被鸟喙戳得乱七八糟的红烧肉。他不由地笑了一声，微微侧头，问肩膀上的林椰：“我让你吃鸟食，是为了你好，你这回知道了吧？”
林椰气鼓鼓地说：“我才没有那么笨，我才不会再上你当，傻乎乎被你骗，啾啾啾！”
顾墨玄：“……”
这小傻鸟，要变聪明了吗？
他抬手，对着小餐桌上的那盘红烧肉挥了个术法，一大块一大块的红烧肉，瞬间就变成了一小粒一小粒，恰好是小麻雀的嘴能够吃下去的。
“啾啾啾！”林椰喜悦地叫了起来，扑腾着翅膀，就要飞过去。他的动作忽然一顿，一双黑黝黝地鸟眼睛，看向了顾墨玄平板电脑的屏幕，奇怪地问：“大妖怪，你在看什么啊？这是龙脉图吗？”
顾墨玄一怔，眼眸中带了诧异：“你还知道龙脉图？”
“以前学过。”林椰老实回答，“不过，我更爱打架，不爱念书，学了也没记住，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他又问顾墨玄：“你为什么要看龙脉图？”
“我在找东西。”顾墨玄平静地回答。
“大妖怪，你丢了什么东西？”林椰扭着头问。
顾墨玄没有回答，他抬手，顺着林椰的后背rua了一把，毛绒绒的，手感极好。林椰觉得很舒服，不自觉地配合，脑袋往他的掌心主动蹭了一下。
他边蹭边说：“大妖怪，你为什么老摸我后背啊？”
昨天晚上开始，大妖怪时不时地摸一下他的后背，已经好几次了。
“……”顾墨玄的手瞬间僵住。他故作镇定，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快去吃你的红烧肉，否则你只能吃鸟食了。”
一想到毫无滋味的鸟食，林椰浑身都在抗拒，立即扑腾翅膀去吃他最爱的红烧肉，完全忘了刚才问过顾墨玄的问题。
顾墨玄缓缓闭上眼睛，幸好这只小傻鸟脑容量小，好骗。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看着屏幕中的地图，眸中的光渐渐暗下去。
他的内丹碎块，至今下落不明，毫无气息。能压制住上古龙族内丹的地方，大概只有山河大地的龙脉。
他屏气凝神，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太少了，根本不够他去把坑害他的那人揪出来揍一顿。昨天晚上，旧伤再一次复发，消耗了他身体里原本的大部分灵力，如果没有小傻鸟的那颗琅玕树果，他昨晚可能更难熬。
而他体内的那颗恩人的内丹，只能维持住他的命，却没有办法帮他提升灵力，也无法帮他恢复旧伤。
顾墨玄无声叹气，再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小桌子上，那只肥嘟嘟的小麻雀，正在努力吭哧吭哧地吃东西，一小块一小块红烧肉，飞快地被他衔在鸟喙里，然后再咽下去。
明明是很无聊的现场吃播，顾墨玄却莫名地心情不错，刚才的烦恼，一扫而光。
他想：大概傻鸟有傻福。
饱餐了一顿红烧肉之后，林椰肚子鼓鼓的，他懒洋洋地扑腾了两下翅膀，转身就趴在了沙发上，开始犯困。
虽然红烧肉很美味，堪称人间一绝，但是红烧肉只是普通的肉，不能帮他增长灵力，他依旧还是没有灵力，没有办法变回人形。
“啾啾啾！还是没有办法变回来啾……”林椰声音郁闷。
顾墨玄看向他，开始盘算着他收集的那些宝物里，哪个比较适合给林椰补充灵力。
忽然，懒洋洋的小鸟扑腾着翅膀，从沙发跳到了顾墨玄的肩膀上，小小的一团，贴到他的耳朵旁，说：“大妖怪，你给我用一个小清洁术吧，我要变干净，然后去睡觉！”
顾墨玄抬起手，正要给他使用术法，忽然手指尖一顿，不动声色地又把手放下。
他说：“我旧伤复发，暂时无法使用灵力。”
林椰睁着圆圆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满脸诧异：“怎么会这样？你也一点灵力都没有了吗？”
他们两个竟然是同命相怜！
顾墨玄点头，面不改色的撒谎。
林椰懊恼，早知道他们都没有灵力，当年三头人给的琅玕树果，他就应该多留几颗放在行囊中。
“走吧。”顾墨玄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前走。
林椰蹲在顾墨玄的肩膀上，奇怪地问：“去哪里？”
“你不是要洗澡吗？”顾墨玄说，“走，我带你去浴室洗。”
林椰瞬间惊了：“你你你你……要水煮我？”
顾墨玄：“……普通鸟族怎么洗澡，你就怎么洗澡。”
林椰“哦”了一声，原来大妖怪不是要水煮他，那么他就放心了。
到了浴室，顾墨玄找到了一个小盆，调好了水温，放到洗手台上。他记得，以前了解到的小鸟洗澡，差不多就是这么多步骤。一般来说，把水盆准备好，鸟族的天性，他们会自己飞进去洗澡。
他肩膀上的林椰，看到这个水盆之后，没什么反应。顾墨玄怔了一下，微微转头，看向肩膀上的小麻雀。
难道他了解到的鸟族常识，是错的吗？
他转头时，耳朵不知道擦过小麻雀身上的什么地方，柔顺的羽毛碰触到敏.感的耳朵皮肤，顾墨玄觉得痒痒的，又觉得很舒服，很想把脸也贴过去。
好在，他的理性阻止了他，让他停止了动作。
他看着肩头的小麻雀，正要开口问他，就见小麻雀扑腾了翅膀，直接飞出去，落到了洗手台上的水盆里，高高兴兴地用爪子踩了进去。
顾墨玄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了解到的鸟族常识没有错，小鸟天生喜欢这样洗澡。
他还没来得及生出下一个想法，忽然迎面溅出一大片水，所有水滴全都砸在了他的脸上。他还没回过神，就又迎面溅出了一片。
顾墨玄：“……”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水盆里的那只小麻雀，正欢快地扑腾了翅膀，疯狂地向四周扑腾水，身体也时不时地摇晃着甩水，玩的不亦乐乎，根本没注意他四周的“惨烈”现场——溅满水的玻璃镜、洗手台、以及衣服和脸上全是水的顾墨玄。
顾墨玄闭了闭眼，生无可恋地想：幸好他没养过宠物，要不然他和宠物，大概只能活一个——不是宠物被他掐死，就是他被宠物气死。
此刻，他无比地后悔，刚刚撒的那个谎。
他刚才只是好奇，小鸟洗澡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他早知道，小傻鸟洗澡如“台风过境”，会“殃及池鱼”，他宁愿动动手指给他一个小清洁术。
林椰在水里玩得欢腾，一转头，发现顾墨玄呆若木鸡地站在洗手台前，浑身湿漉漉的。他笑眯眯地问顾墨玄：“大妖怪，你要不要一起来洗？”
顾墨玄闭着眼睛，不想回答。
林椰用力地甩了甩身体上的水，非常热情地扑腾到顾墨玄肩膀上，用湿漉漉的翅膀拍他的耳朵，热情地邀请他：“大妖怪，要不要一起洗啊！我们可以一起洗，我把我的水盆，让你一半！”
顾墨玄忍无可忍，咬着牙问：“你觉得这个水盆，能装下我吗？”
林椰愣了愣，恍然大悟道：“对哦，你是大狐狸精，身上全是毛，特别吸水，这个盆里的水不够你吸的，要更大的水池才行……”
顾墨玄：“……闭嘴。”
兴致勃勃叽叽喳喳的林椰：“啾？”
顾墨玄瞪了他一眼，把他扔进水盆里，然后就转身迅速地走出了卫生间。
林椰站在水盆里，百思不得其解：“……大妖怪又怎么了？怎么又不让小鸟讲话了，还凶巴巴地瞪我。”
林椰舒舒服服地在水盆里洗完澡之后，湿漉漉地从卫生间飞出来，飞到了窗台上，想晒太阳。
可是，现在已经是晚上，太阳早就下山，没有太阳可以晒干他的羽毛。
林椰耷拉着脑袋，愁眉不展：“湿漉漉的，什么时候能干啊？”
他一边嘀咕，一边扭着头用鸟喙梳理自己身上的羽毛，十分娴熟。
忽然，他听到顾墨玄喊他：“过来，我给你吹干。”
林椰抬头，看到顾墨玄手里拿了个奇怪的东西，正朝着他走了过来。他没有多想，很配合地飞到顾墨玄的胳膊上，歪着头问他：“大妖怪，你的灵力又回来了吗？”
“嗯？”顾墨玄随口应了一声，似乎没明白林椰的问题。
林椰主动走到顾墨玄的掌心里，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等待着顾墨玄给他施术法。
然后……
“轰隆隆隆隆……”的巨响，贴近他耳边瞬间响起，伴随着又热又强劲的大风，直接把毫无防备的林椰吹倒。他向后踉跄了两步，从顾墨玄的手心里掉了下去。
林椰瞬间就炸毛叫了起来，“啾啾啾”的鸟叫声穿透耳膜，扑腾着翅膀，毫无方向地疯狂逃窜！
好可怕！
声音好大好吓鸟啊！
飓风忽然袭来，还是热的，好烫.鸟啊，他要被水煮了！
啾啾啾！
救命啊，大妖怪要杀了他啊！
顾墨玄无辜地举着吹风筒，眼眸里满是茫然和无措，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小傻鸟，扑腾着翅膀在房间里尖叫乱飞。
他顿了顿，面不改色，关掉了吹风筒，开口喊林椰：“下来。”
此刻，林椰已经飞到了客厅的吊灯上，整只鸟都瑟瑟发抖：“啾啾……大妖怪，你手里有凶器，太可怕了！”
顾墨玄：“……这是吹风筒，是人类专门用来吹干毛发的，是高科技，你不要这么没见过世面，太给你们鸟族丢脸了。”
林椰：“……啾。”
原来这是高科技啊！
哎，都怪他，是一只没见过世面的鸟，大惊小怪的！
他顿了顿，终于飞回了顾墨玄的肩膀上，盯着他手里的吹风筒，看了好长时间，最后终于开口，问：“大妖怪，什么是高科技啊？”
顾墨玄：“……文盲。”
“什么是文盲啊？”
顾墨玄：“……闭嘴！”
林椰：“啾！”
大妖怪的脾气阴晴不定的，又不让小鸟讲话了！
几秒之后，顾墨玄伸手，又喊他：“过来。”
林椰瞬间警惕，问他：“要干什么呀？”
“吹干，要不然会感冒。”顾墨玄说。
林椰果断摇头，立即就扑腾着翅膀飞远了：“不不不，我不要，高科技太可怕了啾！吓死鸟了！啾啾啾！”
顾墨玄眉头微蹙：“过来，不用吹风筒。”
“不用吹风筒，用什么啊？”林椰将信将疑，但是却没有靠近，显然是还在戒备。
“用术法。”顾墨玄说。
林椰歪着脖子，声音里带着疑惑：“大妖怪，你的灵力恢复了？”
“嗯。”顾墨玄面不改色地回答。
林椰：“……啾，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又被你骗了。”
顾墨玄：“……没有。”
小傻鸟难得聪明一回了。
林椰湿漉漉的羽毛，被顾墨玄的术法一瞬间就弄干了，他更加怀疑，不停地追着问：“大妖怪，你刚才说灵力消失，果然是在骗我吧，对吧对吧对吧？”
耳边的鸟叫声喋喋不休，又清脆又吵闹，顾墨玄只觉得脑壳疼，被迫无奈，只能承认：“嗯。”
林椰：“！！！”
他踩着小爪子，默默地转了个身，尾巴尖冲着顾墨玄，气鼓鼓地说：“大妖怪，你又骗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顾墨玄：“……”
——
第二天一早，吴八户偷偷地问林椰：“你又干了什么，又惹大妖怪生气了？”
林椰茫然地摇头：“没有啊，昨天晚上，我和大妖怪，一直和谐友好地相处。他还给我看了高科技，叫吹风筒！”
吴八户将信将疑：“既然这样，那么大妖怪走的时候，脸色怎么那么臭？凶巴巴的，看起来好像是生气了。”
“他没有生气啊！他昨天晚上，临走之前，还帮我变成了人形。”林椰兴冲冲地在吴八户面前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的人形，笑呵呵地说，“这个人形，没有时间限制，即使我没有灵力，也可以一直维持。还有哦，这边有好多零食，也是大妖怪给我买的，上次他没收的那些零食也还给我了！我这里有好吃的泡椒凤爪，你要吃吗？”
吴八户一脸懵逼，接过一袋泡椒凤爪，疑惑道：“大妖怪为什么做这些啊？他是在哄你吗？”
林椰已经高高兴兴去啃牛肉干了，根本没听到吴八户的问题。
今天是广告拍摄的最后一天，拍摄任务并不难，一切顺利，很快就收了工。广告拍摄组见收工时间早，索性就大方地请全员吃了一顿饭，地点就定在了山下的一个当地特色菜馆。
这还是林椰第一次进人间的餐厅，他四处打量，满眼好奇。吴八户毕竟比他多混迹人间三百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路走一路给林椰科普，跟着他们身后的谢安逸听得津津有味。
吴八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也没来过餐厅吗？”
谢安逸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去过几次，机会不多。后来进娱乐圈，经纪人带我去的都是那种大老板的饭局，他们总动手动脚的，我害怕，后来就再也不去了。”
吴八户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道：“兄弟，你不用害怕，你的命格，谁惹你谁倒霉！”
谢安逸：“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
因为他们三个人是一起进门的，很自然地三个人就坐在了一起。林椰对满桌子的菜都很好奇，别人开始喝酒互相恭维，林椰就拿着筷子，一块一块地往自己嘴里塞肉——他挑出来的全是肉，一口菜都没碰。
宋金杰觉得头疼，他一眼没看到，他家的小艺人就开始胡吃海喝吃起来了，而且还挑食的厉害。
“林椰，少吃肉，容易发胖！”
林椰含含糊糊地点头，嘴里碎碎念着：“不会的不会的，我前几天都在吃鸟食，身体已经很缺少肉了，必须要多吃肉补回来！”
宋金杰：“？？？”
为什么他家小艺人总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让他听不懂？
他正盯着自家的小艺人，忽然看到林椰往嘴里塞肉的动作一顿，手里的筷子掉了，脸上神色凝重，似乎出了什么事。
“林椰，你怎么了？”
林椰喃喃自语道：“我感觉到崽崽的气息了！在……百安镇！”
——
D都五星级别墅区。
顾墨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跪在地板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妖族内丹生长的地方。
一块碎裂的龙族内丹，残破不堪，在他体内疯狂地旋转，似乎正在被外界的某样东西吸引，想要逃出他的体内。
那是另一块龙族内丹碎片，在召唤自己碎裂的一部分。
顾墨玄扯着唇角，冷笑道：“想要把我的内丹碎片召唤回去，呵，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百安镇，我倒要看看，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022 # 22大妖怪是假的 此鸟已死，有事烧纸。
宋金杰最先发现林椰不对劲。只见林椰肉也不吃了, 撂下手里的筷子，眼睛一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脸色瞬间一变，掏出了手机。
“林椰, 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怎么慌慌张张的？”宋金杰放下自己准备去敬导演的酒杯，走到林椰身边，看见他正在用手机拨电话号码，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大好人”。
“你要找韩总？”宋金杰知道, 林椰对韩总的称呼, 就是大好人。只是，他不明白林椰怎么会忽然找韩总，脸色还这么焦急, 是有什么事吗？
林椰面色凝重地回答：“大好人他失踪了。”
“什么？！”宋金杰一惊, 低头去看林椰的手机屏幕。手机里隐隐约约地传来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宋金杰觉得不可置信：“不会吧？只是电话号码拨不通, 可能是信号不好, 不一定是失踪吧？”
韩总是功成名就的企业家，富豪榜上能排进前三名。如果韩总失踪, 这一定不是个小案子, 绑匪的目的也肯定不简单，或许还能轰动全国。
林椰依旧是刚才的语气, 面无表情地说：“大好人的气息消失了，但是他还活着, 他的气息故意被藏起了。”
这个状况, 和找不到他的崽崽、大好人的崽崽气息的状况很像, 明明知道对方活着，却无法感受到对方的任何气息，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
林椰眯了眯眼，一字一句说：“百、安、镇。”
他的崽崽气息在百安镇出现，大好人也是去了百安镇。
他猛地起身，收起手机，转身向外走。
“林椰，你去哪里啊？”宋金杰见林椰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直接就追了出去。
林椰平静地回答：“我要去百安镇。”
“什么？！百安镇又在哪儿？你好端端的，去什么百安镇？！这个广告拍完，我还准备把你塞进哪个剧组当个小配角，你……”
林椰充耳不闻，已经走远。
宋金杰疯狂地加快脚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追不上林椰。明明近在眼前，可是他却连拉一下林椰的衣角都办不到。
这时，吴八户也听到声音追了出来。宋金杰眼睁睁地看到吴八户越过自己，轻松地追上了林椰。
“怎么回事？麻雀兄弟，你要去哪里？”吴八户问。
林椰说：“我感觉到了我崽崽的气息，在百安镇，我要去找我的崽崽。大好人也去了百安镇，但是他的气息消失了，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我一起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吴八户相当够义气。
林椰回头看了一眼，远远地被他们甩在身后的宋金杰，摇了摇头，拒绝道：“我自己去就行。宋金杰最近的面相，是相互成就的事业有成面相，能捧红新人。你留下，做他捧红的那个新人。”
“可是，麻雀兄弟，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啊！”吴八户听不懂面相的事，他只觉得兄弟就要够义气，他不能让林椰一个人去。
林椰再次拒绝：“你打架不厉害，去了只能拖我后腿。”
吴八户：“……”
伤自尊，太伤自尊了！
他好歹也是只喜鹊，长得就比麻雀大只，他的麻雀兄弟，却嫌弃他打架不厉害！明明他的灵力比他的麻雀兄弟多，他在人间混迹的时间也比他麻雀兄弟长！
总而言之，太伤自尊了。
林椰安排好了一切，冲到了外面，却傻眼了。
此刻的他没有灵力，没办法使用术法直接幻形去百安镇！
林椰：“=。=！”
千算万算，没想到在这里失误了。
没有灵力，他只能靠人类的方式去百安镇了。
他按照最近学到的常识，乘车到了火车站，老老实实排队买火车票。
身份证有，手机可以付款，但是……去往百安镇的火车票，竟然已经没有票了，连站票都没有了。
林椰恍恍惚惚地想起，前几天和谢安逸一起吃螺蛳粉时，谢安逸似乎抱怨过这件事。只是他当时没在意，没想到现在遇到这种倒霉事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林椰：“……”
他回想起当时谢安逸的话，好像是提到了没有火车票，就去坐长途客车，于是林椰又辗转来到了长途客车站。
长途客车站人来人往，并不比火车站的人少。没有灵力的林椰，被来来往往的人挤来挤去，露出了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他一直以为，人间有很多可怕的事，但是现在他才发现，那些可怕的事情，和拥挤的客车站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原来，人世间最可怕的，就是拥挤的车站啊！
“林哥，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林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还是他一向避而远之的锦鲤运的声音，是谢安逸。
谢安逸看到林椰手里那张经过千拥万挤买到的票，眼睛亮了亮，惊讶道：“林哥，你也要去百安镇？我们可以一起走啊！”
林椰：“……好。”
行吧，反正都挤成这样了，和锦鲤运在一起行动，或许能顺利一些。
通往百安镇的长途大客车班次很少，即使林椰和谢安逸不是同一个时间段买的票，他们恰好可以乘坐同一辆车。
林椰跟着谢安逸上了车，两个人找到相邻的座位坐下。谢安逸好奇地问林椰：“林哥，你为什么要去百安镇？”
林椰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言简意赅地回答：“找人。”
他对锦鲤运没什么好印象，自然不愿意说得更详细。不管是去找崽崽，还是去找大好人，总之去找人总没错。
但是谢安逸似乎很好奇，一直追问林椰：“林哥，你要去找什么人啊？你自己去吗？没有人陪你吗？吴哥他不陪你了吗？我看你们两个平时都是形影不离的。”
林椰皱眉，心想，你这个人族，怎么比我一只小鸟还聒噪啊？
两个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经过一晚上的行驶，长途客车越靠近百安镇，林椰感受到他崽崽的气息就更明显。他思子心切，恨不得扑腾着翅膀直接飞过去，可惜他尝试调动了一下.体内灵力，依旧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林椰垂头丧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灵力。
早上七点，长途大客车到了百安镇，林椰下了车，也顾不上吃东西，感受着他崽崽的气息，直奔而去。谢安逸却拦住了他，热情地问他：“林哥，你第一次来百安镇吧？百安镇是我老家，你想去哪里，我给你带路吧！”
林椰瞄了他一眼，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谢安逸说：“百安镇最有名的就是百安镇道观，里面有许多有本领的大师。林哥，你不是要找人吗？可以找他们算一算，听说他们算的都很准。”
林椰：“……行，你带路。”
他感受到的崽崽气息，就在百安镇道观方向。而大好人的气息消失之前，也是要去百安镇道观找人。林椰倒是想看看，这个有名气的百安镇道观，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
谢安逸不愧是百安镇的人，轻车熟路地带着林椰乘坐当地的交通工具，就抵达了百安镇道观。
他一路走一边和林椰介绍：“……百安镇道观位于百安山的半山腰，门口有三百三十级楼梯台阶。汽车只能到山下面，楼梯台阶要游客香客自己往上爬。美其名曰，心诚则灵。当然，大部分人并不相信，只当是来旅游风景区锻炼身体的，人们也并不在意。”
林椰跟着谢安逸身后爬楼梯台阶，特意仔细地看了一遍，最后发现，这就是普通的楼梯台阶，没有任何法阵和规律可言，并不是百安镇道观传说中的那么神。
等买了门票，进了百安镇道观之后，林椰就更加失望了。
这个道观中，没有半点灵气。
各种烟熏火燎的香灰，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给人香火很旺的错觉。可是整个道观中，没有半点灵气，这就是个空道观，没有任何的道尊老君守护这里，诸类愿望根本无法被听闻，更无法实现。
偶尔他们身边会走过三五成群的人，林椰听到他们聊天说：“百安镇道观是真的灵，我许愿让我女儿早点找对象结婚，第二天我女儿就给我打电话，说她老板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她觉得人不错，想处处就结婚。前几天，双方家长已经见过面了，亲事都定下来了。我今天来，是来还愿的。”
“我也是我也是！我老公近期的生意不顺，我特意来许愿，求生意顺遂，没想到第二天当天，我老公就签了三笔大单子，生意越做越大，我今天也是来还愿的。”
林椰听闻声音，好奇地看过去。只见说话的两个女人，一个女人面相本是富态，但是却有扭曲改变的趋势，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强行改变她的面相。另外一个女人额头上萦绕着黑气，明显是近期要欠债倒大霉的面相。
林椰动作一怔，伸手拦住了两人，对其中年纪偏大的那个女人说：“先别忙着还愿，你回去找人好好调查一下您女儿的那个结婚对象，那应该是个欠巨额债款、还啃老的、年轻时还蹲过大牢、满嘴没一句真话、骗婚多次、很快又要去蹲大牢了……你们现在是怎么形容这样的男人的？是渣男吗？”
“呃……渣男？或者凤凰男？”年纪偏大的女人，下意识回答。
林椰怔愣了一瞬，心里奇怪：那个恶贯满盈的渣男，和他小凤凰有什么关系？
年纪偏大的女人，很快就回过神，满眼疑惑地看向林椰，没好气道：“你这个小年轻，怎么说话的！这不是……这不是给人家添晦气吗？”
林椰没搭理她，又看向另一个女人：“让你老公重新检查一下三笔新的生意，你们可能被坑了，要欠债倒大霉了！”
“你这个小孩子，会不会说话？你是百安镇道观的道士吗？你怎么能诅咒人呢？”年纪偏小的那个女人，显然要比年纪偏大的女人激动，被林椰这么一说，气得直跳脚，差一点就上前来挠林椰。
林椰虽然没有灵力，但是躲开一个普通人类女人的攻击，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他躲开之后，耸了耸肩，没再理她们，继续往道观里走，把两个女人扔在了原地。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看彼此，心里并不相信那个陌生小少年的话，可是这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她们心里，让她们觉得膈应。两个人也没有了还愿的心思，急忙各自打电话，找关系，想要确认真假。
这么打电话一问，没过十几分钟，就问到了结果。
年纪偏大的女人听到电话另一端，一个警察朋友说：“你说的这个人，二十五岁时，强.奸同村姑娘未遂，被判了七年，最近才出狱。因为赌博欠债几十万，现在一边躲债，一边以用假身份以虚假的条件相亲，已经有五六位受害者前来报案了。幸好你问了我，提供了线索，我们警方已经去抓人了！”
女人：“……可是，他说要结婚，双方一起掏首付买房，房子都看好了，我已经给了他几十万了啊！我的钱啊，我女儿的感情啊，这个该死的混蛋骗子！”
她回头看向年纪偏小的女人，那个女人握着手机，脸色惨白，显然也刚刚经历了巨大的打击。她看向年纪偏大的女人，喃喃道：“我老公……我老公说，他刚刚发现，那三笔订单，合同都存在着陷阱，我们不做算违约，做了是赔本生意。不管选哪样，都要赔几百万……”
年纪偏大的女人诧异：“刚才那个……那个小年轻的大师，他说的都准啊！走，我们去找他，他们一定有办法帮我们的！”
年纪偏小的女人，没主见地被年纪偏大的女人扯着向前走，可是找遍了整个百安镇道观，也没有见到刚才那个年轻人。
——
“林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谢安逸好奇地问。
林椰点头：“是真的。”
“林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会看面相吗？你看看我的面相怎么样？我将来能赚大钱吗？”谢安逸目光炯炯地看向林椰，双眼充满了期待。
林椰看着眼前的人令妖都羡慕的锦鲤运面相，和他说：“你会万事皆如意，心随所愿。”
李兴安就是因为得罪了锦鲤运的谢安逸，才会倒霉到那种地步，脸烂没了，公司也破了产，最后又进了监狱。谢安逸这个面相，是谁也不敢招惹的。
谢安逸听完很高兴，对林椰也越发地热情了：“林哥，百安镇道观我们已经逛完了一遍，现在去哪里？”
“去找那些道士。”林椰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
他来到百安镇道观之前，明明感觉到了他崽崽的气息，但是现在这个道观空空如也，什么气息也没有，大好人的气息也感受不到。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去问知情.人。
“啊？我们去找那些道士？去哪里找啊？这些有名的道士，大部分都是要预约才能见面的！”谢安逸说。
林椰转头，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有钱才能见面是吧？没关系，这些坑蒙拐骗的道士们，拳头也可以让他们见我。”
谢安逸满头问号，完全没听明白林椰的话。
但是，他很快就用眼睛明白了。
看起来十分瘦瘦高高乖巧无害的林椰，此刻正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道士，脸上带着笑，问他：“杨大师在什么地方？”
“我我我我……我不知道！你是谁啊？你哪里来的？你快放开我，我要喘不上来气了！”被掐着脖子，呼吸困难的中年道士，沙哑着声音说。
林椰看着他的面相，一字一句说：“杨大师是你师父，他平时待你最好。他现在去了哪里，你会不知道？你，在，撒，谎。”
被掐得声音沙哑地中年道士急了，张着大嘴努力吸气，嘶哑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师父杨大师，收了很多弟子，他在里面并不是最起眼的，至少他师父对外宣称的最宠爱的弟子不是他。但是他知道一些他别的师兄弟都不知道的秘密——关于他师父杨大师的秘密，所以背地里，他是所有师兄弟中最受器重的弟子。
这件事，就连他的师兄弟们都不知道，眼前这个陌生人却知道！
问了半天，没等到他回答，林椰有些不耐烦，手松开中年人的脖子，直接将他往地上一摔，握紧了拳头，笑眯眯地问：“我好久没揍人了，你说不说？”
上次挨揍的，还是李兴安。可是李兴安太弱了，一拳头就倒了，林椰根本没过瘾。
中年道士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人明明长得那么乖巧又好看，脸上也一直带着笑，为什么说出的话却那么的阴森恐怖。
他趴在地上，手脚并用，想要逃跑，可是根本没能爬出去几步，林椰就已经走了过来……
“啊啊啊……”中年道士的哀嚎声连绵不绝，一声比一声凄惨，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我说我说我都说，别打了别打了……”
他哭着说：“师父他很少在道观里，道观平时都是我们师兄弟们在打理。师父在山里有自己的住所，外人很少会去，只有一些有特定需求的香客，我们才会带过去。”
“什么特定需求？”林椰问。
中年道士哭着回答：“就是……就是，那些想改变命运的人。他们满足一定条件，就可以带到师父面前去，是师父亲自接待的生意。”
“改变命运？换命格吗？满足什么样条件的人，才能带到你们师父面前？”林椰脚踩在中年道士的脖颈上，见他支支吾吾，犹豫着不敢说，他的脚稍微用了用力。
中年道士瞬间就疼得鬼哭狼嚎，哭着说：“简单来说，就是换命格！但是怎么换我不知道！满足的条件也很简单，要么有钱，要么自己本身命格特殊！不过，我在师父身边这几年，也没见师父换过几个，都是道听途说……”
“你不知道怎么换？你师父那么器重你，没把这换命格的法子，教给你？”林椰冷笑，“那些换命格的，都是被你带上去的吧？李兴安就是你领上去的！”
“李、李兴安……你是因为李兴安的事来的？”中年道士恍然大悟，哭着回忆，“李兴安是前一段时间才来的香客，我记得他，因为他的脸莫名其妙地烂了一半，他公司也破产了，他根本拿不出来钱。钱不够，我是不可能带他去见我师父的。那一天说来也巧合，正好师父在道观里，见到了李兴安，对他起了兴趣，就带到了山上去。”
旁边一直旁观的谢安逸，全程都傻了一样。他没想到，他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林哥，揍起人来，竟然这么厉害！而且，他还从那个道士口中，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他的经纪人李兴安。
广告拍摄时，山上发生的事，因为顾墨玄的干涉，普通人都已经不记得了，所以谢安逸面带疑惑，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
林椰得到了满意答案，终于收回了拳头，还云淡风轻地掸了掸衣袖，用脚尖踢了踢中年道士：“起来，带路。”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中年道士，看向林椰的眼神充满了控诉：他都被揍成这样了，林椰竟然还让他爬起来带路，这是魔鬼吗？！
丹穴山的小霸王，那是连蛊雕都能徒手狂揍的，区区人类算什么？
中年道士在林椰威逼的目光之下，不得不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给他们带路。
百安镇道观在半山腰，杨大师的住所是从百安镇道观出去，顺着半山腰的一条山路，一直往里走。
林椰开口，打算让谢安逸先回去。谁知道，似乎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谢安逸，坚决不同意：“不行，林哥，我一定要跟着你，谁知道这个老道士是不是在骗人！”
中年道士怕自己再被揍一顿，急忙举双手保证：“我没有骗人，我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椰又瞧了一眼谢安逸的面相，世间罕见的锦鲤运。他想了想，点头同意谢安逸继续跟着。
就谢安逸这锦鲤运的面相，林椰并不担心他的安危。谁要是敢动锦鲤运，摔破相、烂脸都只是小惩罚，严重可能会直接殃及性命。
于是，谢安逸如愿地跟着林椰继续往山里走。
越往山里走，谢安逸心里越是不安。虽然现在是白天，太阳当空照，可是他却觉得这树林，越走越冷，他露在外面的皮肤，莫名地弃了鸡皮疙瘩。
林椰双手背后，信步跟在中年道士身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谢安逸紧忙跟了两步，靠近林椰的身边，小声喊他：“林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林椰点了点头：“那边有阵法结界，还是很邪门的阵法结界。我现在相信，李兴安当时那个换命格的阵法，就是这个搞邪门阵法的杨大师教的。”
他话音未落，忽然脚下地面一颤，周围响起了呼啸的风声。
林椰再次抬脚，却发现他的双脚像是被黏在地面上了似的，无法抬起来。
谢安逸也是同样的情况，吓得吱哇乱叫，扯着林椰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林哥！林哥！我的脚被黏住了，我的脚没办法动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一直给他们带路的中年男人，忽然哈哈大笑，原本装出来的唯唯诺诺的姿态，瞬间就没有了。
“你们是什么狗东西啊！竟然敢到老子面前，装神弄鬼？！还敢揍老子，把老子揍得鼻青脸肿，丢尽脸面！现在，到了老子的地盘，你们就别想着能出去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脚下踩着的阵法，是‘有来无回阵’。没有经过我师父同意的人，走进这个阵法，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们会在这个阵法里经历烈火炙烤、寒冰冰冻、炼狱油锅等十八层地狱折磨，在经历这些折磨之后，你们会变成干尸枯骨，我可以把你们做成标本，摆在我的练功房里，天天揍你们一顿，让你们也尝尝被揍的滋味！你们，就等着死吧……”
他最后“死吧”两个字，还没有说完，忽然就觉得奇怪。原本和他距离有十步远的林椰，似乎离他越来越近了。
中年道士的豪言壮语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震惊地看着林椰，林椰正一步步地朝着他靠近。
“你你你你……你是怎么过来的？我师父的阵法，怎么没有困住你？”
林椰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眨眼的下一秒，他就已经到了中年道士的面前，直接一抬脚，随即中年道士的身体直接飞出去五米之外，狠狠地撞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呕……”中年道士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还没有回过神，一眨眼，林椰已经再一次到达了他的面前，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心窝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中年道士已经想明白了，林椰这个行动速度，普通人是根本无法办到的。
“敢算计我？”林椰也是气恼，他现在没有灵力，但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除了他打不过的大妖怪之外，谁敢欺负他，他就可以揍谁！
这个中年道士直接踩在了林椰的雷点上，哭着喊着求饶，也无法阻止林椰落下的拳头——毕竟这可是丹穴山的小凤凰，打遍南山经一众山脉无敌手，无人敢招惹。
中年道士奄奄一息，林椰朝着谢安逸招手，把人叫到自己身边。
谢安逸惊讶地发现，原本他的双脚被黏在地上，一动不能动，但是刚刚林椰那么一招手，他竟然可以活动自如了。
他又惊又奇：“林哥，你是怎么办到的？你怎么那么厉害？”
林椰指了指地上鼻青脸肿的人，说：“你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叔叔把他抓走。就说他……招摇撞骗，装神弄鬼！”
要是继续把这个中年道士放在这里，他很可能一个不留神，就把人给揍死了。他是安分守己的好妖怪，必须要好好遵守人族规则。
“林哥，你呢？”谢安逸怯怯地掏出手机，手都在发抖，显然是被吓到了。
林椰转身，大步向前走：“我要去会会那个杨大师！”
他倒是想看看，什么人类，什么邪术阵法，能改变别人的命格！
他大步向前走，很快就走到一个山间带院子的房子，和他以前在画上看到的那些房子很是相似，古香古色的。已经接触了许多人间常识的林椰，现在知道，这是人间以前的古代房子。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人间现在还有这样的房子。
房子的院门是打开的，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香樟树下有石桌石凳，古风韵味十足。
林椰直接抬脚，迈步走进去，在房子门口，看到了一个穿着道袍的白胡子老头，年纪很大，又矮又小，干瘪瘦，满脸皱褶，很是难看，面相更是诡异奇怪，各种趋势乱窜。
林椰：“……你这脸这么难看，是练邪术阵法时，被反噬了吗？”
杨大师一阵沉默，片刻之后才开口道：“我原本就长成这样。”
林椰一脸惋惜：“那么，是你爹娘对不住你啊！”
杨大师：“……”
林椰没再搭理杨大师，他在院子里转了转，仔细感受了一下，没有他崽崽的气息，也没有韩总的气息。这个院子，空空如也。
“你把大好人藏哪了？”
杨大师：“谁？”
林椰转身，背对着香樟树：“我的人，你把他藏哪里来了？”
杨大师面色不佳，嘴却很硬：“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林椰笑着说：“十六年前，是你，帮人换了大好人的命格，导致他的崽崽丢了。”
“你……”杨大师这才仔细打量林椰。
眼前的人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十六年前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林椰脸上依旧还挂着笑，但是却一眨眼就到了杨大师的面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这个狗屁大师，偏要我动手是吗？”
打架这种事，丹穴山的小霸王从来就没怕过！
“快说，你把人弄哪里去了？”
杨大师被掐得喘不上起来，脸色开始变紫，双眼翻白。林椰觉得没劲，松手又把他扔在了地上，气鼓鼓道：“你这个人类怎么这么弱，掐两下就要断气了，是在碰瓷吗？你那些邪术阵法搞得那么厉害，怎么没把自己变强一点呢？太弱，是要挨揍的！”
他说完，又踹了一脚，直接踩在他的心窝上，杨大师无法承受，一口血就吐了出来。林椰又攥了拳头，朝着杨大师的腮帮子就砸了过去，几个拳头下去，杨大师口吐鲜血，吐到地面上的血里还带着好几颗牙齿。
他满目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椰，欲哭无泪，这是哪里来的这么不讲理的小霸王啊！话也不讲，直接就开揍，他就算是想开口求饶，也没找到机会啊！
林椰却满脸无辜：“你别用那么无辜的眼神看我！你自己这么不禁打，还要怪我吗？我刚才又不是没给你说话的机会，是你自己磨磨唧唧不肯说，故意浪费我时间！”
杨大师满嘴吐血，含含糊糊地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说我说……”
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竟然只顾着追求邪门阵法，却根本没有想过要强身健体。要是他能把身体练得更强壮一些，也不至于被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黄毛小子按在地上揍！
林椰停了手，等杨大师说话。
杨大师断断续续地说：“香樟树……那个人被困在香樟树里面！”
“怎么把他弄出来！”林椰挥了挥拳头。他现在没有灵力，没办法直接用术法把大好人救出来，只能让这个狗屁大师主动放人。
杨大师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眼前的这个小少年，揍人很厉害，动作也很迅速，但是似乎并不会什么术法，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他顿时心中一喜，有了主意：“你要找的人，就在那棵香樟树里，要不要我带你进去？”
林椰看着眼前的狗屁大师，发现他满眼都是邪念，一看就知道是在打坏主意。他抬起拳头，又狠狠地朝着他揍了几拳，然后找了根绳子，把他绑在了香樟树下的石头凳子上，绑得结结实实，确定他不会跑路。
大功告成，林椰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居高临下地说：“你个狗屁大师，好好坐在这里给我反省！等我把大好人找到，让他亲自来和你算十六年前的仇！”
“呜呜……”杨大师已经被林椰打得鼻青脸肿，嘴歪到了左边，马上就要和他血淋淋的耳朵贴在了一起。他嘴里的牙都没了，根本说不出话来，除了哭只能是哭。
绑好杨大师之后，林椰抬手，贴在了香樟树的树干上，很快他就感受到了以香樟树为中心的阵法——是幻术阵法。
等林椰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他手摸着的已经不是那个院子里的香樟树，而是一棵更为眼熟的树——是他那个喜鹊兄弟在大好人别墅门口，“非法居住”的那棵大树。
林椰：“……”
他特意仰头看向大树，果然，他就看到了，他喜鹊兄弟那个被大妖怪列为“非法建筑”的喜鹊窝。
这个幻境，幻出来的地方，竟然是大好人的家。
这里他熟，他熟门熟路地就走到了大好人的别墅门口，隔着别墅高大的大铁门，他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大好人。
大好人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脸上全是慈祥和蔼的笑，他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踩着滑板车玩的小少年。过了一会儿，大好人喊道：“儿子，累不累啊？我让佣人泡了凉茶，你过来喝点，带会再玩，别中暑了！”
从院子角落冲过来一个小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他踩着黑色的滑板，帅气地做了一个停顿动作，把滑板停在了院子中心。然后，他欢快地跳下滑板，高兴地跑向韩总，边跑边喊：“爸爸爸爸，快给我凉茶，我要热死了！”
这时，别墅里又走出来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朝着院子里搭的那个小凉棚走过去，边走边说：“这大热天的，你们两个不在房间里吹空调，跑出来玩滑板，不嫌弃热吗？”
“妈妈，快来！”小少年高兴地叫了一声，“我不要喝凉茶，我要冰镇西瓜！”
别墅院子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好个幸福。
林椰满目震惊，他震惊的不是大好人一家三口全都在，而是震惊那个小少年的脸——那个小少年，竟然长了一张谢安逸的脸。
这个幻境中，大好人满脸开心，浑身都洋溢着幸福。他似乎忘了现实中，他的儿子两岁时就走丢了，他老婆也因此和他离了婚。过去的十六年，他一直在努力地寻找儿子，从没有放弃过，至今也没找到。
林椰扶着大铁门，心里有些发酸。如果当时，大好人的崽崽没有走丢，那么他现在看到的幻境，才应该是大好人的生活。
就在他有些难过时，又有人从大好人的别墅里走了出来。
大好人看到那人，立即笑着朝他招手：“顾墨玄，快过来，你嫂子切了西瓜，刚冰镇过的，过来一起吃！”
林椰定睛一看，这个幻境里，新出现的人物，竟然是大妖怪。
大好人对大妖怪果然感情深厚，就连他幻想中的生活，也有大妖怪的位置！林椰竟然有些妒忌羡慕，也不知道大好人的幻境中，会不会也出现一个他？
他正想着，就看到幻境中的大妖怪，随意地和大好人点了一下头，却没有走向别墅院子里的那个小凉棚，而是直接迈步，朝着别墅大门口方向走过来。
幻境中的大妖怪，正在看林椰。
林椰以前没进过幻境，觉得很是新奇，仔细地打量着大妖怪，想要找出幻境中的大妖怪和现实中的差别。
但是，可能是大好人对大妖怪太熟了，他在幻境中幻想出来的大妖怪和现实中的一模一样。林椰盯着大妖怪看了半天，也没找出有什么差别。
他正略感遗憾，就看到大妖怪伸手，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林椰：“……”
幻境中的大妖怪是要请他进去吗？
面对这个假的大妖怪，林椰的手痒痒的。平时，面对真的大妖怪，他都要夹着尾巴做妖，不敢去招惹他，但是眼前这个是假的啊，林椰瞬间就跃跃欲试！
他几步就跑到了大妖怪的面前，大着胆子，抬手捏了捏顾墨玄的双颊，皮肤的触感很好。他捏完，觉得不够过瘾，还特意伸手指，又捏了一下鼻子，捏完还顺手弹了一下，Q弹Q弹的，手感极好。
他一边捏一边念叨：“哇，大妖怪的脸这么好捏，鼻子也这么弹，假人的手感也这么好！”
顾墨玄：“……我是真的。”
林椰：“？”
他的手还贴在顾墨玄的脸上，手指还捏着他的鼻子。
顾墨玄：“我不是幻境变出来的，我是真的。”
林椰：“！！！”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在晚上23:10，么么哒~~
【预收文求收藏】《小饕餮被霸总当成小奶猫饲养了》
小饕餮乃希，偷懒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
山上的灵气没有了，阴气也没有了。以灵气和阴气为食的他，肚子饿得咕咕叫。
吃不饱肚子，饿得两眼发晕，他只能被迫下山找食物。
他在山下，遇到一个浑身冒着黑色阴气的人类。
哇，食物！
小饕餮两眼发光，猛地扑上去，大口大口吃阴气，终于吃了一顿饱饭，却被那个人类拎住了后颈。
贺闻珩：“这只小奶猫奶凶奶凶的，应该刚断奶吧？既然有缘，你就跟我回家吧。”
他把小饕餮带回家，喂猫粮喂羊奶喂猫条喂化毛膏，还有猫爬架猫薄荷猫抓板逗猫棒猫别墅，但是他养的“小奶猫”竟然都不喜欢。
贺闻珩急了，担心自己家的小猫有什么问题，求助各路养猫人士。
小饕餮每天和霸总睡在一起，吃他的身上阴气，吃得饱饱的，舒舒服服，很是快活。
可是，他发现，霸总每天都带着他去各种地方，见各种人，似乎要把他送人了。
小饕餮急了：QAQ！我饿饿，不要把我送人！
生怕霸总不要他，他又要继续饿肚子，他决定好好假装自己是一只猫。于是，他一个激动，把所有东西都吃了。
贺闻珩震惊地发现，他家的猫粮连碗一起不见了，猫爬架猫抓板也不见了，甚至连猫别墅都神秘消失了，价值连城的名画瓷器古玩也都没能幸免于难。
他打开监控，竟然发现，吃掉这些东西的，是他家的小奶猫。
更令他震惊的是，某天早上，他家的小奶猫，竟然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少年，还是特别能吃的那种！
乃希：“饿饿，饭饭，不要赶走我。”
贺闻珩：“……”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养着了！
#论养一只饕餮，要花多少钱？#
阴气缠身病恹恹命不久矣的霸总vs下山找饭吃的贪吃鬼小饕餮


023 # 23【一更】 专业磕cp
林椰一边捏大妖怪的脸, 一边念叨：“哇，大妖怪的脸这么好捏，鼻子也这么弹, 假人的手感也这么好！”
站在他面前的顾墨玄，沉默片刻, 开口说：“……我是真的。”
“？”林椰歪了歪头，没反应过来。
顾墨玄看向他，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幻境变出来的, 我是真的。”
林椰：“！！！”
什么？！
是真的！
怎么会是真的？这不是幻境吗？大妖怪不是大好人想象出来的假人吗？
林椰眼睛瞪得溜圆, 盯着顾墨玄看了几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故意不看他, “自言自语”道：“我是假的林椰, 我是幻境里被大好人想出来的，刚才摸你的事，和真的林椰没有关系, 真的林椰还在山的那边拍广告……”
顾墨玄撩起眼皮, 冷眼看他：“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傻的吗？我会相信？”
林椰：“……不相信就不相信嘛, 怎么还带妖身攻击的！我又不是故意摸你的, 我也不知道你摸起来手感这么好！”
顾墨玄：“……”
林椰没理会沉默的顾墨玄，他站在别墅门口, 抻着脖子往里面看，看到其乐融融地一家三口, 问：“大妖怪, 既然你不是假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简直太吓鸟了好嘛！
幸好他是一只见过世面的小凤凰，胆子大，要是普通的小鸟妖，早就要被吓死了。
顾墨玄垂眸，敷衍回答：“我来找东西。”
他是循着他自己的内丹碎块气息来的，没想到，见到的却是老韩的幻境。
林椰看着这个香樟树阵法的幻境，会映射出人类内心最期望的生活。大好人最期望的生活，就是一家三口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如果当初，大好人的崽崽没有丢，大好人的生活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别墅院子凉棚下的那个十八岁少年，告诉顾墨玄：“那个人我认识，叫谢安逸，是和我一起拍广告的，你应该也见过，你还记得他吗？”
顾墨玄给了他一个自行领会的眼神。
林椰提醒他：“……他的经纪人就是李兴安，就是那个在山上想换命格的！这回你有印象了吗？”
顾墨玄随意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有，还是没有。
林椰继续和他絮絮叨叨地说：“谢安逸，他就是锦鲤运。锦鲤运，是人族的运势最好的命格，十分罕见，轻易不能得罪，得罪了是要倒霉的！比你都可怕，惹不起惹不起……”
顾墨玄神情怪异，缓缓开口：“……我是不是应该多谢你，把我当成衡量其他事物是否可怕的标准？”
林椰怔愣了一瞬，见顾墨玄明显的不高兴，试探着问：“你对我说了多谢，是要我礼尚往来……说不用客气吗？”
顾墨玄：“……闭嘴。”
果然是只小傻鸟。
林椰：“……什么嘛啾！”
过了几秒钟，他实在是没办法忍受不说话，没忍住又开口：“大妖怪，这个锦鲤运，真的是大好人的儿子吗？”
“你觉得呢？”顾墨玄语气凉凉的。
林椰缩了一下脖子，果断摇头：“我看过谢安逸的面相，没看出来他和大好人有父子亲缘，他不是大好人的崽崽。”
说到这里，林椰挠了挠头，语气更加疑惑：“可是，大好人没有去过广告拍摄现场，应该没见过谢安逸，他幻想出来的幻境里，谢安逸为什么会成为他的儿子？”
顾墨玄隐晦地看了林椰一眼，眼神里带了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小傻鸟竟然能看出来这些。他唇角微微上翘，语气有些玩味：“所以，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我倒是要看看，谁在装神弄鬼！来，我带你进去。”
林椰：“？”
他猝不及防，就被顾墨玄带进了院子里。原本在别墅院子小凉棚下面乘凉的韩总，看到顾墨玄带了个陌生人进来，起身迎了出来，奇怪地问：“顾墨玄，这是谁？”
说完，他又看向林椰，对着林椰和蔼一笑，和第一次见到林椰时的笑容一模一样，亲切慈祥。
林椰怔了一瞬，鼻子有点酸，小声嘀咕：“大好人，你不记得我了啊！”
大好人是他来人间，认识的第一个好人。他原本以为，在大好人的幻境里，怎么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刚刚还在担心，要是在幻境里，出现一真一假两个林椰，大好人被吓到了怎么办？不过，现在看大好人根本不认识他的样子，他刚刚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我……认识你吗？”韩总耳朵很灵，虽然林椰抱怨的声音很小，但是他恰好听到了。
林椰张嘴，正想告诉大好人，这里是幻境，他们在现实中是认识的。顾墨玄却忽然开口打断他，对韩总道：“他是我朋友，以前我带他来过，你们见过。”
韩总点了点头，以他对顾墨玄的绝对信任，没有怀疑，而是笑眯眯地欢迎林椰：“快，进来坐，你阿姨刚才切了冰镇西瓜，过来一起吃。”
他转身，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招手：“老婆，儿子，来客人了！”
刚才的话被顾墨玄打断，林椰狐疑地转头看向顾墨玄：“幻境的事，不能直接告诉大好人吗？”
他活了一千年，还是第一次进幻境。
顾墨玄说：“这里是老韩自己想象中的生活，是他最在乎的。如果一旦有外界强行叫醒他，只会让他彻底崩溃。必须要让他自己意识到这个幻境世界存在违和。只有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假的，他自己醒过来，才能确保他的神魂不会受损。”
林椰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大骂姓杨的那个狗.屁大师，那个混蛋家伙，不是搞邪门阵法换命格，就是搞坑害别人的狗.屁幻境阵法！
他十分不解，疑惑地问顾墨玄：“那个姓杨的狗.屁大师，为什么要制造幻境困住大好人啊？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香樟树的阵法他查看过了，除了幻境之外，并没有吸食灵力、魂魄等其他作用，对于练邪术阵法的杨大师，根本没有好处。
顾墨玄抬了一下眼皮，平静地回答：“这只是一个诱饵。”
他顿了顿，看向林椰，开口问他：“你不是在拍广告吗？又是怎么会来这里？”
林椰正盯着刚才大好人递给他的那一块冰镇西瓜，迟疑着不敢下嘴。这幻境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变的，虽然这冰镇西瓜摸起来冰冰凉凉的，看着也香甜，但是谁也不知道实际上是什么。林椰敬谢不敏，悄悄地把西瓜放回了盘子里。
他听到顾墨玄和他说话，才转头，叽叽喳喳地说：“我感觉到了我崽崽的气息，就在百安镇的方向，我就赶过来了。可是，奇怪的是，我到了百安镇之后，我崽崽的气息忽然就消失了。我去百安镇道观走了一遍，也没有感觉到我崽崽的气息。倒是遇到了那个姓杨的狗.屁大师，还有他那个没用的徒弟。我把他们都揍了一顿，那个姓杨的狗.屁大师，我把他绑在门口那棵香樟树下面了，等大好人清醒过来，我带着大好人再去好好揍他几遍！十六年前，大好人的命格，就是这个狗.屁大师给换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向顾墨玄，语气认真地质问：“既然十六年前就是这个狗.屁大师换了大好人命格，你当时怎么不直接把他处理了楠風？”
顾墨玄垂眸，说：“当时找到换了老韩命格的人之后，我出了一点意外，受了重伤，没能及时追查帮他们换命格的人族。等我养好伤想继续调查时，那个人族的气息全无，无法探之生死。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只是没有任何的气息和线索，这一次我也没料到能在这里遇到这个人族。”
林椰注意到顾墨玄的话中，提到了受伤，问他：“你上次发作的陈年旧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吗？”
“嗯。”顾墨玄轻声应道。
林椰有些吃惊：“大妖怪，你这么强大，竟然也会受伤？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连他都打不过的大妖怪，竟然会在十多年前受了伤，而且至今伤势未愈！
顾墨玄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地握紧，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当年，是我天真，轻信了别人，以为我们是过命之交，所以被算计地替那人出头，不知天高地厚，不自量力地去砸了龙脉。”
“砸了龙脉？”林椰满目震惊。
天下山川江河众多，又分各经各脉，有灵气充足、地脉清灵之处，会被神兽或妖族作为栖息地。
但是，这其中，却很少能见到龙脉。
如果把天地当成一个阵法，龙脉则是这个阵法中的阵眼，支撑天地。有龙脉的存在，才能有天地灵气的存在。然而，龙脉稀少却又难以窥探，偶尔发现的几处，都被记载在龙脉图上了。
当年他还被三头人押着背过那张龙脉图，只是他不爱动脑，叫不出龙脉名字，也记不全详细位置。三头人被他气得三个头一起骂人，他还理直气壮地找了借口：“凤凰天生就能感知地脉清灵、龙脉神韵，我只要双脚站在地上就能知道那块地方有没有龙脉，又为什么要费脑子去背呢？”
三头人当场就被他气背过气去了，对他说：“隐藏龙脉，你就感觉不到！”
林椰也不服，指着龙脉图振振有词：“可是，隐藏龙脉又没有标在这张图上，我背了也没有用啊！”
三头人三个头三张嘴，顿时就他噎得说不出话，之后的好几天，他们都没有再搭理林椰。
现在看到“砸了龙脉”的顾墨玄，林椰目瞪口呆，满眼钦佩，不愧是他打不过的大妖怪！
这可是个能砸龙脉的大妖怪啊！
“那么……那条龙脉，有没有被你砸坏？”林椰好奇地问，语气里掩饰不住崇拜。能砸龙脉的大妖怪，可比他这个打遍丹穴山无敌手的小霸王厉害多了。
顾墨玄点头：“龙脉的确被我砸坏了，但是里面的灵力，被那个所谓的朋友吸走了。而我，因为有违天道被反噬，七十九道雷劫直接劈了下来。幸好我……本领还算大，活了下来，却受了重伤，养了半年，才勉强恢复。但是这半年过去，当时我要去追的那个给老韩换命格的人族，却气息全无，生死不知。”
“算计你的人，是你的朋友？”林椰问。
顾墨玄闭了闭眼，苦笑着说：“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但是显然他只是算计我，没有把我当朋友。”他说完，侧头，看向了幻境中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眼睛微眯，再次缓缓开口：“或许，从一开始，老韩被换了命格的这件事，就是受我连累的。”
林椰听得云里雾里，没听懂，问他：“大好人被换命格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墨玄说：“我在水里救了老韩，并不是巧合，而是我的那个朋友，他提醒我的。我救了老韩之后，发现他被人换了命格。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偷换他命格的那个人族。那个人族，是老韩的老乡，据说是因为妒忌做生意发了家的老韩，想把老韩的命格换过来。我当时没有多想，直接用术法把两个人的命格换回来了。可是，没想到那个人类身上带了诡异的诅咒，反噬过来，我那个朋友替我挡下这一劫。这就是我以为的过命之交。”
林椰听懂了：“所以因为这件事，你自愿替他去砸龙脉，想要救他？”
顾墨玄无声点头，自嘲一笑，随即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他再次开口，语气冰冷：“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导自演的。老韩的命格被换，是他安排的。他一早就算出来老韩是我的有缘人，我和他之间存在羁绊。他利用老韩这件事，让我欠下他一条命。直到后来，他故意让自己被大妖们追杀，命在旦夕，我为了救他，违反天道，砸了龙脉。他根本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他只是想要龙脉力量。”
“你……后来伤好了之后，没有去找他报仇吗？”林椰觉得大妖怪，可不像是会那么轻易就算了的妖，他显然是那种有仇必报的性格。
顾墨玄顿了一下，轻声地“嗯”了一声，表示林椰说的对。
林椰却满眼兴奋，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大妖怪，你是怎么报仇的？快点给我讲讲，我要听你威风凛凛的故事！”
顾墨玄抿了抿唇，说：“当时……算了，只说四个月前吧。我找到了他的行踪，去找他算账。没想到在他斗法中，旧伤发作，我的内丹碎裂了，散落到各地，至今还没有找全。”
林椰恍然大悟，难怪那天晚上，顾墨玄旧伤发作时的症状，像是妖怪内丹碎裂的症状。他缓缓抬手，隔空摸了摸顾墨玄内丹的位置，小声问他：“还疼吗？”
顾墨玄觉得好笑，唇角上翘，摇头回答：“旧伤不发作时，不疼。”
林椰收回手，愤愤不平道：“你的这个朋友，是什么来头啊，心机这么重，人又这么坏，简直就是个畜生！”
看着身边的小傻鸟气鼓鼓的样子，顾墨玄没来由地抬了手，摸了一把他的发顶，软趴趴的，手感极好。
林椰突然被摸，好奇转头，明亮的眼眸看向顾墨玄。
顾墨玄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回答说：“他是个擅长披皮的怪物，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个幻境，也是他设的一个局，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可能隐藏着一条龙脉。”
因为只有龙脉，才能藏匿他上古龙族的内丹，让他感觉不到气息。
“龙脉？”林椰诧异，“难道你那个朋友，吃了一条龙脉的灵力还不满足，还想再来一条？”
“大概吧。”顾墨玄随口回答。
林椰却想到了什么，眼珠聪慧地一转，说：“我觉得，你那个朋友，大概打的不是龙脉的主意。上一次，你违反天道帮他砸了龙脉，让他得了好处，吃了里面的灵力。你又不是傻的，吃过亏了，不可能再帮他砸一次龙脉，他难道还指望你再傻到帮他砸一次龙脉？还有，你现在还有旧伤在身，内丹也碎了，这样你怎么去砸龙脉？而且……”
他指了指别墅院子里，陪着儿子玩滑板的韩总，说：“而且，这个幻境也很奇怪，谢安逸和大好人明明没有父子亲缘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幻境中？”
这是林椰一直觉得违和的地方。
而更巧合的是，百安镇道观和那个姓杨的狗.屁大师在百安镇，谢安逸也是百安镇的人，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他和顾墨玄正说这话，韩总让儿子自己在院子里玩，背着手朝着他们两个人走过来。
这个幻境中，其余的人类都是假的，周围的景物也是假的，只有韩总一个人类是真的。林椰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幻境，对一切都觉得好奇，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韩总，打量得非常仔细。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韩总被看的很不自在，笑呵呵地问他说：“小朋友，你在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什么吗？”
林椰随口胡诌：“我看你眼熟。”
能不眼熟吗？
他自打丹穴山下来，拢共就认识那么几个人类，韩总是和他接触最多的人类。
韩总却挠了挠耳朵，尴尬地说：“顾墨玄说你是他朋友，以前带你来过，我们见过面，可是我却一点都没印象了，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椰。”林椰自我介绍。
韩总听完，没什么反应，显然是没有什么印象。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墨玄，又笑着和林椰说话：“你和顾墨玄认识多久了？”
林椰掰着手指，认真地数了数日子，回答他说：“已经一个月了。”
他从丹穴山下来当天晚上，就遇到了顾墨玄。后来他又进了娱乐公司，又是培训又是拍广告的，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啊？才一个月？”韩总再次看向顾墨玄，眼神意味深长，似乎确定了什么，满脸揶揄。
顾墨玄瞬间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他就听到韩总说：“林椰是吧？来来来，这是厨房新炸出来的小糕点，尝一尝。”
林椰接到手里，没敢吃。
韩总把小糕点塞给林椰之后，就笑眯眯地问他：“你觉得，顾墨玄人怎么样啊？”
林椰正对着模样精致的小糕点流口水，心里全是纠结，幻境中的糕点再好看也不能吃，这都是幻化出来的，实际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听到韩总的问题，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基于大好人是对他最好的人类，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很好啊！”
虽然大妖怪脾气暴躁了一些，还总嫌弃小鸟吵不让小妖怪讲话，又经常欺负他、骗他，但是对比谢安逸那个可怕的锦鲤运，显然大妖怪更好！
韩总听到林椰的回答，满脸高兴，抬手就朝着顾墨玄的肩膀拍了一巴掌，压低声音和他说：“你这个老光棍，终于铁树开花，知道主动追人了！”
“什么？”顾墨玄满脸茫然，他总觉得韩总看他的眼神格外地诡异。
韩总笑呵呵地说：“还想瞒着我？认识一个月，就迫不及待的往家里带，说你不是在追人家，谁信？”
“不是……”顾墨玄满脸错愕，就看到韩总已经又走到了林椰身边，仔细地叮嘱他。
“林椰啊，以后顾墨玄送你什么，你就收下。你要是喜欢什么，也告诉他，让他给你买。你不用不好意思，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好啊好啊！”林椰点头。
大妖怪送他零食，送他红烧肉，他都会好好地收下的，他也可以让大妖怪用橙色软件给他买泡椒凤爪、买螺蛳粉那些好吃的！他会把自己的金玉宝石全都送给大妖怪当做谢礼哒，他美滋滋地想。
韩总见他欣然接受的态度，瞬间就心照不宣，继续说：“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来找我告状，我帮你训他！”
“好啊好啊！”林椰再次点头。
他以前被大妖怪欺负了，也是给大好人打电话告状的。他看向大好人，眼睛亮亮的，甚至还有点期待。幻境里的大好人现在这么说，是不是对他有印象，要记起他了？
他对上大好人的眼睛，等待着大好人认出他，却听到大好人说：“以后你们两个啊，一定要好好相处，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你们想在哪里办婚礼，地点选好了吗？不用顾忌钱，这可是我们家的大喜事，费用我来出！”
林椰：“？？？”
白头偕老是什么？！婚礼又是什么？！这些他在话本上看到过，也知道意思，可是……这和他与顾墨玄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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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韩总：“我磕cp是专业的！我磕的cp，对视等于结婚！”
后面还有一章更新哦！


024 # 24【二更】 这……误会大了啊！
林椰满头雾水, 坐在别墅院子的小凉棚里，看到顾墨玄和大好人两个人站在远处，不知道单独聊了什么。
聊完之后, 大好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惋惜和遗憾。随后, 大好人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墨玄，眼神里还带着一抹恨铁不成钢。
林椰更加狐疑了。
等顾墨玄回来之后，他悄悄地问：“大妖怪，大好人他……不记得我们是妖怪吗？”
刚才大好人和他们的对话就怪怪的, 处处都很违和。
顾墨玄：“嗯。”
林椰眉头一皱, 语气更奇怪了：“他怎么会连你是大妖怪都不记得了呢？”
顾墨玄说：“我认识老韩，是他找儿子被人推进水里，我救了他。现在, 在这个幻境里, 他的儿子没有走丢，他也就从来没有找过儿子，自然也就没有我救他的那一段。他应该用某种理由, 让我在这个家的存在合理化了。至于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也并不清楚，可能需要去套话。”
“套话？”林椰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 在别墅院子里玩滑板的谢安逸。他皱了皱眉, “要去问他吗？”
“你试试？”顾墨玄怂恿他。
林椰将信将疑，回头看向顾墨玄。他已经在顾墨玄这里吃亏上当好几次了, 总觉得此刻的顾墨玄还是没安什么好心。
“我不去。”林椰没看出顾墨玄的异样，但是还是凭借本能拒绝了。
顾墨玄继续怂恿他：“你和他曾经在一个广告拍摄组, 你不想看看幻境里的和真人, 有什么区别吗？”
林椰：“……我和他又不熟, 锦鲤运可不好招惹，我和吴八户每次都极力地躲他远远的。”说到这里，林椰似乎想起了什么，撅着嘴，满脸不高兴地说：“可是，他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似的，走到哪里都有他！他老家也是百安镇的，我们是一起坐长途大客车来百安镇的，百安镇道观也是他帮我带路的。”
“谢安逸，是百安镇的人？”这是顾墨玄之前并不知道的信息。他看向远处那个幻境中的谢安逸，眼睛眯了眯。
林椰虽然抱怨了一顿，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主动起身，去和谢安逸打招呼。他一边走一边和顾墨玄念叨：“我可不是为了你哦，我是为了大好人。只要能让大好人意识到这个幻境中的违和感，大好人就能清醒过来了！你是妖怪的这个身份，就是违和感的关键，我只是去找找线索……”
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胡乱地说了半天，顾墨玄只是敷衍“嗯”了一声，低头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椰不管他，走到了谢安逸的身边，和他打了个招呼。
谢安逸看到林椰，热情地和他笑了笑，主动开口：“你是我大哥的朋友吧？你和我大哥怎么认识的？”
林椰：“……”
谢安逸这个人，管他一只小凤凰叫“哥”也就罢了，怎么连他的幻像，都敢管“大妖怪”叫哥？
“你和顾墨玄关系很好？”林椰问。
谢安逸眉眼弯弯，笑着说：“是啊，他是我大哥啊！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我们的感情胜过亲兄弟的！我爸妈一直拿他当大儿子养，就连家里的公司，以后都要交到大哥手里的，由他继承。”
林椰对公司这些事，听不太懂，懵懵懂懂地点头，总觉得幻境中的这个谢安逸和现实中的那个谢安逸好像差别不大，都是格外地热情，还特别喜欢往他身边凑。
林椰：“……”
请离我远点，谢谢。
林椰一路小跑，回到了顾墨玄的身边，把自己刚才打探到消息，都告诉给了顾墨玄，小手不断地拍着心脏，心有余而力不足地说：“这个谢安逸的性格，和现实中的一样，都很粘人啊！”
下午的休闲时光很快就过去了，韩总热情地挽留林椰在家里留宿。
林椰心想：“……我可以住喜鹊窝的。”
他回头，越过别墅院墙，看向门口的那棵大树。大树上还有个显眼的喜鹊窝，喜鹊窝里有好几只喜鹊，喳喳喳地叫着，很是欢快。
林椰：“……”
看来，平时生活时，大好人明显没有仔细观察过那个喜鹊窝。他的喜鹊兄弟是一只单身了三百年的光棍喜鹊，喜鹊窝里一直只有他一只喜鹊，根本没有雌喜鹊。但是，在大好人的幻境里，那个喜鹊窝却格外地热闹，一家好几口，直接给吴八户凑了个子孙满堂。
对于韩总留宿林椰，顾墨玄没有阻止。他的别墅在旁边，这个和现实中没有什么区别。他晚上要回隔壁别墅。
林椰怔愣了一瞬，他没想到大妖怪晚上不住在这里！
难道他晚上，要自己一个人和这一家子幻境的假人住在一起？虽然幻境中的大好人是真的，但是其他的人都是假的，林椰竟然莫名地觉得有点怕怕的。
林椰被安排在二楼的客房，大好人一家三口对林椰的态度都不错，很是热情，尤其是“儿子”谢安逸，对林椰一口一个“哥”，叫的亲亲热热的。
林椰求助地看向顾墨玄，小声问他：“你能不能留在这里？”
顾墨玄挑了挑眉：“为什么？”
林椰：“我怕。”
“有什么可怕的？”顾墨玄不解地问。
林椰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
的确没什么可怕的，晚上睡觉前，大好人还特意给他送了一杯热牛奶，一脸慈祥地说：“林椰啊，你和我儿子一般大，年纪还小，多喝牛奶能长个，长得高高的！”
林椰：“……”
他长得很矮吗？他也就只比大妖怪，矮了一丢丢而已！
他在剧组时，大好人就让宋金杰给他安排牛奶，这显然是大好人的习惯。林椰没说什么，乖巧地接过牛奶杯，捧着牛奶，没敢喝下去。
幻境里的食物，他可一点都不敢碰啊！
站在门口的大好人，一直看着他，忽然开口：“林椰，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林椰“啊”了一声，抬头看向韩总，以为韩总是想起他了。
韩总说完，却自己摇头否定了：“不对，你和顾墨玄才认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事我都记得，我没见过你，我们以前应该没有见过。”
林椰：“……啾。”
他白期待了，大好人根本没有想起他。
见他喝完牛奶，韩总转身准备离开，临走之前帮他关门时，韩总又回头仔细地打量了一眼林椰，越看越觉得林椰眼熟。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识人自有一套。只要见过的人，他再次见到时，一定能迅速地想起来，这是他引以为豪的看家本领。
可是，这个林椰太奇怪，他明明觉得这孩子格外地熟悉，看见他就打心眼里喜欢，却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他。
韩总皱着眉，满脸纠结地回到自己的卧室。他的妻子丁静怡已经洗完澡，靠在床头拿着一本时装杂志，正低头一页一页地翻开。
他拿了换洗衣服准备去浴室，一回头视线恰好落在了那本时装杂志的日期上。韩总盯着看了一会儿上面的数字，奇怪道：“静怡，你怎么在看十六年前的杂志？”
他老婆丁静怡头也没抬，优雅地翻了一页，回答道：“时尚这东西，三十年一个轮回，又不过时，看看以前的杂志，有什么不好？”
韩总觉得自己老婆说的有道理，没有再多问，拿着衣服进了浴室。他站在花洒下，回忆起林椰，依旧还是觉得林椰眼熟，总觉得自己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
难道在顾墨玄之前，他是见过林椰的？
这个疑惑一直压在心里，直到他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还一直挥之不去。他走到床边，随口问自己的老婆：“静怡，今天顾墨玄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你有没有觉得眼熟？”
“没有。”他老婆摇了摇头，把杂志放在床头柜上，拉着被子，准备睡觉。
韩总正伸手去关灯，忽然余光扫过自己的老婆，关灯的手顿了顿。
他老婆的侧脸，竟然和林椰的侧脸有七八分神似，尤其是某个角度，相似度足以达到十分。
韩总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林椰看起来那么眼熟，竟然和你这么像！”
“你站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这都几点了，还不快点睡觉！明天还要陪儿子去买新滑板。”韩总的老婆催促着，没听到他的小声嘀咕。
莫名地，韩总心里像是放了一块石头似的，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心里像是装了什么似的，一直在惦记。
——
林椰关了灯，躺在客房的床上，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扯身上的被子，往上拉，盖住了自己的下巴。过了几秒，他又往上拉了拉被子，把自己的鼻子也盖上了。再过了几秒，林椰鼓起勇气，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明明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林椰却莫名地感觉到害怕，去开灯的手都在哆哆嗦嗦的。
他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小声嘀咕：“以前话本上写的幻境梦境什么的，看起来那么好玩，没想到真的幻境这么不好玩，房间黑漆漆的，看起来就很吓妖。”
他正自言自语时，忽然听到了门外走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
林椰眼睛瞬间就瞪圆了，整个妖缩成一团，紧紧地抓着被子，浑身都在抖。
没有人告诉过他，幻境的夜晚这么吓人啊！
再说，这不是大好人想象出的幻境吗？大好人连大妖怪的身份都不知道，为什么晚上的幻境这么吓人？！
听着外面的动静，林椰吓得都快哭了。要不是他没有灵力，现在的人形是靠着顾墨玄的术法维持的，他恐怕早就吓得直接变回原形。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被子，竖着耳朵，全神贯注，仔细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忽然他感觉到自己背后似乎多了什么，有一股热气吹在他的脖颈上。
“鬼啊啾啾啾！”林椰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攥着被子的手也没顾得松开，直接扯着被子，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乱窜。
床上的被子被他大力这么一拽，直接从床上被拖到地毯上，而刚刚幻形过来的顾墨玄，还没坐稳，猝不及防，直接大头朝下地被林椰从床上拖拽了下去。
顾墨玄：“……”
林椰依旧是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啾啾啾啊啊啊”的乱叫，鸟族语言和人类语言，完美的混合。
顾墨玄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发疼，他忍无可忍，开口道：“安静，别叫。”
闭着眼睛正在叫个不停的林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顿了顿，收了声，终于鼓起勇气，一只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个眼缝，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况。
在橘色的床头灯光照射中，被子只有一小部分搭在床上，剩下的大部分都拖在地上，被子上坐了个人——竟然是已经回隔壁别墅休息的大妖怪！而大妖怪坐在被子上的姿势，像是从床上猝不及防摔下来似的。
林椰：“……大妖怪，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回隔壁别墅休息了吗？”
顾墨玄一脸地生无可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这里并不是真实世界，只是个幻境，没必要遵循常识。我只是假装回去，准备晚上过来看看老韩的情况。”
“那么……刚才在我身后呼吸的，是你？”林椰心有余悸地问。
顾墨玄：“我只是正好幻形在你身后。”
林椰恍然大悟，瞬间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小手使劲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是鬼我以为是鬼，幸好是你幸好是你！”
“鬼？”顾墨玄看着眼前的小妖怪，满眼诧异。
林椰叽叽喳喳地说：“话本上都是这么说的，那些闹鬼的屋子，会漆黑一片，还会有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然后背后会有莫名其妙的呼吸往脖子上吹气……”
顾墨玄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你一个妖怪，还怕鬼？”
林椰瞬间满脸委屈：“鬼多可怕啊！要是遇到妖怪，我可以拿拳头揍！可是鬼又看不见又摸不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来无影去无踪，我又打不到……”
顾墨玄抬手扶额，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妖怪，从来就没有看见过鬼。他耐心解释：“鬼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的……”
“那是什么样子的？”林椰顺口问。
顾墨玄挑了挑眉：“等我们出了幻境，我带你去乱葬岗亲眼看看？”
林椰：“！！！”
“不不不不不！”林椰急忙摆手，浑身都在极力抗拒。
就在这时，门口走廊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椰倒吸了一口冷气，直接窜到了顾墨玄的身边，小手死死地抓着顾墨玄的肩膀，脑袋埋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都在哆嗦：“鬼鬼鬼……鬼来了！”
顾墨玄：“……”
门外的声音确实存在，并不是林椰的幻境。顾墨玄从地毯上，缓缓起身，打算去门外，看个究竟。
但是他身后的林椰，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头埋起来，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背上。他这么起身一动，背上的林椰抖得更厉害了，使劲地往下拉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要过去不要过去不要过去我害怕……”
顾墨玄说：“你松手，就可以不用跟我过去了……”
他话还没说完，林椰就飞快打断他：“不能松手不能松手，话本上都写了，遇到鬼时，一松手同伴的手，同伴就消失不见了……”
顾墨玄忽然笑了，笑得阴恻恻，语调极慢，声音忽大忽小：“可是，你不松手也不一定安全，有可能你很快就发现，你拉着的人，根本不是你同伴，而是……鬼变的。”
“啾啾啾啊啊啊啾啾啾！”林椰一瞬间就松开顾墨玄，整只妖弹了出去，吓得扯着脖子拼命乱叫。
他不敢再去抓顾墨玄了，只能抱着被子，可怜兮兮地坐在地板上，缩在床脚开始抽泣。
“咚咚咚！”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林椰哭的鼻涕一把眼泪喊：“来了来了鬼来了！”
顾墨玄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的是穿着睡衣的韩总。
韩总见开门的人是顾墨玄，表情一愣，随即越过顾墨玄，看到了房间里的凌乱，还有缩在床脚哭成一团的林椰，瞬间脑子里就闪过了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勃然大怒：“顾墨玄，你这畜.生你做了什么？！”
顾墨玄：“？”
韩总脸气得涨红，怒骂道：“顾墨玄，你是不是强.迫人家了？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呢？就算你喜欢人家，你也不能用强的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跳进黄河洗不清的顾墨玄：“……”
发现门口不是鬼的林椰：“？”

*
作者有话要说：
这……误会大了啊！


025 # 25【一更】 生米煮成熟饭
顾墨玄被暴怒的韩总, 朝着后背连拍了好几个巴掌，满脸无语。
一肚子怒火的韩总，嘴里不停地骂：“顾墨玄, 你在狡辩什么？你大半夜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人家房间里，还说你没有意图不轨？这房间里被搞成这样, 被子枕头满地都是，那孩子眼睛都哭肿了，你还说你没有欺负他？！你到底怎么样才算是欺负他？”
大概是觉得骂的不解气，韩总又朝着顾墨玄的后背狠狠地拍了几下。顾墨玄一个不妨, 被拍的连咳了几声。
目睹眼前这一幕, 林椰目瞪口呆，满目震惊。
大妖怪这么可怕，他这个丹穴山的小霸王都不敢伸手去揍。没想到大好人明明是一个人类, 却连这么可怕的大妖怪都敢揍, 还能连揍了好几下！
大妖怪连个反驳都不敢！
大好人太威武了！
大好人简直就是他的偶像！
林椰看向韩总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钦佩，已经开始冒光了！
他一脸艳羡地看着韩总, 眼神里充满了雀跃, 手也痒痒的，他也好想学大好人威风凛凛的样子, 狠狠地去揍大妖怪！
一下一下, 又一下，想想就特别过瘾！
大概是他看向顾墨玄的目光太过殷切, 没藏住他眼神里的跃跃欲试，顾墨玄敏.感地觉察到了什么, 忽然一转头, 目光凶狠地瞪向了这个“罪魁祸首”。
林椰：“……”
他被大妖怪凶狠的神情, 吓得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忽然，“啪”的一声，韩总一巴掌又拍在了顾墨玄的背后，力道十足。顾墨玄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韩总指着顾墨玄的鼻子，怒不可恕，道：“顾墨玄，你还敢瞪人？你自己做的事，你还敢威胁别人？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臭孩子！”
顾墨玄满头黑线：“……你入戏很深。”
在这个幻境中，韩总给顾墨玄设定的身份，是他养大的“大儿子”，未来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他身为“老父亲”，自然有教育自己“大儿子”的权力。
韩总听不懂顾墨玄话里的意思，只能恨铁不成钢，不解气地又捶了顾墨玄一拳。上古龙族身上有鳞片的，被一个人类这么捶，顾墨玄不痛不痒，不为所动。
韩总却气得不轻，高血压都要上来了。他转头看向林椰，看到林椰刚哭过的眼睛红红的，瞬间心就软了，咬牙切齿地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墨玄：“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看看你，你把人家孩子吓成什么样儿了？”
林椰迅速地赞同点头。
是啊是啊！大妖怪故意用鬼吓唬他，还告诉他，牵着的人不是同伴是鬼，当即他就毛骨悚然，简直吓死妖了！
韩总看到林椰点头，就气更不打一处来了，又抬脚，狠狠地踹了一脚顾墨玄，呵斥道：“你是光棍了这么多年，欲求不满了吗？！你快点过来给人家道歉！”
顾墨玄：“……”
林椰：“？”
虽然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对大好人的钦佩，刚刚大好人又踹了一脚大妖怪。他的脚也痒痒的，也想去踹一脚。不过，他胆子小，他不敢。
顾墨玄对眼前这两个鸡同鸭讲、脑回路根本不在一条线的一人一妖已经不抱希望了。他掀了一下眼皮，打断正在生气的韩总，问他：“你大半夜不睡觉，在门口走廊里走来走去做什么？”
“？”林椰竖着耳朵听着，满脑袋问号，难道他之前听到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大好人发出来的？不是鬼？
韩总被问了这个问题，神情有些尴尬，顾左右而言，胡乱地找借口：“那个……我就是出来走走！”
“你的卧室在别墅三楼，客厅厨房水吧餐厅都在一楼，书房运动间影音厅在四楼。”顾墨玄如数家珍地报了一遍，阴恻恻地看向韩总，“所以，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大半夜会出现在二楼客房走廊？”
韩总一时语塞，随后恼羞成怒：“你个臭小子，你还管上我了？我要是不半夜过来看一眼，你岂不是都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林椰：“？”
他认识大妖怪这么久以来，从没见过大妖怪做饭啊，大好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所以，原因呢？”顾墨玄对韩总的指控，充耳不闻，执拗地问他原因。
韩总站在门口，狠狠地瞪了一眼顾墨玄，纠结着开口：“我就是心里有事，睡不着。”
他说完，看向林椰，神情有些疑惑：“我总觉得林椰很眼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似乎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林椰一喜，难道大好人记起他了？！
他眼睛发亮，满脸期待地看向韩总，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韩总继续往下说：“刚才睡觉前，我……无意中发现，他竟然和我老婆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甚至某个角度，长得一模一样。你们说，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林椰：“……”
满脸失望.jpg
顾墨玄也是一阵无语。
这是什么剧情发展？
“我刚才躺在床上，就生出了个奇怪的念头……我在想，林椰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韩总叹了一声，又继续说，一边说还一边看向林椰，越看越觉得林椰眼熟，那种熟悉感，挥之不去，让他不得不在意。
顾墨玄面无表情地问：“你想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韩总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和我什么关系。要不是我知道自己，一向洁身自好没有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我都怀疑他是我儿子！”
林椰：“？”
他是小凤凰！活了一千岁的小凤凰！人族是生不出来小凤凰的！
顾墨玄听闻之后，满是诧异，对于韩总这个脑回路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他甚至想问，你是不是之前，就开始惦记着这个小妖怪给你当儿子了？
不过，他顿了一下，没有直接戳破，反而是想到了什么，问韩总：“你觉得韩安逸，像你的儿子吗？”
谢安逸在这个幻境里，名字已经改成了韩安逸，和韩总儿子小时候走丢时的名字也不一样。韩总儿子小时候的名字，叫洋洋。
韩总被顾墨玄这么突兀一问，瞬间就笑了：“顾墨玄，你是在开玩笑吗？安逸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小时候整天黏在你身后叫你哥哥，他是不是我儿子，你心里没数吗？”
顾墨玄：“……没数。”
林椰听不懂两个人对话，他已经站起来，揉了揉刚才被吓红的眼睛，迷迷瞪瞪地走到他们身边，和韩总站着一起。
韩总原本还要再打算说些什么，这么一侧头，就看到了林椰，要说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几秒钟之后，他喃喃道：“林椰和安逸……他们两个孩子的长相，为什么林椰比安逸更像我们夫妻俩啊！难道、难道……”
说到这里，韩总一时间说不下去了，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椰，转身回头，直接奔着楼梯跑去，连别墅里的电梯都没乘坐。
林椰一脸茫然，奇怪地问顾墨玄：“大妖怪，大好人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顾墨玄眯了眯眼睛，他也不知道韩总这是怎么了。
没过多久，韩总又跑了回来，依旧是等不及坐电梯，手里拿了什么东西过来。顾墨玄和林椰，两只妖怪，都是一脸莫名，搞不懂韩总这是要干什么。
韩总拿过来的是一本相册，上面是谢安逸从小到大的照片。他举着相册，仔细对比着，看看照片，又看看林椰，再看看照片，又看看林椰，来回了几次。那目光打量的林椰极其的不自在，他不由地往顾墨玄的身后躲了躲。
韩总看到他的小动作，脸色顿时一黑，直接动手，把林椰从顾墨玄身后拉了出来，拉到自己的身后，黑着脸教训他：“顾墨玄这个混账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你给我离他远点，别往他身边凑！”
他看向顾墨玄的眼神，像极了岳父看见未来儿婿，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顾墨玄：“……”
这幻境里的剧情发展，他已经看不懂了。
林椰被韩总好说好劝，一脸懵逼地回去睡觉了。当然，因为他害怕真的有鬼，这次睡觉，连房间的大灯都没敢关。
站在门口替他关门的顾墨玄，一脸无语，实在是不知道这只小傻鸟，究竟是怎么长大的？明明是只小妖怪，竟然怕鬼！
他这边还没感叹完，那边韩总已经黑着脸来找他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韩总直接开门见山，语气笃定：“顾墨玄，我觉得，林椰就是我儿子。”
“你年轻时风.流乱搞了？”顾墨玄没好气地怼他。
韩总脸立即拉了下来，急忙证明自己的清白：“瞎说什么？我生活作风一向好，从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那么林椰怎么可能是你儿子？”顾墨玄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觉得韩总这是想让林椰给他当儿子想疯了，在幻境里都不忘这一茬。
随后，他就听到韩总说：“我刚才翻看了安逸小时候的照片，越看越觉得，那些照片里，他和我和他.妈妈，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刚才问了林椰身份证，他和我儿子是同一天出生的！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两家孩子当时在医院抱错了？”
顾墨玄：“……”
他掀了掀眼皮，凉凉地看了一眼韩总，满脸无语。
林椰那张身份证就是你帮着办的，用的就是你儿子的出生日期，出生年月日能不一样吗？
顾墨玄并没有纠正韩总的错误认知，提议让他自己去查。
幻境里的一切，是按照人类心中最期待的愿望呈现的。进入幻境的人类，不能轻易叫醒，否则可能会神魂受损。神魂受损的人类，后果很严重，可能会痴傻，可能会成为植物人，也可能直接死亡。
想要叫醒身处在幻境中的人，必须让他自己发现幻境中的违和感。
原本顾墨玄打算从自己身份入手，没想到韩总给了他一个合理又有说服力的“大儿子”身份，硬是让他在这个家出现的理由更合理了。
现在，顾墨玄发现韩总对林椰格外地执着，甚至怀疑林椰是他儿子。他到了嘴边反驳的话，都咽了回去。或许，这是打破这个幻境僵局的契机。
韩总和顾墨玄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他走了几步，又立即停住脚步，又走了回来，推推搡搡地，把顾墨玄推出了别墅大门。
“你回自己别墅里去，别总惦记着林椰。你要是真喜欢林椰，我允许你追求他。但是你要是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占他便宜，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说到这里，韩总就那个气啊，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顾墨玄，絮絮叨叨地说，“顾墨玄，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我问问你，你从小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我教你的那些礼义廉耻，都被你吃了吗？不好好追人，还搞什么霸王硬上弓，你你你……你今天这是未遂，你要是成功了，就成法制咖了！”
顾墨玄：“……”
你怎么和那只小傻鸟一样啰嗦，这么看，你们还真的很像是父子！
韩总自然不知道顾墨玄心中想什么，把顾墨玄直接赶出了别墅之后，又把门窗锁好，确保顾墨玄不会再半夜爬墙，他才忧心忡忡地回到自己的卧室。
这一晚上，他注定难眠。
第二天一早，睡得饱饱的林椰，起床之后，就看到了一脸欲言又止的韩总。
他眨了眨眼睛，满眼疑惑，不知道大好人究竟是怎么了。
早餐很丰盛，但是林椰不敢吃，幻境里的东西，谁知道究竟是什么。他坐在餐桌前，眼睁睁地看着大好人心事重重，一口又一口地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
林椰：“……”
他悄悄地伸手，用手指戳了戳同样一言不发的顾墨玄，小声地问：“大好人这么狂塞食物，出了幻境后，会不会拉肚子啊？我们要不要提醒他？”
顾墨玄没吭声，只是低着头，看着林椰那根手指，正“胆大”戳在他的腰窝上。
“咳咳……”餐桌上，韩总忽然就不满地咳嗽了几声，还伸脚在桌底下踹了一下顾墨玄。顾墨玄奇怪地看向他，就见韩总做口型威胁他：“不许盯着人家看！”
顾墨玄：“……”
韩总这是彻底地把林椰当成他儿子了，老父亲的占有欲，管得太严了。
韩总收拾完顾墨玄之后，就一脸笑容和蔼和林椰说话：“林椰啊，你小时候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啊，是我们对不起你啊！”
林椰满脸迷茫：“我小时候的事？”
难道大好人知道他是小凤凰了？
可是，他小时候，大好人这个人族还没出生，大好人是怎么知道他小时候的事的？自从丹穴山下来之后，他也没有和人提起过自己小时候的事。
在林椰疑惑迷茫时，韩总缓缓开口：“昨天晚上，我找朋友查了一下你的资料。说来巧合，你和我儿子安逸，是在同一家医院出生的，出生的时间相差不超过十分钟。”
顾墨玄：“……”
这果然是韩总的幻境，想要什么，都能信手拈来，连这种“证据”，都能想弄就能弄到。
林椰似乎还没听懂，韩总咬了咬牙，说：“林椰，我怀疑你是我儿子，你愿意去和我做一下亲子鉴定吗？”
林椰：“？”
凤凰一族凋零，只剩下他一个了，大好人难道是凤凰吗？可是，大好人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族啊。
顾墨玄缓缓开口，把话接了过去：“你今天一早就把老婆孩子打发出去，就是为了问林椰和你去做亲子鉴定？”
韩总苦恼地说：“孩子可能抱错这种事，实在是太大了，因为还没确定，我没敢直接告诉静怡，怕她受不住打击。也不敢直接和安逸说，怕伤了孩子。我现在里外不是人，只能先从林椰这边确认。”
“你为什么会忽然觉得，韩安逸不是你儿子？”顾墨玄忽然开口问。
韩总抬头，目光落到林椰身上，叹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很久以前，每次看到安逸，我就觉得陌生，总觉得我和他之间似乎隔了一层，那种感觉很是别扭！但是他又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是他爸，我们是亲父子，怎么会觉得陌生呢？直到昨天，我看到林椰，那种熟悉的感觉……”
“老韩，现在是你想要的生活吗？”顾墨玄直接问。
韩总放下手里碗筷，点头说：“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我有事业有妻子有儿子，这样的生活我是我一直梦想以来的生活。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抱错孩子这种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他这语气，显然是已经断定林椰就是他的亲生儿子，韩安逸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林椰：“=。=！”
他认真地看向韩总，缓缓开口，实话实说：“大好人，我不是你儿子。”
韩总眉头瞬间一皱，直接瞪向顾墨玄，怒不可恕道：“顾墨玄，这话是不是你教他的？你是不是不想让他被认回来？你拦着他干什么啊？你要是真喜欢他，就算他是我儿子，我又不会阻止你追求他，我巴不得你们两个亲上加亲呢！”
顾墨玄：“……你怎么什么锅都让我背？”
林椰真诚地对韩总说：“大好人，我真的不是你崽崽，你再仔细想想。”
“可是……我觉得，你比韩安逸更像我儿子。”韩总眉头紧锁，直勾勾地看着林椰。他心里猜测，难道是林椰不想承认？
林椰直截了当道：“我不是你儿子，韩安逸也不是你儿子。”
“什么？！你不是我儿子，韩安逸也不是我儿子？那么……我的儿子呢？”
韩总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僵在原地，瞳孔先是放大，然后剧烈地开始收缩。
林椰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紧张地看向韩总，担心地问：“大妖怪，大好人是不是已经意识到这是幻境了？他会醒过来吗？他醒过来后，神魂安全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色忽然转变，四周的景物直接从五星级豪门别墅，转换成了那间山间古声古色的小院子。他们两个妖，一个人，此刻正围坐在那棵香樟树下的石桌旁。三个人所在的位置，和幻境中坐在餐桌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林椰低头看了一眼石桌桌面，桌面上摆着烂树叶烂枯枝，甚至还有小石子。
林椰：“……”
幸好他在幻境里没有嘴馋，吃下那些“食物”。
韩总却没有他那么幸运，他似乎想说话，话还没有说出口，忽然就一呕，直接弯腰就吐了。
他扶着石头桌子吐了好半天，回过神才发现，他刚刚全吐在了绑在石桌下面的杨大师身上。
杨大师的头发、脸上、衣服上，全是呕吐物，他满脸怒容，原本就被林椰揍肿了的眼睛，恶狠狠瞪着韩总，那表情恨不得要把眼前的人给杀了。
韩总看着他，艰难开口：“我……想起来了！韩安逸不是我的儿子洋洋，他走丢了，十六年了，一直没找到，我找不到我儿子……”
韩总已经从幻境中清醒了。
林椰指着绑在石桌下面的杨大师，飞快地说：“大好人，十六年前，就是他换了你的命格！”
韩总听完，动作一顿，目光再次落到了杨大师身上。
林椰这时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个木根，直接塞到了韩总手里，在旁边蹦蹦跳跳，语气充满了鼓励：“大好人，快揍他！狠狠揍他！我没直接收拾他，把他绑在这里，就是等你来揍他的！”
早就被揍过一遍，已经鼻青脸肿的杨大师，内心咆哮：你这叫没直接收拾我？！我的嘴都被揍得歪到了耳朵这边！

*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一章更新！


026 # 26【二更】 崽崽的气息
韩总握着林椰塞给他的木棍, 却没有直接揍人。他看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声音哽咽，问他：“我儿子, 在哪里？”
杨大师的牙都已经被林椰全揍掉了，嘴又歪到了耳朵旁, 整个脸都是畸形的，说话含含糊糊，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但是，显然, 这个老混蛋直到现在也没有认识到自己有错。
林椰气不过去, 上前自己踹了一脚，骂他：“大好人问你话呢，你快回答！”
韩总双.腿一软, 已经站不直了, 他带着哭腔再次问：“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儿子在哪里？”
顾墨玄上前，扶住韩总，摇头说：“老韩, 他不知道。”
“那我的儿子在哪里啊？！”韩总低头, 看向自己手里的木棍，摇头说, “就算我把他打死又怎么样啊！我还是找不到我儿子啊！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求求你们把我儿子还给我吧……十六年了啊，我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你们想要换我命格就换好了啊, 我把命格都给你们, 但是你们为什么丧心病狂，要把我儿子偷走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激动地用木棍敲着地面，这个坑害他的人就在眼前，他能揍这个人解气，却找不回儿子。
这时，顾墨玄开口，提醒道：“老韩，你命格被换的阵法被破之后，设阵之人会被反噬。当年，这个人族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气息全无，躲避了那场反噬。现在，你们两个再次见面，当年他躲过的反噬，会再次重启。我提醒你一句，要揍他解气趁早揍。你要是下手晚了，等反噬一来，他就会身死魂灼，你那几棍子几拳头，对他来说就不痛不痒了。”
身死魂灼，这个林椰知道，就是人的身体死了，但是由于生前罪孽深重，死后魂魄也要日日夜夜被烈火炙烤，魂魄生生世世备受折磨，生不如死。前朝的大贪官秦桧下油锅，受的就是这一类刑罚。
天道在上，善恶都一笔一笔记着，没有谁能跑得掉的。眼前这个杨大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逃了十六年，已经是罕见的。
林椰越看杨大师，越觉得生气，要是没有他研究邪术阵法害人，大好人那样的命格，也不会经历妻离子散的痛苦。
他见大好人没有动手揍杨大师，气不过，自己又上前，拳打脚踢狠狠地又把人给揍了一顿：“你快说，大好人的儿子在什么地方？你不说我就继续揍你！”
“我真的不知道唔……”此刻还没有被反噬的杨大师，被揍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心里开始祈祷，求那个反噬快点来，他快被揍得受不住了。他宁愿被阵法反噬折磨，也不想被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家伙折磨了！
天道似乎听到了他的愿望，忽然一瞬间，杨大师的身体一僵，眼睛变直，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的魂魄离体，他的魂魄四周莫名其妙地燃起了一圈火苗。那些火苗不大，却折磨着他身体的每一处，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蚀骨灼心，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可以逃离的。
“啊啊啊啊啊……”杨大师魂魄的惨叫声连绵不断，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刚才生出的念头。刚才不过是肉身被狂揍而已，可是现在他是魂魄处处都被灼烧，没有一刻停歇，无处躲无处藏，生不如死……
这就是天道的惩罚吗？
他要是早知道，做了那种恶事，被反噬之后，死也不能死的痛快，他当初绝对不会去招惹那个姓韩的！
这种人，直到此刻，都没有反省过自己真正犯下的错！
他的念头一起，他魂魄上灼烧的火苗就更浓烈了。
韩总是普通人，他看不到院子里被烧得死去活来的魂魄，只见眼前杨大师已经咽气了，杨大师的身体，像是被风化的石头，一眨眼的功夫，就化为了齑粉，被山风一吹，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韩总握在手里的那根木棍，从他的手里脱落了。他缓缓蹲在地上，满腹悲痛，痛哭出声。
害他的那个人死了，听顾墨玄的说法，是得到了反噬，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他和儿子分离十六年的遗憾，谁能来补偿？
林椰看到韩总在哭，也跟着揪心。他悄悄地挪到了韩总身后，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他，算是给他无声的安慰。
就在这时，林椰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是我的崽崽的气息！”
他的话音未落，石头桌子旁边的那棵巨大的香樟树，瞬间就消失了，整个山间小院里瞬间就变得空荡荡的。
“那棵树呢？”林椰焦急地说，“那棵树上，有我崽崽的气息！”
他顾不上顾墨玄回答，直接就顺着气息往山下跑，边跑边喊：“大妖怪，我要去找我的崽崽，大好人就交给你照顾了！”
顾墨玄眯了眯眼睛，看着跑得飞快，很快就看不到身影的林椰，语气很是疑惑：“你崽崽的气息？你到底闻到了什么气息？”
他自始至终，什么气息都没有闻到，只是听林椰自言自语。他回头，看向了原本存在香樟树的位置，冷笑了一声：“仅凭一棵香樟树，就想装神弄鬼？”
一掌下去，香樟树原本的位置，连同旁边的石桌石凳，都瞬间四分五裂。
他单手提起痛哭的韩总，开口说：“老韩，走，我们去会会十几年前那个朋友，去抓那个换你命格的幕后真凶！”
韩总停止了哭声，渐渐回过神，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百安镇这个局，也是那个人设的？”
顾墨玄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很是敷衍。
韩总眼珠子却瞪圆了，怒骂道：“那个狗东西，他到底要干什么？四个月前，因为他的算计，你的内丹碎了，现在还有十分之九找不到！他不是已经被你搞得只剩下一魂一魄了吗，他怎么又出来搞事情？！”
顾墨玄一向不是吃亏的妖。
就像他告诉林椰的那样，十几年前，他被那个“朋友”算计着去砸了龙脉是真，但是他没有告诉林椰，即使当时他被劈了七十九道雷劫，却还是直接当场就找那个“朋友”算了账，直接把对方砸得只剩下一魂一魄，要不是因为那人吸了龙脉里的灵气，恐怕这一魂一魄也保留不下来了。
十几年后，四个月前，顾墨玄又探查到了这个“朋友”的气息，猜测这人靠着一魂一魄休养生息，又要成了气候，所以才会前往再次去砸了他。上古龙族的怒气，没人能承受住，这“朋友”这些年将养出来的那点魂魄，又被砸的只剩下连一魂一魄都快保不住了，比十几年前那一次还要惨。
大概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这“朋友”启用了死阵，拉着顾墨玄一起下去了。死阵之中，顾墨玄的内丹碎裂，而这个“朋友”仅剩的一魂一魄，也同样被撕得四分五裂，最后逃亡时，也是奄奄一息。两个人都没能讨到好处。
顾墨玄很是遗憾，如果他当时不是因为受伤过重，被迫回到蛋壳中休养生息，他完全可以给那个“朋友”致命一击，弄死对方。
韩总担忧地看着顾墨玄，眉头紧锁：“那个人，他设下这百安镇的局，目的是你的内丹碎块吗？你的内丹碎块在百安镇吗？”
“能掩藏上古龙族内丹气息的地方，只有龙脉。我的内丹碎裂，分散之后，至今无法感应，只可能是被龙脉召集，掩藏了起来。不管是龙脉也好，还是我的内丹碎块也好，他都没有本领碰触。所以他只能设下局，由我亲自来取。他大概想趁机，利用我的内丹或者龙脉的力量恢复自己的一魂一魄吧。”
毕竟那个人，现在连一魂一魄都是撕裂的，惨不忍睹。
韩总忽然想到什么，疑惑地问：“可是……这和林椰崽崽的气息有关系吗？”
顾墨玄摇头：“林椰……他看起来，并不像是生过崽崽的。我也闻不到他的崽崽的气息，不知道他的崽崽究竟是什么东西。走吧，先不管他，我们去找老‘朋友’算账。”
“可是，我们要去哪里找这个老朋友算账？”韩总问。
顾墨玄眯着眼睛，唇角微抿，讥笑道：“你幻境中的那个儿子，韩安逸，你还记得吗？”
——
“林哥，你回来了？！”谢安逸远远地看到林椰从树林里出来，急忙迎了上来。
林椰看到他，眉头就一皱，不悦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在韩总的幻境中，他们是过了一天一.夜的，但是实际上外界的时间流逝，没超过一个小时，现在还是白天，谢安逸还在这里等他。
谢安逸直接回答：“刚才那个招摇撞骗的中年道士，我已经交给警方，但我看你一直没有出来，不放心，就没有跟警察回去，就留在这里等你。你的联系方式我已经给警方，他们说，等你出来，我们要去做个笔录。”
林椰不知道什么是笔录，但是警察叔叔是天道在人间的化身，他自然很是尊重。虽然心里焦急想找自己的崽崽，但是他还是和谢安逸先去警察那边做了笔录。
笔录录制很简单，因为中年道士已经自己把所有的罪名都交代了，还“正义感”十足地举报了他师父的罪行，林椰也只是交代了一下抓这个中年道士的过程。
他录完笔录出来之后，就对还在缠着他的谢安逸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林哥，你有什么事啊？”谢安逸十分粘人，追根刨底地问。
林椰如实回答：“我要找人。”
谢安逸说：“可是，林哥，你上午时还说人可能在百安镇道观，现在不去照道观找了吗？”
林椰这一次没有说话，仔细盯着谢安逸看了一会儿，再次确认他的面相，他是世间罕见的锦鲤运，但是他和大好人之间，没有父子亲缘，他不是大好人的儿子。
林椰确认之后，更加疑惑了。
大好人和谢安逸明明没有关系，甚至可能都没有见过，为什么大好人的幻境里，谢安逸会是他的儿子？而且，大好人还能拿出谢安逸从小到大的照片？
这件事，怎么说都说不通，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虽然没有什么混迹人间的经验，但是他也知道，这些疑问，暂时还不能当着谢安逸的面问出来，用那句古话说，就是什么打草惊蛇。
见林椰态度坚决，谢安逸也不好再继续跟着，只和林椰客套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谢安逸走了之后，林椰的行动就方便了。他虽然没有灵力，但是他却可以走得飞快，他顺着崽崽的气息，直接踩着房顶、楼顶、翻着墙，以最短的直线距离赶了过去。
崽崽的气息，出现在一个老式胡同里。胡同的两边，都是镇上人家的小院子，打理得干干净净的，生活气息十足。比林椰的那间经纪公司的公寓、韩总的别墅都更有人间烟火的生活气息。
林椰顺着崽崽的气息一路向前，很快就走到胡同尽头的一家院子。这家院子的大门从外面上着锁，显然是表明这家主人不在家。
主人不在家，但是他崽崽的气息就在里面。
林椰也不讲究那么多，直接就一个脚尖点地，踩着墙跳了进去，动作轻盈，比武侠片的动作还要飘逸。幸好他跳进去时，胡同里没有人走动，否则他刚才那一幕“轻功”，可能会吓到普通人。
林椰进了院子之后，就顺着崽崽的气息直接找到了院子里的正房，正房的门是半开着的，像是有人刚刚走进去。
林椰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他虽然来人间不久，但是他读过话本，大概常识还是懂的。院子大门是从外面锁上的，院子里就应该没有人。可是，现在院子正房，显然是有人，是什么人？
林椰仗着自己胆子大，直接就绕过门，往正房里面看。
恰好，里面的人也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也在向外看。
“大妖怪？大好人？”林椰满脸诧异，没想到原本应该还在山上的他们，竟然出现在这里了。
韩总看到林椰时，也是一脸诧异：“林椰，你不是去找你的崽崽了吗？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顾墨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林椰，没有说话。
林椰的视线和顾墨玄对上，他又吸了吸鼻子，他的崽崽那股气息迎面而来，清晰又真实。
林椰怔愣了一瞬，眼睛不自觉地瞪圆，笃定地开口：“大妖怪，你身上，有我崽崽的气息！”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墨玄：“所以，你闻到的崽崽气息，究竟是什么？”
9月6日的第一更在早上6:00！！！


027 # 27【一更】 带你去看戏
林椰笃定地开口：“大妖怪, 你身上，有我崽崽的气息！”
原本面无表情的顾墨玄，眉头微微一皱, 似乎有些不悦。
林椰才不管那么多，直接跨过门槛, 凑到了顾墨玄的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吸着鼻子仔细地在他脖颈上闻。
林椰靠得太近，顾墨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脖颈上温热的气息, 酥酥麻麻, 还有一点痒。
上古龙族，一向不喜欢有人近身。他十分不适，强忍了几秒钟, 终于伸手推开了林椰, 动作很轻，没有用什么力道。
林椰猝不及防地被推开，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顾墨玄, 神情很是疑惑, 小声说：“又……又没有了。”
顾墨玄：“……”
林椰又忍不住向前两步，再次去嗅顾墨玄, 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终于垂头丧气，蔫了吧唧地退开。
他嘀嘀咕咕说：“我刚刚明明闻到了我崽崽的气息, 刚才进门时还能从你身上感觉到我崽崽的气息，可是……为什么忽然就没有了呢？”
他自言自语着, 又抬头看向顾墨玄, 语气焦急地问他：“大妖怪, 你刚才去过什么地方吗？！是不是路上遇到了我的崽崽，沾上了它的气息？大妖怪，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看到那么大一颗蛋？”
林椰病急乱投医，已经开始胡乱地挥着手，给顾墨玄比划自己蛋的模样。
这时，韩总走了过来，他告诉满脸困惑的林椰，如实地说：“我和顾墨玄，是靠着术法直接抵达这个宅子的，中途什么也没有碰到。”
林椰：“哦。”
他满脸失望，又屏气凝神，仔细感受了一下他崽崽的气息。说来奇怪，这一刻，他崽崽的气息，又瞬间全无了，无法感知。
顾墨玄没有管他，继续在正房里查看。他的查看方式很流.氓，正房里的箱子柜子什么的，也不管上锁的还是没上锁的，只要他想看里面的东西，就直接用术法强行打开。
没有灵力的林椰，满脸羡慕。他也想灵力快点回来，也想可以用术法。
他顺着顾墨玄查看的东西看过去，发现了一个相框，相框里的人，竟然是谢安逸。
林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这里是谢安逸的家？”
韩总诧异地看向他，奇怪道：“你不知道吗？”
林椰摇头：“我只是跟着我崽崽的气息过来的，我不知道这里是谢安逸的家。”他说完，又问韩总：“大好人，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是来找谢安逸的吗？”
他想到了什么，急忙告诉韩总，说：“大好人，你相信我，我看过谢安逸的面相，谢安逸和你，没有父子亲缘，他不是你的崽崽。而且，他是世上罕见的锦鲤运，如果有人算计他，算计他的人会倒霉的。假如他是你的崽崽，凭借他的锦鲤运，十六年前不可能有人成功地把他偷走，就算是会邪术阵法的那个狗屁大师也不行。”
他说话时，韩总已经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本相册，相册的外壳和他们在幻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连相册外壳边角磕出的一道痕迹都一模一样。
林椰更是奇怪了，指着这个相册问：“这东西，不是幻境里想象出来的吗？怎么现实中也会有？”
在韩总的幻境里，韩总可是当着顾墨玄和林椰的面，翻开过这本相册，让他们看谢安逸从小到大的变化。当时林椰还觉得神奇，没想到韩总在幻境里，想象出来的东西这么逼真。
可是，当真的在现实看到这个相册之后，林椰却觉得毛骨悚然，他不由地往顾墨玄身边凑了凑，小手拉住顾墨玄的袖子，压低声音，小声问：“大、大妖怪，这个相册里面的照片，不会和我们幻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吧？”
顾墨玄瞥了一眼林椰拽着他袖子的那只手，细长白嫩的手指，死死地握着他的衣服布料。
他没说话，伸手翻开了那本相册，果然和昨天晚上在幻境中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样，上面是谢安逸从小到大的照片，连摆放位置都没有变化。
林椰目瞪口呆，抓着顾墨玄的手更用力了：“真的一模一样啊！”
顾墨玄觉得好笑，问：“就算一样，又不是鬼，你为什么要害怕？”
“这这这……这种事多诡异啊！说又说不清，解释又解释不明白，怎么会不害怕呢？”林椰小声说。
顾墨玄随意地把那本相册往抽屉里一扔，看向老韩，勾着唇问他：“你应该明白，这人的目的了吧？”
韩总默默地点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着拳头，手背青筋暴起，他在压抑着怒火。
“走吧，既然是一个局，我们不如去看看戏！”顾墨玄直接转身，大步走出了正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下。
林椰云里雾里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站在正房里的韩总，缓缓地松开手，压下心中愤怒，朝着林椰招了招手，喊他：“走，我们去看戏！”
“好啊好啊！”林椰只以前听说过人间有戏台子，他自从丹穴山下来之后，还没看过戏，瞬间就异常兴奋，脚步欢快地跟着大好人去看戏。
可是……
他打量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胡同口最热闹的大树下，隐约觉得，这和她知道的戏台子不一样。
这时，韩总已经走上前，主动和在大树下下棋闲聊的老大爷老太太们开始说话了：“大爷大妈，我能向你们打听个事吗？十六年前，这边有没有忽然多出个两岁大小孩子啊？”
这里民风淳朴，下棋闲聊的老头老太太们极其热情，告诉韩总：“有啊有啊，就是胡同最里头那个谢家啊！十六年前，他们家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了个小娃娃，给他们家不能生的大儿媳妇养了。那个小娃娃，长得白白嫩嫩的，粉雕玉琢的，身上的衣服料子也是好的，看样子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可是，我们一打听才知道，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啊，是人家不要没人养的孩子，他们不得不抱回来养了！”
“这个孩子，是谢安逸吗？”韩总也不啰嗦，直接就问。
几个老大爷老太太，这才仔细打量着韩总，点头说：“是啊，就是谢安逸，怎么你见过那个孩子？你……是来找那个孩子的？”
韩总掏出自己儿子的寻人启事，上面有他儿子当年走丢的照片，递给几个老人面前，说：“大爷大妈，我儿子洋洋，十六年前走丢了，当时两岁，穿着就是这个衣服。我找了他十六年，这次来百安镇，也是听到线索找过来的。你们帮我看看，我儿子洋洋，你们见过吗？”
十六年前的照片上，两岁的洋洋，穿着蓝色的背带裤，推着自己的小车，在豪华别墅门口玩耍，照片定格在他正回头看向镜头的一瞬间。
几个大爷大妈拿着寻人启事，仔细地辨认上面的孩子，几个人交头接耳，语气有些不确定：“这都十六年过去了，我们也记不住安逸小时候长什么样了啊！要不然，你去他家敲门问问？谢安逸可能最近会回来，你们去碰碰运气？”
林椰是第一次见到寻人启事，他好奇地抻着脖子去看。他之前并不知道人间还有寻人启事，他替大好人找崽崽，靠得是气息，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大好人崽崽的照片。
“这和那个相册里，是同一个孩子！”林椰记忆里很好，一眼就认出，这照片里的孩子，和谢家那本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上的孩子，竟然长得一模一样。他急忙回到顾墨玄身边，小声问他：“谢安逸，真的是大好人的崽崽吗？”
看到那张照片之后，他之前的笃定都开始动摇了，整只妖都迷茫了。
大树下的几个老大爷老太太，有的说像，有的说不像。倒是有一位和谢家相熟的，主动要带他们去谢家见见人，还和他们说：“……我看现在电视剧里都说了，可以验那个什么A，就能确认是不是亲生的，你们可以去验一下！”
他正说着，忽然脚步一顿，朝着前面招手：“这不是巧了嘛，这小谢回来了啊！说不定，你们真的是父子啊，这么巧就遇到了，有缘分啊！”
林椰：“=。=！”
这不是刚刚被他在警察叔叔那边甩掉的谢安逸吗？
他和谢安逸分开之后，就直接踩着墙头房顶，走直线距离到了这里。谢安逸回来要乘坐交通工具，比他慢了一些，现在才回家。
谢安逸和老大爷打完招呼之后，看到林椰，眼睛一亮，抬腿小跑着跑了过来！
“林哥，你怎么在这里？”他和林椰打完招呼之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墨玄和韩总，笑着又和顾墨玄打了个招呼，说，“林哥，你的助理也在这里啊！这位是……”
谢安逸的视线落到了韩总身上，眉眼弯弯的，热情地问了好。
林椰没来得及和他介绍韩总，倒是之前那个热心的老大爷开口说话了：“小谢啊，这位是来找儿子的，说是十六年前他的儿子走丢了！这是他儿子的寻人启事，你看看，这上面的照片，是不是你啊？”
老大爷擅长打直球，直接就把那张寻人启事递给了谢安逸。
谢安逸低头一看，脸上闪过震惊和惊慌：“这这这……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啊！可是，我没见过这张照片，我不记得自己照过！”
“小谢，这照片上的真的是你啊？哎呦喂，那是好事啊！”热心老大爷一拍腿，又惊又喜地和谢安逸说，“那么说，这就是你亲爸了啊！你小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否极泰来了啊！”
热心老大爷和谢安逸说完话，又转头看向韩总，神情激动地说：“你终于找来了啊，小谢这孩子，不容易啊！谢家前两年遭了大难，他爷爷他奶奶他爸妈他两个姐姐，全都因为车祸意外去世了，就留下了谢安逸一个人，当时孩子才十六，自己孤苦伶仃一个人，日子不好过啊，好不容易熬过来了……现在好了，你这个亲爸找来了，这孩子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林椰：“……”
两年前，全家发生意外去世了？这不会是他们一家子，做了什么，得罪了锦鲤运，直接倒霉被灭了吧？
热心地老大爷拉着韩总，说着说着，竟然还掉了眼泪，越说越觉得谢安逸这孩子可怜，不放心地叮嘱韩总：“这孩子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终于被亲爹找到了，以后就好了，你一定要好好地对孩子啊，这孩子这些年不容易啊……”
不知道为什么，林椰总觉得韩总看起来并不高兴，脸上没有找到崽崽的惊喜，根本不像是找到崽崽的父亲。
谢安逸抓着寻人启事，手指扣着纸张，微微颤抖，抬头看向韩总，眼圈发红，吸了吸鼻子，问：“您……您真的是我爸爸吗？”
韩总沉默，没有说话。
谢安逸脸上挤出了个笑，又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家里亲生的。我上面有两个姐姐，妈妈生二姐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死了，没办法再怀孕了，但是这边有习俗，没有儿子就等于绝户，后来他们就抱了我回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眼圈依旧是红红的：“他们抱了我，却又觉得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吃他们的喝他们的，是占他们便宜。所以，他们会一直告诉我，说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能活到现在都是他们看我可怜施舍给我的……所以，我从小就知道我是被抱养。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我被亲生父母遗弃的，是他们不要我了，把我给别人家养。”
他再次抬头，目光落到韩总身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如果您真的是我父亲，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不是被人遗弃的孩子，我的亲生父母没有不要我？”
韩总只是看着谢安逸，没有说话。
这么感人的父子见面的场面，却没有出现电视里常见的感人场景，就连那位热心的老大爷都觉得怪异，疑惑地打量着韩总，问道：“后生仔，你怎么不说话？小谢就是你儿子吧？到底是不是啊？”
韩总嘴角抽搐了一下，镇定地开口：“我们先去做亲子鉴定吧。”
“哦？……好。”谢安逸乖巧地答应。
他大概也觉察到了韩总对他的态度很冷淡，所以没有继续往韩总身边凑，而是偷偷地走到了林椰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问他：“林哥，那个人……你认识吗？他真的是我爸爸吗？”
林椰：“……”
他觉得不是，可是看现在这些线索，谢安逸竟然真的可能是韩总的孩子？
林椰满脑子问号，他忽然发现，刚才整个交谈过程，顾墨玄都没有说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落到谢安逸身上。
决定去做亲子鉴定，韩总雷厉风行，直接就带着众人乘车出发。
他们上车之前，林椰听到胡同口大树下坐着的那几个老大爷老太太闲聊：“小谢那孩子，长得真是越来越俊了。”
“是啊，说来也奇怪，小谢开始变得好看，是老谢家都死光了之后吧？这亲人都死了，他没有伤心难过也就罢了，怎么还能邪门变得更好看了呢？”
“小谢不是老谢家亲生的，整个胡同都知道这事，可能是他们去世之后，家里只剩下小谢一个人，日子过的更轻松了吧！”
“刚才来那个人是来找孩子的，小谢会不会就是那个人的孩子啊？”
“谁知道呢？那人看着就是大老板模样，要是真的是亲爹来找了，小谢可就是发达了！”
“小谢这命还挺好的！”
“我听说，两年前，他去百安镇道观算过命，听说运气好，还见到了杨大师！”
“杨大师啊？就是百安镇道观最有名最有本领的那个……”
听到“杨大师”的名字，林椰上车的脚步一顿，看向已经坐进车里的谢安逸。他收回上车的脚，对韩总和大妖怪说：“你们先去，我要办点事情！”
他心里隐约有了某种猜测。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墨玄，缓缓抬头，抬手在韩总的额头上按了一下，随即下了车，主动走到林椰身边，开口说：“我和你一起去。”
韩总明显感觉到自己额头一暖，是顾墨玄给他加的护身术法。他和顾墨玄也认识将近十六年了，这样的经历也有过很多次，轻车熟路，自然默契点头：“我带他去就行，你们去忙。”
目送韩总汽车离开，林椰急忙拉着顾墨玄，往谢家的老宅跑。
“快点快点，大妖怪你快点！”林椰一边拉着他，一边催促。
顾墨玄看着没有灵力，只能靠跑的林椰，一时无语。
林椰跑回到谢家老宅的门口，直接跃过墙，跳了进去，直奔正房装着相册的抽屉去了。
他把那个相册打开，从后面往前翻，找到了几张谢安逸十四五岁的照片，仔细看了一眼，笃定道：“大妖怪，谢安逸他在撒谎！”
“嗯？”顾墨玄语气平淡，似乎毫不意外。
林椰急忙拿着相册，凑到他的身边，指着照片说：“谢安逸的面相，变动过。他十五岁之前的面相，不是锦鲤运。之前这个面相，虽然是少小离亲，但命中有贵人，饱腹无忧，只是清贫辛苦。换句话说，也就是他虽然从小没有在亲生父母膝前长大，但是命里有贵人养育他，吃饱穿暖是不愁的，只是贵人家境清贫，他们的日子会过得很辛苦。大妖怪，你还记得谢安逸刚才是怎么说的吗？”
顾墨玄随意地点了点头，依旧是没有惊讶。
林椰表情凝重道：“谢安逸说，他的养父母对他不好，这句话和他十五岁前的面相，背道而驰。”
“我知道。”顾墨玄终于吐出了三个字。
林椰惊讶地瞪圆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也会看面相吗？”
顾墨玄摇头，抬手指了指林椰手里的相册：“家里一个不受器重的孩子，怎么会有一本专门记录他成长的相册？”
林椰眨了眨眼睛，没听懂。
顾墨玄叹气，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换了个说法：“谢安逸的养父母，应该是最宠他的，可能比宠他的那两个姐姐更宠他。”
林椰点头：“所以，谢安逸在撒谎，这个家对他根本就是有恩，没有仇。”
他把手里的相册翻到最后，最后的一张照片，大概还是他十五岁，面相还不是锦鲤运。
林椰恍然大悟：“谢安逸见过那个狗.屁大师，用了他的阵法换了命格！他的父母姐姐们并不是得罪锦鲤运死亡的，而是成为了换命格祭品！那个被他换了命格的锦鲤运，恐怕下场也不好……”
李兴安觊觎的是宋金杰的命格，宋金杰差点死在那个邪术阵法里。十六年前，大好人同乡是换了大好人的命格，大好人丢了儿子。
“这个谢安逸，是和那个狗屁大师联手，想要假扮大好人的儿子吗？那么，那个什么亲子鉴定，会不会鉴定出假的结果？”
他说话时，太过激动，不自觉地往顾墨玄身边又靠了靠，手里的相册都要被他用力掐烂了。
顾墨玄：“你说话就说话，不要靠我那么近。”
林椰：“……”

*
作者有话要说：
n久之后，
顾墨玄：“贴贴。”
林椰：“你说话就说话，不要靠我那么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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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 28【二更】 以假乱真
在去做DNA亲子鉴定的路上, 谢安逸一个人坐在汽车后座，手脚并拢地坐着，背脊紧张地贴着车座, 缩成一团，看起来格外的乖巧听话。他时不时地拿眼睛偷瞄韩总, 却见韩总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都没有回头，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不敢再动，心里有点慌, 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可能是他亲爸爸的人。
开车的司机是韩总分公司特意派过来接送的。韩总的生意很大, 他主业是搞房地产的，全国大部分城市城镇乡镇都有韩总开发的楼盘。近几年兴起的百安镇，虽然没有韩总的楼盘, 但是隔壁城市却是有的, 司机就是从隔壁临时调过来的。
能给大老板当司机的人，自然都是嘴很严的。韩总找了儿子这么多年，现在身边忽然多了个年纪相仿的小少年, 司机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很有分寸，没有问。
很快, 司机就把韩总和谢安逸送到了百安镇当地的亲子鉴定中心, 这里距离百安镇道观的那座山不远，差不多就在山脚下。
韩总直接走了加急程序, 一个小时后，就拿到了鉴定结果——鉴定报告上明晃晃地写着, 谢安逸竟然真的是韩总的儿子。
韩总拿着亲子鉴定报告, 唇角的一侧微微上翘, 露出的却是一抹冷笑，带着嘲讽的意味。
谢安逸却和韩总相反，他看到亲子鉴定结果之后，顿时觉得尘埃落定，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眼神里藏不住喜悦。他还趁着韩总不注意时，朝着百安镇道观方向拜了拜。
“爸爸？你真的是我的爸爸？”谢安逸跑到了韩总身边，伸手想要抱他。
可是，在他刚刚碰触到韩总的肩膀时，韩总的身上忽然闪过一道光，随即谢安逸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电流过了一遍，浑身刺痛，他急忙松手，不由地退后了一步。
“爸爸？”谢安逸神情疑惑，刚刚他碰到的是什么。
韩总转身，却像是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小插曲，脸上依旧是冷漠，既没有拥抱谢安逸，也没有开口叫他儿子。整个人出奇地冷静。
谢安逸有些不安，他没想到韩总即使已经拿到了亲子报告，却还是这么冷漠。
韩总收起报告，和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道了谢之后，就带着谢安逸回到了地下停车场。
车还是刚才那一辆车，但是他没有看到司机，不知道司机是不是被韩总打发了。他猜测，韩总可能是想给彼此二人，留一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于是，谢安逸乖巧地坐在车里，等着韩总也上车。
谁知，咔哒一声，下一秒，汽车的四个车门都被锁死了。
谢安逸瞬间有些慌了，伸手去拉车门，拍着玻璃窗朝着车外面喊：“爸爸？您这是干什么啊？我被锁里面了！”
他碰到车门时，猛地又感觉到了一股电流，立即被电的缩回了手，不敢再去碰车门。
韩总隔着被降下玻璃的车窗，面无表情，问：“在这张亲子鉴定报告上，你用了什么办法动的手脚？”
隔着车窗户，谢安逸的眼睛不由地瞪圆了，满目的震惊和诧异。不过，他毕竟是个好演员，演技一直不错，收起眼神里不合时宜的表情，他急忙说：“爸爸？哦，不，韩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刚才是直接交到你手上的，我连碰都没有碰一下，怎么可能会在上面做手脚！”
韩总手里还攥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他虽然是个人类，但身上有顾墨玄的术法加持，能一定程度上识别出术法。他刚才已经仔细检查过这份亲子报告，的确没有任何术法，这份报告也是由鉴定机关亲自交给他的。
但是，现在坚定结果是，谢安逸是他的亲儿子。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鉴定员被谢安逸的术法迷惑了，要么就是谢安逸手里有他亲生儿子的某种东西，以假乱真了。
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韩总的手都在颤抖。
十六年来，他的亲生儿子一直下落不明，就连上古龙族顾墨玄，都感受不到他儿子的气息。可他儿子明明是个人类，却气息全无，找不到踪迹。这一切，都是这些装神弄鬼的人，搞出来的！
韩总恨得牙直痒痒，却没有再开口。他来百安镇之前，就从顾墨玄的别墅里搬了一行李箱的法器和纸符，今天恰好就直接能用上。他处理不了谢安逸，却可以把他困住，逼问他说实话。
被困在车里的谢安逸，已经开始不安，急得团团转。他想去碰车门，但车门上有电流，只要他一碰，车门就会电他。他只能装可怜，隔着降下去的车窗，哀求着：“爸爸？韩先生？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我……我真的是您的儿子啊，您不要这样对我啊！我没有做错什么啊，我只是想叫您爸爸……”
“没有做错什么？”韩总面无表情，直截了当开口道，“你认识百安镇道观的那个杨大师吧？你把你的信息，你的相册，都通过杨大师，放到了我的幻境里，在我的幻境中，假扮我儿子。你这么做，是想干什么？是想迷惑我，让我误以为你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谢安逸隔着车窗，哭着摇头：“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韩总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往下说：“你这么做，是让我在幻境中，认为你是我亲儿子，让我对你产生感情。这样，我见到你之后，会带你来做亲子鉴定。到时候，你只要在亲子鉴定报告上动手脚，证明你是我的儿子，我根本不会怀疑。”
谢安逸表情哀伤，心里却焦急，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引起了韩总怀疑。
韩总看着他，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你想知道自己哪里露了破绽吗？”
谢安逸脸上哀伤的表情，彻底消失了，终于露出了阴狠和狰狞：“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对于他的变脸，韩总没有任何触动。他说：“你和我的儿子，根本一点都不像。”
还没有林椰那个小妖怪，有那么几分像他的儿子。
“你都十六年没有见过你的儿子，你怎么就断定我不像？”谢安逸终于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他咬着牙，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着韩总。
他明明从两年前就开始装了，一直在努力，随时等待机会，等待着韩总把他认回去，怎么就装的不像呢？
韩总是每年都能排进富豪榜前三的人，他的楼盘遍布大江南北，就连小城市乡镇都有。很多年前，年幼的谢安逸，在城里看到韩总用楼盘巨幅广告，寻找走丢的儿子，他就生出了羡慕。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家里亲生的，虽然养父母对他很好，但是他的心里一直梗着一根刺，一根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刺。
看到韩总楼盘广告寻子的那一瞬间，他就生出了嫉妒和羡慕，他多么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孩子，多么希望自己不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而是被别人偷走的，他的亲生父母从没有放弃找他。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偷偷地保留了韩总儿子的照片，时不时地拿出来，和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对比。
但是，显然，他们从眉眼到五官，根本没有相似的地方。
他偷偷地找了一家照相馆，花大价钱，照着韩总的儿子，ps了一张他自己小时候照片，把不像的五官修饰的极为相似。
那张照片出来之后，他终于有了一张他和韩总儿子相似的照片，他像是得了宝似的，抱在怀里，不舍得松手，还把原本放在相册里的那张照片扔掉，把新的一张替换了进去。
他希望，有一天韩总能看到这本相册，通过这张两岁的照片，认定他就是那个走失的孩子。
至于相册后面那些照片，长得像不像没有关系。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只要让韩总先入为主，后面那些照片即使长得不像，韩总也不会怀疑的。
他多么希望，韩总真的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这些年来，谢安逸一直关注着韩总找儿子的消息。
谢家条件不好，没有余钱买电脑，更没有余钱给年纪小的他买手机，他就偷偷地去网吧查消息，或者偷拿养父母手机查消息。就这样过了几年，直到他快过十六岁的生日了，韩总也没有找到儿子。
这个生日并不是他真正的生日，是谢家抱养他的那天，算作了他的生日。
他生日那天，许了个愿望，希望自己能成为韩总的儿子。然后，他在学校组织的免费参观百安镇道观时，遇到了杨大师。
那一天，杨大师见到他，开门见山地就问：“你想成为那个人的儿子吗？我可以帮你。”
谢安逸答应了。
他以为要花很多钱，把自己这些年攒的零花钱都拿去给了杨大师，杨大师却一分钱不要，只借用了一天他的那本相册，然后就告诉了他换命格的阵法。
换命格的阵法需要祭品，祭品越多，换命格的效果越好。
谢安逸垂眸，想到了最好的祭品，就是他的养父母一家。如果他的养父母一家全部死掉，就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不是韩总的亲生儿子，不会揭穿他的身份。
很快，在他开启阵法之后，他养父母和爷爷奶奶还有两个姐姐，都在一场车祸中意外去世了，他成了谢家唯一活下来的人。他不知道是和谁换了命格，在换阵法命格成功之后，他也只见过杨大师一次。
这一次，杨大师给了他一小撮头发，是用红线绑好的，上面的结扣很繁琐。
杨大师告诉他：“如果有一天，韩总找到你，要带着你去做亲子鉴定，你只需把这一小撮头发生吞入腹，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就会显示你们的是亲生父子关系。”
谢安逸虽然将信将疑，但是他每天都好好收藏那一小撮头发，他太想成为韩总的儿子了。这个世界上，谁不想做富二代？谁不想找个有钱的爸爸？他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他这么一等，就是两年。他这个阶层，和韩总那个阶层，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他也没有能遇到韩总的机会。
后来，他为了能接触到富豪阶层，还想办法进了娱乐圈，没想到遇到了黑心经纪人，谢安逸恨得牙直痒痒，却无济于事，就在下定决心准备回家卖红薯时，李兴安和经纪公司一起开始倒霉了。他这才恍惚地想起，当时他换了命格之后，杨大师说：“从此以后，谁得罪你，谁就会倒霉。”
谢安逸眼睁睁地看着李兴安倒霉，于心不忍，给他指了杨大师的门路。李兴安去了一趟百安镇道观回来之后，就神神秘秘的，还一定要带着他去武陵山拍广告。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李兴安因为杀人未遂的罪名，直接在剧组酒店就被警察带走了。
他在广告拍摄组听说了韩总来到了百安镇，瞬间归心似箭。
自从他养父一家人成为祭品死亡之后，他就十分相信杨大师。既然杨大师说，韩总见到他之后，就能认定他就是韩总走失的儿子，他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遇到韩总的机会。
只要他有机会能见到韩总，他就能被韩总认成儿子，成为富二代，过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更新在明早6:00！


029 # 29【一更】 蛊惑
谢安逸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 他对一切，势在必得。
见到林椰是个意外，他对林椰格外地有好感, 见他要去百安镇道观，就主动同行了。可是, 他没想到，在路上，他们遇到了杨大师的那个徒弟。
谢安逸对这个徒弟印象很深，杨大师当初同意给他换命格, 却没有收他的钱, 这个中年道士气得够呛，一直都没有给他好脸色。
他没想到，当时跟在杨大师身前, 对他那么耀武扬威的徒弟, 在林椰的拳头下，什么都不是，甚至那个中年道士对林椰还使用了邪术阵法, 可是林椰却毫不在乎, 轻而易举地从阵法中走出去，狂揍那个中年道士。
林椰……
坐在车里的谢安逸, 低着头, 眸中闪过一股恨意。
林椰和韩总认识，林椰又是那么的不同寻常。在广告拍摄组时, 林椰和他那个姓吴的跟班，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他开口问韩总：“是林椰告诉你, 我不是你儿子的吗？”
韩总冷笑：“是不是我儿子,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需要别人告诉我。谢安逸，这就是父子天性，血脉亲缘。你用了那么多歪门邪道的术法算计我，你也终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看到你也根本没有亲缘的感觉！”
韩总目光阴沉，隔着车窗看向谢安逸，质问他：“我儿子，在哪里？”
谢安逸摇头：“我不知道。”
他看着韩总，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当初换命格的阵法都是杨大师安排的，他根本没见过别人，更不知道韩总真正的儿子在什么地方。
“你不说？”韩总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晃了晃，抬手就贴在了眼前的车上。
黄符纸贴上的那一瞬间，原本只有车门上出现的电流，一下子从车门传导向车后座，坐在后座上的谢安逸，瞬间就传出了惨叫：“啊啊啊啊啊……”
这电流，比刚才车门上的电流还要巨大，直接经过谢安逸的身体，他顿时如遭雷劈，被电击得痛苦难耐，忍不住开始尖叫。
韩总语气带着威胁，一字一句地问他：“我儿子在哪里？”
四周都是电流，谢安逸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哭着喊着哀求，被逼无奈，哭着喊着说：“我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但是韩先生，您听我说，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您的儿子在什么地方，我根本没见过你的儿子！我绝对没有撒谎，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撒谎！”
韩总仔细地听着谢安逸交代的那些事，从他交代的事情上，他注意到了那一撮头发，问他：“你刚才提到，杨大师给过你一撮头发，让你生吞了那撮头发，就能在亲子鉴定报告做手脚。那头发……是哪里来的？”
谢安逸终于崩溃了，弯腰弓在汽车后座下，给韩总跪下来，哭着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头发真的是杨大师给我的，我没有撒谎。我这两年一直贴身保管，我根本不知道那是谁的头发，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韩先生，您饶了我吧，我就是鬼迷心窍才想当您儿子的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您啊……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受不住了我受不住了！”
那黄符纸带来的一阵接着一阵的电击，一次比一次强，电的他已经眼冒金星口水直流，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就要死了！
韩总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不会轻易摘下纸符，站在车前，看着这个和他儿子年纪相仿的孩子，眼眸中带着悲哀。
谢安逸的养父母一家，待他不薄，他却为了自己的私心，用一家人的性命做了祭品，杀害了全家。十八岁，明明是一个人生命刚开始、最灿烂多彩的年龄，他却已经背上了一身的血债。
谢安逸被纸符带来的电击不间断地折磨，已经开始在车后座打滚，一边打滚还一边求饶，希望韩总能停手。
韩总没有掀开纸符，他掏出手机，决定报警。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让谢安逸绳之以法，才能对得起冤死的谢家一家人。
谢安逸似乎觉察出韩总想要报警，心中瞬间惊恐。如果韩总报警，那么他杀害自己养父母一家的事，就会被曝光，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杀人犯了！
“不不不，不要，求求你不要报警！我才十八岁，我还有美好的未来，韩先生，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以后再也不敢打扰您了……”
韩总没有理他，依旧是拨通了那三个数字的号码。
被符纸电击折磨的谢安逸，心中的惊恐瞬间变大，甚至连身上的痛处都已经感受不到了，他此刻所有感知都是恐惧。
远处刚刚赶过来的林椰，看到韩总用纸符审讯谢安逸这一幕，目瞪口呆，又是钦佩，又是惊恐：“原来、原来大好人也有这么恐怖的一面啊！”
他顿了顿，伸手拉了一下身边的顾墨玄，眨着眼睛问他：“大妖怪，大好人变得这么恐怖，是不是和你学的？”
顾墨玄：“？”
林椰给他解释：“要不然，那么慈眉善目的大好人，怎么忽然就变得和你一样可怕啊！”
顾墨玄：“……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安安静静地当一只哑巴小鸟。”
林椰：“……啾！”
他满脸疑惑，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妖怪又不高兴了。
大妖怪太喜欢生气了。
他没有理会顾墨玄的不高兴，远远地朝着大好人挥着手，三步两步就跳到了韩总的身边。
“大好人，我们回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把一本相册递给了韩总。那本相册，就是从谢安逸家里拿来的。
林椰简单交代了一下他和大妖怪的发现。这些内容现在说，其实已经有些晚了，刚才谢安逸已经一股脑儿地自己都交代了。
林椰遗憾地对着韩总摇了摇头：“大好人，我和大妖怪把谢安逸家翻了一遍，没有查到任何关于你崽崽的气息。你的崽崽，应该从来没有来过百安镇，和谢家，谢安逸也没有过任何接触。”
韩总点了点头，苦笑着说：“我已经能猜到了。”
他神情疲惫，掩饰不住失望：“我从别人那里听说的，关于我儿子的那些线索，一直以来，应该都是谢安逸和杨大师放出来的假线索。”
他们说话时，远处传来了“哇呜哇呜哇呜”的声音，是警车来了。
韩总看了一眼还在车后座上的谢安逸，伸手摘下了纸符，停止了对他的折磨。他说：“等下，我把谢安逸交给警察，我们就回家吧。”
谢安逸浑身剧痛，躺在后车座上，奄奄一息。他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手指死死地扣着车座外皮，眼眸猩红，心中全是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这么倒霉？！
他明明已经换了命格，为什么还会失败？！他明明想要的不多啊，他只是想要做韩总的儿子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么对他？
警笛声越来越近，就在这时，谢安逸忽然听到了脑子里传来了一个声音。声音很轻，语气很是轻快，像是在嬉皮笑脸。
那个声音问他：“要不要我来帮你啊？”
谁？谁在讲话？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两个姐姐，加起来六条人命，你进了局子，就是死刑，不可能有机会再出来了。要不要我来帮你，帮你重新获得自由？”
谁？你是谁？你怎么帮我重获自由？谢安逸问。
“只要你把身体交给我，我就能帮你重获自由。”那个声音在谢安逸的脑海深处，甩不掉，也避不开，清晰可见。
谢安逸追问他：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只要你把身体交给我，你就能重获自由了。”蛊惑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
林椰正站在车前，一边和韩总说话，一边等着警察到来。忽然，他感觉到自己身后传来了某股不对劲的气息。
他立即转身，他身后，韩总的那辆车上，突兀地长出了一棵巨大的香樟树！
这棵香樟树和他们在山上那个古香古色的小院子里，见过的那一棵，一模一样！
这棵香樟树，太过高大，树冠直接杵到地下停车场的棚顶，巨大树冠直接把钢筋水泥的停车场棚顶撞碎，石子石块的碎渣，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劈头盖脸就砸了林椰他们个措手不及。
林椰吓得直接就想扑腾着翅膀乱窜，可惜他现在没有灵力，变不回原形，下意识就朝着顾墨玄那边逃了过去：“大妖怪大妖怪，救命啊救命啊，我和大好人都要被砸死了啊！”
他一边喊一边跑，眼睛里进了沙子，一时间竟然看不清路，忽然脚下一空，原本坚实的水泥地面，向下塌陷，整块地面瞬间消失，空荡荡的，林椰整只鸟就摔了下去。
“啊啊啊……”伴着林椰往下掉时的惨叫声，四周的场景也逐渐变得清晰——在这个地下停车场的地面之下，竟然盘根错节、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树根，成百上千，数也数不清。其中最大的树根，大到张开双臂环抱都抱不下。
林椰目瞪口呆，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些树根，就是那棵突兀出现的香樟树的树根。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又迎面扑来一股尘沙，他没能及时躲开，眼睛被沙子迷了，看不清，嘴里也全是沙子。他竭力地想要抓住一根树根，阻止自己的下坠。忽然，他脚下绊倒了什么，一个踉跄，向前扑去，似乎撞到了一个类似于树根形状的东西。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使劲一拽，却发现那东西不是固定的，竟然被他拽的，和他一起往下掉。感觉快要落到底了，他本能反应，眼疾手快，把那东西拽到自己身前，成功地让那东西在落地时给他当了垫子！
“砰”的一声，他终于平安落地了。林椰心有余悸，趴在原地，“呸呸呸”地吐了好几口沙子。几口吐沫，准确无误地，全都吐到了他压着的那个“垫子”上。
而且，他莫名地觉得，这个垫子虽然不平整，有些鼓鼓的，像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些树干，但触感还挺好的。
被他压住的“垫子”，忍无可忍，终于开口：“起来。”
林椰：“？？？”
这是大妖怪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大妖怪的声音，会从他的“垫子”传来？
他强忍着沙子迷眼的不适应，缓缓睁眼，借着昏暗的一抹光线，终于看清他压着的“垫子”——竟然是大妖怪！
而且大妖怪脸上，明显有几口夹着沙子的吐沫。
林椰：“！！！”

*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18:00还有一更！


030 # 30【二更】 大妖怪被骗了！
发现自己的“垫子”竟是大妖怪, 林椰反应极其迅速，立即闭上了眼睛，头一扭, 嘴里开始说：“是谁在说话啊？这里太黑了，没有光线, 小鸟有夜盲症，又被沙子迷了眼，我什么也看不见！”
他一边说，还一边手脚麻利地起身, 以鸟族最快的速度, 找到了一根树干，直接把自己藏在了后面。
顾墨玄：“……”
光线这么暗，还能跑得这么快, 说鸟族有夜盲症？谁信？
林椰似乎看出来顾墨玄不相信的眼神, 又开始自己找补：“真的真的，我没有骗人，我们鸟族全都有夜盲症！”
顾墨玄：“……夜间活动的鸟, 你把它们开除鸟籍了吗？”
林椰：“……啾。”
反正大妖怪不是人, 是妖怪，他没有骗人, 只是骗了妖怪, 不算是撒谎！
林椰往树干后面缩了缩，把自己藏起来。打不过, 还不能躲起来吗！
看到罪魁祸首逃得远远的，顾墨玄憋着一肚子火, 没处撒气, 只能单手扶着旁边, 缓缓站起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地面，而是由各种大小不一、盘根错节的树根组成的落脚点，坑坑洼洼，没有几处是平的。地下停车场棚顶被树冠顶碎的水泥石块，也跟着一起掉了下来，砸得到处都是。韩总也和他们一样，一起摔了下来，砸在了两条树根枝杈的中央，灰头土脸的，显然刚才也没少遭罪。
他是人类，没有林椰和顾墨玄抗摔抗砸，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有的伤口鲜血直流。顾墨玄给他施展了个治疗术，韩总身上的血，很快就不流了。
韩总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林椰，确认林椰没受什么伤，这才问顾墨玄：“这里是什么地方？又是那个香樟树幻境吗？”
他毕竟是人类，看不大懂。
林椰缩了一会儿，见顾墨玄没找他算账，就偷偷地跑了出来，一下子就躲到了大好人身后。仗着韩总挡着，他才敢开口说：“这里不是幻境，这里地下，是树根生长的地方。”
这么多深而广树根，盘踞在黑漆漆的地洞中，是大树深埋下的树根。而且这棵树很是巨大，林椰目测着这些树根的数量和体积，推断到：“这棵树的树根，恐怕已经大到占据了整个百安镇的地下。”
顾墨玄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打断他，显然林椰说的没有错。
林椰没有注意到顾墨玄的眼神，他眉头紧锁，沉思了几秒，继续说：“那棵香樟树很奇怪，应该有了修为成了精怪的。它先前是造了幻境，然后忽然消失，后来忽然出现，又把我们带到这里，它到底要做什么呢？是在帮谢安逸吗？而且更……”
他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说：“而且，更奇怪的是，之前在百安镇道观那座山林里，那棵香樟树消失的同时，我闻到了我崽崽的气息。一棵树，为什么会有我崽崽的气息？”
说到这里，他狐疑地看了一眼顾墨玄。
他当时追着他崽崽的气息，最后却追到了顾墨玄身上，可是他凑近顾墨玄仔细闻时，顾墨玄身上像他崽崽的气息又消失了。
大妖怪和这颗香樟树有关系吗？
虽然满腹疑问，他只看了顾墨玄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气鼓鼓地开始骂杨大师：“那个换命格的狗.屁道士，当年换了大好人的命格之后，气息全无，消失了十六年。甚至就连这一次，如果不是这个狗.屁道士故意算计大好人，我们还找不到他的气息！这棵成精的香樟树，应该就是帮他藏匿气息的帮凶！”
他说完，觉得不过瘾，还气鼓鼓地抬脚，踢了一下脚边的树根。
树根挨了一脚，没有什么反应，像是死物一样，感觉不到它身上的灵气。
林椰直接蹲下，凑近去看树根。他猜测，他崽崽的气息全无，可能和这棵香樟树也有关系。
他这边正兴致勃勃地研究树根，那边比他靠谱的韩总，在黑暗中环视了一周，就问他们：“在我车上的谢安逸呢？”
林椰急忙起身，跳到一根比较高的树根上，张望着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找到。他怏怏不乐地从树根上跳下来，走到顾墨玄身边，垂头丧气道：“大妖怪，我看不到谢安逸在哪里。”
顾墨玄轻哼一声，揶揄道：“你不是有夜盲症吗？”
林椰：“……啾。”
这茬是过不去了吗？
他脑子转得很快，强行狡辩：“我是靠灵力感应的！”
“你的人形还是靠我术法维持的，你的灵力在哪里？”顾墨玄寸步不让。
林椰：“……啾。”
他打又打不过大妖怪，吵也吵不过，于是决定乖乖闭嘴。做一只不能说话的鸟，太难了啊！
刚才那棵香樟树，是直接从谢安逸所在的汽车后座里长出来的，明显是奔着谢安逸来的。
现在，他们都被香樟树带到了百安镇的地下，却不见那辆汽车，也不见谢安逸。难道谢安逸逃了吗？
林椰虽然没有说话，却一直在不停地在找谢安逸的下落。
“找到了，他在这里。”黑暗中的顾墨玄，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话音落下，身形就闪了过去，顺着还把身为人类的韩总也带了过去。
没有灵力、被留在原地的林椰：“……”
大妖怪欺负小妖怪没有灵力，这算什么英雄好汉，哼！
林椰：“小气鬼！”
他一边骂，一边踩着坑洼不平的树根，一蹦一跳地跳到了那边。韩总的那辆车，被压在三条树根下面，汽车已经被完全压扁变形，面目全非，林椰估摸着，就算是用术法修补，也挺费劲的。
他在旁边围观了几秒钟，听到了下面若有若无的呻.吟声，是谢安逸的声音。
“终于让我找到他了，看我不揍扁他！”林椰撸起袖子，直接跳了下去。
韩总担心他的安全，伸手拦了一下：“不要下去！”
可是林椰毕竟是一只小妖怪，直接就没影了，几秒之后，听到脚下树根的缝隙里传来了谢安逸哀嚎的声音，还有林椰喋喋不休地骂人声：“……你竟然还通过偷换命格，假扮大好人的崽崽，欺骗大好人的感情，害他白高兴一场！幸好大好人没有上当受骗，要不然把谢安逸当崽崽了，大好人真正的崽崽岂不是流落在外了吗？你这个混蛋，大骗子，和别人同流合污的大骗子！”
顾墨玄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耳朵。
韩总刚才就摔得头晕眼花，虽然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顾墨玄治好，但是脑子却还是有点乱。他扶着一条树根，也不管是否干净，缓缓地坐下。他抬头，看到黑暗中捂着耳朵的顾墨玄，原本苦闷的心情一扫而光，心里觉得好笑。
原本这个无法无天的上古龙族，也有今天。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林椰把人揍够，从地下的树根缝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淋着一个人，是谢安逸。只是他已经鼻青脸肿，两个眼圈都肿得像馒头了，门牙好像也掉了，脸上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
韩总：“……”
杨大师临时之前的惨相，又从从眼前浮现除了。韩总感叹，这小家伙，看着年纪小，揍人还挺厉害的。
林椰把谢安逸往韩总的脚边一扔，仍旧是之前对待杨大师时的那样，急匆匆地对韩总说：“大好人，快揍他，狠狠地揍他！让他敢假扮你的崽崽！”
韩总对着林椰笑了笑，心里涌出一股暖意，真诚地和他说了声“谢谢”。
林椰羞赧地挠了挠头，然后抬脚又踹了一下，试图掩饰自己刚才那一抹不好意思，厉声审问他：“那棵大樟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忽然冒出来？你把我们带这里来，是要干什么？”
“呜呜呜……”谢安逸被揍得只能哭，声音都已经含含糊糊，很不清楚。
南崶
林椰不耐烦道：“你好好回答，要不然我还揍你！”
谢安逸此刻是真的无辜，急忙摇头：“呜呜呜，我真的五知道五知道……刚才脑子里有声音，然后就到这里来了！我五知道那个树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被揍得，发不清楚“不”和“五”了。
“脑子里有声音，什么声音？”林椰追问。
“就是有人问我，要不要获得自由……”他艰难地睁着自己肿胀的眼睛，看着林椰，怯生生地回答，明显是害怕林椰继续揍他。
“脑子里有声音？是什么声音？”林椰问。
谢安逸急忙摇头：“不在了不在了！林哥，求求你，别揍我了，真的不在了，我没有撒谎！”
林椰收回举起的拳头，盯着鼻青脸肿的谢安逸，仔细看了几眼，忽然觉得奇怪，惊讶地喊道：“他的面相变了，不再是锦鲤运了。”
顾墨玄和韩总都转头看了过去。
看面相，是林椰与生俱来的本领。刚才，在那辆被压烂的车里，光线很暗，林椰只顾着揍人，没发现谢安逸的面相变了。现在把他提了上来，就发现他面相和刚才不同了。
他给他们科普：“谢安逸的那本相册中，他十六岁之前的面相，不是锦鲤运。他用了杨大师的邪术阵法换了命格，把自己换成锦鲤运。刚刚之前，他在大好人的车子里时，他的面相还是锦鲤运。现在，他的锦鲤运面相不见了。”
说到这里，林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得罪锦鲤运的人，都要倒霉！刚才大好人往车上贴符纸，就是得罪了锦鲤运，所以那棵大樟树才能出现在停车场，把停车场搞得乱七八糟，我们也掉到了这里。”
他看着谢安逸，问他：“只是出现了一个大樟树，又换了一个地方，你原本引以为傲的锦鲤运面相，就换成了别的面相。为什么会这样呢？”
谢安逸眼睛已经肿的看不到眼仁了，他听到林椰这么一问，身体明显缩瑟了一下。
韩总在旁边唏嘘了一声，小声和顾墨玄说：“这个谢安逸的脸，都已经被揍成这样了，林椰还能看出面相吗？”
一向沉默的顾墨玄，自然是没有回答他。
林椰眯了眯眼睛，双手抱胸，玩味地笑了一下：“谢安逸，短短一瞬间，你就被换了命格，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蠢事？据我所知，换命格的阵法并不容易，甚至你第一次换命格时，还用了自己家人的性命做了祭品。这么辛苦换来的命格，现在被人偷着换走了，你是什么滋味？”
“命格……命格！我的命格变了！”谢安逸此刻鼻青脸肿，也没有镜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脸长什么模样。这一次，他才是真的开始慌乱。
他当初，为了换个更好的命格，甚至用对自己很好的养父母全家的性命做了祭品，把他们都害死了。可是，现在他那个艰辛换来的命格，没有了，被人悄无声息地拿走了。
“我的锦鲤运呢？我的锦鲤运呢？谁偷了我的锦鲤运？！”
林椰冷笑地看着谢安逸，直言道：“原来你知道自己的换来的命格叫做锦鲤运啊！我当初见你面相时，就很奇怪。锦鲤运命格，世间本就罕见，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人族身上？而且，锦鲤运，明明是好的运气，为什么到了你身上，就是谁得罪你谁倒霉？”
他一边说，一边收敛起笑容，表情严肃：“现在我想明白了，那个什么狗屁锦鲤运，是你用歪门邪道邪术换来的，根本不是真正的锦鲤运。所谓的运气好，也不过是用这个歪门邪道命格去克别人，抢别人的运势。现在，你竹篮打水一场空，你的锦鲤运没有了，你自己原本命中有贵人的命格也没有了。你知道你现在的面相是什么样的吗？”
林椰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就告诉谢安逸：“你现在的面相，是罪灭深重、牢底坐穿的面相。你刚才答应了别人，和别人换了命格，对吗？”
“不不不……我没有答应！我刚才什么也没做！”谢安逸慌慌张张地回答。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刚才，他的脑海里确实响起了那么一道奇怪的声音，而他也确实是答应了那个声音，和对方达成了交易。
当时，那个声音问他要不要自由，他答应了。
是那个声音，把他的命格换走的吗？
那个声音问什么能出现在他脑海里，和他对话？那个声音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偷走他的命格？他那么辛苦换来的命格，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被人偷走了呢？
“声音，脑海里有声音，他问我要不要自由，我同意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要换我命格的啊！我要是早知道那个声音是想偷换我命格的，我绝对不答应啊！”谢安逸这一次是彻底崩溃了。
他原本只想要韩总儿子的身份，想做房产大亨的独生子，想做一个衣食富足的富二代。因为他年幼时，他的养父母家境很差，甚至有时候没钱，做饭连一块肉都没有。
后来，他听信了杨大师的话，用自己养父母一家人的命做了祭品，换到了令他满意的锦鲤运。这个锦鲤运，神通广大，只要有人欺负他，就倒霉，他对自己这个金手指很满意，也十分高兴，用的得心应手。
欺负他的李兴安、片场看不起他的小鲜肉，甚至与他擦肩而过撞到他的路人，都会因为他的锦鲤运，得到了报应。
刚刚在那辆车上，他被韩总逼问时，虽然知道自己想成为“富二代”的美梦破碎了，但是他仗着自己还有锦鲤运，只要能从那个环境里逃出去，不被警察带走，他就能找机会东山再起……
现在，他的锦鲤运没了，他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命格也不能帮他了。
谢安逸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毫无生气。
一直站在旁边听着的韩总，满脸失望地摇头：“锦鲤运是什么好东西，你这么惋惜？你的养父母，把你从小养大，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为了锦鲤运这种东西，害得他们家破人亡！锦鲤运本来就是你心思歹毒、靠害人得来的东西，现在没了，你有什么可失望的？你这是恶人有恶报，活该！”
林椰跟着韩总后面，也骂谢安逸：“谢安逸，你有了锦鲤运，是不是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切？可是，现在看来，实际上你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你就没有想过，那个姓杨的狗屁大师，为什么心肠那么好，替你换命格，都不收你钱的？”
谢安逸似乎也回过味来，睁大了自己原本就青肿的眼睛，愣是从窄小的眼睛缝里，露出了惊慌的眼神。
林椰说：“我猜测，那个姓杨的狗.屁大师，主动帮你换锦鲤运命格，根本就是不安好心。可能你只是这个锦鲤运暂存的一个工具人，类似于工具箱。时机到了，你脑海里那个声音，自然而然地出现，偷走你的锦鲤运。你呢，白忙活一场，什么也得不到！谢安逸，你的罪名深重，又加害有恩之人，罪加一等，你就等着蹲大牢吧。在阳间蹲一辈子，在阴间也蹲一辈子。”
谢安逸似乎备受打击，整个人都崩溃了，趴跪在原地，把鼻腔脸肿的脸埋起来，痛哭着。
林椰抬脚踹了他一下，学着顾墨玄的语气：“太吵了，闭嘴！”
谢安逸立即哽咽，呜呜呜的，不敢再哭出声音了，他怕林椰再揍他。
林椰没功夫搭理他，他在疑惑另外一件事。他看向顾墨玄，下意识问他：“大妖怪，是谁偷换了谢安逸的锦鲤运命格？你知道吗？”
顾墨玄的神情很是平静，似乎从一开始就猜到了。
林椰看他表情，又想到之前顾墨玄和他说过的那个朋友——也就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
“是你提到过的那个朋友，对吗？是他趁机偷走了谢安逸的锦鲤运？！谢安逸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就是他！”林椰越说语气越笃定，想要直接叫那个人的名字，却回忆起好像顾墨玄和他讲了半天的故事，没有告诉过他那位朋友的名字。
他用手肘拐了一下顾墨玄，问他：“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顾墨玄语气淡淡的：“槜缠。”
林椰一时茫然：“嘴馋？我没馋啊，我没有想吃东西啊！虽然我昨天坐了一晚上的长途大客车，在车上也没有吃东西，直到现在也没吃东西，可是我没有嘴馋啊……”
他的思路一下子就天马行空，直接跑偏了。
顾墨玄无语，瞪了他一眼，开口解释：“那个朋友的名字叫槜缠，缠住的缠字。不过，这应该是个假名字，我当时砸了龙脉之后，曾经用这个名字给他下钉咒，没能成功。”
在妖族的很多术法中，都是可以靠名字下咒的，对人族和妖族都好用。如果这个法子不好用，那么对方的名字，显然就是假名字。
林椰这才回过神，知道自己刚才跑偏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奇怪地说：“可是，运势和面相，只有人族可以拥有。一个妖族，要锦鲤运有什么用啊？他根本用不了啊！”
锦鲤运，锦鲤运，叫着好听，用的就是锦鲤这种妖怪的特性命的名。随便用妖怪命名的命格，显然不可能是给其他的妖怪用。要不然叫了这个命格的妖怪，岂不是要比锦鲤妖怪低了一个等级？
命格面相这东西，只有得到天道眷顾的人族，才拥有。对其他妖族来说，这东西和狗屁也没什么区别，卵用没有。所以林椰想不明白，那个叫槜缠的混蛋，偷谢安逸的锦鲤运有什么用。
顾墨玄却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说：“或许，他就是个人呢。”
林椰：“？”
大妖怪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朋友不是妖怪吗？”
顾墨玄说：“我曾经以为他是妖怪。”
林椰恍然大悟：“所以，你和你的朋友相处了那么久，他的名字你不知道，连他是人是妖也不知道？”
顾墨玄抿着唇，没说话。
林椰嘴快地惊叹道：“大妖怪，你这是被别人骗了感情啊！”
顾墨玄：“……闭嘴。”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在明早06:00


031 # 31【一更】 渣男
在得知顾墨玄曾经也纯真善良地被别人骗了之后, 林椰有点幸灾乐祸，躲在韩总身后捂着嘴，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惹得顾墨玄瞪了他好几眼。
韩总倒是帮顾墨玄说了话：“林椰，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槜缠我见过, 他看起来就是妖怪，会各种术法，还主动帮我找过儿子。顾墨玄当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没结交过什么朋友, 对那个槜缠也冷冰冰的, 但是槜缠不计较，他主动热情，还经常帮忙提供一些消息, 所以就和我们走得近了一些。”
他自责道：“顾墨玄和槜缠原本只是认识, 据说是槜缠的提醒，顾墨玄才会救了我。我当时对顾墨玄和槜缠都心生感激，是我给了他们熟悉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帮我找儿子, 顾墨玄和槜缠应该也只是普通认识, 而不会……不会牵扯到欠下救命之恩。”
这个事，林椰听顾墨玄提到过。当时, 顾墨玄去处理偷换大好人命格的人族时, 被那人身上的诅咒反噬，是槜缠替顾墨玄挡了一下。所以, 后来槜缠算计顾墨玄违反天道帮他去砸龙脉，顾墨玄才会义无反顾。
不过, 现在槜缠的名字是假的, 身份也可能不是妖族……林椰同情地看了一眼顾墨玄。哎, 看起来强大无比的大妖怪，原来也是个被人骗了的小可怜。
顾墨玄没有回头，但是似乎感觉到了林椰的目光，不悦开口：“别乱看。”
林椰：“……”
大妖怪只会欺负他！算了，看着他小可怜的份上，林椰决定不和他计较。
只是，他们现在被困在了百安镇的地下，要怎么才能出去呢？
就在这时，忽然他又闻到了他崽崽的气息。他的身形一顿，没敢奔着气息直接追过去，而是伸手拍了拍顾墨玄：“大妖怪，你闻到我崽崽的气息了吗？”
顾墨玄：“……没有。”
林椰口口声声地喊着自己的蛋丢了，但是自从顾墨玄遇到林椰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闻到过他崽崽的气息。而且，林椰明显是刚成年的小妖怪，不可能生出崽崽。
林椰自言自语道：“我上次闻到我崽崽的气息，就是在大樟树消失时闻到的。大樟树能做出幻境，这一次，会不会也是幻境？”
顾墨玄缓缓挪步，正想说什么，林椰忽然把手伸到他面前，语气带着焦急：“大妖怪，你借我点灵力，我要用我的火，我来把这棵做坏事的树烧了！”
凤凰火，烧天地一切邪祟！
他就不相信，这棵看起来巨大的香樟树，不怕他的凤凰火。
顾墨玄顿了一下，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抬手点了一下林椰的掌心，把自己的灵力借给了他。
林椰拿到灵力，看都没看顾墨玄一眼，直接就冲了出去，一撮凤凰火火苗，直接把树根点了。
那棵香樟树，原本似乎没在意，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意识的普通树根一样。但是，当林椰的火点燃树根之后，它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烧在树根上的火，它竟然灭不掉！
原本错综复杂盘踞在暗黑地下，一动不动数不清的树根，忽然开始退缩向后逃跑，缩回去的速度极快。可是，它哪里知道，林椰的火根本不是普通的火，是凤凰火，它不仅灭不掉，它还躲不开。
那些火苗更像是会相互传染似的，从这一根树根枝杈传给那一根，被烧着的树根越来越多。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还处在黑暗中的地洞，瞬间就“灯火通明”，把四周都照亮了。
照亮了四周后，韩总这个普通人也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了。他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地洞竟然这么大！”
难怪林椰一开始就说，这棵香樟树的根在整个百安镇之下。以韩总目光丈量，他怀疑一个小小的百安镇装不下这么大的树根，甚至可能已经伸展到临市去了。
那些树根被火烧的拼命地逃，可是它毕竟只是木头，哪里能扛得住火烧。最后空旷的地下洞里，传来了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哭声：“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求求你灭了火吧！我要被烧死了，我再也不敢了！”
韩总面色一怔，这小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就只有五六岁，回荡在这空荡荡的地下深洞里，竟然有一丝毛骨悚然。
林椰站在一根被烧着的树根上，掐着腰，毫不畏惧自己脚下的火，趾高气昂地说：“你是什么东西，连面都不敢露，还敢叫我饶命？”
他的话音落下不久，就从他脚边那根树根对面的树根上，冒出了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浑身冒着火，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的。他跪在地上，奶声奶气地哭：“我是活了近千年的香樟树，二十年前刚化成人形。”
他一边说一边哭，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哭得可怜兮兮的。如果不是他身上还烧着火，他和路边的小孩子没有什么不同。
“香樟树？这么说，算计我们的人，就是你？”林椰打量着眼前的小树妖，皱了眉，又觉得这孩子灵力弱，似乎又不像幕后黑手。
小香樟树哭着哀求：“大仙大仙，您能不能先帮我把身上的火灭了，我的根都快烧没了！”
这火太凌厉了，吞噬能力也极其强悍，它盘踞了整个百安镇都装不下的树根，现在已经被烧的七零八落，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死了。
“你胆敢算计我们，还想让我把你放了？你快点老实交代，要不然，我直接烧得你魂飞魄散！”
小香樟树哭哭啼啼道：“大仙大仙，我没有算计你们！我是二十年前化形的，还没来得及混迹人间，就被臭道士拘住了，一直被困在百安镇的山上，不能离开。但是，你们相信我，这二十年，我没做过恶事，从来没有害过人！”
“你还敢撒谎？”林椰气极反笑，“你今天上午变出幻境，困住我们，下午就炸了地下停车场，把我们带到这里，你还敢说你没有做过坏事？没有帮着那些臭道士害人？！”
小香樟树哭着说：“这不是我想干的，是那些臭道士逼我的！他们在我身体里埋了一个符，我不听他们的，他们就叫雷劈我。我原本好几根枝杈，都被劈焦了，呜呜呜……”
他原本就是化成了五六岁的小孩子，现在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极为可怜，身上还烧着林椰的凤凰火，幻化出的衣服都破了。
他哭得很可怜，看起来又不是假的，林椰皱了皱眉，回头看向了顾墨玄。他的那点灵力，都是从顾墨玄身上借的，对于这个小香樟树身上有没有符纸，也看不大出来，只能从顾墨玄那边确认。
顾墨玄踩着满地燃烧着的树根，走到了那个小香樟树的身前，抬手压住了他的天灵盖。
大概是感受到了顾墨玄身上强势霸道的妖气，小香樟树浑身都在发抖，抖得像筛糠似的，扑簌扑簌地掉了满地树叶。可惜，这些树叶碰到燃烧的凤凰火，还没得及落地，就被烧成了灰烬。
顾墨玄的手，压在小香樟树的天灵盖上，把他的内外过了一遍，这才缓缓开口，话应该是对林椰说的：“他没有撒谎。”
此刻，被大妖怪压着的小香樟树，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哭都忘记哭了。
林椰看着小香樟树，莫名地想到了自己的崽崽，心里有点不好受。他走到顾墨玄身边，软着声音和他说：“大妖怪，如果小香樟树心思不坏的话，不如给他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晕晕乎乎的小香樟树，听到了林椰的话，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就充满了感激，那表情已经快哭了。
他虽然活了近千年，生出意识也是近些年的事，化形也才二十年，出门就没遇到好人，被道士拘住了，关了二十年。他不谙世事的心智，更像是小孩子，现在听到有人在水深火热时救他，恨不得给人家跪下来喊爸爸。
林椰被小香樟树炙热的小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尖，说：“我们可以放了你，但是你毕竟协助那帮道士作恶二十年，身上有罪孽，以后出去要多行善事。”
“嗯嗯嗯，多谢大仙，多谢大仙！”五六岁的小孩子哭起来，哭声震天响。
顾墨玄没说话，他抬起手，从小香樟树的天灵盖上，抽出了一张黄纸符，上面画着繁琐的朱砂符文。
那道符咒离开小香樟树的身体之后，小香樟树瞬间“哇”的一声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委屈和辛酸，他身上还烧着火，看起来就更可怜了。
林椰一挥手，把火全都熄了，说：“现在你身体里已经没有符纸了，把你这些树根收一收吧。”
小香樟树特别听话，动作很是麻利，乖巧地把树根全收了。整个地下，瞬间就剩下一个巨大的看不到头的空洞。似乎还担心林椰他们误会，他立即解释说：“停车场坍塌，是我设置的幻境，不是真的坍塌了。那些道士逼我做恶事，我怕违反天道，影响修行，我不敢做。这里是我的根巢，我把你们带到了地下，到了我的地方，我才敢真的动那些石块。”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话时，是凑在林椰身边的，虔诚地仰着头，神情专注地看向林椰，仿佛旁边的两个人不存在。
林椰问：“那么，我崽崽的气息呢？也是因为你的幻境才出现的吗？”
小香樟树愣了一瞬，虽然不明白林椰的崽崽是什么，但是他还是急忙摇了头：“不是不是，我没有做过。我一共只做了两次幻境，一次是帮那个人族圆梦，一次是刚才在地下停车场，为了把你们带过来。我没有在您身上施展其他的幻境。”
林椰说：“你在百安镇道观山上消失的那一次，还有刚才在这里的这次，我都闻到了我崽崽的气息，你还说这和你没有关系？”
小香樟树再次愣了，不知道打通了哪处的脑回路，他忽然开口，甜甜地朝着林椰叫了一声：“爸爸！”
林椰：“……”
顾墨玄：“……”
韩总：“……”
见眼前的三个人都愣了，五六岁孩童模样的小香樟树，又缓缓转头，看向顾墨玄，试探着也叫了一声：“大爸爸？”
顾墨玄：“……”
小香樟树似乎觉得，患不均而不患寡，又飞快地转头看向韩总，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爷爷！”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香樟树：“阿爸，阿妈，阿爷，我们就是幸福快乐的一家~~”
晚上18:00还有一更！


032 # 32【二更】 他要富养崽崽，免得崽崽被骗走！
被林椰打了头的小香樟树, 捂着肿起来的额头，满脸的无辜和可怜。
他明明在幻境里看到了啊！
爸爸和大爸爸是一对，还半夜幽会, 被爷爷捉x在床。那么，爸爸笃定地说他身上有崽崽的味道, 他不就是爸爸的崽崽吗？
林椰也很是无语，虽然这小树妖只化形了二十年，但是他的树龄已经有近千年，比他的年纪大多了, 竟然叫他爸爸！
他又强势地逼问一边小香樟树关于他崽崽的事, 小香樟树大概是真的不知情，什么也说不出来，撇着嘴, 几乎快哭了。
林椰又问：“你掩藏那个姓杨的狗屁大师气息十六年, 让他在人世间气息全无，你怎么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你是不是在撒谎？”
小香樟树满脸茫然，五六岁小孩子的姿态十足, 他使劲摇头, 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我只会造幻境, 我不会隐藏气息！”
他满脸委屈，他也想隐藏气息, 不让那些臭道士找到他，可惜他不会隐藏气息, 跑到哪里都能被道士抓住。
香樟树的味道, 是树木类中比较明显的, 芬芳馥郁，并不好隐藏。当年，小香樟树化形之后，也正是因为味道，才让那个姓杨的臭道士拘住了。
林椰也是一愣，没想到他们之前猜测，姓杨那个臭道士气息全无，藏匿了十六年的事，和小香樟树没关系。
他又问：“刚才，在地下停车场，你为什么选择那个时机出现？”
小香樟树老老实实地回答：“爸爸，是那个符纸。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我没办法反抗。”
林椰也懒得纠正他这个“爸爸”的称呼。
杨大师已经死了，他的邪术阵法应该不会在启用，控制这个符纸的另有其人。他又想到，之前小香樟树在百安镇道观那座山上的院子里忽然消失时，当时杨大师的魂魄已经在被灼烧了。
他看向顾墨玄，问他：“那符纸你研究了吗？是你那个‘渣男’朋友吗？”
顾墨玄：“？”
他问：“你从哪里学来的词？”
林椰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在公司的公寓中，那个叫做液晶电视的‘大镜子’里说，骗别人感情的都是渣男。你那个朋友，从头把你骗到尾，可不就是个‘渣男’朋友吗？”
那个“大镜子”他很喜欢，里面经常有各种各样的画面，还有人唱歌，还有跳舞，还有人讲故事，比丹穴山上的窥天镜更好玩。要不是为了去拍广告，林椰可以在电视机前蹲三天三夜不眨眼。
顾墨玄：“……他没骗我感情，这个词也不是这么用的。”
韩总在旁边，捂着嘴想乐。
顾墨玄终于说回那张符纸：“这的确是槜缠的东西，他很擅长用符纸，而且还喜欢背地里搞阴谋，藏头藏尾，从不敢光明正大。”
林椰气鼓鼓道：“所以，小香樟树也是那个渣男拘住的？”
“嗯。”顾墨玄强调，“不是渣男，这词不能这么用。”
他和槜缠之间，没有那种感情，最多只能称得上是他这么多年唯一交过的朋友罢了。
林椰充耳不闻：“也就是说，十六年前，那个渣男帮着那个狗屁道士气息全无，隐藏行踪，然后用这个道士去找甘愿替换锦鲤运命格的人做储藏箱，最后再把你引到这里来，同时偷走那个准备好的锦鲤运命格？”
他把事件的前因后果捋顺了一遍，却觉得有些奇怪：“他想换锦鲤运，为什么之前不动手，偏偏要在你面前动手？是挑衅你吗？”
说到挑衅，他就想到了丹穴山隔壁那群蛊雕，那可是挑衅专家，说句话都会让别人生出揍他们的念头！
顾墨玄捏着符纸，摇头：“不是挑衅，我是他换成命格的关键一步。”
“什么？”林椰没懂。
顾墨玄说：“我之前就说过，能隐藏气息的，只有龙脉，小香樟树没有这个本领。槜缠，他虽然用谢安逸做了锦鲤运命格的储藏箱，但是他此刻连一魂一魄都已经被撕裂了，无法使用这个命格，就算是从谢安逸手里拿走，应该也没办法使用。”
“只剩一魂一魄，还是被撕裂的？是你干的吗？”林椰听到这里，暗中咂舌，敬佩地看向顾墨玄，
他就觉得，大妖怪不是个会吃亏的，就算是当初被那个渣男骗了，又受了七十九道雷劫，也绝对不可能让那个渣男讨到好处。
顾墨玄发现，林椰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钦佩和跃跃欲试，只觉得这小傻鸟有些奇怪。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林椰：“你还记得我是来找什么的吗？”
林椰点头：“你说你来找你的内丹碎块。你的内丹碎块，在这里吗？那个渣男，是想用你的内丹碎块，再加上谢安逸的锦鲤运命格，给自己凑齐魂魄吗？”
凑魂这个法子，林椰以前还在丹穴山时，曾经看过的某本杂记上有过记载，具体内容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是有损阴德之术。现在，听到只剩一魂一魄，又是人族命格，又是龙脉，再加上大妖内丹，林椰立即就联想到这个“凑魂”的损阴德的邪术。
顾墨玄再次诧异地看了林椰腩砜一眼，眼眸中有着很明显的意外，他似乎没有料到林椰知道“凑魂”这种邪术。
他说：“嗯。天地之大，但是论起三魂七魄，也只有得天道厚爱的人族才有。所以，凑魂邪术，原本就只能在人族身上实行。当初我没能直接搞死槜缠时，我就怀疑过，他可能并不是妖族，而是练过某种邪术的人族。四个月前，我再次和他交手，对这一点更家确定。”
“那么，他现在藏在什么地方？”林椰眨了眨眼睛，向四周看去。小香樟树已经把那些盘根错节的根收了，现在整个地下洞都是空荡荡的，放眼望去，四周一目了然，什么都没看到。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一拍顾墨玄的胳膊：“谢安逸去哪里了？我怎么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
明明刚才收服小香樟树时，谢安逸还趴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现在谢安逸却完全没了气息！
他记得顾墨玄说过，能遮掩气息的，只有龙脉。他眉头一皱：“难道谢安逸跑了？躲到龙脉里了？”
百安镇这一片，林椰凭感觉就知道这里地脉清灵，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龙脉的气息。要么就是没有龙脉，要么就是故意隐藏起来，连他这个凤凰都被骗了。
“小香樟树！”林椰一挥手，把那个小孩子叫到了身前，问他，“这个百安镇，下面可有龙脉？”
小香樟树一脸茫然，摇头说：“爸爸，我不知道，我没有感知龙脉的能力。”
林椰强调：“我不是你爸爸。”
“哦。”小香樟树眨了眨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小香樟树虽然在百安镇扎根了近千年，但是就连林椰这只凤凰，都没能感觉出隐藏的龙脉，小香樟树更没有那个能力了。
林椰觉得小香樟树没有撒谎。
他拍了一下小香樟树的脑袋，问他：“大好人那辆车呢，你给弄到哪里去了？”
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是小香樟树存放树根的洞，他刚才把树根都收了起来，四周除了泥土之外，就空荡荡的了，能躲藏人的地方也更少了。
小香樟树眨了眨眼，不知道“大好人”是谁。但是提到车，他就明白了。巨大的地洞之中，很快就从更深不见底的深处伸出了几根树根，被压得破破烂烂的车，缓缓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辆价值不菲的越野车，就这么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韩总愣了一瞬，一阵后怕道：“幸好，当时我要困住谢安逸时，提前把司机打发走了。要是司机还留在车里……”
凡体肉胎的司机，难道还比钢铁汽车更结实？
那辆汽车，只是普通的废铜烂铁，里面没有藏着谢安逸，也没有藏着槜缠，更没有什么隐藏气息的本领。林椰领着小香樟树，爬到那堆废铜烂铁上敲敲打打，搞出了好一阵的声响。
顾墨玄只扫了一眼那边两个吵闹的小家伙，没有理他们。他手里捏着从小香樟树身体里抽.出的那张纸符，直接腾空而起，不知道念了什么术法，忽然一下，整个地洞一震，爬在车上的林椰和小香樟树，猝不及防，被震得直接掉了下来。
林椰：“……”
大妖怪搞事情，怎么也不告诉他一声啊！吓死鸟了！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就看到，在顾墨玄手里那张符的召唤之下，竟然从深不见底的地洞里中，拱起一层巨大又透明的穹顶形状的壳。这个巨大的壳在没有什么光照的地洞里，竟然也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随后，他就看见顾墨玄看向这个壳的眼神变了，似乎黏在了上面，不愿意挪开。
林椰：“？？？”
他倒是记得，顾墨玄的那个别墅里，从天花板到墙壁，甚至连地板，都镶满了各种金玉宝石，整个屋子都是亮晶晶的。顾墨玄对亮晶晶地喜爱可真是疯狂，现在一个亮晶晶的透明壳子，就能吸引他的目光。
韩总也被刚才的震动，震动得跌坐地上，震惊地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东西，惊讶地问：“这是什么？”
顾墨玄没有回答，眼神依旧是黏在那个亮晶晶的壳子上，像是被吸引了似的。林椰看着这情形，有点担忧，他扶着那堆破铜烂铁的车爬起来，一蹦一跃，跳到了顾墨玄身边。
然后，他从自己的行囊里，摸出了一块硕大的金玉宝石，握在手里，直接伸到了顾墨玄的眼前。
“大妖怪，你快点回神，你不要再看那个啦，那个是假的亮晶晶。喏，我这块给你，这块是真的亮晶晶！”林椰说得极其认真。
顾墨玄收回视线，落到了林椰手里的那块宝石上，神情很是无语：“我没……”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林椰就又掏出几块金玉宝石，连同之前那一块，一起塞到了他手里，用哄孩子的语气，说：“乖啦，这些都给你，你不要被那个假的骗走！”
顾墨玄：“……”
他怀里抱了一堆金玉宝石，没有说话，却不动声色，把那一堆金玉宝石往怀里搂了一下。他皱着眉，告诉林椰：“我没有被亮晶晶吸引，这是龙脉外壳，我能感应到，我丢失的内丹碎块，就在里面。”
林椰怔愣了一下，惊讶道：“这下面，就是龙脉？”
“嗯。”
“你的内丹碎块在里面，要怎么拿出来？”林椰问。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墨玄已经把怀里的那些金玉宝石都收了起来。他眼神微眯，说：“都是我的内丹碎块，自然会彼此吸引，想要合为一体。”
内丹原本是一个整体，碎裂之后，彼此分开，碎块和碎块之前，存在着相互感应，也想重新合为一体，变回完整。
林椰似乎觉察到什么，问：“大妖怪，你要干什么？”
顾墨玄随手一挥，林椰直接被推了出去，稳稳地落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处韩总的身边。
随后，只见顾墨玄腾空而起，跃到了那个透明壳子的顶端，手掌心朝下，随着一阵波光粼粼闪过，那个透明壳子下面，缓缓升起了一块黑色的小块，形状像是某颗珠子上碎裂下来的，大约有十分之一的大小。与此同时，顾墨玄的胸口也浮现出一颗形状大小差不多的珠子。两颗珠子，隔着一层亮晶晶的透明壳子，相互对峙，似乎在彼此吸引，又在彼此抗拒。
稳稳落在韩总旁边的林椰，快速地爬了起来，看着眼前这诡异地一幕，很是奇怪：“这两块内丹碎块，都是大妖怪的吧？它们在干什么？互相不服打架吗？”
这样的场景，林椰还是第一次见到。明明是内丹碎块，两块内丹碎块，却像是各自有各自的意识似的，互相谁也不服谁，打了起来。
韩总是一个人类，自然也不懂，只能无辜的摇头。
在那个透明壳子之上，顾墨玄悬空而立，一内一外，他的两块内丹碎块，势均力敌，哪一块也不肯让步，简直就是成精了。
顾墨玄抬手，控制着靠着他的那块内丹碎块，勾起一抹唇角，讽刺道：“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他直接一道术法劈下去，那个亮晶晶的透明壳子，似乎根本无法抵挡这一击，瞬间碎裂，碎成无数亮晶晶的小碎块，在地洞中漂浮，这一幕竟然还有那么一点点好看。
林椰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道：“这是那个渣男设的局吧？他就是看准了大妖怪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想用这些亮晶晶地东西把大妖怪骗走！这个大混蛋！”
他立即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了好多块金玉宝石，哗啦啦地摆了一地，堆成了小山，朝着虚空中耀武扬威地喊道：“你个混蛋渣男，又想来骗大妖怪吗？你人品太坏了，骗人都没有诚意，还用这些假的东西糊弄！我这里有很多很多金玉宝石，都是真的，大妖怪都见识过了，他不会上你当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远处的顾墨玄：“……”
渣男渣男？这只小傻鸟在说什么？他和槜缠又不是那种关系，他又不是遇到负心汉被骗了感情，这只小傻鸟究竟脑补了些什么？眼前这些虽然是亮晶晶的，但是他又不是什么亮晶晶都喜欢的，他也是很挑剔的好吗？
要不是他这边两块内丹碎块在僵持，他没办法脱身，他现在就要把那只小傻鸟捉起来狠狠地揍一顿！
林椰仗着自己有一丹穴山的金玉宝石，他底气十足地和“渣男”叫板，整个地洞都回响着他的声音。就连对林椰满目感激的小香樟树，都不由地捂了耳朵，鸟族果然都很吵啊！他的爸爸也不例外啊！
大概是他的吵闹起了作用，原本漂浮在地洞中的那些亮晶晶碎片都消失不见了。
碎片消失后，眼前的场面就更加清晰，还是那两块内丹碎块在僵持着。只是这一次少了中间的那一层透明壳，顾墨玄这边的那个内丹碎块明显地占了上风，失去了透明壳保护的另一块内丹碎块，已经逐渐再朝着顾墨玄靠近。它下面似乎有什么力量，将它往回拉扯，阻碍它靠近顾墨玄，不过那股力量似乎微乎其微，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不到一分钟时间，两块内丹碎块，终于由一方靠近另一方，只听到很轻的“咔哒”一声响起，两块内丹碎块完美契合成一块，顾墨玄身前的那块内丹变成了珠子的五分之一大小。
林椰第一次见到内丹碎裂之后，再融合到一起的场面，不由地问：“这是收回了内丹吗？”
小香樟树和韩总都在摇头，他们两个更不知道了。
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顾墨玄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抬起手，要把内丹收回来。就在他手指要碰到他的内丹时，忽然整个地洞再一次震动，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深处袭来，直奔顾墨玄的内丹。顾墨玄反应迅速，掌心一握住，随即身形灵巧地避开，躲开了那股力量的正面袭击。
那股力量不知道是什么，余波波及到了林椰他们所在的方向，林椰没站稳，直接被吹了个大头朝向栽倒下去，摔进了他刚刚摆出来的那一堆金玉宝石里。等他手脚并用，从他的金玉宝石堆爬起来时，发现大好人和小香樟树，竟然昏倒了，人事不知。
林椰焦急地拍了拍他们的脸，一人一妖，毫无反应。
“这这这……这怎么办啊？大妖怪！”林椰没办法，只能求助大妖怪。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地洞中，多出了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十分阴冷，笑得也毛骨悚然，林椰远远地听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道声音说：“顾墨玄，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你还能动吗？”
林椰竖起耳朵，没有听到顾墨玄回答。
那道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我们脚下踩着的，就是隐藏的龙脉，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你的内丹碎块，之前就是被这条龙脉藏起来的。你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吗？你刚才，强行把内丹碎块从龙脉中抽.了出来，惊动了龙脉，你身上又有洗不掉的毁龙脉之罪，现在龙脉发怒，已经把你禁锢住了！此刻，你就是砧板上的肉，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林椰：“？？？”
这个是渣男吗？他要怎么对大妖怪？
他好奇地从那一堆金玉宝石里，露出了一个头，终于看清了地洞中多出来的那个人的身影。
竟然是谢安逸！
而且还是鼻青脸肿的谢安逸！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刚才那样的台词，再看到谢安逸此刻的模样，林椰莫名地觉得十分滑稽。
那个“渣男”借肉身，怎么不借一具威风凛凛的啊，谢安逸的肉身牙都被打掉了，说话都在漏风，实在是和“渣男”反派形象不符合啊！
林椰在这边感叹，那一边情况已经很是焦灼。
盯着谢安逸肉身的“渣男”，还在振振有词地数落顾墨玄的罪名：“……十六年前，我不过就是算计你，让你帮我砸了龙脉，可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抽掉了我的魂和魄，要不是当时我身体里有龙脉灵力，我连最后这一魂一魄都留不下来！四个月前，我蛰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休养生息，以为自己能活过来，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宁愿自己的内丹碎裂，也要把我仅剩的一魂一魄撕裂，撕成一条条的！顾墨玄，你太狠了！”
林椰：“……”
为什么这个语气听起来，好像是大妖怪才是负心汉“渣男”？
远处的槜缠，还在控诉顾墨玄：“幸好老天有眼，你旧伤复发，我侥幸留的一线生机！顾墨玄，你现在落到了我手里，就是丧家之犬，是你的因果报应，我不会对你手软的！”
林椰：“……”
这个叫槜缠的，是不是因为只剩下一魂一魄，所以脑子有问题啊？
当年，明明是他先先算计顾墨玄帮他砸龙脉，顾墨玄的旧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可是到了槜缠的嘴里，反而抱怨顾墨玄不肯心甘情愿为他牺牲？
林椰气鼓鼓地暗骂：你以为你是小凤凰吗？百鸟朝凤，别人都要围着你转？呸，没那凤凰命，却有凤凰病！

*
作者有话要说：
没那凤凰命，却有凤凰病。


033 # 33【一更】 暴力美学
林椰觉得这个叫做槜缠的, 脑子就是有问题。
他要不是脑子有病，也不会顶着谢安逸这张鼻青脸肿的脸，说大反派的台词, 一点反派的派头都没有，人间的话本都不敢这么写！读者会骂的！
那个渣男槜缠自然不知道这边的林椰吐槽, 还继续纠缠顾墨玄，一声一声控诉顾墨玄做过什么。
顾墨玄的身体悬在地洞的半空之中，似乎被什么固定住，无法动弹。
槜缠顶着谢安逸那张脸, 已经像是一条蛇一样, 游走到他身后，贴在他背后，声音阴狠：“顾墨玄, 没想到吧, 你也有今天！你现在落到了我的手里，一动不能动，什么也做不了, 我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你不是要撕裂我仅剩的一魂一魄吗？我现在就让你看看, 我怎么用你的内丹，完成凑魂, 让我的一魂一魄恢复！”
顾墨玄眉头微蹙, 神情依旧是一片漠然，似乎完全不把眼前这个人当回事。
槜缠却笑呵呵地说：“顾墨玄,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 经常对我无视, 几乎把我当成垃圾一样处理。呵呵, 要不是，我算计着让你欠下我那么一个恩情，我连你别墅的大门都进不去！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过朋友！”
这一次，顾墨玄终于开口，却不是解释有没有把他当做朋友，而是说：“你从来都没有进去过我家别墅大门。”
槜缠：“……我说的是这个吗？”
顾墨玄住的那个别墅，常年都有厚厚的结界阵法包围着，他当初好不容易成为顾墨玄的朋友，能去的也只是隔壁韩总的别墅，他至今连顾墨玄别墅内部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
槜缠被顾墨玄这么一堵，更气恼了，气急败坏地从顾墨玄背后，绕到了他面前。
他说：“顾墨玄，你仔细看看，这张脸，你喜欢吗？”
他指着的是自己的脸，也就是谢安逸的脸。可惜，此刻谢安逸的脸，已经被林椰揍得鼻青脸肿，早就看不出来模样了。
顾墨玄：“……”
槜缠却振振有词道：“顾墨玄，我知道，你当初就是看不上我，嫌我长得不好，所以对我下手时从来都毫不留情。这一次，我是照着你身边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家伙找的，你好好看看这张脸，是不是很好看？你们一族，不是喜欢好看的吗？我这张脸怎么好看，十七八岁，正是最嫩的时候，你喜欢吗？”
顾墨玄：“……”
近距离围观八卦的林椰，眼神炯炯，满脸兴奋！
他猜的果然没有错，这个渣男，就是觊觎大妖怪！
只是这个叫槜缠的人，大概是个傻子，谢安逸的颜值，原本也就一般般，放在娱乐圈中都不算是高的，现在又是鼻青脸肿的模样，大妖怪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会喜欢啊！
林椰一边想，一边疑惑：“渣男口中，那个跟在大妖怪身边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家伙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想了半天，没找到对号入座的。下一幕，他就看到“谢安逸”身体忽然被弹了出去，随后他才发出了一声惨叫。
林椰后知后觉，这是大妖怪出手了。
虽然顾墨玄现在被龙脉的怒气困住，无法行动，但是并不代表他收拾不了一个连一魂一魄都不完全的人。
“谢安逸”被弹了出去，好半天才爬起来，咳了几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还是不怕死地往顾墨玄身边凑，一边靠近一边说：“顾墨玄，你不行啊！你现在也就这点本事，只是把我弹开而已，伤都伤不到我，哈哈哈……我们一向强悍无人能抵的顾墨玄，你也不过如此啊！今天，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我算计了这么久，你不会以为就是这么不堪一击的一个局吧？”
他哈哈大笑，神情几近疯魔：“十六年前设的那个换命格的局，我以为会万无一失，没想到龙脉灵力我都已经拿到手里了，你还能将我毁成这样！但是，我也就只会输那么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谢安逸这个局，我两年前就开始布置了，谢安逸想要做那个姓韩的儿子，我想要回到你身边，这不是一举两得吗？他这个身体我很满意，我还帮他特意换了锦鲤运！可是……”
说到这里，鼻青脸肿的槜缠，恨恨地咬着牙：“可是，这个姓韩的，竟然没在幻境中被谢安逸迷惑，还那么快就醒过来了，又对我心爱的身体用了雷电纸符咒审问他！也幸好，多亏了那个姓韩的，谢安逸被折磨的受不住了，才会自愿把他的身体送给我，哈哈哈……我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面相这东西，是随着灵魂，不是随着身体的。当谢安逸同意槜缠的交易时，锦鲤运的面相就已经转移到了槜缠仅剩的一魂一魄上。谢安逸自己用自己的身体时，这个面相不会出现，只有槜缠使用他的身体时，这个面相才会再次出现。
虽然现在这个槜缠，顶着的是一张鼻青脸肿的脸，但如果仔细看，面相依旧是锦鲤运。
槜缠的身体缓缓靠近顾墨玄，手朝着顾墨玄握拳头的那只手伸过去——顾墨玄的那只手里面，是那颗刚刚合为一体的那一块内丹，也是槜缠设计了这么大一个局的最终目的。
“我现在有龙脉的灵力，有被撕裂的一魂一魄，有谢安逸的身体，还有一切心愿都可实现的锦鲤运，再加上你的内丹碎块的力量，我会成功凑魂，重获三魂七魄，不再是残缺不全！而且，只要我的锦鲤运在，敢阻碍锦鲤运的，都要倒霉！顾墨玄，别以为有人能来救你！那个姓韩的，还有那两个小妖怪，都已经被龙脉的怒气给震晕了，现在生死不知，他们根本无暇来管你！”
林椰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
谁昏迷了？他这不是清醒地在围观八卦吗？还是雅座头排！
槜缠还在继续说：“……顾墨玄，你乖乖松手，把内丹给我，我或许心情一好，不会立即弄死没有内丹的你，允许你留在我身边，当一条狗，平时喂你些剩饭剩菜……啊啊啊啊啊！”
顾墨玄即使不能动，想要弹开靠近他身前的槜缠，那可是了如指掌，轻而易举，槜缠根本无法抵挡，一下子就被顾墨玄弹出去几丈远。槜缠痛苦哀嚎，惨叫连绵不绝，他惨叫之后，大约过了几分钟，竟然又跌跌撞撞地爬了回来。
可谓是生命力顽强啊。
他再次回到顾墨玄的面前，吐了一口血，冷笑着看向顾墨玄：“你以为，这样就能收拾我？你这不过就是垂死挣扎，拖延时间罢了！龙脉的怒气，应该已经顺着你的皮肤，渗入到你的身体里了！你就算妖力再强悍，龙脉的怒气你能抵得了多久？何况，你现在身体里根本没有内丹，手里的那块内丹也只有五分之一，你现在弱的一批，根本不是十六年前能徒手砸龙脉的那个顾墨玄了……”
这一次，他靠近顾墨玄时，已经面露凶相。他手掌心聚起一股阴狠的术法，直接就向顾墨玄袭过来：“顾墨玄，你去死吧！”
顾墨玄被龙脉禁锢，虽然能施法攻击，但是却无法躲开，面对槜缠的袭击，只能硬生生地接下。他瞳孔忽然变形，属于龙族的竖瞳赫然出现，龙鳞无形地护住他的周身，形成了一个保护罩。
他懒得开口说话，看向槜缠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槜缠被他的眼神彻底激怒，怒气冲冲地就冲了过来：“没有人能来救你，你就去……啊啊啊啊啊！”
他最后一个“死”字还没有说完，忽然就被袭过来的一道人影一脚踹开。这一脚的力道之大，他整个人就直接飞了出去，“咣当”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巨大的地洞墙壁。
大概是力道太大，他撞到墙壁上并没有停下来，又弹了回来。他整个人都被撞蒙了，趴在地上，猛吐了好几口血，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他缓过神之后，才看清刚才踹他的那个人，竟然是一直跟在顾墨玄身边的那只白白嫩嫩的小妖怪！
他瞳孔一缩，不可置信道：“你你你……你怎么还醒着？”
这只小妖怪，明明应该昏迷不醒才对啊！在龙脉的怒气之下，他怎么可能醒过来？
林椰掐着腰，趾高气昂地朝着槜缠“呸”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顾墨玄，奇怪地问他：“大妖怪，你怎么不躲啊？怎么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里等着挨揍？”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顾墨玄。
顾墨玄急忙出声阻止他：“不要，有禁锢结界……”
禁锢住他的是龙脉的怒气，因为他是上古龙族，周身有龙鳞护体，所以才能扛得住。那些没有多少灵力的小妖怪，如果强行要破坏龙脉，引龙脉怒气上身，会直接被碾得渣都不剩。
可是他阻止林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林椰的手，轻易地穿过裹在他身体外的那一层龙族怒气，直接就把他从里面拉了出来。与此同时，原本凶残十足的龙脉怒气，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无湳忿法感知！
顾墨玄：“……”
旁边的槜缠，更是满目震惊，心里念叨着：“这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连顾墨玄都无法逃脱的龙脉怒气，这只小妖怪怎么会……？”
林椰自然不知道槜缠心中所想，他单手拉着顾墨玄，眨了眨眼睛，无辜地问他：“大妖怪，你刚才想说什么？”
顾墨玄：“……没事了。”
他看着林椰，眉眼不自觉地带了一抹笑意，同时心头也生出了疑惑。这只小傻鸟，究竟是什么来头？
能轻易穿过他别墅外那重厚厚的结界，能轻易把他从龙脉的怒气结界中拉出来，还能……
顾墨玄还没来得及多想，小傻鸟就已经放开他，一个闪身，就飞到了还没爬起来的槜缠身上，那速度快得顾墨玄都没来得及眨眼。
紧接着，就听到槜缠疯狂地开始“啊啊啊啊啊……”的惨叫，伴随着他的惨叫，林椰揍下一拳，就骂一句。
“你长得那么丑，你还敢算计大妖怪！”“你长得这么难看，还敢换大好人命格！”“你长得这么吓人，还敢算计小香樟树！”“你还敢骂我……”
槜缠：“呜呜呜……”你是哪位啊我没骂过你啊！
林椰才不管到底有没有，一拳又一拳，嘴里说话的只是习惯地助助兴而已！
被揍得鬼哭狼嚎的槜缠，努力地想要挣开林椰，却怎么也挣不开，然后他忽然感觉到灵魂一阵撕痛，这是……这是？
他瞳孔瞬间放大，明白了这种感受！
骑在他身上狂揍他的那只小妖怪，竟然在试图把他仅剩的一魂一魄，从谢安逸的身体里扯出去！
这是他算计了这么久才得来的身体，怎么可能轻易让人扯出去？那么他岂不是前功尽弃了！何况，他是得到身体主人同意，住进这个身体的，这只不自量力的小妖怪，想把他赶走？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他用自己的灵魂，暴怒吼道：“你别白费力气了，我的魂魄已经和谢安逸锁死了，是他自己答应把身体让给我的！这已经形成契约了，你绝对不可能把我的魂魄扯出来……”
“来”字的音刚刚落下，他还没来得及喊下一句，就看到自己仅剩下的那一魂一魄，竟然直接被林椰粗暴地扯了出来。
槜缠：“！！！”
这……怎么可能？！
他这是遇到了什么怪物？怎么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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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 34【二更】 大妖怪果然凶残！
林椰下手毫不留情, 大力一扯，一把就把槜缠仅剩下的一魂一魄，直接从谢安逸的身体里扯了出来, 动作很是潇洒，丝毫不费力气。
槜缠：“……”
他这是遇到了什么怪物？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林椰扯着槜缠的魂魄, 举到眼前，仔细打量。
他发现，槜缠仅剩下的这一魂一魄，也并不是完整的, 上面有明显的撕裂痕迹, 而且是被大力粗暴撕裂开的。听说，这是四个月前，槜缠在和顾墨玄斗法时, 直接被顾墨玄凶残地撕裂了。
林椰心中感叹：大妖怪果然是大妖怪, 就是这么凶残！
他推测，槜缠现在的这一魂一魄并不好，显然养了四个月, 只养到能出来活动, 算计着用顾墨玄的内丹凑魂罢了，平日里大概都处于昏迷状态, 浑浑噩噩的。
被林椰提在手里的槜缠, 他仅剩的一魂一魄，面对眼前的一幕, 都快要气晕了。
他算计了那么久，眼看着马上就要成功了, 到头来却功亏于溃！他现在是凑魂也没凑成功, 千算万算地霸占了别人的肉身, 自以为绝不可能被扯出来，却被这个不起眼的小妖怪给扯出来了！
槜缠目眦欲裂，恶狠狠地瞪着林椰，心中骇然，充满疑惑：这个小妖怪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瞪着林椰时，余光扫到了他刚刚附着的那具身体——谢安逸的身体，就躺在地上。这一次，槜缠终于看清了谢安逸此时此刻的情况。
谢安逸早就已经鼻青脸肿，几乎快没有人的模样了。
槜缠：“！！！”
他大惊失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连瞪林椰的事都忘了。
他他他他他难道……难道他刚才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在顾墨玄面前耀武扬威，还数落顾墨玄嫌弃他丑看不上他的吗？
可是，这鼻青脸肿的谢安逸，比他原来那张脸还要难看！
顾墨玄当时看到这一幕，是什么心情？是嘲讽还是鄙视……槜缠觉得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最强烈的伤害，他此刻已经没有脸去见顾墨玄了！
但是，这种事能怨他吗？
这四个月以来，他为了将养自己的一魂一魄，无处藏身，只能选择附身在之前送给谢安逸的那一撮头发上。随着谢安逸吞下那撮头发，他很自然而然地附身到谢安逸身上，然后趁机和他做交易，换走他锦鲤运的命格，霸占他身体。
他明明记得，四个月前，他印象中的谢安逸，长得很好看，还进入了娱乐圈。
后来，他还通过谢安逸的视线，在拍摄广告时，遇到了林椰这只小妖怪，得知这只小妖怪是跟着顾墨玄身边的。他当时觉得，谢安逸也是白白净净的，和跟在顾墨玄身边的那个小妖怪年纪相仿，很是相似。如果，他能成功顶着谢安逸的那张脸去见顾墨玄，顾墨玄或许也会喜欢。
可是，他完全没准想到，他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得到了谢安逸的身体控制权，终于可以自由支配谢安逸的身体时，谢安逸那张原本还算好看的脸，竟然已经鼻青脸肿，面无全非！
这是谁干的啊？！这是谁要害他至此啊！
槜缠满目悲怆，生无可恋。
林椰一手拎着他的魂魄，打量了半晌，什么也没看出来，就又抬起了拳头，继续采取他最擅长的方式——挥起拳头，一拳一拳，直接砸在了槜缠的一魂一魄上。
“啊啊啊啊……”槜缠被揍得惨叫不已，喊声撕心裂肺。
他被揍着揍着，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林椰这一拳一拳的，看着只是普通的武力攻击，但是却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魂魄上，带给他魂魄的不仅仅是疼，竟然还有一丝丝的灼烧感。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他的魂魄，将他原本就已经撕裂的一魂一魄，一丝一缕地烧没了。
“不不不……这是什么啊？！”处于魂魄状态的槜缠，这一次是彻底慌乱了。
当初被顾墨玄揍得，只剩下一魂一魄时，他没有怕过，反正还能凑魂活下去。四个月前他仅剩的一魂一魄被顾墨玄撕裂时，他也没有怕过，仅仅是撕裂而已，又不是没了，将来他还能把这些撕裂的魂魄拼接在一起，作个法，凑个魂，就还能继续活下去。
但是，此刻他发现，林椰每次揍下来一拳，他的魂魄就少掉那么一丝。
他完全看不出来林椰是怎么办到的，但是他却能感觉到他自己灵魂被灼烧的痛。那种感觉，比当初顾墨玄抽掉他其余的魂和魄时还要痛苦。
林椰一边揍他，还一边问他：“我问你，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崽崽？”
槜缠此刻正承受着魂魄被火灼烧的折磨，根本不知道林椰在说什么。林椰气鼓鼓地说：“我的崽崽，我在百安镇闻到过几次我崽崽的气息，它是一颗又圆又大的蛋，你有没有见过它？”
槜缠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哭喊着说：“我没见过、我没见过什么蛋啊！我虽然做的恶事很多，但你不能什么罪名都诬陷在我身上啊！”
林椰：“……”
他崽崽的气息，在百安镇只是隐隐约约地出现，出现了那么短暂之后就消失了。这龙脉之下也没有它崽崽的气息，他又找不到他崽崽的气息了。
林椰满脸失望，收回了揍槜缠魂魄的拳头，心中发愁：不知道他崽崽去哪里了，为什么他总是感知不到他崽崽的气息呢？
此刻，顾墨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边。他一脚踩在疯狂挣扎的槜缠的魂魄上，冷着声音质问他：“谢安逸吞下去的那一撮头发，是韩总儿子的头发，这头发是谁给你的？韩总的儿子在什么地方？”
槜缠刚刚被林椰揍的魂魄，还在疼，他只顾着撕心裂肺地叫着，没有回答顾墨玄的话。
顾墨玄不耐烦了，一脚又踩下去。
这一脚，踩得本来就被火灼烧魂魄的槜缠，惨叫声不绝。
他吱吱哇哇地大叫着：“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改了那个姓韩的命格，我又没有去偷他的儿子！那头发就是个媒介，我怎么知道是谁的头发！”
“你会不知道？”顾墨玄又狠狠一脚踩下去，槜缠“啊啊啊啊”又开始惨叫。顾墨玄这一脚，显然不是普通的那种“踩”，而是直接践踏在他的灵魂上。刚才林椰是一拳头就能砸毁他一丝魂魄，现在顾墨玄这一脚，直接踩碎他的一半魂魄。
槜缠气结：“我怎么会知道？我就只剩下这么一魂一魄了，自己活着都艰难，我哪有心思去管那个姓韩的儿子？！”
他要是有多余的精力，他刚才也不会顶着谢安逸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在顾墨玄面前大肆夸赞这张脸长得美了！
顾墨玄冷笑：“那个孩子气息全无，十六年都没办法感知到，不是你把人藏起来的，还能有谁？”
这话音一落，槜缠怔愣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他很快就说：“我当时只是想让你欠我人情，替我去砸龙脉，我藏人家孩子干什么？顾墨玄，你说那孩子气息全无，十六年来不见踪影，你没有想过为什么吗？这天底下，能藏起气息的地方，只有龙脉。除了隐藏找不到的龙脉，那些建在龙脉上的寺庙道观，你们找过吗？哈哈哈，说不定，那个姓韩的儿子，就是出家去当和尚了。那个姓韩的，正好就可以断子绝孙，简直是报应不爽！”
他的语气恶狠狠的，似乎对韩总充满了恨意。仔细分辨，这些恨意中，可能妒忌的成分更多。妒忌韩总作为一个人族，却能成为顾墨玄最亲近的人。
顾墨玄没有那个心情去分辨他的心思，知道从他的口中问不出什么，直接一脚就又踩了下去。这一脚和刚才的两脚，有着明显的区别，带着凶煞的术法，直接去吞噬他的灵魂。
站在旁边的林椰，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只有一魂一魄那么大小的槜缠，被顾墨玄这一脚下去，五分之四的魂魄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在能讲话。
“顾墨玄，你也就会这么对我！上一次你也是，二话不说，不问缘由，就直接抽我的魂魄！我现在就只剩下这一魂一魄了，你竟然还不放过我，还要连我这一魂一魄也毁掉，不毁掉我你就不甘心对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呢？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林椰：“……”
这台词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好像公寓里那个叫液晶屏的电视机里，有人讲过？
顾墨玄再次抬脚，这一脚直接踩在了槜缠的头上，直接让他彻底闭嘴了。他面无表情说：“别的出息没学会，电视剧台词倒是学了不少，没长进。”
槜缠最后的那一点点魂魄，在顾墨玄的那一脚之下，含恨地消失了。
这结局，差不多就是灰飞烟灭了。
林椰后怕地缩了缩脖子，虽然大妖怪可能打不过龙脉，但是碾死几个不自量力的小妖怪，还是轻而易举的。他决定，以后在大妖怪面前，要继续夹着尾巴好好做妖。
就在这时，忽然从槜缠消失的地方，闪过一道白光，极为刺眼，林椰忍不住地眨了一下眼，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逃走了。
他心中一惊，脱口而出：“是槜缠的残魂逃跑了吗？”
话音未落，树根的地洞忽然开始塌陷，石洞墙壁开始开裂，巨大的石块一块块，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来。
顾墨玄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但是此刻他也无暇顾及，迅速地把他那五分之一块内丹碎块收入体内，命令林椰：“地宫塌陷，快点离开。”
他说完，一个身形闪过，闪到前方，把韩总和小香樟树一手一个提在手里，直接向上而去。
林椰紧随其后，两个人很快就寻到了安全的落脚点，是百安镇道观的那座山上。这个地下洞的上方距离百安镇道观不远，它的上方，正好就是围绕着百安镇道观的那座山。
林椰站稳之后，低头看向巨大的塌陷之地，感叹道：“小香樟树的树根占地面积，可真不小啊！”
有整个百安镇那么大，自然不会小。
顾墨玄偏头看向林椰，正想要说什么，就听到林椰感叹：“这么大的树根，也不知道小香樟树没开灵智前，活了多少年，有没有你年纪大！”
虽然小香樟树自我介绍是活了近千年，但是这么庞大的树根，不可能只有一千年，大概他计算年龄时，没有算开灵智之前的时间。
顾墨玄看着林椰感叹，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他原本想问问，林椰的来历，但是转念一想，不过是萍水相逢，何须问因果？
林椰没注意到顾墨玄的神情，他伸着脖子，往深不见底的塌陷下面看去，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滚滚的灵力，充沛丰盈，这是天地龙脉的灵力，这里是一处被隐藏的龙脉。
“大妖怪，这龙脉的灵力，你要不要？”林椰开口问。
顾墨玄眼中流露诧异，不动声色地问：“你说什么？”
林椰歪了歪头，无辜地挠了挠头，理直气壮地说：“你现在内丹不全，灵力缺失，吸了这龙脉的灵力正好可以大补。”
顾墨玄顿了一下，强调：“天地龙脉，谁能轻易拿走这灵力。”
林椰却面露疑惑，不解道：“可是，你明明很轻易就能拿走这灵力啊。这龙脉不大，力量不强，你想砸这龙脉，理应是轻而易举，至少比你十六年前要更容易。”
沉默，一阵沉默。
顾墨玄缓缓开口，神情严肃地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次，林椰也是疑惑，仔细想了一会，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但是我凭直觉知道，即使你现在受了伤，内胆碎了，这个小龙脉对你，根本不算什么，你想砸它是轻而易举的，对吗？”
顾墨玄对林椰的话很是意外，他不由地再次打量了一遍林椰，抿了抿唇，才缓缓开口：“天道在上，有因必有果，因果相欠，何时能了？不是我不想要，是我不想欠下这种还不上的恩缘因果。”
这世间，因果恩缘，是最难还清的。
他身体里，还有一颗恩人的内丹。他欠恩人的恩缘因果，尚未还清，怎能又欠下天道的因果？
“你说的有道理。”林椰点了点头，伸出手，拍了拍顾墨玄的肩膀，一派天真地说，“大妖怪，你一定很快就能找全内丹碎块的。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顾墨玄：“……谢谢。”
林椰得意摇头：“不客气。”
反正现在他感知不到他崽崽的气息，那么不如继续留在娱乐圈，想办法获得粉丝，转化成灵力。当然，他真实目的是，在他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大妖怪的术法能让他维持人形，他觉得留在大妖怪的身边，一点都不亏，甚至隐隐约约还占了便宜。
——
小香樟树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看到自己树根生长的地洞，彻底坍塌了，整只妖都崩溃了，趴在地上不停地哭：“呜呜呜，我的老家没有了，我没有地方住了，我要当流浪汉了……”
林椰：“……”
一棵树，还能当流浪汉？
这棵小香樟树，虽然人形只有五六岁，但是这么庞大的树干，又是长在小龙脉之上，靠着小龙脉的日夜熏陶、耳熏目染，身上也沾染了龙脉的灵力，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终于化了形。
如果仔细算来，这棵小香樟树，也算是被天道眷顾的。
此刻，韩总也已经悠悠转醒，弄清了前因后果，又看到了塌陷下去的山体表面，皱着眉思考了一番，问顾墨玄：“这情况……是不是要打119？”
顾墨玄没回答，林椰就更不知道要求助哪里了。他们没有继续在山上停留，很快就下了山。下山之前，顾墨玄找到了谢安逸。
谢安逸依旧是鼻青脸肿的模样，脸上的面相的锦鲤运已经消失了。
槜缠的一魂一魄被林椰从他身体里揍了出来，谢安逸自己的魂魄还在，只是已经昏迷了。顾墨玄在他身上施展了一个术法，确保他忘了今天的事，然后直接一个术法，把人送到了公安局。
林椰围观的嘴巴都张大了，果然是大狐狸精，魅惑术法用的真好，说让人族忘记就能让人族忘记。
他想了想，问顾墨玄：“大妖怪，那个谢安逸，他会死吗？”
顾墨玄：“嗯，他没有理由活着。”
谢安逸为了一己私欲换命格，杀害了自己养父母一家，一共六口人，人间的法律不会放过他，天道的因果报应也不会放过他。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临下山前，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五六岁孩童模样的小香樟树，躺在地上不停地打滚，扯着嗓子干嚎着：“爸爸爸爸，你怎么能不要我了？我要跟着你我要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去哪里，我绝对不离开你！”
林椰满头黑线：“大树兄弟，你活得比我年纪都大，你觉得你叫我爸爸，合适吗？”
小香樟树不依不饶：“你救了我一命，又让我获得了自由，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就相当于我的爸爸，我叫你爸爸，哪里不合适？爸爸，我一定要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要一直留在爸爸身边侍奉左右。再说，你是鸟族，我是树，你可以随时在我树杈上盖窝，我永远可以为你遮风挡雨孝顺你，树和鸟就应该永远在一起啊！”
林椰伸手，拉了一把旁边的顾墨玄，面无表情地说：“小香樟树，看到了吗？这是大妖怪，他才是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他可凶了，超级可怕，一口就能吞了你这种小妖怪，你敢往我身边凑，是找死吗？你还不快点去逃命！”
小香樟树看向顾墨玄，表情泫然若泣，奶声奶气的声音也变得闷闷的，语气极其委屈：“可是，你是爸爸，他是大爸爸，我是宝宝，我们三个是一家三口，我们三个可以永远在一起啊！”
林椰：“……”
好像有点道理。
顾墨玄斜睨了一眼林椰放在他手臂的手，嫌弃地掸开：“别拉上我。”
林椰：“……”
最终，小香樟树撒泼耍赖成功，在韩总心软的情况下，成功地爬到了韩总汽车的后备箱，乖巧地躺在里面，美滋滋地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林椰无言以对，悄悄地戳了戳顾墨玄，提到了幻境里韩总给顾墨玄设定的“养子”身份，问他：“大妖怪，你说大好人是不是给你当爸爸当上瘾了，现在直接准备当爷爷了？”
顾墨玄再次掸开林椰，动作嫌弃。
林椰瞬间侧头，气鼓鼓地瞪他：“大妖怪，你是在嫌弃我吗？”
“我没……”
顾墨玄还没说出辩解的话，林椰已经掏出了一堆的金玉宝石，直接塞到了他怀里，金玉宝石的光泽，直接闪瞎了龙的眼睛。
顾墨玄：“……”
手痒痒，想占为己有。
林椰看着他，得意一笑，随即一挥手，又把这一堆金玉宝石直接收了起来。
“让你敢嫌弃我，我就不给你，略略略！”之前在地洞里，收了他那么多金玉宝石，竟然还敢嫌弃他？哼，他小凤凰才不是好欺负的！
顾墨玄：“……”
——
拘留所里，谢安逸又饿又冷，手脚抱成一团，缩在一起。
他的脸还是鼻青脸肿的，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但是，他现在是杀人罪，六条人命，罪名确凿，他很快就会被执行死刑的。
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就在他又恐惧又害怕时，他忽然听到脑海中出现了一道声音，嘶哑又蛊惑。
“你想重获自由吗？”
翌日清晨，拘留所的人发现，谢安逸咽气了。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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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鸟？】 §

035 # 35【一更】 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鸟？
小香樟树哭着喊着, 终于成功尾随林椰，跟着他一起回到了D都五星级别墅区。
只是，在顾墨玄的别墅门口, 他想跟着林椰一起走进别墅，忽然就被别墅门口那层结界灼烧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小香樟树惨叫连连, 急忙退到了韩总身边，哭着说，“大爸爸的别墅，有厚厚的结界, 我进不去！结界会烫我的！”
已经站在别墅门口的林椰, 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他没看到什么结界，更没有感受到什么结界。Nanf 上次, 他的喜鹊兄弟吴八户曾经也提到过, 顾墨玄这栋别墅，有厚厚的结界，一般的妖怪、甚至连没开灵智的小动物们都不敢靠近。
顾墨玄斜睨了一眼结界之外的小香樟树, 没好气开口：“不要乱叫。”
小香樟树委委屈屈：“……大爸爸嘛？”
韩总立即就心软了, 瞪了一眼顾墨玄，数落他：“你这么大的人了, 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顾墨玄：“……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 他年纪比这只小傻鸟都大，哪里是什么小孩子？”
再说, 为什么这小香樟树委委屈屈的表情这么眼熟？这不是林椰这只小傻鸟最擅长的表情吗？
顾墨玄一个头两个大，眉头一皱, 训斥小香樟树：“还有你, 不要总模仿这只小傻鸟, 他本来就不聪明，你一言一行都模仿他，你会变聪明吗？”
林椰：“……说教就说教，不带鸟身攻击的。”
再说，他哪里傻了啊？！他明明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小凤凰！
韩总也觉得小香樟树的这些人类行为模仿有些问题，头疼地朝着顾墨玄招了招手，说：“这孩子我带回去，好好教一教。”
他心里想，这棵小树苗绝对不能放到顾墨玄和林椰手里，这两只妖怪，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小香樟树一听，韩总要把他带回去，瞬间就高兴地手舞足蹈，身上窸窸窣窣地往地上飘叶子。
韩总吓了一跳，急忙提醒他：“快点停下来，你叶子是湿垃圾，落在地上是要给环保阿姨添麻烦的。”
“哦？”小香樟树一脸茫然，但是看到韩总表情凝重，吓得立即停止了掉叶子，整只妖也变得惴惴不安。
他那么宝贝的叶子，竟然只是垃圾，还是湿垃圾？现在这个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韩总恨铁不成钢，又瞪了一眼顾墨玄和林椰，数落他们：“幸好这孩子没跟着你们，要不然学不到好的。”
顾墨玄和林椰表情难得的一致，皆是满脸无辜。
小香樟树不敢再掉叶子，蹦蹦跳跳地跑到韩总身边，笑眯眯地喊他：“爷爷，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再掉叶子了。”
林椰忍无可忍，气鼓鼓地指着小香樟树：“你要点脸，你比人家大那么多，叫什么爷爷？”
小香樟树却一扭头，根本不理林椰，主动地拽着韩总的裤子，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喊了好几声“爷爷”。
他这五六岁的外表模样，正是人族孩童最可爱的时候，撒起娇来也格外地让人心痒痒，韩总瞬间就被俘获了，头也没回地就抱着小香樟树走了，只留下顾墨玄和林椰面面相觑。
顾墨玄随意地看了林椰一眼，没理他，转身进了别墅。林椰也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顾墨玄的这栋别墅，个人色彩极其浓重。整栋别墅，从天花板到四周墙体到地板，都镶嵌着亮晶晶的金玉宝石，晃得林椰一瞬间眨了好几下眼睛，很不适应。
这栋别墅里，最夸张的无疑是镶满了水晶的地板。为了走路舒适，那些价值不菲的水晶都被镶嵌在一层透明水晶之下，猛然看过去，有一种缥缈虚空的仙境感觉。比他们南山经一众山脉更梦幻。
“之前答应过你，为了回报你的琅玕树果子，我别墅里的奇珍异宝、稀世法器、天材地宝等，随你挑，想要哪一个都可以送给你。”顾墨玄带着林椰去了他的宝库，大大方方地打开，任林椰随便挑。这是他之前答应林椰的，他自然不会食言。
林椰看着别墅里，突兀多出来的空间宝库，震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嘴巴也不由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奢侈的一切。
今天真的是大开眼界，顾墨玄的宝库里，有很多是他只听过，却没有见过的宝贝。
他出生时，凤凰一族已经凋零，原本记录在册的那些天灵地宝、绝世法器，早就找寻不到了。如今能在顾墨玄的私人宝库里见到，林椰自然是又惊又喜，不由地上前几步，伸手摸摸这个，又碰碰那个，哪一样都爱不释手。
看到林椰眼神里流露出的震惊和欢喜，顾墨玄的心情非常不错。这大概是是一种自己珍藏多年的宝物，受到别人喜欢和肯定的那种愉悦吧。
他想了想，大方开口：“我允许你多挑一件。”
这只小傻鸟，今天在百安镇的那个树根地洞中，把他从龙脉怒气的结界中拉出来，也算是救了他一命，他自然应该多送他一件。
林椰这才后知后觉，问顾墨玄：“你要送我这些宝贝，是为了感谢我的那颗琅玕树果子吗？可是，你当时已经送我一盘红烧肉了，我们扯平了啊。”
顾墨玄皱眉，道：“那只是一盘红烧肉……”
林椰已经蹦蹦跳跳地凑到了他面前，眉眼弯弯道：“大妖怪，如果你想感谢我，就再送我一盘红烧肉吧！”
“你不喜欢这些？”顾墨玄问。
林椰笑眯眯地回答：“你的这些宝贝，各个都是无价之宝，不如就好好地放在你的宝库里，可以随时欣赏。”
他虽然只活了一千岁，但是也不是完全没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顾墨玄宝库里的这些，各个都是世间珍宝，有的他甚至都叫不出名字。不过是一颗琅玕树果子，和这些宝贝一对比，小巫见大巫，不值得一提。
红烧肉既便宜又美味，不如再吃一顿。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笑吟吟地对顾墨玄说：“这个宝库里可都是你的最爱，我就不夺君所爱了。”
顾墨玄原本还纠结的表情，瞬间恢复到最初的面无表情。他掀了掀眼皮，随意道：“这个宝库不是我最爱的，里面东西你随便挑，我不介意。”
他最爱的宝库，自然是放满了龙族最喜欢的亮晶晶，当然不可能轻易打开给眼前这只小傻鸟看。
林椰：“……啾。”
好吧，他也没有矫情，挑了一个能补充灵力的天材地宝，做了他自己的晚餐。当然，晚餐时，餐桌上还摆了一盘他梦寐以求的红烧肉，除此之外，还有红烧排骨，还有糖醋鲤鱼，十来道菜肴，颇为丰盛。
吃饱喝足之后，林椰懒洋洋地躺在水晶沙发上，感受着体内新增的灵力慢慢游走。他没有内丹，这些灵力恰好补充了他空空的体内，时隔多日，他终于找回了拥有灵力的感觉。
别问，问就是爽翻了。
这时，顾墨玄走了过来，抱臂环胸，开口道：“吃饱了，也喝足了，你可以回老韩那边去了。”
林椰躺在沙发上，一动没动，语气疑惑地问：“为什么啊？”
顾墨玄不悦挑眉，示意他看向外面的天色。
“天已经黑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林椰随着顾墨玄的目光，看向了客厅的落地窗外，外面的天色的确已经黑了。他敷衍地点了点头：“我睡在你这里也一样，我是一只小鸟，不占地方的。”
顾墨玄：“……回老韩那边去睡。”
“不不不，我不要嘛！人家现在刚吃完灵力，肚子里的灵力还没消化，不想动！”林椰叽叽歪歪地在沙发上耍赖，就差打滚了。
顾墨玄：“……”
他深吸了一口，劝自己要忍住。这只小傻鸟，今天毕竟救了他一命，他现在就是出手把人揍死，天道可能都不会原谅他。
“随你，客房在二楼左转第一间。”他随手扔了一张毯子给林椰，转身就准备上楼回卧室。
他还没走几步，忽然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了电视机的声音。顾墨玄好奇回头，就看到林椰已经爬起来，站在茶几前面，手里握着遥控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液晶电视，正跟着电视机里的音乐左扭右扭，玩得不亦乐乎。
顾墨玄：“……”
刚才还说体内灵力还没消化，懒洋洋不想动，现在却一边看电视机一边跳舞，敢情小傻鸟刚才的话，都是糊弄他玩的？
顾墨玄觉得好气又好笑，觉得这只鸟就是欠打，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上了楼，把林椰留在了客厅里。
林椰没注意到顾墨玄，他在客厅里，跟着电视扭得极为开心。人族这个叫做液晶电视的东西，和他在丹穴山的窥天镜十分相似，也能看画面看人物做动作。他觉得液晶电视比窥天镜更好看，因为还可以用遥控器换台，五花八门，什么节目都有，有唱歌，有跳舞，有唱戏，还有“渣男”台词电视剧。
林椰一边扭一边用遥控器换台，很快就被一档趣味综艺吸引了，上面主持人和各位嘉宾，嘻嘻哈哈说说笑笑，林椰听着有趣，不自觉地蹲到了电视机前。
忽然，节目到了一个快问快答的环节，长相漂亮的主持人捏着提卡器，笑吟吟地问：“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鸟？”
林椰立即就来了精神，直接从地板上崩了起来，高高地举着手，兴奋地大喊：“我知道我知道，答案是小凤凰是小凤凰！”
他在电视机外面，主持人在电视机里面，自然不可能是等林椰回答问题。她点了一个娱乐圈比较火的小鲜肉，让他回答。
小鲜肉从座位站了起来，脸上全是紧张，就连苹果肌都在用力，好像答案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林椰也跟着着急，已经急到几乎要贴到电视机前，贴着小鲜肉的耳朵，焦急地提醒他：“是小凤凰是小凤凰啊，你怎么那么笨啊，快回答是小凤凰！”
小鲜肉的眼睛忽然一亮，像是隔空听到了林椰的提示，满脸笃定回答：“我想起来了！”
“对对对，就是小凤凰！”林椰也跟着一起一脸笃定，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就等着主持人宣布答案正确了。
谁知，那个小鲜肉说出的答案是：“是银喉长尾山雀，外号肥啾，长得像糯米团子！”
林椰：“？？？”
主持人带动现场气氛，大喊着：“恭喜你，回答正确！”
林椰：“？？？”
银喉长尾山雀是什么鬼东西？世界上最可爱的鸟，难道不是他小凤凰吗？这些人族在搞什么？！
林椰对这个答案无法接受，但是电视机里的人族们已经开始进行颁奖活动了。
因为刚才那个小鲜肉最后一道题答对，他可以去领这一轮的奖励。
林椰急了，伸手去抓方方正正的电视机，委屈巴巴的：“不带这样玩的，那个人的答案是错误的，你们不能给他加分，不能给他颁奖……”
“咔嚓”两声，液晶电视的屏幕忽然就变黑了，林椰茫然低头，看到自己两只手上，一手握着一个从液晶电视上掰下来的黑色三角。
林椰：“……”
他忘了，他刚刚吃了大妖怪给的天材地宝，现在体内灵力充沛，刚刚因为电视里的错误答案太过激动，他不自觉地用力，掰断了液晶电视上方的两个角。
林椰：=。=
缺了两个角的液晶电视，可怜兮兮地黑着屏幕，不再工作了。
林椰满脸呆滞，看了几眼自己手里的两块黑三角，最终决定毁尸灭迹，飞快地把两个碎块塞到了沙发缝隙，然后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假装若无其事。
——
半夜，顾墨玄躺在卧室的床上，正运行术法，用自己的内丹修补自己的陈年旧伤。他双目紧闭，手中掐诀，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地灵气被别墅的阵法结界强化后，缓缓地被他吸收到身体里。
就在他感觉浑身舒畅时，忽然，听到了卧室门口的方向，似乎有“咚咚咚”的声音。
顾墨玄皱眉，收敛心神，决定无视，继续闭目运行术法。卧室门口方向的声音却并没有停止，依旧是“咚咚咚”地敲着。
顾墨玄：“……”
很快，顾墨玄打开卧室门，不出意外，卧室门口，果然是那只小傻鸟。
那只小傻鸟看到他的一瞬间，双眼立即发光，脸上带着兴奋，语气充满期待地问：“大妖怪，我问你，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鸟？”
顾墨玄：“……大半夜凌晨一点半，你跑过来敲我门，就是问我这个问题？”
林椰眨了眨眼，无辜地说：“哎呀呀，大妖怪，你快回答我问题啊！回答完了，你就可以去睡觉了。来来来，快问快答，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鸟？”
他一边催促着，一边眨着眼睛暗示，示意大妖怪看他看他——他就是那个正确答案。
顾墨玄：“……”
他看着林椰，缓缓开口，语气还带着笃定：“银喉长尾山雀。”
正要高兴的林椰：“？？？”
啥？怎么连大妖怪这种见过世面的，也是这个答案？！
顾墨玄看到林椰满脸失望，唇角忍不住上翘，他压下心中的那点小愉悦，敛起笑意，故意板着脸道：“所以，现在得到了满意答案，你是不是应该心满意足去睡觉了？”
林椰：“……啾。”
顾墨玄不理他，把门给关上了。
林椰看着近在迟尺的门板，满腹委屈，哭唧唧地说：“世界上最可爱的鸟，明明就是我嘛！”
一门相隔的房间内，顾墨玄背对着门，忽然忍俊不禁，轻声道：“其实……小麻雀也很可爱，如果银喉长尾山雀是糯米团子，小麻雀就是芝麻团子。”
当然，他认知的“可爱”，在第二天一早，看到客厅里的那台缺了两个角的液晶电视时，瞬间就消失殆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墨玄：“小傻鸟的可爱，是有时限的。”
下一更还是在晚上18:00


036 # 36【二更】 林椰：我是来贿赂你的。
“来, 过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 睡得迷迷瞪瞪的林椰，就被大妖怪拎着衣领, 拎到了客厅，指着没有“耳朵”的电视机，质问他。
林椰揉了揉眼睛，故意装傻：“哇, 这个液晶电视, 它怎么变得又大又圆？”
顾墨玄抱臂环胸，抿着唇，一脸无奈：“你说呢？”
林椰：“……啾。”
他想了想, 从行囊里掏出了一块亮晶晶的金玉宝石, 塞到了顾墨玄的手心里。
顾墨玄低头看着这块宝石，眉头微蹙。
然后他就听到林椰说：“大妖怪，你不要生气啦, 以后, 我每天送你一块金玉宝石，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顾墨玄神情一顿, 还是没能抵挡住亮晶晶的诱惑, 一挥手，收下了那块宝石。他刚想开口, 正准备说：“你每天少气我几下就行了……”
林椰却已经凑到他身边，满脸担忧,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速飞快地说：“以后我给你好多好多金玉宝石, 这样那个什么槜缠什么谢安逸，就没办法用假的亮晶晶把你骗走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为认真，似乎真的觉得顾墨玄是个小可怜，特别容易被别人“花言巧语”骗走。
顾墨玄极力为自己辩解：“……倒也不至于，我只是喜欢金玉宝石而已，不是傻。”
林椰觉得自己被内涵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被林椰这么一打岔，直到韩总过来时，顾墨玄才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什么了。
韩总站在顾墨玄的客厅里，面对着满天花板满墙壁的亮晶晶他没有惊讶，反而看到缺了两个角的液晶电视，他才面露震惊，眼神不善地看向顾墨玄。
“顾墨玄，你昨晚干什么了？你是不是欺负林椰了？”要不是顾墨玄欺负林椰，这液晶电视好端端的，怎么能少了两个角呢？
顾墨玄满脸冤枉，不满地瞪向韩总，奇怪道：“在幻境里，你笃定是我欺负了林椰；现实中，你也认为是我欺负的林椰；老韩，你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吗？”
韩总：“……”
这不是，一强一弱，放在一起，心里的天平自然就倾向了弱者嘛。
顾墨玄满脸不悦，开始下逐客令：“所以，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没有什么事，就请出门右拐，回自己家去。”
韩总：“……”
就顾墨玄这脾气，这液晶电视不是他弄坏的，还能是谁。
韩总来找顾墨玄，自然是有正事：“槜缠说，这十六年来，我儿子气息全无，应该是龙脉隐藏了他的气息。除了那些隐藏找不到的龙脉，现在大部分龙脉上都有寺庙和道观，我打算去看看，万一能……”
“他说的话你也信？”顾墨玄皱眉，满眼的不赞同。
韩总苦笑：“我知道的，他一向满嘴跑火车，嘴里没一句真话。但是，十六年都找不到，事已至此，我总要去看看才能死心。就算在那些寺庙道观找不到，我也可以在那边虔诚地上一炷香，求一求神佛保佑我早点找到儿子。”
顾墨玄皱眉，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已经预见了后果，但是说出来也没有用，韩总还是会去的，和这十六年的每一次都一样。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五分之一颗他的内丹，还有一颗他恩人的内丹。
他看向韩总，终于开口说：“我陪你去吧。”
也不知道那些神佛，会不会保佑他早日找齐内丹，保佑他早日了断他和恩人的恩缘。
韩总却果断地摇头：“你就不要去了！你的旧伤还没有好，内丹也没有找全，就留在这里继续养伤吧，这里的阵法结界对你养伤有好处。”
顾墨玄别墅外面的那些阵法结界，除了是厚厚的保护屏障之外，还能聚集天地灵气，使其强化，被更好地吸收。现如今，大道陨落，灵气稀薄，这种阵法结界能捕捉到稀薄的灵力，对妖怪修行更有好处。
这也是顾墨玄昨天晚上，没有强行把林椰撵走的原因。只是，他没想到他的一念仁慈，他客厅的液晶电视就没了两个角。
“我先去那边拜拜，要是真有消息，我再告诉你，反正你会幻形，到时候有需要，你直接过来就行。”韩总倒是很坚持让顾墨玄留下。
顾墨玄莫名觉得有些疑惑，生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他就听到韩总说：“我离开这段时间，那棵小香樟树就交给你照顾了。林椰那边，我也问过他的经纪人，他经纪人帮他联系了个剧组去做男五号，剧组还在筹备，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开机。所以，他这一段时间没什么通告，可以留在家里休息，你也可以顺手照顾。”
顾墨玄诧异：“这小傻鸟进剧组，都不用面试的吗？”
韩总说：“听说是剧组给他那个经纪人面子，不用面子。”
顾墨玄瞬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忍不住扶额，抱怨道：“一个小傻鸟就够吵的，再来一棵香樟树，两个人一起吵，我这是带幼儿园小朋友吗？”
韩总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你说提到幼儿园，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这小香樟树才五六岁，看着就是个人类的小孩子。我打算过一段时间，送他去幼儿园大班上学。”
“你还打算送小妖怪去上学？”顾墨玄对自己的好友诡异想法，目瞪口呆。
韩总倒是十分恳切：“这孩子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咱们再苦不能苦教育，至少让他像普通人类小孩子一样，学习人类的常识，像人类一样长大。”
顾墨玄：“……你可真是当爷爷当上瘾了。”
他叹气一声，点醒韩总：“那棵小香樟树，以他的法力，除了变成五六岁孩童的模样，变成大人模样也没问题。”
韩总疑惑：“真的吗？”
顾墨玄冷笑：“他的树根如此庞大，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灵智也开了近千年，又是生长在小龙脉上的，你觉得他的实力会弱吗？”
韩总：“所以这孩子……是故意卖惨？”
顾墨玄哼笑：“也就只有你吃这一套。”
“而且，树族妖怪，天生比别的种族妖怪更具有获得赧蠭信息的优势。他们的根深扎地下，只要他们根须涵盖的范围，他们能感知地面上的一切。”顾墨玄给韩总科普树族妖怪的特性，“所以，小香樟树他如果现在想快速学习人间，只要往地下扎根就行了。”
韩总满目震惊：“还能这样？这是天生带着外挂出生的吧？”
顾墨玄说：“大概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树族成精的妖怪，十分稀少和罕见。”
小香樟树是有幸长在小龙脉上，得到了天道的眷顾，才能开了灵智，化了人形。
两个人正聊着，林椰忽然从楼上下来，看到韩总的一瞬间，林椰眼睛瞬间亮了，直接一路小跑，跑到了他的面前。
“大好人！”林椰满脸兴奋地喊他。
“嗯？”韩总一脸慈爱地看着他。
林椰凑到了韩总身边，满眼期待地问他：“大好人，你知道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鸟吗？”
听到这个问题，韩总有些意外，他愣了一瞬，隐约记起网上曾经提过一种特别可爱的鸟。他试探着回忆：“是那个叫……什么糯米团子的什么什么肥啾山雀吗？”
原本还满眼期待的林椰：“……”
啾啾啾！
世界上最可爱的鸟，明明是他啊！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回答那个什么什么肥啾山雀的！
这个什么什么肥啾山雀，究竟是何许鸟也？竟然敢抢他小凤凰最可爱的名号？
他倒是要亲自见识见识，把对方揍扁，看它还敢不敢在凤凰面前叫嚣！
于是，林椰气势汹汹地问：“这个什么什么肥啾山雀的，它到底长什么样？”
韩总被他这么一问，也是一愣，想了想，告诉他：“这种鸟现实中不好见，网上的照片视频有很多，你用手机搜一下，立即就能看到了！”
林椰掏出了手机，点开了屏幕，然后……
又默默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他不会汉语拼音，不会打字，更不会进行手机搜索。
鸟生太难了。
韩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默不作声，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了。
他今天来找顾墨玄，要谈的事，都已经谈的差不多，他起身就走，准备回去收拾一下行李箱，然后出发去各大明三十秒和道观。
他临走之前，还不放心地和林椰交代了几句：“你过几天就去剧组拍戏，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当然，也可以直接找顾墨玄，你别看他面冷，他就是嘴硬心软。”
至少对林椰是这样的。
韩总和顾墨玄相处了十几年，可从没见过他对谁，有像对林椰这样的耐心。
林椰点头，却也忍不住提醒他：“大好人，你的崽崽，应该不在这些地方。”
这是妖怪的直觉。
韩总还是那句话：“就算不在，我也要去看看，不看看我不死心。”
“嗯。”林椰乖巧点头，和上次一样，他并没有继续阻止。
韩总从顾墨玄的别墅里出来，背着手，正要回自己的别墅，迎面就遇到了他喜欢养鸟的那个老邻居。
那个老邻居正跑得一头汗，气喘吁吁的，嘴里还喊着：“雀儿，你要去哪里？你快回来！”
韩总一眨眼，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带着一阵风，从他耳边飞过。他被吓了一跳，退了一步，才反应过来，刚刚飞过去的是老邻居家的玄凤鹦鹉，名字叫雀儿。
玄凤鹦鹉扑腾着翅膀，飞去的方向是顾墨玄的别墅。可是，它到了别墅前，似乎遇到了什么障碍，踟蹰不前，不敢继续靠近，只悬空扑腾着，看起来慌乱又焦急。
“它这是怎么了啊？我家雀儿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老邻居跑过来，一手抓住焦急不安的玄凤鹦鹉，极力地安抚它。
他和韩总打了个招呼，苦恼着道：“我这雀儿养了四年了，一直都很乖巧听话，今天这是怎么了？第一次见它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
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眼前那栋别墅，和韩总八卦：“这别墅住的是你那个浑身都充满生人勿近的朋友吧？他这别墅外面是有什么邪门东西吗？为什么我刚才看着，好像我家雀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拦住了？”
韩总：“……嘿嘿嘿。”
老兄弟，你接近真相了。
两个人边说边往回走，忽然，韩总这位老邻居“啊”的叫了一声，语气震惊：“老韩，你家别墅院子里那棵大树，是香樟树吗？你什么时候移植过来的？怎么没看到你家来工人动土？”
“什……什么？”韩总也是一脸茫然，抬头看向自家别墅院子，整个人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家别墅院子里，突兀地长出了一棵巨大香樟树！
韩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瞬间血压就飙升了。那肯定是他家那个小香樟树干的！
老邻居手臂上蹲着他养的玄凤鹦鹉，笑着和韩总话家常：“老韩，你怎么想到在院子里载种香樟树了？那么大一棵香樟树，也不知道活了多少个年头，价钱应该不便宜吧？移植过来需要的各种费用也不便宜吧？”
韩总：“……是，是的。”
养了一只小妖怪，还是能吃能喝能惹祸的小妖怪，那可不便宜。
韩总干巴巴地笑了笑，只敷衍地“嗯”了一声，没有具体解释。他咬着牙后槽，准备回去找那棵小香樟树好好算账。
——
顾墨玄别墅。
林椰送走了韩总，依旧是怏怏不乐的，满脑子都盘算着“那个什么什么肥啾山雀”长什么样。
正巧，他看到了院子里浇花的顾墨玄，眼睛立即一亮，屁颠屁颠地小跑了过去，笑意盈盈地喊他：“大妖怪！”
顾墨玄直觉，没什么好事。他放下手里的花洒，皱了皱眉，没理他，转身去了阳光房，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这些都是人类的休闲方式，顾墨玄混迹人间这么多年，他很喜欢这些事亲力亲为，可以打发时间。
这时，林椰也跟着钻进了阳光房，蹑手蹑脚地凑了过来，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块亮晶晶的宝石。
顾墨玄终于转头看他。
宝石对龙族的吸引力，从来没有输过。
林椰脸上堆着笑，把那块宝石放到了顾墨玄的掌心里。
顾墨玄挑眉：“你早上已经给过我一块宝石了，为什么又要给我？”
无功不受禄，这只小傻鸟，绝对没好事。
林椰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嘿嘿嘿”地傻笑了三声，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双手捧着，送到了顾墨玄的面前。
顾墨玄：“？”
林椰说：“大妖怪，你帮我搜索一下，那个叫什么什么肥啾山雀的，我要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它难道还能有我可爱？”
顾墨玄目光向下，落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你不会自己搜索吗？”
林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说：“可是我不会打字啊！”
顾墨玄：“……”
他无奈地瞪了一眼林椰，然后从林椰手里接过手机，快速地输入了几下，又把手机塞给了林椰。
“谢谢大妖怪。”林椰立即道谢，捧着手机，欢天喜地的跑了。远远的，顾墨玄还能听到林椰说：“贿赂大妖怪果然好使。”
被“贿赂”的顾墨玄：“……”
他冷哼一声，掏出手机，打开了某橙色软件，刷刷刷地下单了一堆东西。
因为是同城快递，东西很快就到了，顾墨玄从阳光房起身，准备去别墅门口拿。路过客厅时，就看到林椰趴在沙发上，晃着没穿鞋袜的两只小脚丫，眼睛死盯着手机，一脸痴迷和沉醉，连他路过都没有发现。
顾墨玄觉得奇怪，走近他，朝着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一看，上面是他刚才随便给林椰找的那个银喉长尾山雀视频，视频里，那只肥嘟嘟的糯米团子，正站在树枝上左扭右扭地叫着。
在视频中小鸟婉转动听的叫声中，趴在沙发上的林椰一脸沉醉，也跟着“啾啾啾”地叫着，好像和视频里的小鸟在对话。
顾墨玄：“……”
他还听到林椰痴迷地自言自语：“啊，它太可爱了，白白软软的，小小的一团，我好想把它抱在怀里揉捏！难怪都说它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鸟，这就是我理想中的崽崽模样啊，我的崽崽要是能长成这样就好了！毛绒绒的，太可爱了，我最喜欢带毛的崽崽，最喜欢的就是带白毛的！”
只有鳞片没有毛的上古龙族：“……”
林椰一脸花痴相，后知后觉发现顾墨玄站在了他的身边，他吓得一跳，从沙发上坐起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啊，大妖怪，你什么时候站过来了啊，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吓死鸟了！”
顾墨玄面无表情：“在你说‘你崽崽要是能长成这样’时。”
“哦，原来是那个时候啊！”林椰摸了摸鼻子，满脸沉醉，显然还沉迷在rua小肥啾的快乐中。
顾墨玄冷眼看了一下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地开口：“这么可爱的崽崽，你生不出来。”
林椰：“？”
顾墨玄唇角一翘，坏笑道：“因为崽崽肖父。”
林椰：“？？？”
这是拐着弯地说他……长得不够可爱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椰：“我最喜欢带毛的崽崽，肥啾就是我的梦中情崽。”
顾墨玄：“……你死心吧，你的崽崽是条龙，只有鳞片，没有毛。”


037 # 37【一更】 小凤凰他怕鬼！
对于大妖怪突如其来的鸟身攻击, 林椰没有受什么影响。
他可是世间最后一只凤凰，是鸟族中最好看的！崽崽肖父，他的崽崽也一定和他一样好看, 这是客观事实。
他的崽崽，是那么大一颗蛋, 比其他鸟族的蛋都大，一定是一只健康强壮的崽崽。而且他的崽崽蛋壳上还有漂亮的花纹，这也是别的鸟族没有的。他的崽崽，孵化出来, 肯定要更漂亮更可爱。
大妖怪的话, 根本伤不到他。不过，他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急忙凑到了顾墨玄身边。
“大妖怪大妖怪, 我知道你是大狐狸精, 浑身有很多很多狐狸毛。你的狐狸毛是什么颜色的？是白色的，还是红色的？你平时掉毛吗？你的毛会收集起来做绒毛垫子吗？”
顾墨玄正往别墅玄关方向走，准备去拿同城快递。他听到林椰的话, 瞬间脚步一顿, 脸色沉了下去。
“谁和你说，我是大狐狸精的？”顾墨玄冷声问。
林椰满脸一副“你别瞒着我了我早就知道了”的神情, “嘿嘿嘿”笑了几声, 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妖族的跟脚虽然算不上大秘密，不过大多数情况下, 都不会主动暴露。就算被猜出来，也会心照不宣, 不会到处乱说。大妖怪否认自己是大狐狸精, 林椰只当他是不想暴露跟脚, 只笑了笑，心里却痒痒的。
小肥啾那样的毛绒绒团子都那么可爱，不知道大妖怪的狐狸原形要多可爱呢！
他一边想，一边不自觉地就跟着顾墨玄走到了别墅门口，看到了眼熟的同城快递小哥哥。
林椰眼睛一亮，兴奋地问：“大妖怪，你买了什么？是好吃的吗？有牛肉干吗？有泡椒凤爪吗？有猪肉脯吗？有螺蛳粉吗？”
他这边碎碎念地报了几个名词，快递小哥听到之后，朝着他笑了笑，热心地回答他：“你哥哥买的不是零食，是书。”他顿了一下，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应该是给小朋友的书。”
林椰好奇，问顾墨玄：“这些书是给小香樟树买的吗？”
小香樟树昨天刚刚被他们从百安镇带过来，恰好是五六岁的年纪，可不就是人族口中的小朋友嘛。
顾墨玄没理他，自顾自地签收了那几个同城快递，抱着书回到了别墅客厅。
林椰趿拉着拖鞋，屁颠屁颠地跟着身后，满眼充满了好奇。他想知道，大妖怪到底给小香樟树买了什么书。
然后，他就看到顾墨玄不紧不慢拆开快递包装，一本一本地把那些书拿出来，摞在一起，摆在了茶几上。
“这些，都是给你买的。”顾墨玄忽然开口，随手把茶几上的那一大厚摞的书，直接塞到了林椰的怀里。
正在看热闹的林椰，猝不及防，突如其来的被塞了一大厚摞书，沉甸甸的重量一压，他整个妖一个踉跄，没站稳，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林椰：“……”
他不明所以：“给我买的？”
他满眼都是好奇，低头看向怀里的书，按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字，念出了上面的书名：“《爸爸带你学拼音》《幼儿拼音》《儿歌学拼音》《识字大王》《汉语拼音入门》……”
他念着念着，似乎也觉察到什么了，茫然地抬头看向顾墨玄。
顾墨玄慢条斯理地说：“老韩说这几天你不用回经纪公司，拜托我好好照顾你。我见你不会用汉语拼音打字，这几天就恶补拼音知识吧。”
林椰：“……倒也不必这么急。”
天生不爱念书的小凤凰，浑身都充满了抗拒。
顾墨玄一侧唇角微微上翘，缓缓开口：“学会了汉语拼音，你就可以随便搜索银喉长尾山雀了，你不是喜欢它的毛吗？你不是喜欢让它当你崽崽吗？多看一看，你也许就可以生出来这样的崽崽了。”
林椰：“……啾。”
喜欢，但是也不想学拼音。他都想好了，以后用宝石换大妖怪帮他手机打字就好了。
他只是不会拼音，不认识现在缺胳膊少腿的字，又不是不识字啊，为什么突然就要去学习啊！
QAQ！
鸟生好艰难啊！
——
近几日被顾墨玄逼着学汉语拼音，林椰整只鸟都恍恍惚惚，生无可恋。
“b、p、m、f，d、t、n、l，g、k、e……”
“错了，重来。”
“啾啾啾……怎么又错了？哦，是h，不是e。”林椰坐在椅子上，一边抽鼻涕，一边背字母表，两眼泪汪汪的，几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顾墨玄躺在旁边的仰椅子上，闭目养神，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这时，林椰衣兜里的手机响了，听到铃声的一瞬间，林椰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原本已经麻木的双眼，瞬间放了光。
“大妖怪，来电话了，我要接电话了！”终于不用学习了，林椰内心狂喜。
顾墨玄随意地应了一声，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看着小妖怪学习，可并不是一个好差事。
给林椰打电话的是他的经纪人宋金杰，此刻宋金杰在林椰眼里，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尤其林椰听到宋金杰说：“……王导那个剧组，已经筹备完毕，准备提前开机，你今天收拾收拾，明天我就送你进组。你是男五号，可以在开机仪式蹭几个镜头，露露脸。你长得好，长相又乖，应该有观众缘。”
宋金杰安排的面面俱到，林椰这边一心只想逃离“学习”的魔咒，不管宋金杰说什么，他都“嗯嗯啊啊”的点头，恨不得现在就扑腾着翅膀飞过去。
挂了电话，林椰兴致勃勃地就跑到了顾墨玄的躺椅前，大声宣布：“我明天要进剧组了。”
他声音里掩藏不住兴奋，整个人都处在一副逃脱升天的感觉。
顾墨玄没有睁开眼睛，懒洋洋地开口：“好。”
林椰心里直呼：我终于要自由了。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几秒，就听到顾墨玄再次开口：“我给你找了个助理，跟着你一起进剧组，他会帮我督促你继续学习汉语拼音的。”
林椰：“……”
大可不必！
第二天一早，林椰出发前，才知道他的助理是谁，竟然是小香樟树！
当然，小香樟树今天没有化形成五六岁小孩子，而是化形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穿着干干净净的一套休闲装，见了林椰的面，就高高兴兴地喊“爸爸”。
林椰咬牙：“……我这是在雇佣童工吧？”
在他身后的顾墨玄，慢条斯理地说：“他年纪比你都大，算不上童工。”
“他跟我去剧组，你放心吗？你不怕他闹出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吗？”林椰浑身充满抗拒。这棵小香樟树，办事那么无厘头，比他还不懂人间规矩，要是跟他去了剧组，岂不是更添乱？
顾墨玄却说：“我在他身上下了术法，他如果添乱，术法会惩罚他的。你放心，他会好好监督你学习的。”
林椰：“……啾。”
也就是说，他去了剧组，也没有不学习的自由吗？
小香樟树却因为要出门，一脸兴奋，听到他们的对话，他立即上前，拍着胸脯保证：“大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尽职尽责监督小爸爸好好学习的！”
林椰：“……我不是你爸爸。”
“不打紧，”小香樟树却不以为意，他这几天在人世间学了不少东西，“这年头，没有血缘的也可以称作是爸爸。”
林椰：“你哪里学来的？”
“网络啊！网络上，什么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的。奇人异事，奇葩念头，样样都有。”小香樟树小嘴叭叭叭的。
林椰看着他，目瞪口呆，这还是前几天在他脚边奶声奶气哭着的那个小娃娃吗？几天不见，怎么满身俗气？
他顿了顿，问他：“你是怎么上网的？你会手机拼音打字？”
“这还不简单？”小香樟树一脸得意，“二十年前我就会了！我不仅会这个，我还会道士画符，我会的东西可多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办不到。”
林椰：“那你放个火吧。”
天生惧怕火的小香樟树：“……”
林椰没有强求，只是感叹：“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可爱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让小香樟树给他当助理。宋金杰看到小香樟树时，也是意外，他没想到韩总那边还特意给林椰安排了助理。不过，这也是好事，省得他找人了。
小香樟树虽然在林椰面前叭叭叭地特能说，但是见到人多了，却缩了起来，不敢说话了。
这表现，没得跑，就是老社恐了。
他还小声告诉林椰：“爸爸，实话告诉你吧，大妖怪把我轰出来，是因为我在老韩的院子里违规现原形，扰乱了老□□常的生活。所以，他惩罚我，让我跟着你出来，监督你好好学拼音。我真的不想出来，如果可能，我愿意一辈子扎根在老韩豪华的别墅院子里，做一只别的树都羡慕的树！”
他可是，能住在D都五星级豪华别墅区的树，多么给祖辈争光啊！
林椰：“……”
没想到，这社恐小香樟树，竟然还是棵爱慕虚荣的树。
——
林椰在飞机上，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喜鹊兄弟吴八户，两只鸟激动得抱在一起，不舍得撒手。林椰这一次是进剧组拍戏，吴八户是去拍一个综艺。两个人在同一个城市，但是目的地不同。
吴八户拉着林椰，和他诉说：“你那天走了之后，我就跟着宋哥回公司了。没想到，那次我们在地铁帮助小姑娘的视频，不知道被什么人传到了网上，我一下子就有了热度，我的微博粉丝一夜之间涨到了五十万，广告、综艺邀约不断，还有几个电视剧也想让我去客串。这次来参加的这个综艺，还邀请我当常驻嘉宾，宋哥说，这机会难得，让我先参加综艺再想办法拍戏或唱歌。”
林椰对娱乐圈懵懵懂懂，不过唱歌跳舞拍戏，他都很喜欢。他的目的很简单，他想要获得粉丝的喜爱，获得灵力，找到他的崽崽。等他找到崽崽之后，他就带着崽崽回丹穴山，再也不用留在人间学习什么汉语拼音了。
吴八户的热度，只从嘴上说，并没有什么感觉。到了下飞机的时候，林椰才算是切身感受了一下吴八户的热度。在机场出机口，有很多粉丝举着牌子，高喊着“泽哥哥我们永远支持你！”，还有很多粉丝都拿着照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照。
林椰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吴八户改了个艺名，叫吴明泽。
吴八户现在还不算红，这些接机的粉丝，都是自发组织的，情真意切，吴八户大为感动，不仅亲自给他们签了名，还一个个地把人送上车，安全送走。
这是林椰近距离感受被粉丝围观，虽然在这场围观中，他只是个路人。但是，他却心生羡慕，这么多粉丝，这有好多好多灵力啊！
他现在的灵力，是靠着大妖怪的天材地宝堆起来的，也仅仅只能维持化形，偶尔用一点小术法，再大的操作，就不行了。
感受到了自己枯竭的灵力，林椰不由地开始唉声叹气。
他的剧组和吴八户拍综艺的地方在两个方向，宋金杰派执行经纪人去陪着吴八户，他亲自把林椰送进了剧组。
这部剧是一部武侠古装剧，导演是王导。王导的电视剧，都是上星的，口碑一向不错，林椰的第一部戏是参演这部，他的演员生涯起点就和别的小鲜肉不一样，更具有优势。
他没试镜，直接进的剧组，王导见了他，打量了好半天，满意点头，对他说：“小林啊，你只要听我的，我保证你能演好。”
林椰在这部剧中是男五号，是男主的弟弟，戏份不多，前期不久就为了救哥哥死了。但是，这个人物是个关键，是男主坚定复仇的信念，后期大部分以回忆杀的模式出现，所以镜头也不少，存在感很强，是个讨喜的角色。
宋金杰当了这么多年金牌经纪人，林椰又是韩总和他们王总亲自安排的人，他自然要为自家艺人选个好角色。
林椰第一次进剧组拍戏，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小香樟树倒是很安静。
面对林椰，小香樟树还煞有介事地替自己辩解：“我们做树的，千百年都在一个地方不挪动，没有种族可以和我们比定性。”
林椰：“……你哭哭啼啼的时候，真的看不出来。”
小香樟树备受打击，决定不理林椰。
他们住进了剧组安排的酒店，他是男五号，算是主创人员，所以和男主等几位演员同一个楼层。
扮演男主的演员，是娱乐圈一线演员，叫赵向润，三十多岁，演技不错，也拿过视帝，粉丝众多。他能来出演王导的戏，是众望所归。
他比林椰大了十多岁，见到林椰时，也没有为难新人，友好地伸手，要和林椰握手。
林椰却一顿，神情掩饰不住诧异，迟疑了几秒，才伸手和这位视帝握了手。
赵向润看他僵硬住的小模样，心思细腻地替他打圆场，笑着说：“是不是以前总在电视中见到我，现在见到真人，有些不习惯？”
林椰干笑了两声。
他喜欢人间的液晶电视，像他们妖族的窥天镜，比窥天镜的功能还要多。但是，他刚来人间不久，在液晶电视上，根本没看见过赵向润。
他刚才顿了那么一下，是因为他看到赵向润腿边，有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小孩子。那个小孩子的小手，紧紧地拽着赵向润的裤线，身影很模糊，浑身还隐约散发着黑气——这并不是正常的人类小孩。
而且，似乎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林椰自己注意到了这个孩子，其他的人都仿佛视而不见。
林椰瞬间就毛骨悚然，他忍不住去抓小香樟树的胳膊，哆哆嗦嗦地问：“刚刚刚才的那个……是鬼吧？”
他天不怕，地不怕，打架揍人也不怕，他就怕鬼。当初在小香樟树的幻境里，他就被“鬼”吓得差点变回原形，现在猝不及防，让他真的见到了一个鬼。
小香樟树是以林椰助理的身份留在剧组的，他在这里的名字叫做张翔，人称阿翔，人设是话很少的沉默助理——当然，他话少的原因不是他不喜欢说话，而是因为他的社恐发作。
他告诉林椰：“爸爸，你不要怕，那个是小孩鬼，和一般的鬼魂不一样。他们是人类供奉和圈养的，反过来，他们也庇佑着供奉他们的人族。小孩鬼的传说，不仅我们这里有，国外也有很多，比如泰国的古曼童。我还听说，娱乐圈里为了保自己的星运，养这种东西的人不在少数。”
小香樟树虽然化形年头少，但是他是开智时间并不短，又是扎根在百安镇的。老百姓所见所闻过的事，他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所以见到赵向润身边那个小鬼后，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小孩鬼。
“不过……”小香樟树难得的皱了皱眉头，语带疑惑，“可是，我以前听说过，这种小孩鬼，因为是受人族供奉的，身上是带着功德的，功德能抵消鬼魂的怨气，身上是没有黑气的。为什么这个小孩鬼身上，却不一样呢？”
林椰最怕的就是鬼，他一点都不想仔细研究，只想赶快远离。
第二天一早，八点半，良辰吉时，剧组的开机仪式就定在了这个时间。开机仪式之后，还有一小段主创人员的采访，林椰作为男五号，也有幸被分了几个问题。
他拿着台本，在小香樟树的帮助下，努力地背答案时，忽然觉得腿边一凉，他低头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整只鸟都僵在原地了。
昨天那个原本在赵向润腿边的小孩鬼，此刻正拉着他的裤线，一身黑气，仰着头，专注地看向他。
林椰低头和他对视时，他还听到了那只鬼朝着他喊了一声“爸爸”！
这是什么癖好，怎么能随便认爸爸呢？
林椰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内心拼命地甩掉腿上的小鬼。
那个小孩鬼，似乎没有觉察到林椰的厌恶。他一手拉着林椰的裤线，一手指着小香樟树，咧嘴笑着说：“他叫你爸爸，他是你的孩子吗？你想红吗？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也变成小孩鬼，保你红遍娱乐圈！”
什么叫做“也”变成小孩鬼？
林椰瞬间更加毛骨悚然。


038 # 38【二更】 风波
那个小孩鬼, 说完这些话，就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椰, 似乎等着他答应。
他只有五六岁，因为变成了鬼, 身影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出他生前的样子。这是个骨瘦如柴的孩子，生前似乎遭过什么罪，脸上和露在外面的四肢, 明显能看到大小不一的伤痕。
他的手腕上脚腕上, 都钉着诡异的铁钉，林椰猜测，这或许是把他变成小孩鬼要施展的术法。
“你为什么不回答？”小孩鬼等了半天, 没等到林椰的答案, 似乎有些急了，开口催促林椰。
林椰转头，假装看不见他。
小孩鬼却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绕到了林椰的正面, 语气阴狠却笃定：“我知道，他是你的孩子, 他叫你爸爸, 我都听到了！”
他原本只有五六岁大，如果还活着, 说话的声音一定是奶声奶气的。可惜，他现在死了, 说话的声音已经没有同龄小孩子的奶声奶气, 反而带着阴森的鬼气。
他不耐烦地凑到林椰的身边, 声音又尖又急：“你不想红吗？只要把你的孩子做成我这样的，你就能红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吗？”
听到这里，林椰一怔，下意识转头，和那个小孩鬼四目相对。
小孩鬼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
他说完，似乎还有些委屈，阴森森地说：“其他的人，都听不到我说话。我找过很多人，他们都是带着孩子的。我问他们，要不要把孩子做成和我一样的，可以保证他们永远都在娱乐圈红下去，可是没有人理我……他们的眼里，都只有孩子，别的什么都看不到，一群眼瞎的人类。”
林椰听完更是一头雾水，他抓住了关键信息：“你……是赵向润的孩子？赵向润是你爸爸？”
“是啊是啊，赵向润就是我的爸爸。”可能是因为林椰终于搭理他了，他满脸高兴，围绕着林椰转圈圈，语气里还带着骄傲，“我就是被爸爸做成小孩鬼的！”
“是你爸爸把你做成小孩鬼的？”林椰一愣，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外。
这时，原本在远处等他的小香樟树，以飞快的速度就到了他身边。他举起双手，放出了无数的树枝，干脆利落地把那个小孩鬼轰走了。
他那些香樟树树枝，又大又多，满地都是，但是四周的普通人却什么也看不见。甚至有人路过时，无意中被绊了一下，低头看自己脚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也没在意，继续向前走。
“你怎么过来了？”林椰问。
小香樟树毫不避讳地回答：“我是树族，树根扎地千里，方圆几百里的大事小事我都能感知到。虽然我现在不是原形，功效大大减弱，但是覆盖这个影视城是不成问题的。他刚才一出现，我就感知到了。当时觉得他只是过来找你玩的，我没在意，没想到这小鬼不安好心啊。”
林椰不解：“他刚才说，是他爸爸把他做成小孩鬼的？这是为什么？我记得，你昨天和我说的时候，说过这些小孩鬼，供奉的都是别人家的小孩魂魄。”
林椰昨天听小香樟树提到了小孩鬼的来历。
要做成小孩鬼的前提，就是小孩子要过世死亡。小孩子在死亡之后，魂魄没有离开前，是带着不甘和执念的。这个时候，把这样的小孩子魂魄炼成鬼孩，他们身上的不甘和执念会无限扩大，就可以影响到供奉他们人的运势。
小香樟树当时还说过，一般这种，都是供奉别人家早夭的孩童。对于大部分父母来说，孩子早夭已经够可怜了，如果再做成小孩鬼永远不能投胎转世，父母都是于心不忍的。
小香樟树撇了撇嘴，说：“我和你说这些，都是普遍情况下。但是懂内行的人都知道，别人家的孩子再好，也不如自己家的孩子好。如果供奉的小孩鬼是自家的，那么两人之间，除了供奉关系，还有亲子关系。血缘关系是世界上最牢靠的关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可能变更，所以供奉有血缘关系的小孩鬼，效果自然是好上加好。”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不远处的赵向润和他身边的那个小孩鬼，说：“听那个小孩鬼的语气，他赵向润供奉的，是自己家的孩子。啧啧啧，难怪刚才那边几个剧组工作人员还在八卦，说赵向润这几年红的太快了，时运太好，演什么什么红，拿奖都快拿到手软了。这供奉自家孩子，效果可不就是杠杠的？只是太狠心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感叹，还不忘和林椰叮嘱：“爸爸，你要离那个人远一点。供奉小孩鬼的人，身上都有晦气。咱们虽然是妖怪，但是沾染上这晦气，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椰乖巧地点了点头，很容易就同意了。
开机发布会一切顺利，在主创人员登台时，长得乖巧又好看的林椰，也被媒体关注了，他的定妆照被剧组发出去，吸引了最初的一小撮颜粉。
但是，这些事林椰并没有在意，此刻，他正躺在剧组酒店的房间里，抱着手机给顾墨玄打电话。
“大妖怪大妖怪，我给你邮寄的宝石，你收到了吗？”自从林椰发现了快递小哥这种神奇存在，他来剧组之后，每天就靠着快递小哥给顾墨玄邮寄一块金玉宝石。
每天给大妖怪送一块金玉宝石，这是他亲口答应的，他并不愿意食言。那个叫做槜缠的渣男，用那些假的亮晶晶，就想骗走大妖怪，他以后要富养大妖怪，绝对不能给别人留下可乘之机。
电话另一头，顾墨玄把玩着今天刚到手的金玉宝石，唇角不自觉地上翘，显然心情十分愉悦。大概是因为今天心情好，隔着手机话筒，听着对面的小傻鸟叽叽喳喳碎碎念，他也没有觉得烦。
林椰几乎是倒豆子一样，把他在剧组的所见所闻都叽叽喳喳地说给了顾墨玄听。他毕竟是鸟族，在语言表达能力上，完全碾压社恐的树族。
蹲在他旁边，已经变回小孩子模样的小香樟树，越听越觉得委屈，忍不住怀疑：“我来这里之前，大爸爸让我少讲话多做事，我还以为他是嫌我聒噪，可是明显爸爸他比我更聒噪，为什么大爸爸不仅没有让爸爸少讲话，还那么有耐心的听着？这是偏心吧？这一定是偏心！我还是不是你们亲生的？我还是不是你们最爱的崽崽？”
当然，林椰正忙着和大妖怪煲电话粥，对于小香樟树的抱怨充耳不闻。小香樟树本来就不是他的崽崽，更不可能是他最爱的崽崽。
说到最后，林椰不忘把“小孩鬼”的见闻也说给了顾墨玄听。
“大妖怪，那个小孩鬼是鬼啊，浑身冒着黑气，看起来好吓人，比我们在幻境里遇到的鬼更吓人！”
顾墨玄无奈开口，和他强调：“……我们在幻境里，没有遇到鬼，门口的声音是老韩发出来的。”
“是啊是啊，”林椰点头如捣蒜，“不是真的鬼都那么吓人，真的小鬼更吓人！他还会突然跑到我身边，拉我的裤子，我当时就被吓麻了，不敢动了！”
“他跑到了你身边？”电话另一头的顾墨玄，语气忽然一顿，眉头微蹙。
林椰急忙点头：“是啊是啊，突然就出现的，好吓人！所以我才说，我最讨厌鬼了！”
顾墨玄却眉头深锁，很是奇怪。
林椰是妖怪，即使是个灵力不够强的小妖怪，他也是妖怪。
在山精鬼怪中，是存在着天然鄙视链的。鄙视链下端的，一般不会主动招惹上端的。甚至，如果在某些场合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一般也会当做看不见，绝对不会有牵扯。
一个普普通通用来祈福供奉的小孩鬼，甚至都不是恶鬼，竟然敢主动招惹林椰这只鸟族？而且在剧组里，林椰身边还有小香樟树。一只小孩鬼，有什么胆量，敢同时招惹两只妖怪？
“林椰，”顾墨玄隔着电话开口说，“你的行李箱里，放了几张我的护身符，你最近都贴身带着。”
林椰一听，立即起身去翻自己的行李箱，果然看到了眼熟的护身符。上次，他去拍广告时，大好人也在他的箱子里放了护身符，是和那时候的护身符一模一样的。
他听话地把护身符放到了身上，还不忘给小香樟树也塞了几张。
大概是护身符起了作用，接下来几天的拍摄过程中，赵向润身边的那个小孩鬼，再也没有靠近他们。林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有几次无意识和那个小孩鬼对视，就发现那个小孩鬼，每次都用恶狠狠的神情瞪着他，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愤怒。
林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小孩鬼。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终于轮到了林椰和赵向润的对手戏。
在剧中，林椰扮演的是赵向润这个角色的亲弟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兄弟情深，上房揭瓦，喝酒聊天，兄弟间干过的事，他们两个都干过。
可是，拍着拍着，王导就觉得不对劲了，不得不喊停：“cut！”
王导满脸烦躁，强忍着火气，走到了赵向润身边，问他：“小赵啊，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今天状态这么差？这一镜，就是你和弟弟站院子里聊两句而已，你怎么每次台词都说得结结巴巴？”
刚刚那一段戏，就只是个文戏，也不需要演员太多的表情，念念台词就行，可以说是整部戏中，最轻松的一段戏。
可是，就这么一段戏，赵向润这个拿奖拿到手软的视帝，竟然磕磕巴巴，拍了十几遍都没过去。反观他对面的林椰，每次都表现的很好，无可挑剔，说不上碾压赵向润，但是确实要比他表现出色。
赵向润脸色很不好，主动开口道歉：“抱歉导演，抱歉林弟弟，是我的原因，我昨晚没睡好，耽误你们了。”
林椰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赵向润的左腿边，他的腿边，站着的是那个小孩鬼。此刻，小孩鬼正使劲地拉扯着赵向润的戏服下摆，力道大的似乎下一秒就能把赵向润的魂魄扯出去。
小孩鬼看向林椰的眼神，比之前的几次更恶毒。他的种种表现，让林椰不由地产生了，这个小孩鬼是想要逃跑，而且就是因为他在，所以才会想要逃跑的。
小孩鬼的所作所为，影响了赵向润的魂魄，所以赵向润的状态才特别差。
王导见这一段实在是拍不下去了，只能临时调整计划，让赵向润回去休息，把林椰的其他戏份提了上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向润活该倒霉，他状态不好提前回去休息的事，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爆料出去了，直接闹上了热搜。
先是赵向润粉丝心疼自家哥哥拍戏太辛苦，状态不好是被剧组紧凑安排戏份累到了，呼吁王导剧组不要过分压榨他们哥哥。随后，被爆出来赵向润在剧组的通告表。王导大概是为了演员能呈现出最佳效果，剧组的戏份拍摄安排时间非常宽松，几乎比正常上班族的时间还要宽松。
随后，剧组当时拍摄的那段视频，又不知道怎么流露出去了。赵向润脸色惨白、一副没睡醒、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状态，一时引起千层浪，有人怀疑他涉嫌了毒.品，直接把他举报了。
于是，刚回到剧组酒店、还没来得及休息的赵向润，就被带去强制验血了。
这事刚刚出来的时候，网上的消息没有及时压下去，赵向润作为近几年最火的赵视帝，关注度自然很高，这件事瞬间就闹得沸沸扬扬，剧组也被波及了。
王导当时还在拍戏，一听，整个人都傻了，只能临时公关。倒是林椰很是幸运，传到网上的那些视频中，根本没有他的身影。
这事乍一看，觉得是他幸运，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了。
已经又变回二十多岁模样的小香樟树，凑到林椰耳边，小声和他说：“爸爸，这事不对劲。赵向润拍摄状态不好的那段戏，就是和你对戏的，可是为什么到网络上的，只有他的戏份？这表面上看着，似乎是爆料人不想连累你，可是往深了想，哪有人会这么替别人着想？大家只会怀疑，陷害赵向润的人，是你。”
林椰：“？”
作为一个刚下山不久的小妖怪，林椰满头茫然。
小香樟树混迹人间也不久，但是他善于搜集信息，很多事归到一起一齐整理，就明白了：“爸爸，我觉得，网络上，可能要黑你，我们必须要给你的经纪人打电话，提前告状。”
娱乐圈水深，有些人看到赵向润的那些消息，会跟着谩骂，但有些人却不这么想，总觉得这里是有阴谋，有人要陷害他们哥哥，于是林椰这个原本在视频中的隐形人，很快就被挖了出来。
尤其是，赵向润的验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当然只是乌龙一场，赵向润并没有涉嫌XD。一瞬间，网络风向又变了，网友们的怒火直接对准了隐形人林椰。
“这是哪里来的小新人啊？长得挺好看的，但是这为了红，这么炒作真是恶心啊！”
“我就奇怪了，为什么我们赵视帝忽然陷入XD风波，原来是有人想红想疯了？踩着我们赵视帝出名！”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这小新人演技好，吊打我们赵视帝？笑死人了，他倒是拿个奖杯给我们看看，可千万别拿那些什么野鸡奖糊弄我们！”
“这个小新人叫林椰，是业内大公司合华娱乐要力捧的新人。听内部人士透露，他进合华娱乐，拿的是最顶级的合同，和那些影帝影后的合同一个等级。他的经纪人，是圈内首席经纪人宋金杰，啧啧啧……这资源，这配置，简直了，难怪要拉踩赵视帝，惹不起惹不起！”
“这资源，这配置，踏踏实实不好吗？拉踩赵视帝干什么？得不偿失啊！”有人惋惜。
“他一个小新人，凭什么和合华娱乐影帝影后同一个等级的合同？”
“听说，这是个带资进组的，背后有金主……”
网上关于“林椰”的话题，血雨腥风，林椰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一下子就打开了知名度，只可惜，这知名度全是负面新闻。
而此刻，林椰趴在房间的沙发上，手机平放在沙发垫上，他正用两根食指，在手机屏幕上，一戳一戳，努力地戳屏幕上的字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搜索框里输入。
“爸爸，你在查什么？”小香樟树已经又变回五六岁小孩子模样，凑热闹地蹲到了沙发边上，伸着脖子往林椰手机屏幕上看。
林椰被小香樟树忽大忽小的变化，搞得迷糊了，向他抗议：“你能不能固定形象，不要变来变去？”
“维持大人的形象很累的，要消耗更多的灵力。”小香樟树开始耍赖。
林椰没功夫理他，专注地看自己的手机屏幕，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忽然疑惑道：“这些网上的消息说，赵向润他没有结过婚，也没有生过孩子？那么，那个小孩鬼是哪里来的？”


039 # 39【一更】 人族的小朋友太卷了
林椰费劲九牛二虎之力, 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艰难地戳出汉字，在搜索栏里, 找到了赵向润的相关资料。但是，赵向润所有的相关资料上, 都标明他没有结婚，也没有生过孩子。
但是，小孩鬼亲口说过，赵向润是他的爸爸。小香樟树也验证过, 赵向润的小孩鬼比正常的小孩鬼效果更好, 是亲生的可能性更大。
蹲在沙发边上的小香樟树，立即就反应过来，跳起来大声嚷嚷着：“那个被做成小孩鬼的孩子, 竟然还是一个没有身份的私生子啊！”
林椰无语, 这棵香樟树，自从从百安镇的山上下来之后，到处吸取人间知识, 词汇量极其丰富, 连“私生子”这种词汇都能说出来了。
小香樟树说完之后，歪着脑袋, 好奇地看向林椰, 奇怪地问：“爸爸，你怎么忽然想到查这件事？”
林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他的手机就响了，是他的经纪人宋金杰。他进剧组之后, 宋金杰见他一切都安顿好了, 就放心地把他放在这里, 转头去忙别的事了。
没想到，林椰遇到了赵向润这件事。
电话里，宋金杰开门见山：“林椰，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和公司都会处理，绝对不会让这个脏水泼你头上。我已经和你们导演打过招呼了，你只要在剧组安安心心拍戏就行。”
因为之前在小香樟树的建议下，林椰把这件事告诉了宋金杰，所以公司的反应还是挺快的，网上舆论的走向也没有那么极端了。现在让宋金杰发愁的是，整个这件事，竟然找不到罪魁祸首。
他找了自己所有关系，甚至还找来了电脑高手，竟然完全查不到这些爆料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他找的那位电脑高手，也是一脸发愁：“宋哥，我不是找不到发送这些的ip地址，只是很奇怪。我定位的这个地址，十年前就已经拆掉了，现在早就被铺成大片观赏草坪，总不能是植物发出的这些视频吧？”
电脑高手对自己的技术一向胸有成竹，这还是第一次遭受人生滑铁如，找不到原因。
宋金杰也是为难，奇怪道：“我们林椰，到底是挡了谁了路，让人家这么记恨？”
而更神奇的事情还在后面，宋金杰赶到剧组时，王导也调查了监控，拿出来给他们看。
林椰和小香樟树，都跟在宋金杰旁边，仔细看当天拍摄现场的监控视频。
从片场曝光出去的那个视频角度和距离推断，拍摄视频的人，当时应该在西北角。但是，奇怪就奇怪在，当时因为剧组需要，西北角根本没有人，甚至连杂物都没有摆放。所以，就相当于那个视频，是在空无一人的地方被录制的。
王导拿出视频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有工作人员惊呼道：“卧槽，这不会是鬼拍摄的吧？”
林椰：“……”
虽然王导拿出的视频里，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却是知道，这个剧组里有一只鬼存在的——赵向润身边的那个小孩鬼。
林椰一向怕鬼，不想和小孩鬼接触，所以自从身上带了顾墨玄的护身符之后，他直接对那个小孩鬼视而不见。几次下来，小孩鬼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恨意。
他和小香樟树对视了一下，两个人的眼神都心照不宣，都看到了彼此的想法，他们两个难得想到了一起。
私下里，林椰和小香樟树说：“宋哥他是个人类，不知道山精鬼怪这些事，这件事不用告诉他，怪吓人的。”
他害怕鬼，也不想接触鬼，他以己度人，宋金杰应该也不会喜欢。
“爸爸，那我们该怎么办？”已经变回小孩子的小香樟树，奶声奶气地问。
林椰眯了眯眼睛，握起拳头，语气笃定地说：“当然要去揍他！”
“你要去揍那个小孩鬼？”小香樟树问。
林椰立即摇头：“鬼，那么可怕，看不见，又摸不着，我怎么可以去揍鬼呢？”
小香樟树一脸茫然，抖了抖自己的树叶子，奇怪地说：“那么，爸爸你要去揍谁？”
“小的闯了祸，当然是要去找老子算账了，这是天经地义。”林椰冷笑一声。
——
赵向润去验血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幸好验血结果，及时证明了他的清白。
王导那边也好说话，说他身体不好，可以休息几天再回剧组。于是，赵向润这几天就回到了自己购置的豪宅里，准备好好休息两天在开工。
此刻，他的经纪人坐在客厅里，语重深长地和他说：“阿润啊，你那天和我说，你拍戏不在状态，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你，这事听起来太邪门了，要不要找个大师好好看看？”
“哥，你知道的，我一向不信这些。”赵向润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最近他总感觉疲惫，似乎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他。
“我知道你不信这些，可是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不对？”经纪人依旧是满脸担心。
他见赵向润对这个话题很排斥，就又提到了另外一个话题：“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把合华娱乐的那个小新人拉下了水。我和他们解释过了，这事和我们没关系，我们没必要去拉踩人家的新人，真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
赵向润问：“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叫林椰的，自导自演，趁机蹭热度？”
经纪人摇头：“我刚开始也怀疑，以为他是自导自演。但是，我去查了一下，这件事闹齉竕得这么沸沸扬扬，和这小新人真的没关系。而且，我后来打听到，他是合华娱乐王总老友、房地产大亨韩总亲戚家的孩子。没进剧组前，就住在韩总家里，正经的富二代，估计进娱乐圈也就是来玩玩的……合华娱乐让宋金杰给他当经纪人，肯定不是让他走流量路线。而且，王导的这部剧，是他的第一部戏，这显然是让他走高端路线的。所以，这个炒作，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不可能是他做的。”
赵向润轻声地“嗯”了一声，没在意这件事。
经纪人想了想，叮嘱他：“那个林椰，毕竟来头不小，不好得罪。等你回剧组之后，主动和他拍个照，发朋友圈，晒一下你们两个的友谊，也算是给宋金杰和王总、韩总送个人情。”
赵向润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意思是随经纪人安排，他没意见。
晚上睡觉时，经纪人离开后，豪宅里就剩下赵向润自己。赵向润疲惫地揉了揉脖子，整个人都在打蔫。他最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差，肩膀脖子总感觉到沉甸甸的压力。他强迫自己去健身房跑了一小时跑步机，回来又洗了个澡，躺回了床上。
晚上，睡梦中，他听到了小孩子的嬉笑声，似乎就在他耳边，还有拍皮球的声音，皮球一下下地砸在地板上，令人跟无法入睡。
赵向润觉得非常吵，吵得他都快没办法睡觉了，他无奈地翻身，拉过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耳朵。但是这个办法也无济于事，那个吵闹声，好像是长在他脑子里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浑浑噩噩一个晚上，赵向润第二天醒过来，整个人浑身湿漉漉，全是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似的。
他擦了一下额头，决定今天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
经纪人听到他的情况之后，却忧心忡忡，想到了别的方面：“阿润，要不然我还是帮你找个大师看看吧？你这事听起来太邪门了！”
赵向润无奈：“哥，那些大师都是江湖骗子，都是骗人的，你好好一个青年，怎么能信这个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总归找人来看看，不是什么坏事。”经纪人很坚持。
赵向润却依旧是不太在意，两个人争执了一路，到了医院才停下来。赵向润做了一个全方位的检查，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休息不足。
“可是，我真的听到有小孩子的笑声，还有拍皮球的声音，这不是幻听吗？”赵向润问医生。
医生也给不出什么具体的原因，只推测：“赵先生，你可能是在做梦。”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赵向润去医院做检查这件事，原本是密不透风的，但是他还没出医院，竟然就被发到热搜上了，一瞬间就成了热搜头条。就连狗仔媒体，都没有反应过来，错失了这一手消息。
赵向润本就没睡好，加上身体一直不适，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在保姆车里就和经纪人发了火：“怎么能暴露出去呢？还是有视频的？你必须把那个偷拍视频的人，给我找出来！”
“阿润，你听我说！”经纪人也急了，强忍着火气说，“出事的第一时间，我就调查了医院所有的监控。当时我们走的是vip通道，根本没有其他人。而且那个拍视频的角度，那个位置的监控视频，我也查了，连个苍蝇都没有！还有，王导剧组那边也给我来过消息，调查事发当天的监控，能拍摄视频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连个桌椅板凳都没有。而且，更神奇的是，这两次上传视频的ip地址，指定的范围，是东花区的那个大草坪，根本没有人！阿润，这件事太邪门了！”
“你说哪里？”赵向润的神情一顿，奇怪地问。
“东花区的那个大草坪，这几年为了市容市貌改造的观赏草坪，市里的重点工程。”经纪人之前拿到地址之后，特意查过资料，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这件事这么诡异。
赵向润却神情怔愣，缓缓开口：“十年前，我在那边住过。”
当时，他刚进娱乐圈不久，还只是个小配角，也没有现在的名气，前经纪公司也不景气，他只能在外面租房子。他租不起价格昂贵的豪华公寓，只找了环境相对私密的一个普通封闭小区，住了长达三年。后来，他有了名气，也换了新的经纪公司，就搬到了公司公寓，再后来他就开始爆红，各种奖项拿到手软，有了今天的地位。
“啊？什么？你还在那边住过？”经纪人目瞪口呆。
赵向润只是摇头：“我虽然在那边住过，但是和这件事应该也没关系吧？我住过的地方很多，为什么一定要挑那个地方？”
经纪人唉声叹气：“第一个视频，刚开始传上去的是你，但是后来风向就变成攻击合华娱乐的那个林椰。我还以为，这事不是针对你的，王导那边说完之后，我也没在意。可是，这第二次，和林椰明显没有关系，这就是针对你来的。”
“我们报警。”赵向润并不接受经纪人提出的请大师一说，而是选择报警。
经纪人：“……”
没办法，自家艺人坚持。
这件事警方很快就介入了，但是和之前的调查结果一样，完全找不到偷拍人的任何线索。经纪人大概有先入为主的想法，他莫名就觉得这种事邪门，背着赵向润私下里联系了一位大师，打算找个时间，来给赵向润看看。
就算抓不到偷拍视频的真凶，也要替赵向润看看身体，这一天到晚，总觉得自己的魂魄被向外扯，可不是什么好事。
赵向润并不知道自己经纪人找了大师，他对这本就不屑。晚上睡觉前，他特意服用了安眠药，就想睡个好觉。
可是，他躺在床上，刚有一点睡意，又听到了小孩子的笑声，还有拍皮球的声音。这声音，就在他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赵向润整个人都在烦躁，直接半夜惊醒了。
醒了之后，他拿过手机，发现手机显示的时间，恰好是凌晨一点半。他被这么一闹腾，已经睡意全无，点开手机屏幕，准备刷刷手机打发时间。他点进手机，手指不知道误触到哪里，点进了手机的视频文件夹，里面赫然地躺着两个视频。
一个是他在剧组反复NG的那一段视频。
另一个是他在医院，和医生描述自己幻听的视频。
这两段视频，和传到网上的视频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一次，赵向润整个人彻底被吓醒了。
他顾不上现在是半夜，拨通了自己经纪人的电话：“哥，你快点帮我请大师吧……”
——
剧组片场，林椰和小香樟树两个人面面相觑。
小香樟树急忙替自己辩解：“不是我不是我，我还什么都没开始干呢。”
偷拍视频，还有晚上在赵向润脑子里拍皮球的都不是他。虽然他能根深扩展几万里，但是还有顾墨玄的术法禁锢压在他身上，他可不敢胡乱闯祸。当然，如果是他爸爸林椰带头闯祸，他倒是有胆子跟着去试一试。
林椰：“……也不是我。”
他欲哭无泪，他这几天晚上，天天都应对大妖怪定时的汉语拼音考试，虽然有心想要去揍赵向润一顿出气，但是奈何他鸟身没自由，天天被困学习中。
两个人都没有做过，那么做这些事的，就很好解释了，肯定是那个小孩鬼。
林椰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小孩鬼明明是个鬼，还能拍视频，还能传微博，甚至还能诱导网友们发言。
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厉害了吗？人族的小朋友们也太卷了，连鬼都这么卷？
林椰莫名地觉得，好像鬼也没有那么可怕。一个能拍视频的鬼，哪里可怕了？
“那个小孩鬼要干什么？”小香樟树倒是一脸迷茫，不解地说，“我听说的小孩鬼，都是受了人间香火供奉，保佑供奉他的人。小孩鬼很少产生反噬，除非供奉小孩鬼的人，本身做了什么激怒了小孩鬼。”
小香樟树他想了想，又说：“可是，那个赵向润养在身边的小孩鬼，对他一口一个爸爸，叫的那个亲热，还能自主活动，看起来并不像是被虐待或者被激怒了，应该不至于要报复赵向润吧？”
“管他要做什么呢，我们一定要去揍他们父子一顿，以解我的心头之气。”林椰握了拳头。
小香樟树在旁边，幽幽地提醒他：“爸爸，大爸爸的抽考时间马上就到了，您的aoe拼音字母表背熟了吗？”
林椰信誓旦旦道：“我都能在手机上一个一个打字了！”
于是，当天晚上，在顾墨玄抽查结束之后，林椰戴着宋金杰特意给他准备防偷拍的帽子和墨镜，领着小香樟树，直奔市区赵向润的住所。
赵向润住的地方，距离剧组拍摄地不远，林椰全副武装之后，倒真有点明星味道了。只可惜，他现在还不红。
两只妖怪也没有乘坐交通工具，直接幻形到了赵向润的豪宅门口，却发现赵向润的家里灯火通明。除了赵向润和他的经纪人之外，还有一个白胡子老头，穿了一身道士袍子，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年轻，一口一个地叫着他“师父”。
“道道道道道士！”小香樟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见到道士模样的大师，瞬间树叶子都竖了起来，整只妖都在抖。
二十年前，他刚化形，还没来得及下山混迹人间，就被杨大师那个无良的倒是给拘住了，被迫困在百安镇山上二十年，后来因为遇到了林椰，才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
他现在看到道士，本能地就想跑，大概是被吓得够呛，他连二十多岁的成人外表都没办法维持住，直接变成了五六岁的小孩子，头顶上化形还没有完全，涨了满头的树叶。
林椰：“……”
他安抚小香樟树：“别怕，我们是隐形的，一般人族看不到我们的。”
而且他是小凤凰，是安太平盛世的天地神兽，一般人族也奈何不了他。
然而小香樟树却依旧是瑟瑟发抖，头顶上的叶子都掉了好几片：“可是道士……道士不是一般的人族啊！要是他们发现了我们怎么办？”
林椰看着没出息的小香樟树，没办法，只能伸手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拎到了赵向润的客厅里。
赵向润的客厅里，摆了香案、符纸和朱砂，还有一把桃木剑。白胡子老道士，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正在念什么口诀，他的两个弟子也神情凝重地看着四周。
然而，三个人都没有觉察到，就在他们的正前方，那个摆了一堆道具的香案上，有个五六岁，浑身冒着黑气的小孩鬼，正攀着桌角往上爬。他的嘴角一直咧着，笑得很开心，明显是玩的不亦乐乎。
小孩鬼磕磕绊绊，终于爬到了香案上，似乎发现香案上没有好玩的东西，他又跳了下来，跑到了白胡子老道士的旁边，扯着他的袍子，往他身上爬。
这小孩鬼显然是平时这么爬惯了，动作十分娴熟，几乎没用几秒钟，就爬到了白胡子老道士的肩膀上，骑坐在他的脖子上，嘴里还兴奋地喊着：“驾驾驾！”
白胡子老道士嘴里念念有词，挥着手里的桃木剑，一顿操作猛如虎，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有一只鬼。最后，他收起自己的桃木剑，看向赵向润，对他说：“赵先生，您放心，邪祟已经被驱除了，以后您将不会听到那些诡异的声音。”
赵向润脸色惨白，下意识问：“是真的吗？”
“是真的。”白胡子老道士语气笃定，甚至还问赵向润，“赵先生，您现在应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轻松了吧？”
赵向润仔细感受了一下，点头说回答：“确实轻松了不少。”
围观的林椰和小香樟树：“……”
能不轻松吗？
他的小孩鬼，此刻正趴在那个白胡子老道士脖子上，没有继续趴在他的脖子上。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更新在晚上18:00


040 # 40【二更】 同一个鸟窝
赵向润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机, 主动问：“大师，我这支手机，以后还会自动偷偷录视频吗？我现在, 被吓得，已经不敢用手机了。”
看到手机视频里的, 赵向润整个人都要吓死了。他记得清清楚楚，拍那场戏时，他把手机放到了自己戏服里面的裤兜里，根本没有留在外面。而他去医院看医生时, 手机当时也在他的衣兜里, 根本没有离开他的身边。
手机不离身，视频为什么会出现在手机里？
赵向润现在根本不想看到手机，他总觉得手机里有鬼。
白胡子老道士扭了扭不太舒适的脖子, 说了几句安抚赵向润的话, 然后就笑眯眯地接过了经纪人包的大红包。他虽然板着脸，但是眼睛里还是掩饰不住窃喜，又有一笔新的进项了。
小香樟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头上的树枝也不抖了。
“爸爸, 这老道士是个骗子吧？那个小孩鬼都骑在他脖子上了，他却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把邪祟驱除掉了！看这样子, 红包不少, 这钱也太好赚了！”他一边感慨一边似乎又想到什么，突然来了兴致说, “爸爸，要不然你别去当什么演员了, 咱们也去当道士吧, 这道士来钱快啊！”
林椰摇头：“我要粉丝, 我要灵力，我要去找我的崽崽。”
小香樟树：“哦……好吧，您要去找弟弟，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回娱乐圈吧！”
林椰皱眉：“谁是你弟弟？要叫你也应该叫哥哥，他是我亲生的，你最多算是个干的。”
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小香樟树还是不改口，一直叫他“爸爸”，他已经懒得纠正了。
他们两个在这边叽叽喳喳斗嘴，倒是骑在白胡子老道士脖子上的小孩鬼，忽然转头，看向了他们。
猝不及防，林椰和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小孩鬼显然是已经看到了他们两个人，散发着黑气的脸上，瞬间充满了兴奋。他也不再继续纠缠白胡子老道士，直接从老道士脖子上跳了下来，倒腾着两条小腿，朝着林椰和小香樟树跑了过来。
可是，在距离他们两三米的位置，他冲过来的脚步一顿，随即林椰他们身上发出了一道金光术法，直接劈了过去。
“嗷嗷啊哦……”小孩鬼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叫声甚至高达了几个声段。他被金光砸了之后，像猴子一般，四脚着地迅速窜走，动作麻利地爬回到了赵向润的后背上，又骑坐在了他的脖子上。
原本还在和白胡子老道士寒暄的赵向润，眉头微微一皱，那种熟悉的疲惫感，再一次袭来。
他对面的白胡子老道士，完全没有觉察，还在和他交代着以后的注意事项，单手捋着胡子，一派世外高人的作风。
然而，刚刚被那道金光劈了的小孩鬼，却满脸恨意，嘴以一种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咧到了耳边，龇牙咧嘴，整个面相很是恐怖。
林椰觉得，鬼这种东西，还是很吓人的，他害怕也情有可原。
至少面相，很吓人。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衣兜，那里面放着的是顾墨玄给他的护身符。刚才，就是护身符在小孩鬼靠近时，发出了金光砸了过去。
小孩鬼不敢靠近林椰他们，但是却又满腔怒意，黑漆漆的两只爪子，在恨意之下，直接狠狠抓进了赵向润的脑子里。
赵向润瞬间只觉得头疼欲裂，身子没站稳，直挺挺地正面砸在了地板上，“咣当”一声，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抖。
“阿润，你怎么了？！”经纪人原本还在和白胡子老道士寒暄，忽然见自家艺人“砰”的一声就倒地不起了，两眼外翻，脸色惨白，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道长道长，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忽然这个样子？”经纪人看到白胡子老道士，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抱住他的腿，哀求着，“道长道长，你一定要救救我家艺人啊！”
白胡子老道士也吓了一跳，他不过就是个江湖骗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给出了一个提议：“他是不是……突发心脏病了？要不要拨打120？”
经纪人已经被吓傻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白胡子老道士身后的两个小道士很是机灵，白胡子老道士提出要拨打120时，他们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拨号了。
林椰：“……”
赵向润这明明是被鬼给抓了，鬼爪子还在他的脑子里，就算把医生叫来，也根本救不了他。
林椰没办法，只能撸起了袖子，自己冲了上去。天道在上，人命要紧，作为一只安天下太平的凤凰，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孩鬼在他面前杀人。
小孩鬼见他过来，立即就想跑。可是此刻，他的手还插在赵向润的脑子里，一时之间没能挣得出来，直接就被林椰一拳头给揍趴下了。林椰身上的护身符，在接触到小孩鬼身上的黑气之后，瞬间散发出金光，还不等林椰去揍第二拳，金光已经再次砸向了小孩鬼。
小孩鬼被林椰从赵向润的脑袋上弄出来之后，哭声瞬间响起：“你们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打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我！”
林椰：“……”
这小孩鬼怎么回事，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卖惨了？明明是他的行为先惹出麻烦的。
林椰看着小孩鬼身上，一身的黑气，嫌弃地皱了皱眉，踢了踢身边的小香樟树，吩咐他：“你，去，把那个鬼绑起来，不要让他跑了。”
小香樟树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是还是勉强地用自己的树枝，把小孩鬼绑了起来。绑完之后，一脸嫌弃。
小孩鬼离开了赵向润的身体，刚才突然陷入昏迷中的赵向润，已经开始转醒。此刻，他已经被经纪人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板上，呼吸有些急促。他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只觉得头疼欲裂，像是长时间没有睡过觉的那种疼。
“阿润，你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我送你去医院！”经纪人说话带着哭腔，几近要哭了出来。
昏昏沉沉的赵向润，缓缓开口：“哥，我刚才……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小孩子，是个小男孩，还听到了他凄惨的叫声。”
被小香樟树树枝绑住的小孩鬼，听到赵向润的描述，瞬间浑身激动，嚷嚷着大叫起来：“是我是我，爸爸是我啊，你快看看我啊！”
可惜，赵向润听不到他的声音，也看不到他的人，刚才他在昏迷前的那一瞬间，看到的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小孩鬼凄惨地叫着，林椰被吵得头疼，忍不住又揍了那个小孩鬼一拳头：“别吵。”
林椰心虚，大妖怪平时让他“别吵”，大概也和他此刻同一个心境吧。
“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打我？这里是我家，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不经过主人同意，就闯进我家里，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我要让警察叔叔抓你们！我现在就报警！”小孩鬼嘴里振振有词地嚷嚷着，倒是有理有据，十分合理。
林椰问他：“拍赵向润视频的，又把视频传到网上的就是你吧？赵向润是你爸爸，你为什么要害他？”
说到这里，小孩鬼明显更加激动，身上的黑气也愈来愈浓烈。
“我没有要害他！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留在那个剧组了，我想让他离开那个剧组！”说到这里，小孩鬼咬牙切齿，“都是因为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又做了什么？”林椰一头雾水，这个锅来的太莫名其妙了，他实在不想背。
“哼！”小孩理直气壮，“你身上有护身符，上面有强悍霸道的妖气，让我无法靠近你。我一靠近你，那护身符上的妖气就揍我，我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太难受了，我不想忍受了！我不要留在剧组，我要回家，我要远离你！”
林椰觉得无辜：“可是，一开始，是你想要靠近我的，还一直问我要不要把孩子做成小孩鬼？你现在反过来指责我，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很过分吗？”
“哼，我问你，要不要把你孩子做成小孩鬼，是为了你好，我是为了想让你红，你怎么还不领情呢？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林椰：“……”
呦，这小孩鬼比他更出息！会用谚语，会手机拍视频，还会发微博引导水军……现在人间混的鬼，都已经卷成这样了吗？难怪大妖怪要逼他学习，不学习根不上时代的脚步。
绑着小孩鬼的小香樟树一听，不干了，也奶声奶气地和他吼：“你这个黑心的，你这是想害我啊？我好端端的，不当人，去当鬼？我傻吗？”
林椰：“……”
他很想提醒一句，你也不是人，你是一棵年龄比我还大的香樟树。
小孩鬼和小香樟树，一鬼一妖，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了。因为他们都是隐了形的，赵向润的豪宅里，没有人能看到他们，反而给了他们充足的吵架时间。
很快，120急救就赶了过来，赵向润虽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脸色很不好，做了急救之后，就被救护车直接拉往了医院。
小孩鬼原本还在和小香樟树吵架，看到赵向润被拉走了，他瞬间就急了，嚷嚷着喊着：“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爸爸！”
随着他的挣扎，他本就模糊的身影，周身疯狂地散发着黑气，黑气一瞬间就铺天盖地而来。
林椰原本就不喜欢鬼气，下意识就往后退去，躲开。小香樟树却躲闪不及，猝不及防，都被黑气裹住了，他禁锢小孩鬼的树枝一下子就缩了回去，小孩鬼瞬间就获得了自由。
他没有恋战，直接腾空冲出了赵向润的豪宅，应该是追赵向润去了。
林椰：“……”
他这一晚上，难道要无功而返吗？
这时，他忽然发现，赵向润刚刚摔倒的地板上，有一抹红色的东西。
鸟族的视力，和人族不同。有些鸟族，可以在几万里的高空，也能瞄准自己的猎物。
林椰是一只小凤凰，百鸟之首，自然视力不会差，他只是这么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就认出来那抹红色，是一小撮头发，用红线绑好的，红线绑成的结扣很繁琐复杂。
“这个气息……”林椰瞬间一愣，满目震惊，“这个气息，是大好人崽崽的气息！”
十六年都无法感知的气息，竟然出现在一撮头发上，而且还是出现在毫不相关的赵向润家里！
林椰直接一个术法，就给顾墨玄报了信，他没敢直接碰触这撮头发，准备等着大妖怪过来再做商定。
小香樟树问：“爸爸，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现在人族的手机，比妖族的术法速度也不慢，甚至还能替妖族省一点灵力。蚊子再小也是肉，对灵力枯竭的林椰来说，应该是能省一点是一点的。
林椰：“……忘了。”
他只是习惯性地使用了术法，根本没想到手机。
两个人说话功夫，顾墨玄一个幻形，直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林椰：“大妖怪！”
看到大妖怪，林椰瞬间就变得高兴，也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他兴奋地拉着顾墨玄，叽叽喳喳地和他说了一遍刚才豪宅里的情形。最后，他指着地上的那一撮头发，说：“大妖怪，这撮头发上有大好人崽崽的气息，谢安逸当时吞下的头发是不是就是这种？”
顾墨玄掌心摊开，那一撮头发从地板上腾空而起，悬浮在顾墨玄的掌心里。他仔细分辨了一番，点头道：“正是。”
林椰瞬间就义愤填膺：“这撮头发，是从赵向润身上掉下来的。没想到大好人崽崽的事情，竟然和他有关！看我不去把他揍一顿，让他好好交代大好人崽崽的下落。”
“嗯。”顾墨玄没有反对。
他们很快移行，到了赵向润的病房。进了病房之后，林椰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说不出来的古怪。
病房里，赵向润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气。他的呼吸也并不流畅，呼气三口才吸一口。
林椰莫名其妙：“这情况，比他在豪宅里晕倒时，更严重。”
他边说边撸起袖子，准备去揍醒赵向润，问他头发的来历，刚走到病床边，忽然停了脚步：“大妖怪，我想起来我为什么觉得古怪了？赵向润身边的那个小孩鬼呢？他竟然不这里！”
他记得清楚，当初那个小孩鬼，宁可袭击小香樟树，也要追着赵向润去医院，怎么这个时候却不再了？
顾墨玄却说：“我们先回去。”
“我还没有揍他，怎么能先回去？”林椰问。
顾墨玄指了指病床上的赵向润，淡淡开口：“他的魂魄，现在不在这里，问也问不出来。”
林椰：“……那么，他的魂魄去哪里了？”
顾墨玄摇头：“不知道，感知不出来，我们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赵向润的魂魄，老韩的崽崽，还有他的内丹碎块，这些，都表现出了一个共同的现象——气息全无，无法感知。顾墨玄直觉，赵向润的魂魄失踪，应该和龙脉有关。
林椰第二天还有戏要拍，没有坚持继续留下。于是他们直接幻形回到了林椰所在的剧组酒店。
小香樟树对顾墨玄一向惧怕，顾墨玄出现之后，他话都变少了，一直缩着头当鹌鹑。回到剧组酒店，瞬间就一个遁地术回到了自己房间。
林椰：“……”
所以，大妖怪今天晚上的住宿，要靠他来安排了。
这一次，他只是剧组的男五号，剧组给他安排的房间并不大，不是套房，里面除了客厅之外，只有一间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床。
林椰带着顾墨玄进了房间，指了指沙发，问他：“这次，你还睡这里？”
顾墨玄斜睨了一眼窄小的沙发，又看了一眼林椰，嫌弃开口：“我不介意睡卧室。”
“可是，卧室就一张床……”林椰提醒他。
顾墨玄说：“可以。”
他睡卧室，林椰睡沙发，这个安排最合理。
可是，林椰有些意外，面色为难：“大妖怪，你要和我睡同一个鸟窝吗？可是……我记得上一次，你非常不愿意和我睡同一个鸟窝！”
顾墨玄：“？？？”
谁要和你睡同一个鸟窝，他明明想的是自己睡床！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墨玄：“谁要和你睡同意鸟窝？”
n久之后，顾墨玄：“我想和你睡同一个鸟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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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 41【一更】 都是画工丑惹的祸
林椰说自己的床是鸟窝, 简直是美化了鸟窝。
大概是小鸟睡觉的习惯，周围要有安全感，他的床上堆了好多的枕头、抱枕、被子, 中间形成了一个凹形的下陷，也不知道他晚上是怎么把自己塞进去的。
站在门口的顾墨玄：“……”
林椰似乎并不介意有人住进他的鸟窝, 看到顾墨玄似乎有些排斥自己的鸟窝，他还拍着胸脯说：“我是所有鸟族中，筑巢最好的！你看，我用被子就可以弄都这么漂亮！”
顾墨玄：“……”
他现在连自己睡床都不想了, 他宁愿想去睡沙发。
林椰还不知道顾墨玄的算盘, 以为顾墨玄是想和他睡同一个鸟窝，很大方地伸手去拉顾墨玄：“来嘛来嘛！”
他把顾墨玄直接拉到了自己的床上，嘴里还念叨着, “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 我六点要起床化妆，只能睡两个小时，快点快点！”
去赵向润的家里回来, 已经是凌晨四点。林椰困得不行, 也顾不上去看顾墨玄的脸色，直接把他往床上一拉, 按着他就准备睡觉。
顾墨玄猝不及防, 被林椰怎么一拉，就倒在了床上。床上堆着被子, 坑洼不平，顾墨玄陷进去之后, 愣是没能第一时间爬起来。
顾墨玄：“……”
林椰看到顾墨玄倒在床上, 他也双手双脚地爬上床, 很是自然地就窝成一团，往顾墨玄身边一挤，脑袋一歪，闭着眼睛开始准备睡觉。
顾墨玄：“……”
他看着挤在自己身边的林椰，呼吸变得很不自然，语气难耐地开口：“你以前和吴八户睡一个鸟窝时，也是这么睡？”
林椰是真的困了，打了个哈欠，又把脑袋往顾墨玄的脖颈里塞了塞，含含糊糊地回答：“当然不是，吴八户的喜鹊窝很大，我们可以一人一角。”
顾墨玄：“……”
鸟族习性，有些鸟族为了保暖，晚上会凑在一起睡觉，互相取暖。林椰显然也是这类的鸟族。林椰睡熟之后，不自觉地就往顾墨玄身上靠，想要从他身上取暖。
顾墨玄：“……”
他不动声色地躲了躲。
过了一会儿，林椰又凑了过来。
顾墨玄一阵无语，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半了，还有半小时林椰就要起床去化妆做造型了。顾墨玄紧锁着眉头，抿着唇，强忍着脾气，没有推开再次靠过来的林椰。
小傻鸟也不容易。
大概是四周太过寂静，耳边只有林椰均匀的呼吸，迷迷糊糊中，顾墨玄也困了，闭上眼睛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在他身上嗅来嗅的，嘴里喊念叨着：“大妖怪，你身上，真的有我崽崽的气息。”
顾墨玄疲惫地掀了掀眼皮，发现林椰正的小鼻子正贴着他的脖子，嘴里碎碎念着。
顾墨玄：“……”
这该死的小傻鸟，竟然敢趁着他睡着，离他这么近？
他正要发脾气，却发现林椰低着头，似乎没有发现他醒过来。下一秒，他就感觉到有一块温润细腻的圆润东西，被林椰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他的耳边——是一块有小孩脑袋大小的老坑玻璃种。
顾墨玄：“……”
上古龙族想把所有金玉宝石都占为己有的念头，瞬间就从他脑海里生了出来。
然后，林椰就下了床，又凑过来帮他盖了一下被子。
顾墨玄没敢动，假装自己没有醒。
随后，他就感觉到林椰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了。
看到房间门被关上，顾墨玄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侧头去看耳朵边那块成色顶级的老坑玻璃种。
顾墨玄：“……”
林椰之前曾经说过，要每天送他一块金玉宝石。之前在他的别墅里，林椰每次都是塞到他手里，后来林椰进剧组拍戏，每天都找快递小哥快送。没想到，他和林椰睡在一起，林椰会亲自把金玉宝石放到他耳边。
顾墨玄握着那块温润的老坑玻璃种，心里莫名地涌出了一点异样的滋味。
他从上古活到现在，身边没有亲近的妖族，偶尔遇到一些，他也不想接近。曾经因为韩总的这一段缘份，他和槜缠走近了一些，却没想到遇到一个狼子野心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想接触任何的妖族。
就连他当初受伤之后，体内莫名其妙多出了一颗救命恩人内丹，他也只是去找了白泽帮他掐算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去找人报恩，他害怕遇到下一个槜缠。或者说，他不想给任何人以恩相挟的机会。
这只小傻鸟……
——
林椰化好妆之后，就坐在片场的小椅子上，等着剧组开工。小香樟树已经能正常变回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形，献殷勤地给林椰送上了一杯奶茶。
“爸爸，你和大爸爸商量要怎么去找赵向润的魂魄了吗？”昨晚时间太晚了，加上他本身惧怕顾墨玄，根本不敢仔细打听。
林椰摇头：“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太晚，我们直接睡了。”
“爸爸，你和大爸爸是睡在一起了吗？”小香樟树双眼放光，满脸都是等着吃瓜的兴奋。
林椰抬手，朝着他的脑门拍了一巴掌：“那么喜欢听八卦吃瓜，你干脆挂热搜上算了，热搜上的瓜最多！”
小香樟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顶嘴说：“吃瓜的本领也是和你学的，在我的树根地洞里，你当时可是近距离前排围观吃槜缠和大爸爸的瓜！”
“呵呵……”林椰阴恻恻一笑，“可以，我会把你的话重复给大妖怪听的，说你当时根本没有昏迷，还醒着。”
小香樟树瞬间浑身一抖，急忙摇头解释：“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当时的确昏迷了，但是我树根还醒着，帮我记录了当时情况，我是后来看了树根记录的回放才知道的。”
林椰阴阳怪气地说：“敢情你的树根，竟然能像手机一样录视频啊？我真是小瞧你了。”
小香樟树讪笑：“爸爸谬赞了。”
“你的社恐人设要绷不住了。”林椰提醒他。
两个人斗嘴斗了一会儿，还没轮到林椰的戏份。他就问小香樟树：“你根须扎得广，知道的事情多。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什么情况下，一只妖怪的身上，会有另一只妖怪的气息？”
小香樟树眉眼一弯，猥.琐一笑：“这个我知道，当然是两只妖怪睡在一起了！”
林椰脸色一变：“胡说八道，我的崽崽还没破壳！”
小香樟树一懵，急忙找补：“……那就是被另一个妖怪吃了？”
林椰脸色又不好看了，气鼓鼓说：“这不可能，我能感觉到，我的崽崽还活着，大妖怪没有吃掉它！”
小香樟树听得云里雾里，越来越糊涂，细细品了一下，恍然大悟地问林椰：“爸爸，您说来说去，意思是说，大爸爸身上有你崽崽的气息？”
林椰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小香樟树立即说：“如果您的崽崽还活着，也没有被大爸爸吃掉，那么就只可能是大爸爸接触过您的崽崽？”
“我问过，他每次都说，没有见过一颗又大又圆的蛋。”林椰也陷入了苦恼，“而且，我在他身上几次闻到崽崽的气息时，都是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
这才是他最苦恼的地方。
每一次，他闻到了崽崽的气息，还没来得及欣喜，再凑到顾墨玄身上仔细去闻时，气息又消失不见了。
小香樟树拧着眉，沉思地想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爸爸，有没有可能……大爸爸就是您的崽崽啊？”
林椰：“？”
小香樟树越想越笃定，兴奋地说道：“爸爸，您说过，您的崽崽是一颗蛋，您也只见过他是一颗蛋的模样。它孵化出来是什么样，您也不知道。也许，它孵化出来，就是大爸爸也说不定呢。”
林椰：“……大妖怪活的年纪比我都长，怎么可能是我的崽崽？”
而且，大妖怪还是一只大狐狸精，虽然他不知道大妖怪是什么毛色的狐狸，可是狐狸一族，没有蛋的形态。不管怎么样，大妖怪都不可能变成一颗蛋。
林椰瞪了小香樟树一眼，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小香樟树却满脸委屈：“咱们又不知道大爸爸的跟脚，万一大爸爸就是一颗蛋呢？”
“去去去！”林椰不耐烦把小香樟树撵走，专心背台词了。
他正低头背的认真，忽然感觉有人靠近，他以为是小香樟树又来烦他了，没好气地说：“阿翔，你别异性天开了，大妖怪怎么可能是我的崽崽？他不可能是那颗蛋！”
他说完，却没有听到小香樟树熟悉的聒噪声，反而是一阵沉默。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有路过的工作人员和他们打招呼：“林老师，顾助理。”
林椰：“？”
顾助理是哪位？这又是谁？
他下意识回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顾墨玄。
林椰：“……啾。”
顾墨玄又迷惑住了剧组工作人员，假冒他的助理了。
也就是说，他刚才的那些话，顾墨玄一个字不漏的全听到了。林椰朝着顾墨玄讪讪一笑，眉眼弯弯，摸着鼻子无辜地说：“那个……都是小香樟树胡说八道的，你不用往心里去。”
顾墨玄却问他：“你真的在我身上闻到了你崽崽的气息？”
林椰点头：“是啊是啊，我没有撒谎。我第一次见你时，就在你身上闻到了我崽崽的气息。我当时还误以为，你把我的崽崽吃掉了。”
顾墨玄自然记得那一次，那是他和林椰的第一次见面。
林椰继续回忆当时：“那天，我问你是不是去过什么地方，你回答说是那个人贩子的小院。我从山上下来时，也是顺着崽崽的气息找到那个小院子。可是，不管是第一次被那些人贩子关起来，还是第二次你把我扔在那里，我都只闻到崽崽的气息，没有找到崽崽。我的崽崽，可能是去过那个小院子，然后又走了。”
说到这里，林椰双手握拳，神情严肃地说：“我的崽崽是一颗蛋，当时还没有被孵出来。一颗蛋，又没有腿，不可能长腿跑了，只能是有人把它偷走了。”
林椰越说越咬牙切齿：“等我抓到这个偷蛋贼，我一定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你的蛋……是什么样子的？”
在林椰义愤填膺时，顾墨玄忽然问了一个很是平和的问题。
林椰眼睛立即就亮了，带着老父亲特有的骄傲，得意洋洋比量着：“它又这么大，又大又圆，特别好看！”
上面还有繁琐复杂的花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当然，这是他崽崽的秘密，就算是大妖怪，他也不能随便告诉。
他看着顾墨玄，想了想，跃跃欲试道：“大妖怪，要不要我画给你？”
听着林椰的描述，顾墨玄的嘴角有些微微抽搐。
这天底下，但凡能生蛋的族类，哪家的蛋，不是又大又圆？他从上古活到现在，也没听说过谁生出了方形的蛋。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顾墨玄还是默许了林椰想要画崽崽的诉求。他心中生出了一抹疑惑，或许林椰把蛋画出来，他可以确认一些事情。
然而，林椰拿着笔，动作极其潇洒地在一张A4纸上，画了一个又大又圆的圆圈，又一脸骄傲地对顾墨玄说：“我的崽崽就长成这样！”
顾墨玄：“……”
他看着那张纸上，被“随意”画出来的椭圆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他多虑了，他刚才竟然冒出了一个傻到家的念头，怀疑林椰要找的那个蛋，和他有关系。
可是，看到A4纸上的椭圆形，顾墨玄直接把这个念头否认了。
他这么威风凛凛的上古龙族，就算是因为受伤，回蛋壳休养生息，也绝对不可能这么丑！
上古龙族，天生都是爱美的。不美的事物，自古以来就和他毫不相关。
林椰并不知道顾墨玄内心所想，还热情地问他：“大妖怪，你看，我的崽崽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顾墨玄：“……”
正好，这时轮到林椰的戏份了，导演在那边喊他过去。
“我来了！”林椰也听到导演在那边喊他，急匆匆就赶过去了，把刚才的话题忘得一干二净。
顾墨玄被留在原地，他随手把那张A4纸窝成了团，扔到地上的垃圾袋里，不屑再看一眼。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墨玄：“别问，问就是画的太丑，和我毫不相干。”
下一章更新在晚18:00


042 # 42【二更】 林椰：“拳头说话。”
林椰在片场里拍戏, 有模有样地讲着台词，别说，他虽然不是专业出身, 也没上过人间的影视学校，但是戏演得竟然还不错, 演得很贴近人物。
如果问林椰，你为什么演戏演的这么好？
林椰大概会回答：“因为我在丹穴山上，看了近一千年的话本，什么类型的人物我都看过！”
不过, 他现在还是个小糊糊, 不会有人来问他这种问题。
顾墨玄站在片场旁，一边看着林椰演戏，一边回忆他四个月前受伤后发生的事。
他当时, 因为被阵法所困, 内丹碎裂，又加上旧伤复发，为了保命, 他不得不回到蛋壳中休养生息。
上古龙族的蛋壳, 与别的种族不同。
蛋壳从龙族降生起，就会保护壳内的幼崽, 从出生直到死亡。在濒死状态之下, 上古龙族不会直接死亡，会回到蛋壳内休养生息, 逐渐恢复。
他当时受伤实在太重，回到蛋壳的一瞬间, 就几乎没有意识了。他失去意识时, 只来得及把他的龙蛋藏在一个不起眼、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山窝窝里。
后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地恢复了意识，却发现自己的龙蛋被换了地方，不是他失去意识之前的地方。他当时神志并没有清醒，心中全是愤怒和恐惧，根本没看清自己深处何地，就直接腾云驾雾，腾空万里，回到了最让他感觉到安全的天上。
直到后来，他渐渐恢复意识，才发现，他的体内多了一颗别人的内丹，是这颗内丹，救了他的命。
他缓缓抬手，把手掌放到了自己的胸口，在那里，除了他自己的那五分之一颗内丹之外，另一个内丹，柔和却坚强地支撑着他。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龙蛋壳被挪了地方，不是因为有人要害他，而是因为有人救了他。救他的人，大概是发现他无法活下去，才会把自己的内丹借给他。
白泽说，这是他欠下的一份恩缘。恩缘未断，他就必须还。
可是，他当时意识模糊，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地方腾空而起的。而他，旧伤未愈，又无法感知这颗内丹的主人。经过槜缠的事，他没有主动去找恩人。
恩人的内丹在他身上，早晚对方会找来的，他只需要慢慢等。
顾墨玄眯着眼睛打量着林椰，若有所思。
林椰出现的时间点，特别的巧合，正是他失踪三个月，回到D都的当天。而且，当天，他从那个人贩子的小院子里，找到了他丢失的十分之一块内丹。而林椰那一天的目的地，也是人贩子的小院子。
“林椰，他到底是什么来头？”顾墨玄对林椰的来历，充满了疑惑。
——
因为男主角赵向润不在，林椰和其他几个配角的戏份被提到了前面，今天要拍的戏份场次很多，直到中午吃饭时，他才从拍摄现场下来，整个鸟都累瘫了。
他坐到自己的休息位置，小香樟树很是献殷勤，给他锤肩膀。林椰闭着眼睛，嘟嘟囔囔吩咐他：“阿翔，我要饿死了，等下剧组放饭，你帮我多领两盒！”
顿了一下，他又想到顾墨玄，于是急忙叮嘱小香樟树：“再帮大妖怪也拿一份盒饭。”
“好的，爸爸！”小香樟树立即就溜去拿盒饭了。
林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四周找到了一圈，没看到顾墨玄。他今天上午只顾着拍，没注意到顾墨玄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靠着椅子上，懒洋洋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顾墨玄手机号码。手机号码刚刚拨出去，他就听到了身后传来铃声，是手机默认的铃声。他下意识回头，发现顾墨玄就在他身后。
“大妖怪！”林椰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不忘和他说，“我已经让小香樟树去领了盒饭。剧务姐姐说，今天加了大鸡腿，我们可以多吃几个鸡腿。”
顾墨玄走到他身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套饭盒，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
“你吃这个。”
“这是什么？”林椰还没打开饭盒，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他的口水瞬间就淌了下来。
“横公鱼肉。”
林椰一愣，急忙说：“这不是你库房里，天地间只剩下一件的那个天材地宝吗？”
横公鱼，山海经中曾经记载过的一种鱼类，可以补万物灵气。但是，大概是由于这种鱼补充灵力的能力太过强悍，在上古时期，曾经是众多神兽凶兽的主要口粮，最后生生被吃灭绝了。
林椰只有一千岁，本就年纪小，更是只听过没见过这种。现在这横公鱼就摆在他面前，还香味四溢，他不自觉地就留了口水。
但是顾墨玄面对库房里仅剩的一条横公鱼，却完全不心疼：“这个适合补充你匮乏的灵力。”
林椰歪了歪头，疑惑道：“大妖怪，你为什么要给我吃这个？”
顾墨玄的掌心忽然多出了一块老坑玻璃种，正是林椰早上起床时，放在他耳边的那一块。
顾墨玄缓缓开口：“每天都收下你的一块金玉宝石，无功不受禄，还你一些补充灵力的吃食，也不算白拿你的。”
林椰闻着眼前浓香可口的肉香味，也没矫情，点头说：“好吧，以后我继续送你金玉宝石，让你拥有很多很多金玉宝石，不会再被别人骗。”
顾墨玄：“……我没被槜缠骗。我当时，只是为了还他的那个救命之恩。”
“可是他的救命之恩就是假的嘛！”林椰理直气壮。
顾墨玄：“……闭嘴，乖乖吃饭。”
林椰已经拿起筷子，打开餐盒，里面除了一份硕大的糖醋横公鱼之外，还有其他的小菜，甚至还有林椰最爱的红烧肉。他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敷衍地和顾墨玄点头：“嗯嗯，我闭嘴，我吃东西，反正你没有理说不过我时，就不让小鸟讲话，啾，太霸道了！”
顾墨玄：“……”
吃也堵不上林椰的嘴。
吃这种事，虽然是林椰的最爱，但是小鸟天生喜欢叽叽喳喳，讲话是本性，吃当然堵不住他的嘴。
他一边吃一边和顾墨玄嘀嘀咕咕：“大妖怪，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找赵向润？昨天在他家里发现的那撮头发，你研究过了吗？通过那个东西，能找到大好人的崽崽吗？”
“我上午已经去见过那个人，他和昨天晚上一样，还是老样子，空有躯壳，魂魄不知所踪。你之前曾经提到的小孩鬼，也依旧没有下落。”顾墨玄倒是没有对林椰隐瞒，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林椰。
他还说：“那撮头发，没有错，就是老韩儿子的头发。和上一次，谢安逸吞掉的那一撮头发是一样的。绑在上面的红线，系着的结扣，也不是普通的结口，应该是古老的咒法。不过，这种咒法我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用途，我已经传给了白泽，让他帮着研究。”
“大好人的崽崽，靠着那些头发，找不到吗？”林椰叼着筷子，一脸担忧。
顾墨玄摇头：“依旧是毫无气息。你应该已经试过了吧？”
林椰点头。他昨天晚上，见到那撮头发之后就试过了。只知道，大好人的崽崽还活着，却依旧是气息全无，依旧找不到大好人崽崽的下落。
顾墨玄继续说：“早上，我和老韩通过电话，他现在在平济寺，他说想赶回来，亲眼看看那一撮头发。”
上一次，韩总只是从谢安逸口中听到了那一撮头发的事，现在他终于有机会碰到自己儿子的头发，自然是想要坐飞机立即飞回来。
平济寺，林椰没听说过。
顾墨玄告诉他：“平济寺，是有名的寺庙，建在东南龙脉上。那条龙脉，是被标注在龙脉图上的。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经过槜缠的提醒，韩总最近一直去各大寺庙、道观找儿子，当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依旧是毫无消息。林椰偶尔和他通电话，也只能隔着电话听到韩总声音里带着疲惫。
一想到自己找不到的崽崽，林椰自然是感同身受。
和顾墨玄聊完之后，林椰瞬间觉得，原本嚼在嘴里的横公鱼都不香了。
吃过午饭之后，林椰和顾墨玄约定：“晚上再去看一次赵向润，查一查他究竟是什么情况。”
顾墨玄点头，没说什么。
倒是小香樟树凑了过来，捧着手机对林椰说：“爸爸，我刚才上网，发现赵向润昏迷住院这件事，密不透风，没有人知道。赵向润的经纪人，竟然还发微博说赵向润已经养好身体，准备复工了。喏，爸爸你看这段视频，就是半个小时前发的，据说是赵向润上保姆车回剧组的路透。”
林椰奇怪：“赵向润不是在昏迷吗？他怎么能回剧组？”
今天上午，顾墨玄还亲自去看过赵向润，确认他和昨天晚上一样，身体里的魂魄不见了。可是，林椰亲眼看到视频里，赵向润脸色虽然不好，行动却自如，根本不像是没有魂魄的人。
小香樟树也跟着奇怪道：“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是赵向润的魂魄回来了吗？那么昨天晚上，他的魂魄去了哪里？”
作为一个根深几千里的小香樟树，他都不知道原因，林椰就更不知道原因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在剧组看到了赵向润。
赵向润回来后，还请了全剧组的人喝饮料和吃小糕点，笑着和大家说抱歉，因为他的身体原因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赵向润态度这么好的来道歉，全剧组自然没人说什么。而且，赵向润看病的视频都已经上了热搜，大家对一个病人，不可能苛刻。
林椰和小香樟树也拿到了赵向润送的咖啡，两个人道了谢。林椰捧着热咖啡，仔细观察赵向润，左看看右看看，没有看出来异样。
小香樟树也抖了抖自己的叶子，摇头说：“爸爸，我也没看出来什么异样。我们，要不要等大爸爸回来，让大爸爸帮忙看看？”
韩总听说赵向润身上，出现了他儿子的头发，第一时间就买了飞机票，直接就飞了过来。顾墨玄带着那一撮诡异的头发，去见韩总，现在正好不在剧组。
林椰倒是觉得自己的拳头痒痒的，不管怎么样，既然赵向润身上有韩总儿子的头发，他并不介意用自己的拳头让赵向润说实话。而且，加上之前小孩鬼的事，他和赵向润之间，可谓是新账老账要一起算。
想到小孩鬼，林椰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他刚才一直觉得奇怪，总觉得赵向润身上存在违和感。一直紧跟在赵向润身边的那个小孩鬼，不见了。
从赵向润来给他们送饮料和零食到现在，以前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孩鬼竟然不见了。
“那个小孩鬼，去哪里了？”林椰充满疑惑。
小香樟树凑过来问：“爸爸，这个赵向润，身体里的灵魂，是他自己的灵魂吗？他被掉包了吗？”
林椰摇头：“是他自己的魂魄，他面相没有变。”
人族的面相，是随着魂魄的。
就像当初谢安逸的偷换的锦鲤运命格，最后被槜缠给骗了去。槜缠魂魄在他身体里时，他的面相呈现的是锦鲤运。等槜缠的魂魄离开，谢安逸的魂魄在身体里，他就是后来那个牢狱之灾的死亡面相。
现在赵向润的面相，和他之前的面相没有变，那么他身体里的魂魄，应该就是他原本的魂魄。
小香樟树挠了挠头，他更加糊涂了。
林椰笑了一下：“晚上，拳头说话。”
晚上时，林椰给顾墨玄打了个电话，知道顾墨玄和大好人在一起。他问顾墨玄：“大妖怪，大好人见到他崽崽的头发，有感觉出来什么吗？”
电话另一头的顾墨玄摇头：“没有。”
老韩只是个普通人族，能有什么感觉才更奇怪的。
林椰急忙把剧组这边发生的事告诉顾墨玄，还说：“既然这个赵向润已经回来了，我今天晚上就直接去审问他。在我的拳头下，我就不相信，赵向润他敢不交代。”
顾墨玄还想说什么，林椰已经挂了电话。
说干就干，打架揍人，总比去学汉语拼音更轻松。
于是，林椰自己用了个隐形术，带着小香樟树冲到了赵向润的房间。因为林椰是男五号，加上剧组的照顾，直接把他安排在了和几位主创人员同一层，这也方便了林椰直接穿墙就进了赵向润的房间里。
赵向润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经纪人没和他住在一起。林椰怕房间里还藏着什么，让小香樟树探出树根仔细地搜查了一遍。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林椰放心地撸起了袖子，握紧了拳头，走到赵向润面前，直接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腮帮子上。
赵向润当时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拿着手机刷微博，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莫名其妙一偏，整个腮帮子都疼。
他立即慌了，看向四周，眼神充满茫然，满脸的不知所措。
“怎么了？牙为什么忽然疼了？”赵向润没有想到是有人揍他，只当是自己的牙神经忽然疼了，他的腮帮子才会疼。
林椰直接在赵向润的面前显出了身形。
赵向润看到突然在房间出现的林椰，整个人都傻眼了，满脸的不可置信：“林、林椰，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关门了啊！你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忽然就出现在我眼前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不是在做梦，我是来问你话的。”林椰并不担心在赵向润面前现身，反正他刚刚吃了大妖怪投喂的横公鱼，体力的灵力十足，想要抹去赵向润的记忆轻而易举。
他抬手，压住要从沙发上跳起来的赵向润，力道之大，直接把赵向润压得坐回了沙发上。
林椰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问：“你是赵向润本人吗？”
赵向润满脸迷茫，眼神奇怪地看向林椰，似乎不知道林椰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
林椰笑了笑，当着他的面，抬起了拳头，威胁道：“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就揍你了？！”
“刚才那一下，是你揍的？”赵向润后怕地捂住了自己的腮帮子，看向林椰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和戒备。
林椰问他：“疼吗？还想挨揍吗？不想挨揍，就和我说实话，你要是不说实话，我还揍你！”
赵向润缩了缩脖子，看着林椰的拳头，回想刚才的痛意，他很识时务地回答：“我是赵向润本人。”
他搞不明白林椰是怎么忽然就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但是他在娱乐圈混了桌么多年，极其会看眼神，趋利避害的本能充分地发挥了作用。
“你养了一只小孩鬼对吗？”林椰又问。
这一次，听到这个问题，赵向润的身体一僵，脸色比刚才更惨白了，神情中难掩慌乱。
这表明，赵向润是知道小孩鬼的。
赵向润死咬着唇，不想回答林椰。这是他最深藏的秘密，他一直讳莫如深，就连他的经纪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他还一直在他的经纪人面前，装作根本不相信这些事。
“回答我，要不然揍你。”林椰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却不容反抗。
赵向润不想回答，知道自己和林椰作对，就是以卵击石，不堪一击，很快就服软，老老实实交代：“是的，我养了一只小孩鬼。”
他说完之后，似乎觉得不能这么稀里糊涂，于是还特意和林椰强调：“娱乐圈里为了红，养小孩鬼的人有的是，不仅仅只有我一个。我供奉他，他保佑我红，这不可以吗？林椰，我不知道你什么身份，但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谁不想有粉丝，谁不想红，谁不想成为成功者？那些高奢名牌，那些豪宅名车名表，你不想要吗？”
林椰一顿，他的确是想要粉丝。有粉丝就能有灵力，有灵力他就能感知到崽崽的下落，早日找到他的崽崽，带崽崽会丹穴山。
林椰瞪了赵向润一眼，训斥道：“闭嘴，不许说那么多话。”
赵向润：“……”
林椰又问他：“昨天晚上，发生在你豪宅的事，你还记得吗？”
赵向润点头又摇了摇头：“记得一些，也有一些不记得了。我今天醒过来时，我经纪人把昨晚的事都告诉我了。”
林椰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单手压着他的肩膀，不容他有思考的机会：“那么，我问你，你身上那一撮绑着红线的头发，是哪里来的？”
赵向润听到这个问题，并没有像听到刚才那些问题时激动，大概是自己隐藏最深的秘密被发现了，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他说：“哦，你说那撮头发啊，那是平济寺，杨法师给我的护身符。他交代过我，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小孩鬼，就可以动用那撮头发，直接杀了小孩鬼！”

*
作者有话要说：
赵向润：“林椰，你怎么那么暴力？！”
林椰又举起了拳头~


043 # 43【一更】 恶人自有恶人磨
赵向润说：“……平济寺的杨法师, 给我的护身符。他交代我，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小孩鬼, 就可以动用那措头发，直接杀了小孩鬼。”
林椰满目震惊, 在他身边隐形的小香樟树也激动的嗷嗷直叫：“供奉者还能杀小孩鬼？两者不是相辅相成，相互成就的吗？怎么能杀了小孩鬼？你当初利用小孩鬼爆红娱乐圈，现在利用完了就过河拆桥，直接把人家杀了, 你还是不是东西？”
林椰也恍然大悟, 难怪他一直没有看到赵向润身边的小孩鬼，没想到竟然是被赵向润给杀了。
可是，赵向润身上的那撮头发, 明明是大好人崽崽的, 怎么能杀了小孩鬼？而且，给赵向润这撮头发的人，竟然还是平济寺的法师, 也姓杨, 和百安镇道观的杨大师一样。
林椰眼神里充满疑惑。
不过，因为小香樟树是隐形的, 他的义愤填膺的喊叫声, 只有林椰能听到，身为普通人的赵向润根本听不到。
他还在和林椰抱怨：“我最近, 魂魄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着，拍戏状态不好, 晚上睡觉还能听到小孩子的笑声和拍皮球的声音, 还有发在网上的那些视频, 都是用我的手机录制的。我知道，这都是我养的那只小孩鬼干的。当初，我养这个小孩鬼，为的是在娱乐圈爆红。十年，我整整养了他十年，可是他竟然来捉弄我，还把我的丑态发到网上，让我差点成为全娱乐圈的笑柄。”
林椰无语，昨天晚上，他去找小孩鬼时，小孩鬼曾经说过，他是因为惧怕林椰身上的护身符，不想让赵向润继续留在剧组和林椰一起拍戏，才捣乱想让赵向润离开。
小孩鬼一定没想到，他的种种行为，直接为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赵向润既然已经开始交代了，也就没有掖着瞒着，直接倒豆子一样，全都倒了出去：“昨天晚上，我忍无可忍，通过我经纪人找到了那个方面的大师。”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那个大师，他就是个江湖骗子。小孩鬼就在我身边，他却睁眼瞎，什么也看不见，甚至到最后都没有说出来，我遇到这些诡异的事，是因为小孩鬼。还给我扯出了什么五花八门的妖魔鬼怪来捣乱，呵呵，听起来就很可笑。不过，没关系，我请他过来，也只不过是弄一场戏罢了，我想趁着他做法的机会，杀掉小孩鬼。可是……”
说到这里，他眉头皱了一下，说：“我当时把那一撮头发掏出来，头忽然疼痛欲裂，后来就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椰：“？”
他记得清楚，当时赵向润昏过去时，是因为小孩鬼被他身上顾墨玄的那张护身符刺激了，把鬼爪子抓进了赵向润的头里，赵向润承受不住昏过去的。
小孩鬼当时活得好好的，甚至后来被他暴力锤揍的时候，还和他们卖过惨、甚至后来还趁着他们不注意，攻击了他们。
所以，赵向润昏迷之前，掏出那一撮头发之后，那个小孩鬼是还活着的。
林椰问他：“你说，你那撮能杀死小孩鬼的头发，是平济寺的杨法师给你的。他当时有教过你怎么用吗？”
赵向润点头，他的肩膀上，还能感觉到林椰压制他的力量。其实，他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小香樟树已经用自己的树枝，把他捆得结结实实，他感受到的力量压制，除了林椰之外，还有小香樟树的。就算是林椰的手收回去，他也没办法动一下。
赵向润一向识时务，知道自己跑不掉，就老老实实交代：“杨法师说，想要杀死小孩鬼时，只要我把头发吞下去就行。”
说到这里，他还忍不住抱怨了：“那么一撮头发，黑乎乎的，上面还绑着红线，杨法师竟然让我吞下去，我虽然一直想要杀死小孩鬼，但是一想到要吞那头发，毛骨悚然。所以，这件事我一直拖延，就想着，反正那个小孩鬼我都养了这么多年，再多养一段时间，也没什么。我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小孩鬼他反噬我了！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椰对他抱怨充耳不闻，问他：“那个平济寺的杨法师，让你把那撮头发吞下去？”
此刻，林椰满脑子都是震惊，这和谢安逸当时做假的DNA前的操作不谋而合——都是要把那一撮头发吞下去。
更巧合的是，这个平济寺的法师，也姓杨。他和百安镇道观那个杨大师，是什么关系？他们都姓杨，难道只是巧合吗？
赵向润还在继续说：“……哎，我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今天下午，我醒过来时，瞬间就觉得浑身轻松，也听不到那些诡异的声音，魂魄也变得舒服了。我经纪人以为，是那个江湖骗子有本领，还给那个江湖骗子包了个大红包。我要是知道，那一撮头发不用吞下去，就这么管用，我何必要等到昨天才动手呢？”
林椰还没说话，旁边小香樟树已经气得暴跳如雷，直接显了形，出来骂人。
“赵向润，你还真不是个东西！小孩鬼这东西，原本就是早夭的孩童，他们本应该早早脱离苦海，魂魄进入轮回，去投胎转世。是你私自做主，把孩子的魂魄留在人间的，供奉他祈求他保佑你大红大紫。十年了，你大红大紫，当上了视帝，已经不愁名气不抽粉丝也不愁钱赚了，你就要过河拆桥，把人家杀了？你真是狼子野心，你有没有点良心？”
“你又是谁啊？你从哪里蹦出来的啊？”赵向润面露惊恐地看着小香樟树。
此刻的小香樟树，大概是被气得够呛，没有敛去他的树木形态，头上还长着叶子，手还是树枝形状，那些树枝的尽头，还捆着赵向润。
他维持着五六岁小孩子的模样，气鼓鼓地骂赵向润：“你这个混蛋，你别以为你龌龊的秘密，别人不知道！娱乐圈里养小孩鬼的人不少，但是，只有你，养得这个小孩鬼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你刚才交代了那么多，最后还是刻意隐瞒了那个小孩鬼的真实身份，不想承认他是你儿子，你有没有良心？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比鬼都恶心人？你知不知道，你的孩子，昨天，宁可不自量力地攻击我们，也要去救你！你却直接把他杀了！你真的畜生都不如！”
赵向润原本就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否则他不可能会养小孩鬼，更不可能把人利用之后，卸磨杀驴，直接想杀了小孩鬼。
但是，他也有惧怕的，比如说，他惧怕别人知道他的秘密。
养小孩鬼是他最深的秘密，比养小孩鬼更深的秘密是，这个小孩鬼，是他十多年前，未婚先育生出来的亲生儿子。
当时，他还住在那个老旧的破公寓中，没什么名气。他在那里一住就是三年，和他一起住在那里的，是他的同居女友。后来，他的女朋友怀孕了。他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女朋友却不舍得打掉，坚持想要生下来，甚至还用这个孩子逼他结果。
他在娱乐圈还没有名气，更不想过早地走进婚姻，果断地拒绝了女朋友的要求。女朋友却为了这件事大闹特闹，甚至还要去找媒体爆料。可是，他当时太糊了，经纪公司也不给力，那些狗仔对曝光他没什么兴趣，最后他女朋友从他手里拿了一笔丰厚的赔偿，终于决定去打掉孩子，放弃这个孩子。
孩子已经超过七个月了，没办法做常规的流产手术，只能进行引产。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引产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孩子被引产下来时，竟然还活着。
赵向润当时就傻了，觉得晴天霹雳。
而他的女朋友，面对被引产出来未长成的孩子，第一个反应不是母爱泛滥，而是吓得晕了过去，还没出月子，就直接和他提了分手，连医院的赔偿都没要，直接拿着他给的那笔钱跑路了。
当初，他和女朋友为了悄无声息打掉孩子，选的不是正规的私人医院。私人医院出了这种事，也怕事情闹大，第一时间提出了由医院方赔偿和私了，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帮着赵向润处理那个还活着的畸形胎儿。
如果是早产出生的七个月胎儿，如果抢救有效的话，是可以活下来的，可以像健康宝宝一样长大的。但是，七个月被引产的胎儿，在引产前要被注射一种药物，这种药物会直接作用在胎儿身上，即使胎儿活下来，也没办法发育，没办法像正常孩子一样长大。
本来赵向润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他还在娱乐圈打拼，这个孩子就是女朋友要挟他给钱的把柄，他对这个孩子没有感情。所以，私人医院提出主动帮他处理孩子，他点头同意了，并且还意外地获得了医院的一笔巨款赔偿。
他离开私人医院时，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他没有去看一眼，直接就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住所，女朋友已经连夜把东西搬走了，出租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躺在床上睡觉，忽然就听到有人喊他。
“爸爸……”
“爸爸……”
几声爸爸，清晰可闻，就像是在他的耳边，他甚至还隐约听到了婴儿的哭啼声。
这一夜，赵向润没有睡好。他对那个孩子没有感情，但是毕竟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来这个世上一遭，也算是和他有父子亲缘。想到昨天晚上，那个孩子应该已经被处理了，他于心不忍，第二天买了黄纸冥钞，拿了个瓷盆，偷偷摸摸地在家里给那个孩子烧去了。
晚上睡觉时，他又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叫他“爸爸”“爸爸”，伴随着奶声奶气的声音，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他被这样连续折磨了三天，第二天上午，接到了那家私人医院的电话。
电话另一端，那位答应帮他处理的医生，请他见面谈。想到这三天的怪事，赵向润同意了。
他们约在了一个私密性的包厢，那个医生见到他后，就开门见山道：“赵先生，那个孩子，我们已经帮你处理了，为了平息孩子的怨气，我们请了平济寺的杨法师帮忙做法。但是，杨法师在做法时，发现了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赵向润回想起这几天他夜半那诡异的梦，也跟着紧张起来。
医生说：“杨法师在法事消除那孩子身上的怨气时发现，那孩子不想走，他很留恋人间，而且应该是很喜欢，这几天夜里，他经常趁着杨法师不注意，去找你了。不知道赵先生，是否感觉到了？”
想到梦里的听到的一声一声的“爸爸”，赵向润瞬间毛骨悚然，原来那不是梦，真的是他的孩子在叫他。
可是，他也觉得奇怪：“那个孩子，在娘胎的肚子里才七个月大，就算是生下来，怎么可能直接开口叫爸爸？”
医生摇头：“这您就不知道了。如果这个孩子还活着，他自然要长到一定大小才能说话。可是，您这个孩子，三天前就已经被我们处理了。大约是没活过，也大约是被父母抛弃的怨气，这孩子心有不甘，身上的鬼气已经主意支撑他说话了。”
赵向润脸色很差，整个人都很慌乱。不过就是打掉一个孩子而已，怎么会忽然扯上了这些鬼魂之事。他在圈子里混久了，周围打胎的人不在少数，怎么别人家打胎就那么容易，到他这里就搞出来这种事情？
可是，他敢不信吗？
他连续三天晚上，听到有小孩子在他的脑海里叫爸爸，这根本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事情。
他不安地咽了咽唾沫，紧张地问医生：“那么我，现在应该怎么办？那位平济寺的杨法师，有没有办法帮我解决？”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咬着牙，忍着肉痛说：“只要能解决，要多少钱都可以！”
他在娱乐圈里不红，这些年也没攒下来多少钱。之前，女朋友用怀孕威胁他，拿走了他大部分的积蓄，他现在手里的钱，还是这家私人医院赔偿给他的。
但是，破产消灾，他认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不想每天晚上都被人喊着“爸爸”吓唬。
然而，医生却急忙摆了摆手，直接道：“赵先生，您放心，这件事本就是我们医院不对，我们不会要你钱的。产生的所有费用，都由我们医院承担，您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
“你们医院承担？”赵向润诧异，还能遇到这种好事？
医生倒是真心实意：“我们医院虽然是私人医院，替病人处理隐私问题，但也不是那种没良心的医院。这件事本就是因为我们医院失误造成的，平济寺的杨法师也是我们医院请的，您就不用担心费用了。再说了，如果因为这种事，额外再要您的钱，您可能会把我们当成和杨法师串通一起骗钱的骗子，以为我们是用这招数，要耍赖骗您的钱。”
“哦，是这样啊。”赵向润不动声色地应道。心里却有些高兴，能一分钱不用花就解决这问题，这对现在缺钱的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医生说：“平济寺的杨法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师。他说，那个小孩的魂魄留恋人间，又对您有着强烈父子执念，您可以考虑供奉小孩鬼，帮你转鸿运发财运。”
“小孩鬼？这是什么？”赵向润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自然完全听不懂。
医生向他解释了小孩鬼，说这东西和泰国的古曼童是一类的，是灵童子，可以帮助供奉者转运的。医生还和他说，娱乐圈里很多人都供奉这个，能保佑他大红大紫。
赵向润将信将疑，后来他见到了杨法师。杨法师一眼就看出来他不信，在他面前，双手合十，说了一堆小孩魂魄无法解脱，供奉小孩鬼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且，杨法师背着所有人，单独找到了赵向润，把那一撮头发给他了。
“赵施主，您不用怕。供奉小孩鬼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是功德一件。你可以先试试这小孩鬼能不能给您带了鸿运，如果有一天，您不想要这个小孩鬼，直接把这一撮头发生吞了，小孩鬼自然而然就消失了，您就无须再担心了。”
“真的吗？”赵向润看着那一撮头发，一就是不太相信。但是事已至此，他想要在娱乐圈爆红的念头压过了他的恐惧。他以前也多少听说过，圈子里有人供奉此类的东西，最后都红得发紫了。
他仔细想了想，最后决定冒险去尝试一下。反正，如果小孩鬼不能保佑他，他就可以杀了小孩鬼。
后来，他供奉小孩鬼不久之后，就得到了一个经纪公司的邀请，跳槽去了这家经纪公司，从此之后，他就一路爆红，演什么红什么，代言什么就火什么。很快，他就搬出了那间租住了三年的房子，自然，也没有忘记把他的那只小孩鬼带走。
他没有阴阳眼，看不到那些东西，并不知道，那个被他供奉的小孩鬼，像一个“真正”孩子，一点点从小婴儿长大，一点点长到两三岁的模样，一点点长到五六岁的模样。他也不知道，那个小孩鬼是真的把他当爸爸，一直跟着他身边，一声一声地喊他“爸爸”。
距离那个孩子出生已经十年了，但是因为他已经变成了一只小孩鬼，吃着香火供奉，他也只长到五六岁的模样。而当年在娱乐圈糊到连绯闻都没狗仔爆料的赵向润，已经拿奖杯拿到手软的视帝，而且他今年还被提名了影帝，就等着颁奖典礼发布，直接摘下影帝的桂冠了。
可是，现在……他被突然出现的林椰揍得鼻青脸肿，还被一个头上长了一堆树枝的小孩子指着鼻子骂。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他完全想出来，自己是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林椰把哭着喊着的赵向润揍了一遍，依旧是不解心头之气。
他指着赵向润，气鼓鼓地道：“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想要崽崽，可是因为某种原因，无法拥有崽崽。崽崽对他们来说，是珍贵，是希望。你，明明有了崽崽，却不珍惜。明明他生下来时还活着，你却让人直接把他害死。你这就是杀人！但你大概不知道，即使你这个爸爸这么无情，你的崽崽还是很爱你，想留在你身边。”
赵向润身边的那个小孩鬼，虽然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阴气，但是他却一直叫着赵向润爸爸，甚至还以自己是赵向润的小孩鬼、帮助赵向润在娱乐圈大红大紫而骄傲。他甚至，还想要游说别人，也把自己的孩子做成小孩鬼，帮助自己的爸爸妈妈大红大紫。
在这个小孩鬼的认知里，他从来没有怨恨过自己被赵向润做成了小孩鬼，而是一直以自己身为小孩鬼能帮助赵向润而骄傲。
林椰说：“赵向润，你知道吗？你真的不配做一个父亲，畜生都不如！”
他那么想要崽崽，好不容易在山沟沟里捡到了一颗蛋，可惜他的蛋被人偷了，现在还不知下落。韩总的崽崽，十六年前走失，至今也找不到，韩总从没有放弃。
可是，赵向润呢？他身为一个父亲，孩子活着时放弃了，孩子死了他也要利用，利用过后，又要心狠手辣地杀死孩子。
最后，林椰临走之前，没有抹去他的记忆，而且告诉他：“赵向润，那天，那一撮头发，你没有吞下去。你身边的那个小孩鬼，他并没有死，他还活着。那一天，他就在旁边看着你的动作，他已经知道了你要杀他的意图。你说，他会放过你吗？”
赵向润脸色瞬间褪去，惨白惨白的，比白纸都白。他满脸惊恐，瞳孔紧缩，声音在发抖：“你是说……那个孩子，他没有死，他还会回来找我？他真的还会回来找我？”
林椰没有继续听他的胡言乱语，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天道在上，全都一笔一笔地记着呢。


044 # 44【二更】 要给他闻吗？
第二天一早, 林椰起床后，就听到剧组的人议论纷纷，昨天刚刚回到剧组准备拍戏的男主角赵向润, 又生病晕倒了，早上被紧急送去了医院。
“赵视帝身体这么弱吗？怎么进剧组之后, 三天两头就生病进医院呢？”
“剧组视频偷拍的事还没调查明白呢，那件事太诡异了，你们说是不是赵视帝遇到了什么邪门的事，才会不停地进医院？”
“嘘嘘嘘, 你别说了, 这是太邪门了，万一这剧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容易缠上议论的人！”
“嘘嘘嘘, 我不说了, 太吓人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旁边偷听的林椰：“……”
他觉得，赵向润这一次进医院, 应该不是因为什么邪祟事件, 单纯是被吓得。这是亏心事做多了，自己把自己吓到了医院。
小香樟树又变成了二十多岁助理的模样, 跟在林椰身边和他八卦：“爸爸, 你说，那个小孩鬼没有被赵向润杀死, 那么，他去哪里了？他到底有没有发现, 赵向润想要杀他？”
林椰说：“他去哪里了我不知道。但是, 你还记得谢安逸吗？当时, 谢安逸吞了头发之后，他就能在脑海里听到槜缠的声音了，还答应了和槜缠的交易。如果我没有推断错误，赵向润手里的那一撮头发，除了能杀死小孩鬼之外，应该和谢安逸的后果差不多。”
小香樟树自然知道谢安逸的事，当时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却还是对方的帮凶，帮着对方一起坑了林椰顾墨玄他们。
他点头，觉得他爸爸说的有道理。
林椰掏出手机，很自然地打通了韩总的电话。他来人间之后，拨打最多的手机号码，就是大好人的。
韩总的电话铃声响了几下，就被接通了，不过接通电话的人，不是韩总，而是顾墨玄。
“大妖怪？”林椰诧异，没想到大妖怪会替大好人接通电话。
顾墨玄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什么事？”
林椰很自然地“哦”了一声，把昨天晚上他从赵向润嘴里审问到的事情讲了一遍，又说：“赵向润并不知道大好人崽崽的事，我觉得突破口应该在那个平济寺的杨法师身上，我们什么时候去把杨法师抓回来？”
顾墨玄声音低沉：“我已经去过了。”
“杨法师被关在哪里？”
“他跑了，没抓到。”
林椰惊讶：“杨法师跑了？他提前得到了消息？”
这么一听，这个杨法师更诡异了。
顾墨玄说：“在平济寺时，他给老韩下了诅咒，现在老韩诅咒触发，陷入了昏迷。他趁机就跑了。”
“大好人昏迷了？”林椰一怔，他急忙问：“大好人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顾墨玄说：“诅咒已经解开了，他现在还在昏迷状态，明天一早就能醒过来。”
林椰看了一眼自己的拍戏通告，在电话里急着说：“我明天没有戏，今天晚上八点大概可能拍完最后一场。晚上拍完戏，我去找你们。”
顾墨玄随意地应了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林椰明显能感觉到他不高兴。
他想了想，问顾墨玄：“大妖怪，你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我今天还没有给你送金玉宝石吗？你别着急，我晚上亲自给你送过去，到时候给你一堆，让你随便挑。”
顾墨玄语气不悦，却没有说什么，声音很是敷衍，直接挂断了林椰的电话。
林椰满头问号。
这大妖怪又怎么了，怎么忽然就生气了？
顾墨玄挂断手机，把手机放到了病床上的韩总身边，语气有些不服气：“明明我们两个在一起，那个小傻鸟会拨打你的手机，却不拨打我的手机？”
他正和昏迷中的韩总抱怨，忽然听到走廊里一阵慌乱。
这里是当时最好的私人医院，韩总住的是医院最顶级的VIP病房，这一层病房，据说平时都是空着的，很少有人来住。但是顾墨玄还是透过病房的窗户，看到了外面的走廊。
有一群医生护士，推着一个昏迷的病人冲向了电梯。而顾墨玄却看到，这群人之后，还站着一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和慌乱匆忙抢救病人的医生护士不一样，他的动作慢吞吞的，整个人似乎很迷茫，不知道要去哪里。而那些在他面前的医生护士，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仿佛他不存在似的。
顾墨玄眯了眯眼睛，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和林椰同一个剧组拍戏的赵向润。
此刻的赵向润，是魂魄的模样，似乎有意识，但是又很迷糊，好像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情况。而被医生护士推进电梯的病床上，躺着的，正是赵向润的身体。
顾墨玄皱眉，这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赵向润的魂魄，竟然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离体了。
他抬手，打了一道术法出去，绑在了赵向润的身上，把他从走廊里拉了回来。
很快，赵向润就被术法捆着，老老实实地出现在了顾墨玄的面前。
顾墨玄问：“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赵向润迷迷瞪瞪，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似乎连顾墨玄问他什么，他都不知道。
顾墨玄眉头一皱，一抬手，把赵向润的魂魄收了起来。
他从韩总的病房出去，转身就下了楼，找到了赵向润的急救手术室，隐身走进去，把赵向润的魂魄放了出来。
赵向润依旧浑浑噩噩的，看到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反应，只会木讷地站在旁边。
顾墨玄冷眼看着他，缓缓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魂魄的后方，隔空把他向前推，把他的魂魄按进眼前的身体里。但是，赵向润的魂魄却并没有正常归位，而是被身体向外排斥。
“啊啊啊啊……”赵向润的魂魄发出了一声惨叫，似乎被什么灼痛，虽然没有意识，却本能地向后逃窜，要远离自己的身体。
顾墨玄侧头，看向赵向润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的术法把赵向润的身体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没有任何邪祟，也没有任何法术的痕迹。
似乎一切都没有异常，但是赵向润的魂魄就是无法回归到自己的身体里。顾墨玄转头，看了一眼浑浑噩噩的赵向润，一抬手把他的魂魄收了，带回了韩总的病房。
他回去时，路过顶层vip病房的护士站时，听到里面的两个小护士在小声嘀咕。
“你说，我们这楼层是不是邪门啊？这楼层，一共就住了两个病人，都是昏迷不醒，还查不出原因的。”
“是啊是啊，我也在纳闷呢，而且，这两个人，身份都不简单。一个是房地产大亨韩总，一个是娱乐圈视帝赵向润，都是数一数二能叫得出名字的大人物，也根本不差钱的，怎么会同时得了同一个病状呢？你说……他们不会是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嘘，小点声，别被别人听到了。”两个小护士叽叽喳喳，并不知道，顾墨玄正隐身地路过她们。
其中一个小护士又说：“关于赵视帝的事，前几天传出了两个视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第二个视频，还是在我们医院拍的。”
“我看过那两个视频，贼邪门。尤其是我们医院拍的那一只，那里根本不可能藏人偷拍……”
顾墨玄没继续听下去，回到了韩总的房间。
韩总依旧在昏迷不醒。不过，他的症状和赵向润症状不一样。韩总只是受了诅咒，魂魄还在他的身体里，只要诅咒解开，他就能醒。但是，赵向润却是魂魄离魂的状态。
顾墨玄神情中带着疑惑：“令赵向润身体里没有魂魄，是为了什么？有人想借尸还魂吗？”
——
晚上八点，最后一场戏拍完，林椰直接就带着小香樟树赶到了韩总的病房。
他来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九点，韩总已经转醒了。他比预期醒的要早，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不过他似乎失去了一段记忆。
“大好人，你不记得在平济寺里发生了什么吗？”林椰蹲到韩总的病床边，双手搭在病床边缘，探着头，像一只揣手手的小猫咪。
韩总韩总：“不记得，我甚至不记得我去过平济寺。”
小香樟树化成五六岁孩童模样，没有凑到韩总的病床旁边，而是在病房的另一角，满脸好奇地围着赵向润的魂魄转悠。
赵向润的魂魄和昨天晚上一样，浑浑噩噩的，对四周没什么反应，就连小香樟树对他啐唾沫，他也没什么反应。
林椰和韩总聊完之后，走过来，拎起正在捣乱的小香樟树脖颈，把他拉了过来，然后问顾墨玄：“大妖怪，他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在这里？”
顾墨玄言简意赅：“他的身体在隔壁，他的魂魄回不去了。”
林椰还没养成刷微博的习惯，否则他一大早就会知道，赵向润病因不明昏迷不醒的事，已经闹上热搜，闹得沸沸扬扬。他的粉丝在担心，路人在围观，黑粉在幸灾乐祸，没有一家是闲着的。
但是，却没有人猜出来赵向润昏迷不醒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他的魂魄离体了。
林椰正奇怪地看着赵向润的魂魄，忽然他鼻子一动，顿了一下，又仔细地嗅了嗅，神情骤然变得凝重。
顾墨玄侧头看他。
林椰抓着小香樟树脖颈的手，忽然一送，小香樟树猝不及防，“噗通”一声，直接掉下去摔了屁墩。
小香樟树：“……爸爸？”
林椰神情绷紧，缓缓转头，目光落到了顾墨玄身上，语气有些迟疑：“我闻到了我崽崽的气息。”
顾墨玄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由地皱起。林椰难道又从他身上，闻到了他崽崽的气息？他和林椰的崽崽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蓦然地想到了林椰曾经描述过的那颗蛋，当时的林椰用双手从胸前向外画圈比量——那是一颗双臂环抱也抱不下蛋。
上古龙族天生神族，他们的蛋体积也是十分巨大。这些特点放在一起，都是巧合吗？
顾墨玄有一丝不安，目光紧紧地盯着林椰，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疑惑。
然后，林椰动了，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顾墨玄的心提了起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上心头。林椰走过来，是要闻他身上的味道吗？他应该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里，给他闻吗？
虽然那天晚上，两个人睡在了同一个“鸟窝”里，但是顾墨玄并不习惯有人往他身上凑，更不想有人在他身上乱闻，就算是林椰这只小傻鸟，他也觉得别扭。
顾墨玄见林椰越走越近，忍不住开口：“别……”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林椰脚步匆忙，直接从他身边路过，头也不回地跑到了病房的窗户前。
顾墨玄：“……”
哦，原来小傻鸟不是奔着他来的，那没事了。
已经跑到窗户前的林椰，一边伸手打开窗户，一边说：“我闻到了，我崽崽的味道，就在这扇窗户外面。”
他说话间，向里侧开的病房窗户就被打开，林椰的目光也从窗户上方，缓缓向下移，最后，视线落到了被窗框遮挡的窗沿上。
一只肚皮白色的，圆滚滚的，背上带着褐色羽毛的小团子，正歪着脑袋，睁着黑豆一样的小眼睛，一脸好奇地盯着林椰。
“啾啾啾！”
林椰瞬间又惊又喜，这不就是他隔着手机屏幕，吸了好久的糯米团子吗？
被公认为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鸟，小肥啾银喉长尾山雀！
小糯米团子的尾巴长长的，高高的束起，随着它的脑袋歪来歪去，也晃来晃去。
“啾啾啾！”小糯米团子又叫了一声。
林椰立即伸手，双手一下子就握住了它，激动地又高兴地喊着：“我找到了我的崽崽，它身上有我崽崽的气息！”
与此同时，顾墨玄也蓦然闻到了，在那只小团子鸟的身上，竟然有他内丹碎块的气息。
顾墨玄：“？？？”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墨玄心里打鼓：“要给他闻吗？”
林椰径直绕过他。
顾墨玄：“哦，那没事了。


045 # 45 “二胎”时代？
林椰高兴地把小团子抱到怀里, 脸贴在它的背上，也“啾啾啾”地跟着叫。
小团子大概是觉得林椰亲切，并不排斥林椰的触碰, 鸟叫声也更加高亢激动了。
于是，一瞬间病房里, 叽叽喳喳啾啾啾的，响起了一阵的鸟叫声。
幸好他们这里是vip高级病房，隔音效果极好，外面听不到, 否则外人可能会以为他们带了整个鸟园进了医院。
顾墨玄听着耳边, 此起彼伏，不同声线的两种鸟叫声，只觉得耳膜都在疼。
韩总也听到了林椰的话, 只觉得又惊又喜, 高兴地说：“林椰终于找到崽崽了吗？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看向林椰的眼神，充满了羡慕。他找儿子已经十六年了，至今杳无音信, 林椰却已经找到了, 他又怎么可能不羡慕呢？
病房里，只有小香樟树整只妖傻掉了, 看着抱着小团子的林椰, 张着嘴巴，不可置信道：“爸爸找到了他的崽崽了吗？我以后还是爸爸最爱的崽崽吗？我以后是不是要失宠了？！”
他此刻是五六岁孩童的模样, 说话的声音也是奶声奶气，语气委委屈屈, 好像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顾墨玄瞪了他一眼, 眼神充满无奈, 这个病房里，没有一个正常的。
叽叽喳喳之后，林椰终于抱着可爱的小团子，看向了病房里的其他人。他刚才忘我的吸鸟，沉迷在吸鸟的快乐里，仿佛旁边什么都不存在了。
他抬头，一下子就对上了顾墨玄的视线，脸上的表情有兴奋有欣喜，也有一丝顾墨玄看不懂的复杂。
顾墨玄看向林椰，嘴唇微动，终于还是开口，说出的内容有些无情：“它不是你的崽崽。”
与此同时，神情复杂的林椰，也开了口：“它不是我的崽崽。”
两个人同时说完，看着彼此，都有一瞬间怔愣。
林椰鸟嘴最快，飞快地问：“大妖怪，你能听懂鸟语？”
顾墨玄的那句“你怎么知道的”，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
作为一只上古龙族，顾墨玄会的技能很多，但是鸟语这个技能，他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而且鸟族千千万，也不是所有鸟族的语言都是相通的。
顾墨玄诚实摇头，直言道：“我听不懂鸟语。我只是看出来，你和这只银喉长尾山雀，你们之间并没有父子亲缘。”
而且，他在心底补充了一句，你一只小麻雀，要怎么变异，才能生出一只银喉长尾山雀？
林椰对顾墨玄的回答，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的崽崽，本来就是他从山沟沟里捡到的，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自然没有父子亲缘。所以，单纯从这一点判断，是没有用的。
“这只小团子的身上，沾染了我崽崽的气息。但是，这不是他本源的气息，他有自己本源的气息，它不是我的崽崽。”林椰说话时，脸上难掩失落。他刚刚在窗户外面闻到崽崽气息时，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他终于找到了他丢失的崽崽。
韩总听完之后，也是一阵失落，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还是一场空欢喜。
林椰告诉大家：“它年纪还小，刚刚开了灵智不久，还不能化形。”
他说话时，还忍不住一下一下，爱抚地摸着小团子的鸟头和后背，看得旁边小香樟树嘴里全是柠檬。
他跟在林椰身边这么久，口口声声叫着“爸爸”，可是林椰却每次都对他一扫而过，从不在意。果然，家里有了二胎，老大就没地位了。
他太难了！
小香樟树缩在角落里，咬自己的袖子，满脸委屈。
可惜，病房里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撒娇卖惨，所有的关注都落到了林椰怀里的那只小团子身上。
小团子开了灵智，但是还不会说人族语言，只会“啾啾啾”地叫着。林椰负责帮他翻译：“我问它，为什么来这里？它说是替朋友来找爸爸的。”
“朋友？是谁？”韩总这时已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看向小团子，也是一脸喜欢。
“是赵向润的小孩鬼。”林椰顺手rua了一把小团子，飞快地回答，“它说它是从平济寺飞过来的。它的好朋友，被关在了平济寺里，没办法获得自由，它要来找小孩鬼的爸爸，去解救那个孩子。”
林椰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隔壁：“小团子是按照魂魄来找人的，隔壁只有赵向润的身体，他的魂魄在我们这里，所以它就直接飞来我们这里了。”
“那么，他身上为什么会有你崽崽的气息？”韩总疑惑。林椰刚才，差一点就以为，这只银喉长尾山雀就是他丢了的崽崽。
这个问题，顾墨玄心中也有疑惑。
这只小肥啾，看起来年纪很小，开灵智的时间应该也不久，可是它身体里，却有一颗顾墨玄的内丹碎块。这只小肥啾，是从哪里得到这块内丹碎块的？
林椰刚发的已经和小团子对过话，这些问题，他自然也能回答：“小团子说，它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它也很疑惑。它的年纪很小，差不多是五个月前出生的。”
“五个月前？”
这个时间太敏感了，顾墨玄和韩总对视一眼。五个月前，正好是顾墨玄去撕裂槜缠仅剩的一魂一魄的时间，他当时陷入阵法中，旧伤复发，内丹碎裂了。
林椰继续说：“小团子刚出生不久，它的父母就因为撞到了高空障碍物死掉了。那个时候，它还不会飞。爸爸妈妈死后，它没有吃的，没有喝的，饿了好几天，实在是受不住了，就从鸟巢里爬了出来，直接从树上掉了下去。它太饿了，就什么都吃，胡乱地啃泥巴。它当时以为自己会饿死，没想到却开了灵智。”
小团子开了灵智之后，就学聪明了，可以自己捕捉昆虫填肚子了，甚至还会去人类聚集的地方找吃的。它就是在找吃的时候，认识的小孩鬼。
一个没见过开了灵智的鸟族，一个没见过变成鬼的人族，他们竟然很投缘，即使语言不通，也成为了好朋友。
小团子从小孩鬼的嘴里知道，小孩鬼的爸爸是一个演员，而且还是很有名气的演员。小孩鬼还带着小团子去他们家里，偷看过客厅里的大电视。
不久之前，小孩鬼说自己的爸爸要进剧组拍新的电视剧了，他不能留在家里继续和小团子玩了。所以最近这一段时间，小团子都是自己找食物自己玩。
前天晚上，小团子趴在自己的鸟窝里睡觉，忽然远远地听到小孩鬼的求救声。他循着小孩鬼的声音，一路飞了很远很远，飞到了一个寺庙。它的好朋友小孩鬼就在这座寺庙里，呼救的声音也是从里面传来的。
那个寺庙里有佛光护佑，它是没能化形的小妖怪，不敢靠近，只能在外围飞来飞去，“啾啾啾”地叫着，想把小孩鬼叫出来了。可是，小孩鬼的声音很快就没有了，它之前听到的微弱的求救声也没有了。小团子急了，也顾不上是不是夜路，急匆匆地飞了回来，寻找赵向润的气息，想要赵向润去救小孩鬼。
小团子是精怪，循着赵向润的气息而来，闻到的也是灵魂的味道，所以阴差阳错，它就遇到了林椰。
它窝在林椰的掌心里，不停地用头蹭林椰的手掌心。自从它的爸爸妈妈死掉之后，它没有和任何的鸟族亲近过。现在，终于遇到了个它特别想亲近的。
林椰自然能感觉到小家伙对自己的喜爱。百鸟朝凤，鸟族都向往凤凰。即使小团子不知道他是凤凰，鸟族的本性也会让小团子自愿亲近他。
“所以说，现在赵向润的小孩鬼，在平济寺？”韩总最先出声，神情疑惑，“这个平济寺，究竟是什么来头，到底要干什么？”
林椰说：“我听说，平济寺有一位叫杨法师的。这个姓氏，和百安镇道观的那个狗屁道士一样，这一定不是巧合。”
寺庙大部分修行人士，都习惯用法号称呼，很少有直接用姓氏。而“杨”这个姓氏，也的确太巧合了。
林椰和韩总，你一句我我一句，讨论的热火朝天，小香樟树依旧伤心难过吃了柠檬自闭蹲墙角。只有顾墨玄，盯着林椰手里的小团子，一言不发。
小团子正高高兴兴地蹭着林椰的手，敏感地觉察到了顾墨玄的视线，吓得抖了抖翅膀，往林椰的掌心里缩了缩，借着林椰的手，小心地打量着顾墨玄。
林椰敏感地觉察到了顾墨玄的异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团子，问：“大妖怪，你怎么了？”
小团子又抖了抖小小的身体，试图想要躲开顾墨玄骇人的目光。它的小爪子不停地向后退，差一点从林椰的掌心里掉出去。
林椰眼疾手快，急忙接住小团子，不满地瞪向顾墨玄，皱着眉问他：“大妖怪，你为什么要这么凶巴巴地看着它？”
大妖怪那个眼神，好像要把小团子吃了。
顾墨玄回过神，敛回自己的眼神，大步朝着林椰走了过来。
小团子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扑腾着翅膀想要跑。林椰双手抓住它，细声细语安慰：“没事的，不要怕，大妖怪不敢当着我面吃了你的。”
小团子一听，瞬间比刚才更慌张了，看向顾墨玄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恐惧。
不敢当面吃，难道背后里就能吃了吗？小团子贴着林椰贴得更紧了，它暗暗下决心，它一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林椰的，绝不落单。
顾墨玄把小团子害怕的模样，尽收眼底，瞬间无语，无奈地对林椰说：“……你越是这么说，它越害怕。”
林椰：“哦。”
他轻轻地rua了一下小团子说：“乖宝，别怕，我是爸爸，他就是大爸爸，我们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喏，不信你可以去问你的小香樟树哥哥！”
已经靠近的顾墨玄，脚下一个踉跄，差一点没站稳。他抬眼去看林椰，却发现林椰根本没看他，目光柔和地落在小团子身上，显然刚刚那话只是信口胡诌。
在一旁吃柠檬蹲着自闭的小香樟树，听到林椰的话，瞬间就更悲从中来了，咧着嘴开始假哭：“那明明是我的原创，你们不问就取，你们这是抄袭！我果然已经不是你最爱的崽崽了，二胎时代，老大就没地位了！”
林椰随口回答：“别哭了，你们都是我最爱的崽崽行了吧？”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看着小团子的眼神却一点都没有挪开，偏爱之心一目了然。
小香樟树瞬间就更委屈了，一瞬间，鸟叫声、小香樟树的哭声，还有林椰左哄哄右哄哄的声音。
原本还处在林椰目光之中，被他戒备的顾墨玄，被这么一闹腾，已经彻底被忽视了。就连他走到了林椰身边，林椰也没抬头给他一个的眼神。
莫名地，顾墨玄也觉得自己嘴里酸酸的，好像和小香樟树一样，也吃了一颗柠檬。
他看向林椰掌心里的小团子，抬起手，悬在了它的身体上方，闭上了眼睛。
随着顾墨玄的动作，刚刚还吵吵闹闹的病房里，一瞬间都安静了，林椰的视线也被顾墨玄的动作彻底吸引走。
他紧张地盯着顾墨玄悬空的手掌，不明所以，不知道顾墨玄要干什么，心里不由地打鼓。
难道这只小团子哪里不对劲吗？这可是他的梦中情崽，虽然不是他丢失的那个崽崽，他也愿意当这只已经失去爸爸妈妈的小团子爸爸。
“啾啾啾……”小团子被顾墨玄的术法笼罩着，很是不安，不安地朝着林椰求助。听不懂的鸟语的人，大概只觉得这是婉转悦耳的鸟鸣声，但是林椰却知道，小团子说的是：“爸爸我怕，爸爸快来救我……”
林椰心疼不已，犹豫了一瞬，忍不住抬手，想要挪走顾墨玄的那只手。他还没来得及动，就看到顾墨玄的手掌轻轻向上抬，然后随着他的动作，从小团子的毛绒绒的鸟背上，忽然冒出一个黑色的小碎块。
林椰定睛一看，只觉得这碎块十分眼熟。这碎块像是从某种珠子上碎裂下来的，有十分之一大小，上面带着的妖力，浓郁强大又彪悍。
“这是！”林椰不由地惊呼出声，“这是大妖怪你的内丹碎块！”
难怪他会觉得眼熟，上次在百安镇地洞中的那个小龙脉里的，出现的就是这个——这是顾墨玄碎裂内丹的一部分，上面带着的妖气是顾墨玄本身的妖气。
这颗内丹碎块，被顾墨玄从这只银喉长尾山雀的身上里抽.出来，悬浮在它的后背上。
因为林椰双手捧着小团子，内丹碎块悬空而起，此刻停在了他的眼前。他和这块内丹碎块距离极近。
林椰猛然眉头一凝，鼻翼微动，脸上露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神情。
他自言自语：“这明明是大妖怪的内丹碎块，为什么我会觉得熟悉？”
顾墨玄的内丹碎块，他也只在百安镇那里见过一次，而且当时离得也不算近，也没有更亲切地接触。但是，为什么，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块内丹碎块，他却觉得上面萦绕的气息无比的熟悉，甚至还有想把这块内丹抱在怀里的冲动。
他甩了甩头，把这股莫名其妙的冲动甩掉，看向顾墨玄，疑惑地问他：“大妖怪，你的内丹碎块，为什么会在这只小肥啾身上？”
小团子耳朵很灵，听到了林椰叫它“小肥啾”，心里委屈。
它一点都不胖，它只是圆滚滚！为什么都要叫它“肥”啾！它明明是一只又威风又好看的小雄鸟，它一点都不想当“肥”字的代言人。
但是，它不敢说，它此刻前有“虎”，后有“狼”，还有他的小伙伴小孩鬼要救，它只能当一只缩头鸟。
顾墨玄看向林椰掌心瑟瑟发抖的小团子，终于大发慈悲收回手。随着他的术法撤去，他的那颗内丹碎块，又落回到银喉长尾山雀的身体里，外界看不到了。
顾墨玄说：“这只鸟，出生的时间，正好是我内丹碎裂的时间。它应该是在某种情况下，机缘巧合，误食了我的内丹碎块，才开了灵智的。”
林椰闻琴音知雅意，瞬间就明白了顾墨玄话里的意思：“所以，小团子能在濒死之时开了灵智，是因为你的内丹碎块！”
那个时候，濒死的银喉长尾山雀幼崽，在失去了父母庇佑之后，从树上的窝里掉了下去，因为太饿，遇到什么吃什么。机缘巧合之下，它吃到了顾墨玄的内丹碎块。
大妖怪的内丹碎块，催生了银喉长尾山雀开出灵智，拥有自己的内丹，靠着灵智，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最终从几乎被饿死的边缘，活了下来。
它能活到现在，是因为顾墨玄内丹碎块的因，它因为赵向润的事情来到这里，遇到顾墨玄，也是因果的一环。
林椰一脸了然，看向顾墨玄，忽然眉眼一弯，笑眯眯地把手里的还在发着抖的小团子，往他手里一塞。
手心忽然多出柔软触感，令顾墨玄浑身一僵，眼神也带着一抹慌乱。他此刻，能隔着那柔软又温暖的一小团，感觉到银喉长尾山雀身体中有力的心跳。
林椰看着一妖一鸟，眼底盈满笑意：“天道在上，因果轮回，这只银喉长尾山雀，是因为你的内丹活下去的，你就是他再生父母，它就是应该是你的崽崽。”
说完，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还在发抖的银喉长尾山雀，又指了指顾墨玄，说：“来，小团子，你是因为他开了灵智的，他就是你的爸爸。快叫爸爸！”
银喉长尾山雀忽然被换了个手心蹲着，整只鸟都还处在懵逼中，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吞掉了。忽然听到，林椰让它叫那个超恐怖的大妖怪爸爸。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啾啾啾？”小团子看着林椰，歪了歪头。
林椰摇头：“不是叫我爸爸，是叫大妖怪爸爸。”
“啾啾啾？”可是，你才是我爸爸啊。小团子充满疑惑。
林椰脸一垮，戳了戳银喉长尾山雀的小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骂它：“你怎么这么不机灵呢呢？这么强悍又霸道的大妖，快点叫爸爸来抱大腿啊！”
顾墨玄：“……”
果然，他就知道，从林椰这只小傻鸟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
他摆了摆手，开口说：“别胡乱称呼，我可没有给人当爸爸的嗜好。”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就凭着林椰这想当爸爸的“热情”，林椰形容的那么一颗又大又圆的蛋，根本就不是他亲生的，而是从哪里偷来或者捡来的。
林椰一脸遗憾，似乎对小团子没能认顾墨玄做爸爸，很是失望。失望的眼神里，还带着担忧。
他纠结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开口，问：“大妖怪，你要把他身体里的那块内丹碎块收回去吗？它还那么小，体内的妖丹还没有完全形成，妖力也不足，它……”
林椰越说，小脸越抽抽着，很是苦恼。
顾墨玄大概猜到林椰的心思，把小团子教回给林椰，缓缓开口：“别愁眉苦脸的，在它没化形之前，我不会动那块内丹碎块的。这只银喉长尾山雀，靠着我的内丹碎块开灵智化形，也算是天道给的机缘，是它的造化。看在天道的面子上，我也暂时不会收回那块内丹碎块。”
林椰一听，瞬间就露出了高兴的笑，嘴里叽叽喳喳地和顾墨玄道谢：“大妖怪，你太好了！你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妖怪！”
林椰一边说一边高兴地转圈圈，整个人都掩饰不住兴奋。他还跑到了韩总的病床边，把手心里的小团子给韩总看，还不忘咬耳朵说悄悄话：“大好人，大妖怪真的太好了。小团子能活下来，都是大妖怪的功劳。我一定要教会小团子说话，叫大妖怪爸爸。”
顾墨玄：“……”
大可不必。
看着病房里热热闹闹的氛围，顾墨玄垂眸深思，随即自嘲地笑了笑。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在乎过天道？他要是在乎天道，当初也不会去砸龙脉。
可是，他刚刚为什么会忽然心软，承诺自己不会收回那块内丹碎块？
他究竟是为了谁？
小香樟树也终于回光返照，从墙角凑了过来，高高兴兴地说：“大爸爸，那个小笨蛋团子不叫你大爸爸，我是不是就是你唯一的崽崽了？”
顾墨玄：“……”
他身边的这几只小妖怪，没有一个正常的。有一个是疯狂地想给别人当“爸爸”，剩下的几个是疯狂地想认别人当“爸爸”。
五六岁模样的小香樟树，还仰着头，扯着顾墨玄的裤子，眼巴巴地等他回答。
顾墨玄看着还在争宠的小香樟树，忽然起了坏心思，指了一下还在抱着银喉长尾山雀rua的林椰，调侃道：“你是不是我唯一的崽崽，我说的不算，这要看你爸爸他有几个崽崽。我全听你爸爸的。”
小香樟树：“……”
他瞬间就“哇”地的一声哭了起来，委屈巴巴地说：“世道果然是这样，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你们有了新娃，就不要旧娃了。我就是一颗没人疼的小白菜……”
顾墨玄忍无可忍纠正他：“你不是小白菜，你是香樟树。”
小香樟树瞬间哭得更大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香樟树：“快乐是别人的，我什么都没有。”
其乐融融一家人！


046 # 46 双标的大龙龙！
哭哭啼啼的小香樟树, 最后还是跟着林椰顾墨玄他们，一起出发去了平济寺。
他们几个都是妖，只有韩总是人族。韩总是在平济寺受到诅咒的, 这次除了带小团子去救它的好朋友小孩鬼之外，主要也是要解决韩总的事情。
所以, 他们都没有直接幻形，而是乘坐了韩总的私人飞机，直飞平济寺。
平济寺，距离林椰剧组不远, 飞机半小时就到了。
小团子银喉长尾山雀是第一次乘坐飞机, 它趴着飞机窗户，惊诧地看向外面。它的脸上毛绒绒的，看不出来表情, 但是黑溜溜的眼睛, 完全掩饰不住它的兴奋。
林椰凑到它身边，细声细语，满腔父爱溢出：“小团子, 以后你如果能化形了, 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来尝试！如果你化成人形，可以有个自己的人族名字, 比如我, 叫林椰，你大爸爸叫顾墨玄, 你哥哥小香樟树叫张翔。哦，对了, 你还有个大哥哥或者姐姐, 只是爸爸不小心把他弄丢了, 现在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顾墨玄坐在林椰侧面的位置，闭目养神，耳边不停地传来林椰的话。他听着听着，就觉得话有些不对劲，忍不住转头，打断林椰。
“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强行给我安排身份。”顾墨玄心里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大爸爸”和“爸爸”这种称呼，被崽崽们叫着，实在是太暧昧了。
林椰却歪着头，疑惑道：“可是，你刚刚上飞机前，还和小香樟树说，你是大爸爸，我是爸爸。你还和他说，你全听我的。”
顾墨玄：“……那个只是开个玩笑。我可以开，你不可以开。”
林椰：“？”
他想了想，认真地对顾墨玄说：“大妖怪，你这种行为，是不是叫做双标？做妖可以这么双标的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顾墨玄板着脸，心里想，他是一条双标龙，有谁不服吗？不服来打一架，单纯的肉.搏或斗法，他作为上古龙族，还从来没有输过。
林椰见顾墨玄明显生闷气的模样，眨了眨眼睛，问：“大妖怪，你很介意大爸爸这个称呼吗？”
顾墨玄下意识回答：“我介意的不是大爸爸的称呼。林椰，你知道这个称呼代表什么吗？”
他介意的是，他和林椰被这种暧昧的称呼，硬生生地绑在了一起。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
然而林椰却一脸天真，把手感极好的小团子，双手捧着，送到了顾墨玄的面前。
他说：“大妖怪，它多可爱啊！它是因为你的内丹碎块活下来的，叫你一声爸爸，这是应该的。它和我投缘，我没见它之前，想象中的崽崽就是这个模样的，它也愿意亲近我，叫我爸爸。所以，它拥有两个爸爸，你年岁比我长，你是大爸爸，我就是爸爸。小香樟树之前也是这么叫的。”
顾墨玄无奈解释：“……在人族，这种称呼，还有另一种关系，是恋人。”
林椰：“？”
他歪了歪脑袋，神情已经带着迷茫，似乎很不理解。
他的眼神从顾墨玄身上，挪到了手里的小团子身上，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纠结。
顾墨玄觉得莫名其妙，他刚才说的话，究竟哪里值得纠结？
他正想着，就听到林椰委委屈屈，慢吞吞地开口：“那个……小团子是靠着你的内丹碎块活下来的，你是他的爸爸，这不能否认。”
我可以不当。顾墨玄想说，但是这句话他还没说出口，鸟族说话快天赋，被林椰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直接就抢走了顾墨玄说话的机会。
“可是，我也很喜欢小团子，小团子也会喜欢我，我也想当小团子的爸爸。大妖怪，那个恋人的关系很重要吗？要不然，我们就凑合凑合，当恋人吧！”
顾墨玄却脸色巨变，咬牙切齿道：“……为了当爸爸，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恋人？”
林椰神情茫然，绞尽脑汁仔细回忆：“话本里的恋人，最后要么是幸福快乐地活着时生活在一起，要么就是死了之后变蝴蝶生活在一起。反正我和你都住在一起了，连同一个鸟窝也睡过了，我们不能当恋人，共同养崽崽吗？”
顾墨玄：“……”
沉默了片刻，顾墨玄似乎觉得不解气，又怒气开口：“林椰，下飞机前，你最好不要再和我讲话，要不然我就揍你！”
林椰：“啾？”
顾墨玄那边气鼓鼓的，林椰这边却很开心。毕竟，现在小团子已经是名正言顺，属于他和大妖怪两个人的崽崽了。他低头rua了一把手里已经懵逼的小团子，笑着和它说：“崽崽，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崽崽啦！”
小团子歪了歪头，欢快地扑腾翅膀：“啾啾啾。”
——
医院，顶层，vip病房里，各种监控机器正常运转，躺在床上的赵向润依旧毫无知觉。
围在他病床前的医生束手无策，只能和他的经纪人说：“赵先生现在的情况，无法诊断病因，如果再醒不过来，可能会变成植物人，还请家属们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这样？”经纪人的手在发抖，他垂着头，心虚地不敢去看医生。
赵向润之前一直好好的，除了幻听之外，身体也没什么毛病。赵向润开始昏迷，是从他把那个道士带去赵向润的别墅开始的。
经纪人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嘀嘀咕咕地说：“会不会是我带那个道士去了别墅，激怒了原本跟在赵向润身边的不干净的东西！那个东西，回来报复了！”
赵向润当天在别墅晕倒之后，他急忙把赵向润送到了医院，第二天赵向润健康出院，他又带着赵向润回了剧组。这期间，赵向润都好好的，他就没有想到去找那个道士。
可是，他没想到，赵向润在剧组还没有坚持一天，就又晕倒了，再次被紧急送到医院。当天晚上，赵向润抢救时，他给那个道士打电话，电话号码已经显示是空号了。
那个道士，简直称得上是连夜逃跑啊！
经纪人心底懊悔，他自责地想，肯定是他请的这个道士水平有限，没能处理干净那个邪物，导致邪物反噬赵向润……
他正想着时，忽然听到围在病床前的医生惊呼：“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病床上的赵向润，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有一瞬间茫然，随后整个人清明过来，认出了医生和经纪人，和他们正常的打了个招呼。
赵向润醒来之后，就被送去做了全身检查，身上并没有什么异常，身体指标也都正常。
赵向润甚至还有心情和自己的经纪人开玩笑：“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经纪人差一点哭出来。
然而，经纪人悬着的心还没有落下去，就听赵向润说：“哥，王导的剧，我不演了，违约金正常赔偿。如果对方问理由，就说我身体不好，想休息一段时间。”
经纪人目瞪口呆，劝他说：“阿润啊，王导的戏，都是能上星的戏。而且，这部剧今年还能冲电视剧方面的奖项，你就这么不演了吗？太可惜了啊！你再想想……”
“不想，我已经决定好了，哥你不用劝我。”赵向润的面色红润，血气充足，完全看不出来，他是昏迷了将近两天的人。
经纪人见他这样，也没坚持，只能头疼地去联系王导，道歉赔偿，然后又联系公司团队，在微博上发布消息，还有控制舆情。
他电话还没有打完，就看到赵向润已经脱下病号服，换上了休闲服装，似乎要出门。
“阿润，你去哪里？医生还没让你出院呢？！”经纪人焦头烂额，一边要忙着交代团队，一边要应付媒体，没想到赵向润却这么不省心，这关键时刻，媒体都在医院门口蹲着他，他竟然要出门。
赵向润已经走到了走廊，他步子很缓，不紧不慢，似乎在等着经纪人追来。
他看向经纪人，脸上带着笑：“哥，你放心，不会有人偷拍到我的。”
经纪人当然不可能放心，质问他：“阿润，你要出去也行，你必须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
看到自己的经纪人坚持，赵向润也没拒绝，直接说：“东花区观赏大草坪。”
经纪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你去那里干什么？”
赵向润神秘一笑：“去拿我寄存的东西。”
经纪人一头雾水，那个大草坪，占地三万平方米，是观赏用的，四周连个建筑都没有，什么地方能寄存东西？
他一边想一边跟着赵向润到了地下停车场，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经纪人瞬间回过神，急忙提醒赵向润：“阿润，快快快，把口罩帽子带上，别被拍到了！”
这些私人狗仔，真是阴魂不散，哪里都少不了他们。
赵向润却微微一笑，安抚他：“哥，你不要怕，他们的相机坏了，什么也拍不到。”
“什么？”经纪人一怔。
这几个偷偷溜进私人医院停车场的狗仔，胆子很大，看到赵向润出来时，就凑了过来，离他极近。赵向润说的话，他们自然能听见。
一个狗仔头头瞬间讥笑：“他说我们相机会坏，就会坏？他以为他是谁啊？说什么就能什么灵验？”
跟着他身边的两个小弟，摆弄着手里的相机，眉头都不由的皱了起来：“大大大大哥，相机、相机好像真的坏了！”
“大哥，我的也是！”
“狗屁，相机坏了不会用手机吗？这么珍贵的素材，等下人就跑了！”
“大哥……手机，我手机死机了，怎么打也打不开！”
“大哥，我的也是。”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面如菜色掏出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也死机了。
竟然真的让赵向润说准了，他们什么也没拍到！


047 # 47 人算不如天算！
经纪人飞快地跟着赵向润上了车。
直到他们的车开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经纪人才心有余悸地给医院保安室打电话，举报地下停车场有狗仔溜进去了。
他打完电话，拍着胸脯说：“幸好那几个人的相机手机都坏了, 什么也没拍到，要不然前脚你因为身体原因毁约不去剧组, 后脚就穿得板板整整从医院里出来，外面的人会相信你生病了吗？别说你那些黑粉，就你的那些粉丝，爱你的时候, 你什么都好, 不爱你的时候，你呼吸都是错的。”
“他们？谁在乎。”赵向润不以为意，他甚至还笑了笑, 显然很是高兴。
“阿润,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经纪人一脸震惊，他没有想到一向看中粉丝的赵向润，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厉声训斥：“这话你也就和我说说, 以后可不能和别人再说了！你这孩子,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赵向润连连说好，但是经纪人见他表情, 却根本不像是认错的模样。他皱着眉问：“阿润, 那个东花区观赏大草坪，你把什么东西寄存在那边了。”
“我如果说, 是一颗内丹碎块，哥, 你会相信吗？”赵向润半真半假地开口。
经纪人满脸懵逼：“什么东西？阿润, 你是不是还没出戏, 还沉浸在上一个仙君的角色里？”
赵向润的上一部戏，是一部仙侠剧，他在里面饰演一位活了几千年的仙君。在剧里面，他和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妖精恋爱了。最后，小妖精为了救仙君，献出自己的内丹，自己魂飞魄散了。而得到了恋人内丹的仙君，位列仙班，永生永世都沉浸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
经纪人一脸惊恐地看着赵向润，想知道他究竟是发了什么疯，说些疯话。
赵向润却心情不错，似乎很愿意和自己的经纪人详谈。
“哥，你既然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就无所谓了，就当做是某样东西吧。”赵向润很是得意洋洋，继续说，“那个东西，是我五个月前就想要的。可惜，因为某些原因，我差一点把那个东西弄到手里时，自己出了意外。为了隐藏那个东西，我把他藏在了东花区观赏大草坪里。那是一个有着龙脉的地方，聚灵之地，万无一失。”
“什么乱七八糟的？”经纪人已经被赵向润搞得云里雾里，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东花区观赏大草坪，是政府规划的观赏草坪，虽然不是市中心，但是却规模巨大，已经成为了当地的地标建筑。十年前，那边还是落后的小区，后来被规划成了城市地标，四周的房价都翻了一倍。
赵向润打量着自己的手掌心，笑得诡异：“这具身体真不错，幸好十年前我留了这么一手。”
“什么？”经纪人越听越不对劲。
赵向润看着开车的经纪人，笑呵呵地说：“哥，十年前，你还不是赵向润的经纪人吧？那么你知道吗？十年前，赵向润为了在娱乐圈爆红，养了一只小孩鬼。”
经纪人觉察事情有些不对劲，想要停车，却忽然发现汽车上的一切都不听他的控制，这辆车好像是被自动驾驶了一般。他吓得去抓手机，把手机拿到手里，却发现手机已经死机了，不管怎么按开关键，手机都毫无反应。可是，刚才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时，他还和保安亭打过电话，当时手机电量80%！
经纪人盯着自己的手机，声音发抖：“我的手机……和刚才那几个狗仔的相机手机一样是不是？你你你、你真会妖法？”
“妖法，多难听，那叫术法。有灵力的人族，也可以修炼的。”赵向润慢吞吞地解释，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暗示着他的心情很不错。
经纪人说：“你刚才说，赵向润在十年前，养小孩鬼？这话的意思是，你不是赵向润？那么你是谁？你怎么会变成赵向润？真正的赵向润去哪里了？”
“你的问题可真多。”假的“赵向润”扣了扣耳朵，慢吞吞地说，“赵向润的魂魄，被我赶出了这具身体。哦，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把他赶出去的？哈哈，这个说起来很简单，就是靠着十年前，我给他的那个小孩鬼。哦，那个小孩鬼，还是赵向润的亲生儿子，还是他亲手杀的。”
“赵向润”乐滋滋地讲着赵向润的八卦。
经纪人看着不用碰就能在马路上行驶的汽车，整个人都快吓傻了，脑子也在发懵，浑浑噩噩地听着假的“赵向润”解释。
“赵向润”说：“十年前，你的艺人赵向润，未婚先孕，又不想把孩子生下来，于是去了一家非常不正规的医院，但是没想到，那个孩子引产生下来之后，竟然是活的。他不想要，就交给了医院的人处理。”
“这正好就是我的机会，我很擅长自作小孩鬼。哦，小孩鬼你可能听不懂，提到古曼童，你大概就懂了。赵向润为了红，效仿娱乐圈的其他人，决定养这只由他亲生儿子变成的小孩鬼。他又担心小孩鬼反噬，所以我趁机，把一撮能替换魂魄的头发交给他，并告诉他，如果有一天，他想杀死小孩鬼，吞了这头发就行。”
“你……骗了赵向润？你用那撮头发，鸠占鹊巢？”经纪人声音已经抖得快听不清楚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赵向润”的理解，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有骗他，吞下那头发，小孩鬼就死了。我只是没告诉他，这期间我会借他的身体用一用。”
他说完，朝着经纪人“咧嘴”一笑，他说：“我不会用太久的，如果事情顺利，在这具身体衰老之前，我会还给他的。”
这身体还能还的？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事的经纪人，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赵向润”却很是开心，他说：“很快就要东花区观赏大草坪了，只要到了那里，我找到我藏着的那块内丹碎块，我就能成功凑魂！哦，对了，经纪人先生，我是不是还没有自我介绍？”
他也不等经纪人先生回答，自顾自地笑着说：“我的名字叫槜缠，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类。”
经纪人两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了。
槜缠看着晕倒的经纪人，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故意装的委屈：“怎么这么快就晕过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向你炫耀我的锦鲤运面相……哎，现在的人族太脆弱了，只要稍微那么吓一吓，就能晕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车窗前方。这辆车已经被他使用了术法，可以自动行驶，带着他直到目的地。
他看着马上就要抵达的目的地，锦鲤运面相的那张脸，笑容也变得越来越大。
他马上，就能拿到顾墨玄的那块内丹碎块了。他当初，藏得很严实，顾墨玄绝对不会发现的。只要他能在顾墨玄之前拿到……哈哈哈！
槜缠越想越开心，忍不住自己在车里鼓起掌来，美中不足的事，他唯一的观众，已经被吓晕了。
——
飞机上，林椰和小团子聊天，你啾啾啾我啾啾啾，他倒是问出了不少东西。
比如说，小团子可能吞下那颗内丹碎块的地点。
“大妖怪，咱们儿子说，它是在东花区观赏大草坪附近的一棵树上出生的。它从树上掉下来时，还不会飞，身体也很小，爬的距离应该不远。所以，大妖怪，你的内丹碎块，就应该是在东花区观赏大草坪。”
这时，小香樟树凑了过来，他的树枝还捆着浑浑噩噩的赵向润魂魄，像是牵气球一样，把魂魄牵到了林椰他们面前。
“爸爸，东花区观赏大草坪我知道！十年前，那里还是个普通小区，还没红的赵向润曾经在那里，和同居女友生下了小孩鬼。后来，上面看中了那一块地皮，拆迁改造，变成了现在的东花区观赏大草坪，而且只用来远处观赏，并不对外开放。网上有人说，这是政府的排面，但是还有一些留言说，那一块地皮里，可能有什么。”
小香樟树说完，骄傲地拍了拍自己胸脯，扬着下巴：“爸爸，大爸爸，还有爷爷，你们以后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我可是，江湖百晓生，我什么都知道！”
他一定要好好在家长面前表现，不能被自己的新的弟弟比下去。
新的弟弟小团子，完全没有感觉到囡鳯来自于哥哥的“卷”。它乖巧地趴在林椰的腿上，仰着脖子，好奇地看向小香樟树手里牵着的赵向润魂魄，眼神里全是艳羡：“啾啾啾！”
林椰回答：“乖宝，那个不是气球。等办完事，爸爸给买气球，买好几个，都挑你喜欢的买！”
他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你大爸爸家里房子大，能装下你的大气球。”
顾墨玄的那栋房子，四周墙壁都镶着亮晶晶的宝石，快闪瞎他的鸟眼了，要是能用气球挡一挡，效果应该不错。
他和两个小崽子说完话，又去和一直默不作声的顾墨玄说。
“大妖怪，你说，那块地皮底下，是不是藏着龙脉？”而且还是一条隐藏龙脉，没有被记载在龙脉图上的。
林椰说完，手指敲着腿，奇怪道：“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隐藏龙脉？”
龙脉，支撑天地灵气。
随着上古陨落，天道势微，人族强大，天地灵气也越来越稀薄了。现如今，一些精怪想要开灵智化形，比千年之前难多了，大多能化形，都靠得机缘巧合。
小香樟树能化形，正好是因为他扎根在龙脉上。
银喉长尾山雀能开灵智，是因为他吃了顾墨玄的内丹碎块。
他的喜鹊兄弟吴八户能化形，应该也遇到了什么机缘，要不然一胎八个崽，却只有他一个人化了形。
可是，现在事情却很奇怪，这短短的一段时间，竟然出现了两个隐藏龙脉。虽然，第二个隐藏龙脉他们还没有确认，但是八.九不离十。
他和顾墨玄说：“大妖怪，等我们处理完平济寺的事情，我们亲自去看看这个东花区观赏大草坪吧。反正现在你的内丹碎块已经在小团子的身体里了，也不用担心，我们可以慢慢去，不用急。”
顾墨玄沉默，再沉默，终于开口了：“林椰，我刚才说什么了？你还记得吗？”
林椰点了点头：“啾，我闭嘴。”
刚刚顾墨玄和他说，让他下飞机前，不要和他讲话。
哎，可惜讲话是小鸟的天性，不让小鸟说话，未免也太残忍了。
林椰唉声叹气。
——
他们的飞机直奔平济寺，至于东花区观赏大草坪的，就像林椰说的，反正那块内丹碎块已经拿到手了，龙脉在哪里又跑不了，不用急。顾墨玄默默地想。
他这边不急，有人却在东花区观赏大草坪上，一阵发疯。
“我的内丹碎块怎么没有了？我明明藏在这里了！究竟是谁？！谁偷了我的内丹碎块？！”披着“赵向润”皮的槜缠，怒吼声直冲云霄，可是根本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被他一起带来的经纪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这边闹得正欢腾时，远处过来了几个保安模样的人，看起来训练有素，“赵向润”还没开始说话，就直接被几个人按倒了，扣住了。
“别动，我们是警察！你因为涉嫌毁坏国家重点实验项目，已经被逮捕了！”
“赵向润”大吼大叫：“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你们竟然敢碰我，你们去死吧！”
他的掌心聚起了一团术法，但是还没有砸出去，这一团术法直接在他的掌心里被压灭了。
是被眼前的几个人身上浩荡的正气压灭的！
“赵向润”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满脸震惊，不可置信。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人族的警察，是天道在人间的化身，象征着正气。
在天道化身面前，即使他拥有锦鲤运面相，他不过就是一个披着别人皮的跳梁小丑！
披着“赵向润”皮的槜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如意算盘，又一次落空了。
他不甘心，明明这一次，没有顾墨玄来捣乱，他明明可以很顺利地拿到那颗内丹碎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天时地利人和，都没有站在他这一方？


048 # 48【一更】 大妖怪，我很乖的。
“警察同志, 你们听我说，我没有撒谎，也没有胡言乱语, 他……他说他不是赵向润，他说他是外来的魂魄, 他还能自动驾驶汽车，他还能……”经纪人先生拉着一位警察的袖子，絮絮叨叨地讲自己刚刚遭受的恐怖事情。
警察耐心地安抚他，甚至还给他倒了一杯热咖啡, 还有理有据地说：“我们调查过你的车在路上的监控, 监控中，一直是你在开车，你的手并没有离开方向盘。您可能是被赵向润威胁后, 产生了记忆错乱。您别担心, 我们已经找来了心理医生，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我的错觉, 那些事是真的发生过的……赵向润也已经不是赵向润，他完全变了一个人。”经纪人哭着喊着, 诉说着自己的经历。警察同志虽然一直陪着他, 耐心安抚他，但显然, 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最关键的证据，是因为赵向润交代的事情, 和经纪人说的事情, 完全不相干。
审问室内, 赵向润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毫无生气。
审问他的警察问他，为什么要去东花区观赏大草坪，他起初是沉默不语，后来说自己去找东西。
一听到他说自己去找东西，几位警察脸色都变了。
东花区观赏大草坪，表面上是观赏草坪，实际上是国家重点试验项目，具体实验什么东西，他们不知道。但是上面要求他们必须一直在戒备，像国外间谍之类的不速之客。
赵向润是当红演员，既有流量又有粉丝，还是拿过奖的，被粉丝称为“赵视帝”。这样的人，明明在娱乐圈发展的好好的，却来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花区观赏大草坪。警方不可能不怀疑他。
关于经纪人交代的那些赵向润恐吓他的事，警方也询问了赵向润。赵向润倒是没有隐瞒，声音里带着一股死气沉沉，回答说：“我经纪人没撒谎，那些话，都是我吓唬他的。谁知道他胆子那么小，竟然信了！”
赵向润交代完这些之后，似乎破罐子破摔了，不管警方问他什么，他都认下来，三言两语，就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直接把自己定了罪。
警方也面面相觑，这大明星，不为自己辩驳几句吗？律师也不找吗？
这时，微博上也是一片哗然。
赵向润大闹东花区观赏大草坪的视频，不知道被什么人传到了网上，赵向润一向优雅矜持的形象，一瞬间崩塌，粉丝们纷纷喊着塌房了。
“我太难过了，没想到我喜欢了这么久的偶像，竟然是个素质这么低下的人，那么好看的草坪，他说破坏就破坏，太没素质了！”
“是啊是啊，楼上抱抱！而且我听说，这块草坪，还是国家的实验项目，耗费了好几个亿。赵向润，一个娱乐圈偶像，不过是红了一点，还没有拿到影帝，就嘚瑟成这样？！”
“这行为，是劣质艺人的行为吧？是不是该封杀了！”
“我听说，赵向润十年前就有孩子了，但是他没要那个孩子，孩子生下来之后死了，听说是他亲手杀的。这就是你们粉过的人，这能给青少年正面影响，早就该封杀了！”
“楼上是赵向润的黑粉吧？趁机造谣，可还行？”
“赵向润现在和精神病似的，还有粉丝？有也是脑残粉！”
“你们有没有发现，赵向润之前的行为就很诡异，是不是真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听圈内人说，赵向润是养了古曼童被反噬了。他有一天晚上进医院，有人亲眼看到有道士模样的人，从他豪宅里出来！”
“呸呸呸，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
网上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赵向润之谜，一时间成了全网最热闹的话题，比他当年拿视帝讨论度还高。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也彻底实现了赵向润想要“爆红”的心愿！
——
平济寺，不算是一个很古老的寺庙，距今也只有不到一百的历史。
它能成为一方有名的寺庙，完全是倚仗当地发达的旅游业。与其说，这是个求神拜佛灵验的寺庙，不如说，这是个旅游打卡的网红圣地。
林椰还没靠近寺庙，就觉得这寺庙不对劲。
“大妖怪，小团子说，它是精怪，没办法靠近这个寺庙，被寺庙外面的结界挡住了。”林椰一边说一边皱眉，“可是，我从飞机落地，就没有感觉到平济寺有佛祖保佑，这根本就是个空壳寺庙。这种感觉，和百安镇道观的感觉极其相似。”
相似，却又不同。
同样都是空壳，寺庙里或者道观里，没有神佛所在。但是，平济寺和百安镇道观不同在，它虽然也只是一个空壳，但是它的外面有一层结界一样的罩子。像小团子这种，修为低下的小精怪，都没办法靠近，自觉地远离。
这个原理，有些类似于顾墨玄别墅外面的那层厚厚的结界。
但是，与顾墨玄的结界不同的是，顾墨玄的结界，是抵御一切。而平济寺的结界，对普通人毫无异样，普通人依旧能穿过寺庙外的结界，走进去上香拜佛。
看着络绎不断的行人，林椰皱了皱眉。因为他刚刚发现，每当里面走出来一个人，围在寺庙外面的这一层结界就会增添一点强度。这个强度很微弱，如果不是林椰足够敏感，根本无法发现。
这时，有几个人结伴从林椰他们的身边路过，大概把他们也误以为是来上香的香客，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带着孩子来上香的？”
小香樟树在林椰和顾墨玄身边，是五六岁小孩子的模样。他的树枝还牵着赵向润的魂魄，但可惜普通的人族没办法看见，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还笑着夸他真可爱。
“你们也是来这里旅游的吧？平济寺我以前都没听说过，最近看到网上说它是网红打卡地，而且据说来这里之后，会忘记自己最大的烦恼，我就和朋友们一起过来旅个游。没想到，忘记烦恼是真的，我都忘了我来之前，究竟为了什么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这位游客很是热情，一边说还一边拍手，脸上的笑容完全藏不住。
但是，虽然他看起来很是高兴，林椰却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明显的疲惫，脸色还有一些惨白。
“网上说这个网红寺庙，会令人忘了烦恼？”林椰问。
一边的小香樟树已经飞快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这是他刚来时，韩总送的。
他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几下，很快就找到了网上关于平济寺的网红报道。据说这个寺庙很神奇，来到这里之后，所有的烦恼都会忘记。平济寺又被称为“解忧寺庙”。
林椰捧着手机，看着上面的报道，简直气笑了。这个寺庙，连个神灵都没有，怎么可能那么灵验，令人忘记烦恼？
他抬头看向包裹着寺庙外围的屏障，雾气蒙蒙的，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显然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诅咒。”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顾墨玄，缓缓开口。他见林椰和小香樟树都是一脸茫然，解释说，“这个世上，诅咒有很多种。其中有一种，比较特别，是利用别人的心甘情愿达成的。这种诅咒的内容，简而言之就是，我达成你的愿望，但是你也要心甘情愿交出我想要的东西。”
林椰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那个叫槜缠的渣男，曾经和谢安逸之间的交易吗？”
“是的，他和谢安逸之间的诅咒，靠着的是那一撮头发。只要谢安逸按照要求吞下那一撮头发，槜缠帮谢安逸实现愿望，谢安逸也要心甘情愿交出槜缠想要的东西。”顾墨玄眼神微眯，语气讥讽，“赵向润，应该是做了同一种交易。诅咒的媒介，也是那一撮头发。现在，这个寺庙，用的是同一个原理，只是媒介从头发，变成了寺庙的香火，或者更直接一些，变成了游客的好奇心。”
林椰听懂了，这些来寺庙上香的游客，不管是抱着虔诚的心态而来，还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而来，他们都对这个寺庙有着好奇。只要他们进入了这个寺庙，诅咒就形成了。他们离开时，或多或少，给这个寺庙“心甘情愿”地留下了一些东西。
“那些游客，心甘情愿留下的是自己遇到的烦恼的事情。大好人来平济寺是来找崽崽的，同样也带了好奇心。大好人最烦恼的事，就是平济寺庙里，没有他崽崽的下落。所以，他离开时，把这一段记忆忘记了，根本不记得自己来过平济寺。是这样吗，大妖怪？”林椰问。
顾墨玄点了一下头，肯定了林椰的答案。在一旁一直偷听的小香樟树，忍不住好奇，插话问：“这么听起来，这个诅咒对人族，还是有好处的？”
林椰嗤之以鼻：“诅咒，之所以叫诅咒，就是因为本身带恶意。谢安逸和赵向润两个人‘心甘情愿’交换的东西，应该是他们的身体控制权。这些来寺庙上香的，他们‘心甘情愿’交换的，看起来是烦恼，其实是人族身上的精神气。”
人族和其他妖族精怪，都在天道之下生存着。
别的妖族精怪可以吸收天地灵气，修炼自身，人族自然也可以。而且人族，受天道眷顾，与一般的精怪相比，他们天生就开了灵智，身上天生带着灵气。这些灵气，在人族中，被称为精气神。
灵气足够高的人族，就是有修仙成佛天赋的，名寺、道观会重点培养这些苗子。而其他普通的人族，即使他们没有修行，身上也带着天然的灵气，就是精气神。
灵气稀薄的如今，这些“精气神”对旁门左道的精怪来说，自然是无比的珍贵。一个人，如果身上的精气神被“偷”走了，轻则脸色不好，病病殃殃，重则可能会危及生命。
林椰拿着手机，仔细地在网上找了找，果然找到了几条个人微博。其中有一条，说自己去了平济寺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每天都觉察到身体疲惫。下面评论多是讥讽他平时不运动不锻炼的。另外有一条，说自己年过六旬的爸爸，去平济寺，回来之后，就心脏病发作，不治而亡。
这些因为平济寺产生的副作用，早就发生过了。只可惜，这些发在社交平台上的声音，并没有被关注到，甚至不明真相的网友们，还进行了嘲讽。
林椰不由地叹了一声，再次抬头看向眼前的平济寺，推断道：“大妖怪，十多年前，渣男骗你替他砸龙脉，被你发觉后抽的只剩下一魂一魄逃跑了。在过去将近十六年的时间里，他应该就是在平济寺，靠着人族‘心甘情愿’交换精气神休养生息的！”
只可惜，槜缠如意算盘打得好，再次想算计顾墨玄，不仅没能从顾墨玄手里讨到一分好处，还被“局外人”林椰，一拳一拳的把魂魄打的只剩下一丢丢。
林椰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对，他举着手机，说：“这个平济寺，开始有灵验的名声，兴起的时间也对得上，正好是从十年前名不见经传，到了现在。”
忽然，他勾唇一笑，笑容中充满了不怀好意。他舔着嘴唇，左手拇指依次，一下下地按过左手手指的骨节，然后又换手把这个动作又做了一遍：“你们说，那个渣男，他是不是在这里？”
林椰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眼睛都在放光。
好久没打架了，他的手，都开始痒痒了。
顾墨玄却说：“他不在。”
“他……不在？那么，他在哪里？”林椰眼睛里在冒火。
顾墨玄指了指林椰的手机，让他看微博，淡淡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被警方抓住的赵向润身体里，装的就是槜缠。”
林椰打开手机一看，果然看到，在微博热搜上，赵向润的名字后面跟了一个“爆”字，稳居热搜榜第一名。
他粗略地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忍不住哈哈大笑，顺手还把小团子抱到嘴边狠狠地亲了两口。
“乖崽崽，你做的太棒了！那个渣男，他一定做梦都没有想到，他居心叵测机关算尽，好不容易弄来了一个身体，急匆匆地赶过去找你的内丹碎块，却没想到早在五个月前，就被咱们儿子给吃了！”林椰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又亲了一口小团子，笑哈哈地道，“崽儿，你立大功了，你真的是爸爸们的好大儿！”
顾墨玄绝望地避开眼神，他已经懒得去纠正林椰了。
林椰抱着小团子，小手一挥，气势磅礴地指挥着：“走，我们先去砸了那个渣男的老巢！”
平济寺外面的那层由人族“精气神”形成的屏障，对人族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在林椰他们靠近时，屏障瞬间就产生了强大的排斥感。
小团子被熟悉的排斥感冲击着，不安地在林椰怀里“啾啾啾”地叫着。它在告诉林椰：“爸爸，爸爸，就是这个！我来找小孩鬼时，遇到的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挡着我，不让我进！爸爸，我们可能根本进不去……”
“啾啾啾”，小团子不安地叫着，忍不住扑腾着身上的翅膀。它呆在林椰的手掌里，眼睁睁地看就着自己离寺庙外面的屏障越来越近。
“啾啾啾！”会死的！会死的！不能靠近！
就在他们马上就靠近屏障时，小团子吓得双眼一闭，采用了鸟族擅长的装死技能。反正，它马上就要死了，提前装个死，也不影响。
过了一小会儿，“装死”的小团子，感觉到它的爸爸林椰，正在用手指戳它。它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寺庙之内。
“啾啾啾！”我进来了！我平安地活着，我没有死亡！
林椰用手指戳了戳小团子的脑袋，笑着骂它：“你怎么这么胆小？就只是穿过一个结界，瞧把你吓得。”
劫后余生的小团子，站在林椰的掌心里，也顾不上林椰的数落，满脸新奇地打量着寺庙内部，似乎想要从这座陌生的寺庙中，找到它的好朋友。
林椰这边数落着小团子胆小，嘴巴控制不住和顾墨玄碎碎念：“大妖怪，我们家这两个崽崽，一个比一个胆小，也不知道像了谁。哎，也不知道我的大崽崽，从蛋里孵出来会不会也是个胆小的。”
顾墨玄斜眼瞪了他一眼，下意识想“谁和你我们家？”但是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在看到林椰神情的那一瞬间，他鬼使神差地又吞了回去，下意识回答了一句：“大概是随了你，胆子都那么小。”
林椰“啧”了一声，斜睨看他，眉眼弯弯道：“大妖怪，我胆子不小，我只是识时务！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你，我很乖的，当然不会去惹你生气啦！”
顾墨玄：“……”
他气结，这只小傻鸟，就只是嘴上说得好听，明明天天都变着法地在惹他生气！


049 # 49【二更】 顾墨玄：“你是火鸟？”
林椰一群人, 轻而易举地就走进了平济寺内。
他们进来之后才发现，这个平济寺庙里，只有零星的几个和尚, 看起来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模样。几个小和尚都穿着僧袍, 手里拿着扫帚，认认真真地在扫院子里的落叶。
说来也奇怪，现在明明还没有到树叶掉落的季节，但是平济寺里的地面上, 铺了厚厚一层的树叶。小和尚们尽力打扫, 也只扫除了一条供人行走的路。
来平济寺的游客，都觉得这一幕新奇，纷纷拍照发朋友圈, 甚至有矫情地还配图说：“难怪古人说,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今日我见到了相反的场景。”
林椰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却根本不知道, 他们每笑一声，身上的“精气神”就减少一分, 都用来加固寺庙外面的那一层罩子了。
林椰越看越生气, 人族是天道宠儿，天道待人族一向恩厚。可是槜缠那个混蛋, 竟然打起了人族的主意，这些人族都不明真相, 稀里糊涂地被抽走了精气神。
这个害人的阵法不能留！
林椰轻轻地握拳, 心里下了决定。他对顾墨玄说：“大妖怪, 我要用火烧了这个屏障！”
顾墨玄诧异地看向他，欲言又止。
这个屏障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屏障，这是聚集了诅咒人族的屏障。
槜缠用诅咒换人族的“心甘情愿”，这些“心甘情愿”并不是人族自愿的，自然是违反天道的。但是，正因为违反天道，这个巨大的屏障本身就带着反噬作用，小妖怪想要消灭这个屏障，就要承受这个屏障的反噬作用。
而且，小妖怪的灵力稀少，最近是靠着他送的横公鱼才勉强补充了灵力。小妖怪要放火烧了这屏障，几乎就是准备把近期所有的灵力，都消耗殆尽了。
顾墨玄面露担忧，但是他却没有阻止林椰，只是不动声色的在自己的掌心里续了力。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小傻鸟在烧这个屏障时，遇到反噬，他会替他去挡的。
顾墨玄心里这么想的，也准备这么做，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有继续往下想。他大约感觉到，他似乎总是在无条件容忍这个小家伙——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林椰和顾墨玄交代好之后，先是把手里的小团子塞到了顾墨玄的怀里，然后，又对一脸担忧的韩总说：“大好人，你别担心，放火我最拿手！”
凤凰火，天底下最纯之火，烧一切邪祟，安天下太平。
林椰的火放出去，轻而易举，就把笼罩着平济寺的那一层屏障迅速地燃烧起来。
灰蒙蒙的屏障，被凤凰火燃烧的那一瞬间，发出了巨大的震动。随着屏障发出的巨大声响，在屏障里面的人们，都隐隐约约听到了各种各样发泄情绪的声音。
“渣男小三去死吧！”“我想让喜欢的人和他的恋人分手！”“我诅咒我老板不得好死！”“糟老头子快死吧，我就可以继承他的遗产了！”这些声音此起彼伏，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小孩，甚至还有年迈的声音。
这些声音中，都蕴含着人族身上的一部分精气神，他们用这个交换了槜缠提供的“遗忘”，身体强壮回去之后，只是小病一场，身体不好的人，可能会直接要了他们的命。这些结果，造成了更大的怨气，这些怨气促使了留在平济寺那部分原来属于他们的“精气神”的怨气增加，加强了这个屏障的能力。
周而复始，几年累积，平济寺外面的屏障越来越结实了。
但是，如今这一切，都被林椰的一场凤凰火给烧没了。
凤凰火和普通的火不一样，它只烧毁了带着怨气的屏障，平济寺庙里的建筑和在寺庙里的人族，都是安全的。
甚至有灵气天赋比较高的人族，感觉到了虚空中凤凰火的温度，不由地和身边的朋友感叹：“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一种很温暖的暖意，包围着我们？”
朋友安慰他：“这里是寺庙，到处都是香火，比外面暖是正常的。”
“可是，刚刚我们进来时，我明明感觉到这个寺庙中有一股阴气……”可惜，他的自言自语没人在意。
林椰烧毁了平济寺外面的屏障之后，虚弱地坐到了地方，仰着头，看着顾墨玄，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说：“大妖怪，我的灵力又没了，一滴都没有了。”
刚才，顾墨玄一直在旁边，随时准备出手帮林椰。但是，林椰比他想象的更强大，放出的火虽然不多，只是几缕小火苗，但是对于充满了“邪祟和怨气”的屏障，却极其有效，一瞬间就把难以处理的“诅咒”一扫而空。
顾墨玄走到林椰面前，弯腰把手里的小团子塞到他手里，又伸手把他拉了起来。他说：“你毁了这些诅咒，释放了这些怨气，这是功德一件，天道都记着呢。灵力没了不要紧，我帮你补回来。”
他的宝库里，还有很多补充灵气的天材地宝，只要他用心地养，这只小傻鸟的灵力，一定会回来的。
谁让他壕呢？
林椰借着顾墨玄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笑眯眯道：“大妖怪，你真好！”
顾墨玄的目光，不由地落到了两个人牵着的手上。他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收回手，任由林椰牵着。
他很想问问林椰，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你明明是一只小麻雀，却能放火呢？
你是一只火鸟吗？
但是，到了嘴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没问出来了。问了，就会多一份牵挂，不如不问因果。
顾墨玄收回自己的好奇心，转身看向韩总，问他：“老韩，那些诅咒已经被烧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韩总的脸色和在医院时一样，没有什么血色。他的手指一直压着太阳穴，似乎那里有些难受。听到顾墨玄的问话，韩总缓缓抬起头，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我只是想起来我来平济寺的事情了。”
“大好人，你来平济寺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林椰身体里没有了灵力，就连站着都感觉到了疲惫，于是趁着顾墨玄不注意，就偷偷地挪到了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把自己的身体重量压了上去。
顾墨玄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抱住，又感觉林椰压了过来，一眼就识破了他在靠着他偷懒。
顾墨玄：“……”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揭穿林椰的小动作，纵容了他。
韩总的眼神也落到了两个人的身上，但是他一向是个聪明人，看破不说破，没有提及这个话题，而是回忆起他来平济寺发生的事。
“平济寺的主持，叫杨法师，他收了十六个徒弟，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和尚。这些小和尚大部分都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了，有的一两岁，有的五六岁。我当时就想，我儿子，会不会就在这些小和尚之中。但是，我问过之后发现，小和尚们告诉我，并没有年纪相仿的。他们普遍都不满十八岁。”
韩总说到这里，就叹气道：“这些小孩子我问过，身世都不好，大部分都是被家里抛弃的，有的是因为生病，有的是因为残疾，有的单纯就是爸妈不想要……我和他们聊得很投缘，就问他们，能不能和他们主持，也就是杨法师见一面。那几个小和尚告诉我，杨法师去云游四海了，已经走了两年，他们联系不上。他们还说，杨法师不喜欢如今手机这种通话方式，所以没有使用。而且，他还教导小和尚们，缘聚缘散，顺其自然就好。”
说到这里，韩总也是苦恼：“本来那一天，也没什么，我根本没见到杨法师本人，只和寺庙里的几个小和尚聊了天。后来，我就接到了顾墨玄的消息，他说找到了我儿子的一撮头发，我急忙忙地就赶了回去。可惜，不知道为什么，我和顾墨玄还没说几句话，就晕了过去。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林椰皱眉，问顾墨玄：“大妖怪，大好人晕倒的那天，你说你去找过这个杨法师，然后他跑掉了？”
顾墨玄点头：“我探过他的气息，和百安镇道观的那个杨大师一样，气息全无，整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那些小和尚没有说谎，这个杨法师的确没有在平济寺，至少两年内，他都没有回过来。”
“为什么这么巧合，又是姓杨？而且，似乎这个人和百安镇的杨大师一样，都是帮助槜缠的帮手？”林椰忽然开口问，“槜缠那个渣男，他有什么魅力，让这么多人族替他卖命，而且还恰好都是姓杨的？难道槜缠那个渣男，本家姓杨？”
天道在上，只有人族才拥有三魂七魄。槜缠拥有三魂七魄，足以证明他是个人族。只可惜，他的三魂七魄，被顾墨玄砸的只剩下一魂一魄，又被林椰几拳头打得只剩下一小团，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啊。
“这个，我应该比顾墨玄熟。”韩总开口回答。
虽然当初，槜缠是以顾墨玄的“朋友”身份出现的但是因为顾墨玄的生人勿近的性格，韩总和他关系比顾墨玄更熟一些。
韩总说：“刚开始和槜缠认识时，我并不知道他是个人族，我以为他和顾墨玄一样，是个妖族。直到后来，他和顾墨玄去砸了龙脉，顾墨玄因此受伤，我才知道槜缠是个人族。知道他是人族之后，再回忆他以前说过的话，我慢慢地品出了一点味道。”
“槜缠应该是出生时，就被父母抛弃了。什么原因，他没说，但是据说他后来，亲手杀了他的父母报仇。再后来，槜缠的术法精湛，路上遇到了他的恩师。他当时说过，他的恩师是央灵大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自然不知道代表什么。后来，我和顾墨玄提起过这个名字。顾墨玄却说，这是一个人族的名字，这个人族曾经练过邪术，屠戮无辜，罪孽深重，后来被各界正义人士联手诛杀，他的尸骨还被压在海底深处，灵魂被日日夜夜灼烧着。”
“然而，信奉央灵大师的人族并不少，有修仙修道的正派人士，也有无门无派的散修人士，甚至还有供奉央灵大师的普通老百姓。”韩总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儿子的路上，所见所闻特别多，就听到了不少信奉央灵大师的事。”
不过，他见到这种，都直接当成了邪.教举报，他因此还获得了好几面“见义勇为”“先进市民”的锦旗。
“大概是这些年，打击邪.教力度很严，很多信奉央灵大师的人，不敢直接用央灵大师的名号，有些人就是化名为‘杨’姓了。”说到这里，韩总懊恼道，“我原本以为，这些用‘杨’姓的，是这几年兴起的。而百安镇道观和平济寺，虽然也是这几年才拥有的名气，但是却已经是存在了几十年几百年的，并不是什么新兴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些人之间，恐怕都有联系。”
百安镇道观的杨大师已经死了，而且魂魄也被天道降下的烈火，日日夜夜灼烧着。可是没想到，没了一个杨大师之后，又来了一个杨法师。
顾墨玄淡淡挑眉，说：“处理好小孩鬼的事情之后，这里你也可以举报了，顺便再拿一面见义勇为好市民的锦旗。”
韩总：“……”
他问：“可是，那个小孩鬼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要怎么找到他？”
这个问题，林椰知道答案。他说：“在寺庙的东北角，那边有一个法阵，小孩鬼就被困在那个法阵上了。”
他的话音刚落，在他另一只手里蹲着的那只小团子，立即就急的不行，扑腾着翅膀，直奔寺庙东北角去了。
林椰看到小团子飞了过去，伸手拉了一下顾墨玄，和他说：“大妖怪，我们也过去吧。”
顾墨玄没有说话，但是被林椰牵着，他没有抗拒，任由林椰牵着他，继续向前走。
小团子是扑腾着翅膀飞过去的，速度极快，它飞到了寺庙的东北角，一眼就看到了小孩鬼。
“啾啾啾！”小团子兴奋地喊他。
小孩鬼被困在了四根矮小的石柱子之中。那四根柱子上面分别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分别立在四个角落，如果把顶端底端连接在一起，就像一个方方正正的笼子。
林椰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些复杂的花纹是术法，把小孩鬼的魂魄直接禁锢在里面，让他没办法逃离。
小孩鬼一直低着头，身体上依旧散发着黑气，但是却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否还有意识。小团子扑腾着翅膀，想要靠近小孩鬼，却因为那四根矮柱子，没办法靠近，只能一直“啾啾啾”地叫个不停。
林椰安抚它：“小团子别怕，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就算小孩鬼现在一动不动，只要他魂魄还存在，他就是还活着。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初，赵向润想要吞下那一撮头发，却因为意外，被惊吓到的小孩鬼抓着头皮扯出了魂魄，小孩鬼侥幸逃过了一节。
可惜，小孩鬼逃过了一劫，赵向润却没有逃过去，他的魂魄依旧因为某些不明原因，被迫离开了身体，现在依旧没有办法回归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被槜缠顺理成章地占为己有。
小香樟树一直都跟在林椰他们身边，他的手里牵着的就是赵向润的魂魄。赵向润的魂魄，依旧是浑浑噩噩的，毫无知觉，小香樟树带着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在靠近这个矮石柱子时，一直浑浑噩噩的赵向润，忽然就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小孩鬼的那一瞬间，脸上就露出了惊恐。
“啊啊啊啊……”赵向润惨叫出声。
他忽然发出的声音，把林椰他们都吓了一跳。林椰瞬间就来气了，放开顾墨玄的手，跑到赵向润面前，抬手朝着他飘浮的魂魄的腿拍了一巴掌。
“啊啊啊……”赵向润瞬间惊恐，惨叫声连连。
顾墨玄对赵向润的惨叫声充耳不闻，他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空了的手上，莫名有些失落。
而魂魄赵向润，还在惨叫，他根本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悬浮在半空中！而且这四周的景物非常陌生，他怎么够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最令他恐惧的是，他看到了一个鬼，一个真真切切，浑身冒着黑气的鬼。虽然这个鬼，看起来很小一只，而且似乎被什么困住了，不能动，但是他却知道，这个鬼，就是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个小孩鬼。
在他的梦里，就是这个小孩鬼，不停地嘻嘻笑着，不停地拍着皮球，每天晚上都在梦里折磨他。
“啊啊啊……他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这里？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赵向润怒吼时，已经看清了林椰。他看到林椰后，立即怒吼道：“又是你林椰，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得罪你了吗？你为什么阴魂不散，一直要跟着我？”
林椰抬手，指了指他，讥笑道：“你，看看你自己，我们两个，到底谁是阴魂不散？”
赵向润顺着林椰的手指，看向了自己，终于后知后觉惊叫着：“我怎么变成了这样？我死了吗？”
他还有大好的青春岁月，还有坦荡的星途，这么大好的年华，好端端的，就死了呢？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墨玄：“你是一只火鸟。”
林椰：“？？？”


050 # 50【一更】 当父母居然不需要经过考试
赵向润满目震惊, 没想到自己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林椰“好心”地告诉他：“不要惊慌，你没有死，你只是魂魄暂时离体了。如果你不能及时回去, 那才是真的死了！”
“送我回去！现在，立即, 马上，必须送我回去！”赵向润语气强硬地命令着。
林椰挑眉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意思就是，你是老几啊, 我凭什么听你的？
赵向润见林椰不以为意, 更加气愤了：“林椰，你听到没有，你必须送我回去, 你……啊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惨叫起来。
拴着他的小香樟树，几根枝条抽了过去，斜眼瞪他：“喂, 你怎么和我爸爸说话呢？你给我好好讲话, 要不然我还揍你！”
赵向润看着那个五六岁大小的孩童，用那么多的树枝绑着他, 还用其他的树枝抽他, 他瞬间就觉得浑身都疼，疼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会惨叫。
林椰没有理他，他跑回到顾墨玄的身边, 笑眯眯地问：“大妖怪, 那个小孩鬼, 要怎么才能把他救出来？”
他身上的灵力已经一滴都不剩了，就算看到了小团子的朋友，也没办法打破那个禁锢小孩鬼的阵法，只能来求助顾墨玄。
顾墨玄手一挥，轻而易举地就把那个阵法破坏了。原本在阵法中被禁锢的一动不能动的小孩鬼，身体忽然一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和正常孩子的眼睛完全不一样。正常孩子都是眼仁黑白分明，可是小孩鬼的眼睛却是全白的，根本看不到瞳孔。他的身上，还散发着黑色的阴气。
这样的面容，出现在一个五六岁“孩子”身上，如果猝不及防碰到，足以吓死几个人。
可是，小孩鬼在睁开眼睛，恢复意识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赵向润——此刻的赵向润，正被小香樟树用树枝抽打，惨叫声连连。
小孩鬼看到这一幕，瞬间就发怒了，对于他耳边“啾啾啾”和他讲话的小团子充耳不闻，直接跳了起来，就扑向了小香樟树。
“不许欺负我爸爸！”他的动作飞快，小香樟树没有防备，直接被小孩鬼扑倒在地，他树枝捆着的赵向润也一同摔倒在地上。
小孩鬼骑在小香樟树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身上，怒气冲冲吼道：“你不许欺负我爸爸！你竟然敢欺负我爸爸！”
他挡在了小香樟树和赵向润之间，背对着赵向润，把赵向润的魂魄保护在自己身后。
他一口一个“爸爸”，叫的极为亲热，但是显然赵向润并不领情。即使他现在是一个魂魄，他也下意识抗拒小孩鬼。甚至见到小孩鬼扑过来时，他比小香樟树更为恐惧。
“啊啊啊啊……都是什么东西啊！不要靠近我，都走开啊都走开啊！”
小孩鬼想要靠近他，却被赵向润拼命地嫌弃。小孩鬼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哭哭啼啼，张开双臂，想要去抱赵向润：“爸爸，你不要害怕我，我是你的孩子啊！”
如果是正常的孩子，五六岁的模样，哭鼻子的小模样一定非常萌。但是可惜，小孩鬼他的眼睛全是白的，没有瞳孔，身上还冒着黑气。他哭起来的声音，也不是小孩子的那种奶声奶气，而是鬼哭狼嚎般的恐怖。赵向润被吓得，拼命地想要跑，却眼睁睁地看着小孩鬼靠近抱住了他。
“啊啊啊啊……滚开啊！滚开啊！”赵向润失控地大叫着。他完全忘记了，此刻的他，也只是魂魄，和小孩鬼都属于魂体。他用力那么一推，就触碰到了小孩鬼的本体，猛地将他推了出去。
小孩鬼猝不及防，直接就被赵向润给推了出去。他不可置信，足足愣了几秒，随后露出兴奋又疯狂地尖叫：“爸爸，你能碰到我了！你能碰到我了！”
他跟在赵向润身边十年，一直都是他去抱着赵向润。赵向润看不见他，也碰不到他。
但是今天，是他第一次被他的爸爸触碰到。
“爸爸！”小孩鬼激动，再次扑向了赵向润。
他很高兴，但是对赵向润来说，这就灾难了。
赵向润看到浑身黑气腾腾的那只小小的鬼，被他推开之后，阴气森森的脸上，竟然还露出了高兴的笑，这对他来说，绝对是有生以来最恐怖的事情。他吓得连话都已经不会说了，哭喊着只求那个小小的鬼远离他。
“求求你，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
“可是爸爸，我是你的孩子啊！”
“不要靠近我，求求你，求求你……”赵向润对小孩鬼的话，充耳不闻，依旧是拼命地想要向后跑，但是小香樟树的树枝还捆在他的身上，他根本跑不了多远。
这一次，小孩鬼没有再继续靠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已经明显地意识到了，他的爸爸在嫌弃他。他似乎被打击的很严重，散发着黑气的嘴唇，微微蠕动，无声地叫着“爸爸”。
赵向润疯狂地向后退，小香樟树的树枝还捆在他的身上，很容易就把他拽住了。他没办法继续往前跑，只能趴在地方，痛哭着惨叫着：“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
小孩鬼并没有动，他看向赵向润的背影，喃喃地问：“爸爸，我是你的孩子啊，你不要害怕我，可以吗？”
“不是，不是，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鬼！你是鬼啊！走开走开，不要靠近！”赵向润疯狂地尖叫着，双臂也疯狂地挥舞着，连看都不敢看小孩鬼一眼。
小孩鬼此刻的状态，似乎有些不正常，处在疯狂的边缘，他身上的那些阴森森的黑气，正在缓缓增多。
他说：“爸爸，你为什么要害怕我呢？我在你身边十年了。当初，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也是你不让我离开这个世界，强行把我留下的。你，为什么要怕我呢？”
他的声音里能听到些许的颤抖，但他本来就是阴气森森的，此刻听起来，就更加阴森恐怖了。
赵向润被这声音几乎想吓死了，他此刻是魂魄，要不然早就屁滚尿流了。
他听到小孩鬼的质问，疯狂地哭喊否认：“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要把你留下的！你的到来，本来就是意外，我们根本不想要你！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名气，我是疯了才敢要孩子？是你命不好，你不该投胎到我们家，你根本不受欢迎，也不被期待！”
“我不受欢迎？我不被期待？可是……”小孩鬼的声音开始逐渐变得阴沉，也变得尖锐，“可是，明明是你把我留在身边的啊！爸爸！”
他的声音尖叫刺耳，林椰他们几个旁观者，都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耳朵。小团子直接用自己的翅膀盖在了耳朵上，也学着林椰他们的样子，学得像模像样。他们之中，只有顾墨玄，依旧是面无表情，岿然不动，似乎并不在乎这刺耳的尖叫声。
赵向润的魂魄，是第一个不能承受的，伴随着小孩鬼刺耳的声音，他的哭喊声更大了。
“我没有要把你留在身边！是你命大，活了下来我原本都已经把你交给了医生处理，你的魂魄却又跑来找我！是你先不放过我的，是你硬要留在我身边的！不是我想留下你的，是你自己偏偏要留下……”
“爸爸，不是我要留下来的，明明是你……明明是你把我留下来的啊！”小孩鬼的哭声加重，身上的黑气暴涨，整个鬼虚虚得大了一圈。
他在哭，但是他只是一个魂魄，他没有眼泪。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阴森森的鬼气：“爸爸，我在你身边十年了。我作为你养的小孩鬼，一直在尽力保佑你，让你在娱乐圈大红大紫。我留在你身边，我做的很不够吗？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你是鬼啊，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如果我不是鬼，爸爸，你会喜欢我吗？”小孩鬼饱含期待地问。
“不会！”赵向润绝情地回答，他几近怒吼，“我大好青春，大好事业都在眼前，你的意外到来，差点毁了我的一切。你的妈妈，她甚至还拿你当要挟，要我放弃一切和她结婚！你们都是差点毁了我的人，我怎么会喜欢你？”
说到最后，他甚至还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就算你是真的孩子，我也不会喜欢你的，我只会恨你！”
自始至终，赵向润都是背对着小孩鬼，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小孩鬼听到这些话之后，瞬间就瘫坐到了地方，身上暴涨的黑气，也渐渐散去。他大概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令他绝望的话。
“原来是这样，我……我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小孩鬼轻声呢喃。
原本在林椰手里的小团子，似乎感觉到了自己朋友的难过，它飞到了小孩鬼的肩膀上，对着他“啾啾啾”地叫着。
小孩鬼缓缓转头，看向小团子，没有瞳孔的眼仁，看不出情绪，但是却能感觉到他的难过。
韩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两步，走到赵向润身边，忍不住开口：“赵向润，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以为，孩子是什么？”
韩总看了一眼小孩鬼，虽然他看起来根本不是正常的孩子，鬼气森森的，但是曾经他也是一个幼小的生命。
韩总声音哽咽道：“赵向润，你把孩子当什么了？你们成年人寻求快乐不做措施时，你有没有问过，孩子他愿不愿意被你们带到这个世界上？你们把他强行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不爱他也就罢了，却还杀了他！你配为人父吗？”
赵向润赌气回道：“我不配，我也不想当人父！”
他是娱乐圈的黄金单身汉，拥有女粉无数，他有过孩子的事情，如果被其他人知道，后果他不敢想象！
韩总摇头，语气无奈：“可是赵向润，你知道吗？每一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时，都是一张白纸。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他们天然地相信自己的父母，无条件地信任着，依赖着。对于他们来说，父母就是一切。可是你，作为他的爸爸，抛弃了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抛弃了他，不要他了？他出生时你抛弃他，他被做成小孩鬼，留在你身边保佑了你十年，现在你还抛弃了他！你，真的不配。”
日本伊坂幸太郎曾经说过：“一想到父母居然不用经过考试，就觉得太可怕。”①
赵向润，当红娱乐圈，有名气有实力的影帝，谁能想到，这样的人，竟然在十年前抛弃并且杀害了一个婴儿？
而这个孩子的魂魄，阴差阳错，留在了他的身边，一直在渴望着他的父爱。
赵向润，他配吗？
韩总在说话时，小孩鬼一直盯着他的爸爸看。不管韩总怎么说，怎么骂，赵向润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他根本一眼都不敢看那个小孩鬼。
对他来说，那根本不是他的孩子，只是一个鬼。
小孩鬼神情很是哀伤——如果他还有神情，他已经了解到了赵向润的真实想法。他在赵向润身边，正正十年，他以为他的爸爸，会像他爱他爸爸一样爱他。可是，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个意外，他就不是被期待的孩子。
他缓缓开口，又喊了一声：“爸爸。”
赵向润依旧在恐惧，没有回头，更没有回应他。
小孩鬼喃喃自语开口：“爸爸，这十年，你一直看不到我。不管我怎么喊你，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只有我一直跟着你。我每一天都在期待，期待着你能看到我，你能抱抱我……我也一直想听，你能叫我名字。”
他声音放缓，缓缓开口：“爸爸，我有名字吗？”

*
作者有话要说：
①引用日本伊坂幸太郎的话：“一想到父母居然不用经过考试，就觉得太可怕。”


051 # 51【二更】 “大妖怪，你是全天下最好的！”
小孩鬼看着赵向润, 问他：“ 爸爸，我有名字吗？”
赵向润虽然是魂魄，但是他并不想靠近小孩鬼, 更不想看他，不管他说了什么, 他都没有回头，去看他身后的小孩鬼。
小孩鬼说：“我一直羡慕别人，因为每个人都有名字，就连隔壁邻居家的宠物小猫, 都有名字, 叫嘟嘟，只有我没有。这十年，我一直期待着, 期待着有一天爸爸你能看见我, 你能知道我一直跟在你身边，也期待着你能叫我的名字。”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再次开口时, 鬼气森森的声音里，带了绝望：“其实……我根本没有名字。你从来没有给我起过名字, 对吗？”
赵向润“啊啊啊啊”地叫着,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求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我吧，不要再缠着我了, 求求你了！”
“好。”小孩鬼说。
他回答得非常快, 这个速度让赵向润都没有反应过来。足足几秒之后, 他才像是听懂了似的，又惊又喜，却还是不敢回头去看小孩鬼。
小孩鬼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语速很慢：“爸爸，你杀了我吧。我知道，你有一撮头发。只要吞下那一撮头发，你就能杀了我。那天晚上，我听到老和尚的话了，他是这么说的。”
听到那撮头发，赵向润浑身一抖。那一撮头发，他当时想杀掉小孩鬼时，没来得及吃，现在早就不知道那撮头发掉在什么地方了。
他心中全是懊悔，该死，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呢？要是没有了那一撮头发，他还有什么办法摆脱这只鬼？！
见到赵向润没有回答，小孩鬼向后退了几步。他的手腕上脚腕上，都钉着诡异的铁钉，身上散发着阴森森的鬼气。
他垂着头，整只鬼，失魂落魄的。
这时，小团子扑腾着翅膀，飞到了他的肩膀上，小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脸颊”，“啾啾啾”叫声一直不停，叽叽喳喳似乎在安慰他。
小孩鬼沉默了许久，被耳边的小团子蹭了半天，这才开口说：“是你救了我，谢谢你来救我。但是，我可能没办法活着离开。”他叹了一声，说：“我就算离开，也没地方可去。”
“啾啾啾！”小团子扑腾着翅膀，示意自己的好朋友看向林椰。它挺着圆鼓鼓的胸脯，“啾啾啾”地叫着，叽叽喳喳，似乎在激动地说什么。
林椰是在场唯一能听懂小团子说什么的人，听到小团子的话，他瞬间满头黑线。
他的傻崽崽，小团子，竟然扑腾着翅膀，满脸骄傲地和小孩鬼说：“那是我的爸爸，另一个是我的大爸爸。我现在有两个爸爸，如果你不知道去哪里，就和我在一起吧，我可以分给你一个爸爸！”
小孩鬼和小团子做了这么久的朋友，即使双方语言不同，他却明白了小团子的意思了。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了林椰。
林椰和小孩鬼算是老熟人了，这一眼对视，小孩鬼立即避开了视线，他还记得，林椰身上的护身符，砸鬼很痛的。
林椰：“……”
“啾啾啾！”
小孩鬼还没有开口，小团子已经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林椰的怀里，在他怀里打滚撒娇，“啾啾啾”地叫着，每一句都是希望林椰能收留小孩鬼。
林椰说：“喂，小孩鬼，小团子的话，你听懂了吗？”
小孩鬼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他没有去看林椰，冒着黑气的手指，揪着手指。
以前，他和小团子做朋友的时候，他有爸爸，小团子没有爸爸。小团子曾经还羡慕过他有爸爸。现在，小团子有爸爸了，而他，从一开始，就是被他爸爸嫌弃的，只有他自己傻乎乎的不知道。
林椰说：“小孩鬼，小团子说，你如果没有地方去，可以跟我们走，你愿意吗？”
顾墨玄眉头微蹙，微微侧头，看向林椰。
林椰说的是，跟“我们”走，他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林椰这是父爱泛滥，又要收崽崽？而且林椰这语气，显然还是想他们两个共同收养崽崽。
顾墨玄：“……”
不，他家里有一只小傻鸟就够了。
后来，又多了一棵聒噪的小香樟树和一只只会“啾啾啾”叫的小团子，他也忍了。现在，林椰这是准备，再收留一只鬼吗？
他现在更加强烈地怀疑，林椰口中那颗被偷了的蛋，有可能就是林椰偷来的！
林椰说：“你如果愿意跟着我们，我和顾墨玄，可以当你的爸爸和大爸爸，以后你就可以和小团子生活在一起了。”
他说话时，还刻意地看了一眼顾墨玄，似乎再征求他的同意。
顾墨玄被林椰那一双又圆又大水汪汪的眼睛一看，尤其是看到他眼睛里的期待，顾墨玄根本没办法说出“不同意”三个字。
所以，在他的默认中，林椰就直接把小孩鬼邀请到了自己家里。
在场所有人中，小团子无疑是最高兴的，它终于又能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了。小香樟树和小团子正好相反，当场就傻眼了，瞬间嘴扁扁着，要哭不哭，委委屈屈的。
“所以，家里的崽崽们，只有我，只有我是死皮赖脸留下来的！”小香樟树一边说，还一边掉金豆子，那样子还真是委屈。
小孩鬼的表现，却是有些古怪。
他明明不是一个真正的孩子，此刻却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似的，面对大人给的“糖果”，想要又不敢要，扭扭捏捏的。
他看着林椰，别扭了好半天，最后终于扭捏着开口说话了：“谢谢。”
林椰松了一口气，和小团子说：“以后你们就……”
“谢谢你，林椰。”小孩鬼低着头开口，打断了林椰。他一脸抱歉地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好朋友，摇了摇头：“谢谢你，我的朋友，谢谢你这么努力地找人来救我。”
他知道，如果他的好朋友银喉长尾山雀，没有听到他呼救声，没有费力地找人来救他，他会一直被困在这里，最后将毫无生气，不生不死。
是银喉长尾山雀和林椰他们救了他，他很感激。但是，他……
小孩鬼郑重地看向林椰，缓缓开口：“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并不想做你们的孩子，也不想和你们回去。”他说话时，苦笑了一下，他说：“我只想做那一个人的孩子，可是他不要我。”
林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他无助地看向顾墨玄，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隐约带着难过。顾墨玄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倒是韩总，开口问：“如果，你不跟我们走，你要去哪里？”
韩总刚才骂了一顿赵向润，后来又听到林椰和顾墨玄要收养小孩鬼，他猜测着顾墨玄那个家伙肯定不会让小孩鬼进他那个层层防护的别墅，已经做好了把小孩鬼安排在自己家里的准备。
但是，谁也没想到，小孩鬼他并不愿意。小团子比谁都急，它还不会说话，只能“啾啾啾”地叫着。
小孩鬼抱歉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老老实实地回答：“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去我该去的地方——十年前我就已经死了，我早就应该去投胎转世。这十年，我的手脚被这些钉子钉着，被强行的留在这世上，我原本以为，是因为有人爱我，不舍得我，才把我留下的。我没有想到，原来不是这样的，一直以来是我自欺欺人。如果，他没有期待我留下来，我就不会再为他留下，我想去我该去的地方……”
“他身上的这些，是术法吗？”韩总是一个人族，他不懂这些东西，只能去问顾墨玄。
“爷爷爷爷，我知道我知道！”小香樟树快言快语，绝不放过每一个在家长面前表现的机会，“他身上的这些术法，是和古曼童类似的，在婴儿死亡时，用术法固定住他的魂魄，把他强行留在人间，利用婴儿强烈的不甘心来实现愿望。”
“太残忍了。”韩总忍不住叹气，“有办法救他吗？”
顾墨玄说：“小孩鬼这种术法，是由于人的一己贪念、强行把亡魂留在人间引起的，天生就带着诅咒。要想破出这个诅咒，束缚他的人，必须诚心诚意，真心忏悔，放他走。一般的情况下，有些人养古曼童、小孩鬼时，对此了解的并不多，等他们知道这些东西的真面目之后，反而心生恐惧，不敢再继续供奉，求着把古曼童、小孩鬼送走，这也算是真诚忏悔。”
韩总看着赵向润那副屁滚尿流的样子，摇头道：“他这个样子，应该会非常愿意忏悔地放你走。要怎么做法事？我这就找人去办！”
“还要他真心忏悔才能放走小孩鬼？这么麻烦吗？”林椰晃了晃他被顾墨玄牵着的那只手，扬着下巴问他。
顾墨玄说：“这是必然的程序，小孩鬼这类孩童魂魄，年幼无知，被留在世上这么多年，本身就是罪孽和诅咒。没有真心诚意的忏悔，是无法清除这些的。”
林椰眉毛一挑，唇角一翘，扬着下巴，骄傲地说：“大妖怪，借我一点灵力！用不着赵向润那家伙忏悔，我们不稀罕！”
顾墨玄看向林椰的眼神，充满意外。但是他没说什么，而是抬起手，按照林椰的要求，在他的眉心一点，借了他一点灵力。
借灵力这种事，不像是借钱。借钱，管对方借了多少钱，就能拿到多少钱。但是借灵力这种事，往往只能拿到对方的十分之一。
林椰也不是第一次管顾墨玄借灵力了，他甚至还用顾墨玄的灵力变回过人形，已经是家常便饭了。顾墨玄以前借给他的灵力，虽然看着不多，但是如果乘以十倍，其实已经不少了，林椰也并不贪心，很是知足。
可是，这一次，林椰感觉到充沛的灵力，从顾墨玄的指尖流进了他的身体里。他急忙喊：“大妖怪，不用那么多！快停下，你不要胡乱浪费灵力，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
这么充沛的灵力，顾墨玄传给他的只能更多。林椰想到顾墨玄还有旧伤在身，内丹又是碎裂的，瞬间就开始心疼，不让他继续传了，嘴里不停地说：“够了够了，大妖怪，你给的太多了……”
林椰是鸟族，鸟族的声音天生婉转，他化成人形，说话的声音也是清脆好听，听在顾墨玄的耳朵里，格外的动听。顾墨玄心情愉悦地收回手，淡淡开口：“无妨。”
这个姿态，格外的大方。
林椰眨了眨眼，凑到顾墨玄身边，张开双臂，快速地搂了他的脖子一下：“大妖怪，你是全天下最好的！”
他搂顾墨玄的动作很快，放开的动作也很快。顾墨玄只觉得浑身僵硬，等回过神时，林椰已经走向了小孩鬼。
他对小孩鬼说：“喂，小屁孩，你确定，要重新转世投胎，不再留恋这个世界吗？”
小孩鬼格外地理智：“我很留恋这个世界，但是我终究不是人。我身上还带着这样的钉子，十年来，日日夜夜禁锢着我，从不给我自由，我想去投胎转世，我想重新遇到一对爱我的父母。”
林椰说：“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现在洗涤你身上的诅咒和恶念，让你的魂魄归于正常，然后你就去投胎转世吧。”
“嗯，谢谢。”小孩鬼感激地看向林椰。
他们说话时，都是大大方方的，没有人背着赵向润。但是，赵向润一直都趴在地上，死死地捂着眼睛，连一眼都不敢看小孩鬼。
林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对这个赵向润这个人类，没有任何的好感。
他抬起手，要替小孩鬼驱除身上的诅咒和枷锁时，小孩鬼却忽然开口了。他问：“我爸爸，哦，不，是赵向润，他的魂魄离体了。如果我去投胎转世，你们可以帮我把他的魂魄送回身体里吗？”
“你还管他？”林椰没好气地问。
小孩鬼不甘不愿，扭着头，不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椰叹气：“行吧，既然你还惦记着他，我会帮你把他送回去的。”
赵向润的身体，现在被槜缠控制着，然而因为槜缠的脑残操作，赵向润的身体已经被警方拘留了。赵向润的魂魄就算是回到身体里，肯定也是要面对一堆烂摊子，焦头烂额。
林椰撇了撇嘴，他决定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孩鬼了。
赵向润听到小孩鬼和林椰的对话，魂魄瞬间就露出了喜悦，激动地转过头，可是在看到小孩鬼恐怖的模样之后，他惊恐地尖叫了一声，又把头转了回去，抿着唇，心中暗暗发誓，他再也不要看那个可怕又恐怖的鬼了。
刚才赵向润嫌弃的动作太明显，小孩鬼自然是注意到了，他没有动，也没准说话，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林椰也没说话，他抬起手，口中轻轻地念着咒语，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了小孩鬼的头顶上。
从他的掌心里，燃烧起一撮小小的火苗。
那撮火苗虽然弱小，却温暖，暖洋洋地包裹着小孩鬼。小孩鬼自出生，还没有活过24小时，就变成了鬼。他没有感受过拥抱，此刻燃烧在他的身上的火，温柔却有力，很像他期待中的怀抱。
林椰把那一撮火苗，放到了他身上之后，就退到的一边，等着那些火缓缓地在小孩鬼的身上燃烧，把他身上的黑气烧掉。
凤凰火，可以烧掉天下所有邪祟。小孩鬼身上的术法和诅咒，带着恶念，他的凤凰火自然能把那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啾啾啾！”小团子飞到了林椰的耳边，焦急地叫着。
林椰安抚它：“不要怕，没事的，这些火会把他的魂魄变得干干净净，让他顺利投胎。”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火就烧到了小孩鬼的四肢。他的手腕上脚腕上，都钉着钉子。钉子有几寸长，都深深地扎进了他的魂魄里。现在，凤凰火烧那些钉子，那些钉子上的黑气散开，钉子也碎裂开，从小孩鬼的四肢上掉了下来。
随着钉子的掉落，小孩鬼身上常年萦绕着的黑气，缓缓散开，他没有瞳孔的白色眼仁，也逐渐恢复正常。
小孩鬼，他拥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的这双眼睛，和赵向润的眼睛很像。赵向润能在娱乐圈里拥有粉丝无数，除了凭借他的演技之外，还因为他长得很帅气，有一双狭长含笑的眼睛。
如果小孩鬼当初，能活下来，他现在也一定是一个又可爱又帅气的小帅哥。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小孩鬼看着自己变得干净的魂魄，看着自己能自由活动的四肢，他感觉到他整个魂魄都轻松了。
“谢谢。”这一次，他真诚地向林椰行了个礼。
林椰说：“现在，你的灵魂已经被净化了，你可以重新去投胎转世了。哦，对了，你走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您说。”小孩鬼对林椰的态度，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他没有再回头，没有再去去看他身后被树枝捆着浑身狼狈的赵向润。
林椰说：“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吗？”
小孩鬼抬头，点了点头，说：“是一个老和尚，是他把我带过来的。”
“具体是怎么回事？”
小孩鬼低头，没有瞳孔的眼仁，似乎是在看着地面。
他说：“那天晚上，我爸爸找了道士，来家里抓我。可是，他们是骗子，根本看不到我的存在。后来，你就出现了，还用术法打我，打得我好疼。我当时太疼了，下意识抓了我爸爸，我爸爸被我抓的晕了过去。”
赵向润当天晚上被他的经纪人紧急送往了医院。小孩鬼攻击了林椰他们，才勉勉强强地追上赵向润的救护车。刚到医院不久，他还没来得及等他的爸爸醒过来，就被一个老和尚模样的人给抓住了。
那个老和尚，当时走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赵向润身边，小孩鬼不知道那个老和尚做了什么，就看到他爸爸的魂魄离体了。他当时急得不行，拼命地想要阻止老和尚，想要让他的爸爸魂魄归体。但是他太弱了，什么都办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发生。
他被老和尚强行带着离开前，就看到他爸爸的魂魄远离了身体。后来，他就没有意识了，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地方，四周是镶嵌了阵法的石头柱子，他根本无法离开。
起初，他还有力气呼救，但是后来，他发现身上的气力越来越弱。随着时间流逝，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再后来，就是林椰他们破坏了阵法，他醒过来了。
他看向林椰，目光遇到了林椰身后的顾墨玄。他被顾墨玄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妖气吓到，不由地瑟缩地后退了小半步。
林椰没在意，继续问他：“那个老和尚，长什么样子？是叫杨法师吗？”
小孩鬼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长得很普通，年纪很大，光头，应该是个和尚。他来这里时，没有惊动任何人，我也不知道这里的人，认不认识他。”
林椰听完之后，手肘撞了一下顾墨玄的胳膊，满脸奇怪地说：“大妖怪，大好人受诅咒时，你来查过那个杨法师。你说这里没有他的气息，他至少有两年，没有回来过了。但是，小孩鬼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杨法师。他在早些时候，回来过这里，只是你没有探查到他的气息。这么说，他也是气息全无，和百安镇那个姓杨的一样，无法感知他们的气息。这些人，果然都是一伙的。”
而且，这些人，都是用了同样的某种办法，让自己气息全无的。
令他们气息全无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办法呢？如果能破解这个办法，是不是就能找到大好人的崽崽了？或许也能找到他的崽崽。林椰暗中思索。
“能令人气息全无的办法，只能是龙脉。”林椰抬眼，看向顾墨玄，笃定开口：“所以，如果杨大师和杨法师，都是央灵大师的信奉者，那么槜缠作为央灵大师的徒弟，在他们之中自然是有威望的。这几件事，都是和龙脉有关，央灵大师的目的，就是龙脉！”
顾墨玄点了点头，认同了林椰的猜测。
林椰挠着头，语气有些急切：“那么，既然央灵大师的目的是龙脉。此刻，他们会不会已经去了东花区的那个大草坪？”
这时，小孩鬼突兀开口：“东花区的那个大草坪，我知道那里，我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他第一次来到人世间，就是在那个位置。只是，当时那里还不是大草坪，是居民楼。他第一次拥有意识，也是在那里。
他说：“我不记得自己怎么拥有的意识，我只知道，那个人是我爸爸，我要跟着他。东花区的那个大草坪和别的地方不一样，靠近那里会让我很舒服，身上会产生源源不断的力量。所以，即使后来我搬家了，也经常回到那边玩。银喉长尾山雀，我和它，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东花区大草坪下面隐藏着龙脉，灵力充沛，小孩鬼作为魂体，靠近那里自然会感觉到舒服。或许，在他成为小孩鬼之后，还能继续长大，也是因为被东花区大草坪下面的龙脉滋养了。
小孩鬼和小团子一样，都是被龙脉眷顾了。
“所以，当初你向网上传视频，也是在那里传的。”林椰想到了他的经纪人宋金杰，宋金杰对这个谜题一直不解，现在这个就是答案。
“嗯。”小孩鬼乖巧回答。他知道的事情并不多，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逐渐透明，他能感觉到，他的时间到了，他要离开这里，重新去投胎了。
他对小团子和林椰他们说：“我要走了。”
小团子“啾啾啾”地叫着，声音里带着不舍，但是它也知道，对于一个鬼来说，能够重新投胎转世，这已经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啾啾啾——”小团子在为他送别。
林椰看着逐渐透明的小孩鬼，在他消失前的一瞬间，忽然开口：“喂，小朋友，小团子的名字叫林园，你的名字，叫林满。你们两个，放在一起，就是圆满。”
“林满，我的名字。”小孩鬼喃喃自语，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他说：“这个名字，真好听。”
他的话音落下后，整只鬼就消失了。
韩总感叹：“这个孩子，终于结束了这一世的痛苦，去投胎了。”
林椰笑着说：“他会投一个好胎的。”
因为他刚才在驱逐小孩鬼身上的诅咒和恶念时，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凤凰的祝福。这一次，他不会再倒霉，遇上赵向润那样的父亲了。
至于赵向润？
林椰笑了笑，一掌朝着赵向润的魂魄劈了过去。赵向润还没来得及因为小孩鬼的消失而高兴，就失去了意识。
林椰吩咐小香樟树：“走，把他带回去，我们去会会槜缠。”


052 # 52 顾墨玄：“……不要乱动。”
槜缠, 也就是现在的“赵向润”，他被关押在了拘留所的审问室里。
关于他是间谍的审查已经接近尾声，警方已经排除了他是间谍的可能。但是, 他在十年前，杀害了一个生下来时还活着的婴儿, 这件事证据确凿，无法狡辩，将会面临法律的制裁。
当然，此刻披着赵向润皮的槜缠, 也根本没打算狡辩。
他在等人。
杨法师办事一向牢靠, 应该很快就能来救他了。
他蹲在拘留所里，一言不发，老实地等着杨法师来救他。然而, 他没有等到杨法师, 先看到了林椰。
看到林椰的那一瞬间，槜缠瞬间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在疼。
上一次，在那棵香樟树的地洞里, 林椰扯着他的魂魄, 一拳接着一拳，把他原本就破裂不堪的一魂一魄, 打得只剩下一小团。要不是, 当时隐匿了行踪的杨法师肯出手救他，他恐怕当时就直接把林椰给揍死了。
可是, 他万万没有想到，林椰阴魂不散, 竟然又出现了。这一次, 他来找龙脉时, 因为自己的一魂一魄只剩下一小团，他很小心翼翼，没敢去招惹顾墨玄，直接避开了他。林椰和顾墨玄的出现，让他极为震惊，这根本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可是，偏偏，他就被顾墨玄他们给堵住了。
“你怎么怎么进来的？这里是拘留所！来人啊，来人啊，有人偷偷溜进来了！”槜缠此刻借用的是赵向润的身体装疯卖傻，朝着门外大喊大叫，希望有人能把林椰他们赶走。
他的魂魄很虚弱，连想离开赵向润的身体，都需要杨法师协助，一个顾墨玄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加上一个林椰，他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外面的人自然没人注意这里发生的事，因为林椰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下了术法。
林椰双臂环胸，斜睨着槜缠，摇头叹气：“你这个渣渣，每次选人附身，都选长得帅。你这么喜欢长得帅的，你本人是一个丑八怪吧？”
槜缠瞪了他一眼，不想回答他。他现在看到林椰，魂魄就条件反射般的疼。
林椰收起脸上的笑，举了举拳头，威胁他道：“丑八怪，我问你什么，你最好老实交代，要不然我把你剩下的那一点魂魄，也直接锤烂！”
槜缠冷笑看着他，目光移到了林椰后面的顾墨玄身上。他看向顾墨玄眼神中，隐约带了那么一点希望，希望顾墨玄能看看他，阻止林椰那个家伙乱来。
可是，当槜缠看向顾墨玄时，却发现，顾墨玄的目光根本没有往他这边看，似乎根本没把他当回事。顾墨玄的眼神，一直都落在林椰的身上，专注又探究。
槜缠认识顾墨玄的时间不短，而且，顾墨玄一向生人勿近，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槜缠都算是除了韩总之外，和他走的最近的人。在过往的那些年里，他从来没有见过顾墨玄这样的眼神。
林椰并没有注意顾墨玄看他的眼神，他现在就只想审问槜缠。
他一脚就踹倒了披着“赵向润”皮的槜缠，一脚踩着他的后背，一脚踩着他的脸，把他踩在地上。他握着拳头，在他眼前挥了挥，审问他：“谁在你背后，指使你？”
槜缠嘴硬，不想提。
林椰冷笑，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他：“是央灵大师，你的恩师？”
槜缠“呵呵呵”地连笑了三声，目光想要看向韩总。可是，他的脑袋此刻被林椰踩在脚下，根本一动不能动，只能哼哼唧唧地说：“既然老韩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可问的？我师父，就是央灵大师，他可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族。上一次在那个树根地洞里，就是我师父救了我！他可是当着你们的面救了我的，只要有他在，你们这些妖族，什么都不是，你们最好乖乖的臣服。啊……”
他话还没说完，林椰就一脚踩下去了。
他讥讽道：“我臣服他？”
他是凤凰，是百鸟之首，白鸟都要臣服他的。让他去臣服一个干恶事的人族，槜缠的脑子大概是进水了，他不介意帮槜缠空空脑子里的水。
“从十几年前起，你们一直在算计龙脉，你们为什么想要龙脉？”林椰问。
“龙脉是个好东西，如果有机会能拿到，谁不想要？”槜缠回答的理直气壮。一提到这事，他心里就怄气了一口气。
十几年前，他壮着胆子算计了顾墨玄，砸开了那一条龙脉。可是，他虽然拿到了那一条龙脉的灵力，自己的三魂七魄却被顾墨玄给砸的只剩下一魂一魄了，从那之后，他就生不如死，备受折磨，活生生地被折磨了十几年。而且，十几年后，顾墨玄也没有放过他，察觉到他的气息之后，追着他直接撕裂了他的一魂一魄，要不是当时他身边有一个阵法，顾墨玄被阵法困住，恐怕他当时就死了。
这一次，他明明没有招惹顾墨玄，顾墨玄又带着人来揍他。槜缠越想越委屈，看向林椰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林椰才不在乎他的眼神，见他也不好好回答，抡着拳头又揍了他好几拳，一边打一边问他：“你师父央灵大师，他用了什么办法，让你们气息全无，藏匿踪迹的？”
百安镇道观的杨大师如此，平济寺的和尚杨法师也是如此，还有大好人的崽崽，他的崽崽也是。他们明明活着，却气息全无，无法探查行踪。
“这问题，你们上一次就问过。”槜缠被林椰揍怕了，倒也没有死鸭子嘴硬不回答，就是说出的话，还是很欠揍。
“我和你们说过，这天底下，能掩藏气息的，只有龙脉。我师父央灵大师，用的就是龙脉来掩藏气息。但是，就算我把方法告诉你们了，你们能怎么样？你们还是找不到！嗷……”
林椰一拳又砸在他的眼睛上，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赵向润原本帅气的脸，此刻青一块肿一块，肿的和馒头似的。林椰下手时，根本没有手下留情。不管是赵向润本人，还是此刻在赵向润身体里的槜缠，这两家伙，都是欠揍的。
槜缠被揍得气急败坏：“你敢打我？你看看我魂魄，我魂魄的面相是锦鲤运。谁敢得罪我谁倒霉！”
“锦鲤运是人族的运势，人族是怕你的这个，但是你真以为我怕你这个吗？”林椰虽然一直忌惮“锦鲤运”，但是说到底，他也只是不想惹麻烦。
如果说，“锦鲤运”是天道给人族开的外挂，那么百鸟之首，凤凰一族的存在，本身就是外挂。
凤凰出现的地方，天下太平，是最祥瑞之天象。
槜缠被折磨的够呛，直到林椰觉得够了，这才一抬手，把他的魂魄抽了出来。他回头示意小香樟树：“把赵向润的魂魄塞进去。”
小香樟树的树枝上，绑着赵向润。
自从小孩鬼被净化去投胎之后，赵向润的魂魄喜气洋洋的，他一点都没有为小孩鬼的离开感到伤心。小孩鬼的好朋友，小团子气了一路。这一路，它都蹲在小香樟树哥哥的树枝上，用自己尖尖的鸟喙，使劲地戳赵向润的魂魄，让赵向润一路都鬼哭狼嚎的。
“好嘞，爸爸，遵命！”小香樟树一听到林椰的吩咐，兴致勃勃地牵着赵向润的魂魄，走到了他毕竟脸肿的身体前。这一次，大概是没有了槜缠阻碍，赵向润的魂魄，毫不费力地回到了身体里。
林椰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了一个白玉的小瓶子，掐着槜缠的那一小团魂魄，团吧团吧，塞了进去。然后，随意地把这个白玉小瓶，又塞回了自己的行囊。
顾墨玄看了一眼林椰，又看了一眼林椰那个看不见放在哪里的行囊。
每天早上，林椰给他的金玉宝石，都是从那个行囊里拿出来的。作为一只酷爱金玉宝石的上古龙族，顾墨玄忍不住想，林椰的那个行囊里，究竟装了多少个金玉宝石？
林椰发现顾墨玄在偷看他，以为他在担心槜缠的魂魄。他拍了一下顾墨玄的肩膀，笑着和他说：“大妖怪，你放心，只要进了我的瓶子里，这个丑八怪就甭想出去。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他那个神通广大的师父，要怎么把人救出去？”
“嗯，走吧，老韩还在等着我们。”顾墨玄没多说什么，却无比自然地牵起了林椰的手，带着他幻形，瞬间就离开了拘留所。
被留在原地的小香樟树和小团子：“……”
两只崽崽面面相觑，都沉默了。
小香樟树说：“爸爸们，是不是忘了我们？”
小团子：“啾啾啾！”
最后，小香樟树开口感叹：“弟弟，我们两个，果然都是捡来的崽崽，爸爸们走的时候，连头也没回。”
“啾啾啾！”小团子很配合地叫了叫，抗议着自己的不满。
于是，两只小崽崽，只能自力更生地，离开拘留所。小香樟树是隐了身形的，但是银喉长尾山雀却不会隐去身形，扑腾着小翅膀，被很多人都看见了。
“好可爱的小肥啾啊！”“真的像糯米团子，圆鼓鼓的，太可爱了！”“不愧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鸟！这么肥！”
小团子怒火中烧，啾啾啾地抗议叫着：我不肥，我一点都不肥，我只是长得圆！
——
拘留所里，赵向润醒了过来。
人族离魂时，一般都不会留下记忆。赵向润清醒过来之后，也只是浑浑噩噩的，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但是又不记得梦里的事情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发疼，抬手一碰，瞬间“啊”地惨叫了一声。他的眼眶，已经肿得和馒头似的，难怪他刚才感觉视线看不清周围。
“嘶……”赵向润疼得倒吸了一口气，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他竟然，被关在了监狱里！
赵向润满脸地不可置信，他立即开始嚷嚷喊叫，叫喊着他没有罪，放他出去，他要找律师。
一位路过的好心警察，和他说：“赵先生，你不用喊叫了，没有用的。十年前，你杀害已经成活的婴儿罪名确凿，就算律师来了，也帮不了你。而且，你杀害亲生儿子这件事，已经挂在微博热搜上好几天了，你已经被列为是劣质艺人，被封杀了，”
“什么……不，不可能！我是赵视帝，拿了很多奖项的赵视帝！我应该在娱乐圈里大红大紫才对！”赵向润无法接受事实，尖叫着。
韩总坐在驾驶座上，开着车，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副驾驶座上，小香樟树抱着小团子，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鸡同鸭讲，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对方的话。
车座后排，林椰晃悠着装槜缠小瓶子，慢悠悠地说：“赵向润一直不肯接受小孩鬼，还要送小孩鬼走。你说，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小孩鬼离开之后，他原本靠着小孩鬼拥有的一切，都将没有了？”
“嗯。”顾墨玄回答的声音很轻。
林椰愤愤不平：“如果赵向润知道，失去小孩鬼就会失去一切，他一定不会舍得小孩鬼离开，甚至还会强迫小孩鬼留下！他根本不能算个人，简直就是畜生，畜生都不如！”
“嗯。”顾墨玄随口应了一声，似乎心不在焉。
林椰也没在意，继续问，一边问还一边乱动：“大妖怪，你说，那个什么央灵大师，他什么来救他的徒弟呢？”
这个问题，顾墨玄自然是不知道。
而且，他现在的注意力，也根本无法集中。因为，此刻的林椰，因为刚才暴揍槜缠，力气用尽，正懒洋洋地躺在后车座上，脑袋就枕在他的腿上。
这明明是一个过于亲密的姿势，可是这只小傻鸟，却一点都不觉得，甚至随着他叽叽喳喳地讲话，他还一直晃着脑袋，在他的腿上动来动去。
顾墨玄：“……”
此刻，他极其不自然，浑身僵硬，根本没有心思应付林椰的那些问题。
林椰玩够了他的小瓶子，很自然地把头往顾墨玄这边挪了挪。忽然，他的动作一顿，他吸了吸鼻子，仔细地在顾墨玄的腿上嗅了嗅。
顾墨玄：“……不要乱动。”
再动下去，可能就要……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往别的地方想，就听到林椰说：“大妖怪，你身上，真的有我崽崽的味道。”

§ 【谁是我的情郎？】 §

053 # 53 大妖怪，我看中你了！
林椰的头枕在顾墨玄的腿上, 小脑袋往他的身上凑，努力地吸着鼻子，笃定道：“大妖怪, 你身上，真的有我崽崽的味道。”
顾墨玄伸手, 不动声色地按住林椰的肩膀，声音克制：“不要乱动。”
小傻鸟如果再继续在他的危险地带乱动，可能会引火上身。
林椰鼻翼又动了动，用力地吸了吸, 然后满脸失望, 语气带着疑惑：“咦，怎么又没有了？真是奇怪。”
车子行驶速度很快，躺在车后座的林椰,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来回这一趟路程, 一天一夜，已经折腾了很久，林椰已经开始发困了。
他枕着顾墨玄的腿, 努力地吸着鼻子, 不确定他刚才闻到的气味，是他臆想的错觉, 还是真的有。
顾墨玄原本还想和林椰说些什么, 见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索性无声叹气, 抬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轻声说：“先别想问题, 好好睡一觉。”
林椰原本就因为烧了平济寺外面那层诅咒, 没了灵力, 后来又借了灵力超度小孩鬼，中间没有休息，刚才又揍了槜缠一顿。这些对小妖怪来说，都十分消耗体力，已经超过了灵力稀少的小妖怪承受能力。顾墨玄有些心疼他，他用手遮住林椰的眼睛，任由他躺着，只当自己是一个合格的枕头。
林椰躺在顾墨玄的腿上，鼻尖都是顾墨玄身上的味道。他的气息很好闻，像雨后的青草地，清清爽爽，令人十分舒服。林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竟然真的听话闭上了眼睛，枕着顾墨玄的腿睡着了。之前在他脑海里的疑问，很听话的没有进入他的梦里。
车停了，是林椰拍戏的剧组酒店。
韩总回头，看到林椰枕在顾墨玄的腿上，还在睡，似乎睡得很沉。他没敢出声，只对顾墨玄做了口型，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很快，顾墨玄的声音在韩总的脑海里响起，显然是不想惊动睡熟的林椰。
他吩咐韩总：“你先回去，我给你的护身符和法器，记得随身带着。”
“你呢？”韩总没有开口，直接用脑海里的声音问。
顾墨玄说：“他带着槜缠的魂魄，槜缠背后的主谋，不会罢休，我留在林椰身边，等着那些人。”
“行。”韩总依旧是没有开口，直接在脑海里回答顾墨玄，“你们也注意安全。”
小香樟树和小团子，两个小家伙相当会看眼神，知道林椰睡着了，顾墨玄不想吵醒他，他们两个一直安静如鸡，没有发出声音。
顾墨玄低头看了一眼林椰，见他还在熟睡，索性在他耳边罩了一层术法，让他睡得更熟一些。然后，他打开车门，下车，又弯腰，打横把林椰从车里抱出来，抱着他回到了剧组酒店的房间。
这期间，他们还遇到了林椰的经纪人宋金杰。
宋金杰见顾墨玄抱着林椰回来，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像是被洗脑了似的，还热情地和他打了个招呼：“顾助理，你回来了。”
甚至，宋金杰在看到林椰被顾墨玄抱在怀里睡着了，也没有任何惊讶，好像这是习以为常的事。
林椰被顾墨玄送到了他的床上。他迷迷糊糊地沾到了床，习惯性地把四周地被子拉过来，给自己筑了一个“巢”，然后缩进去，乖巧地睡着了。
这个“巢”形状和顾墨玄那天晚上睡的形状差不多。顾墨玄眉头微蹙，看来筑巢已经是林椰这个鸟族的本能，不管到哪里，都能做出相似的窝。
他安顿好林椰，转头就要走。忽然听到床上传来细小的声音，声音很轻，在喊他：“大妖怪。”
顾墨玄回头，发现缩在“窝”里的林椰，竟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睡醒了吗？
他正想开口问，就见一只手从“窝”里伸了出来。那只白皙修长的手里，握着一颗拳头大的红宝石，白皙细长的手指映衬在红宝石的光泽之下，竟然格外的好看。
而那只漂亮的手的主人，似乎困得不行，一边朝着他伸手，一边打哈欠，小脑袋也一点一点的，似乎随时能睡过去。
看着晶莹剔透、红光闪烁的红宝石，顾墨玄鬼使神差伸手，接到了手心里。
林椰把红宝石给了顾墨玄之后，瞬间就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又缩回到自己的“巢”里，安安稳稳地睡觉去了。
顾墨玄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颗红宝石，瞬间觉得有些好笑。
林椰曾经答应过他，要每天送他一颗宝石。之前，他们分开时，林椰一直信守承诺，找了快递小哥每天准时报到。这次去平济寺，来回路程耽误了很多时间，林椰刚才是把今天没给他的那颗宝石，送给他后才安稳去睡觉。
顾墨玄的心，莫名地有一股暖意。他唇角翘起一个弧度，出来遇到小香樟树和小团子时，神情还有那么一抹得意。
小香樟树悄悄地和小团子耳语：“看，那一对，又开始撒狗粮了。”
“啾啾啾！”小团子跟着叽叽喳喳，也不知道它听没听懂小香樟树话中的含义。
小团子的到来，倒是应了小香樟树曾经说过的话。他是树，小团子是鸟，树可以给鸟族提供筑巢的地方。只是，小香樟树是一棵香樟树，气味浓郁，小团子似乎并不喜欢。
小香樟树一脸郁闷地哄它：“能搭巢的树，就是好树，现在咱们家的条件就这样，你就不要挑三拣四了，你不能这么娇生惯养。”
“啾啾啾！”小团子扑腾着翅膀抗议。
林椰睡饱了之后，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吵吵闹闹的一幕。而顾墨玄却安静地靠在沙发上，抱着他的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妖怪！”林椰没搭理吵吵闹闹的两个小崽崽，而是直接跑了过去，坐在了顾墨玄身边。
他坐下才发现，顾墨玄的平板上，竟然放着的是他和喜鹊兄弟拍的那支广告。那是他进娱乐圈拍的第一支广告，他还没有看过成片。林椰把小脑袋凑到平板前，看到自己一闪而过的几个镜头，惊喜地说：“哇哦，我看起来还蛮帅的！比谢安逸和赵向润帅很多。”
“你是最帅的。”顾墨玄脱口而出。
林椰笑眯眯地说：“那当然，我当然是天底下最帅的！”
他是小凤凰，世上最美的鸟族，自然是最美最帅的。
他想到了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顾墨玄吹捧道：“大妖怪，你也很帅，在这个世界上，也仅次于我。”
顾墨玄：“……谢谢。”
大可不必。
林椰却又说：“要的要的，每天赞美伴侣，是每一只雄鸟必须做的事。”
“什么？”顾墨玄身体一僵，满脸不可置信。他盯着林椰的眼睛，不敢确定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林椰却歪了头，疑惑道：“大妖怪，你都和我一起养崽崽了，你不就是我的伴侣吗？”
顾墨玄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如遭雷劈，咬牙切齿问：“林椰，你知道伴侣是什么意思吗？”
他大概是真的很生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林椰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立即缩回了手，乖巧地站在沙发旁，眨了眨眼，眼神里透着无辜和茫然，还有那么一丝丝手足无措。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墨玄的脸色，语气有些委屈：“我知道伴侣的意思，我们要在一起生活，一起照顾我们的崽崽。”
他说话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圆桌子旁边的两个小家伙。两个小家伙此刻似乎也觉察到气氛不对劲，没有叽叽喳喳继续吵，乖巧地缩着脖子。
顾墨玄是上古龙族，身上彪悍的妖气，即使他平日里收敛了妖气，对于那些小妖怪来说，也是倍感压力。而此刻，他身上妖气根本没有压制，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林椰和两只小妖怪，都被他这气势给吓到了。林椰不安地搓了搓手，局促地问他：“大妖怪，你不愿意当我的伴侣吗？”
可是……
可是他们都决定一起养崽崽了，大妖怪为什么不愿意当他的伴侣呢？林椰满脸迷茫。
顾墨玄盯着林椰，看着眼前这只年纪看起来就很小的小妖怪，被气得说不出话。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林椰，我以前问过你，你知道恋人是什么吗？你根本就不知道恋人是什么。伴侣，是恋人终成眷属在一起，这不是儿戏，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
林椰看向顾墨玄，虽然有些惧怕大妖怪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但是他还是鼓起勇气，替自己说话。
“人族的恋人、伴侣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也说不出来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我们鸟族，看中了就要下手，就要把人抢到手，占为己有。大妖怪，我看中你了，我就是想把你抢回来，带到我的窝里，和我一起养崽崽！”
林椰扬着下巴，一脸倨傲，信誓旦旦：“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我看中你了，你就是我的，我一定要把你抢到手，你跑不掉的！”
围观的小香樟树和小团子，被自家爸爸的霸气宣言，惊得几乎掉了下巴。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前排吃瓜，竟然这么刺激，以前吃的那些瓜，都不香了。
坐在沙发上的顾墨玄，似乎也被林椰的话镇住，久久没能说出话。


054 # 54 想把你拐回我的鸟窝。
顾墨玄活了这么久,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霸气又蛮不讲理地宣言。
他原本听到林椰，以那种随意又敷衍的态度，随随便便地说要和他做伴侣, 心里很不是滋味。
相爱的人，才能做伴侣。
可是, 林椰明明就是刚刚成年，他似乎还不懂什么是爱。而顾墨玄心里也有鬼，他已经觉察到，他对林椰的纵容, 已经超出了他这漫长的一生中, 对所有人的纵容。
他还没有理清自己的心思，林椰竟然没征求他的同意，说他是伴侣。那个态度轻易又敷衍, 顾墨玄心中顿时怒火中烧。他甚至都不清楚,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他的怒火中, 那只小傻鸟, 竟然一脸坚定地说：“我看中你了。”
顾墨玄只觉得胸膛里的那颗心，原本套着坚硬的壳, 此刻却像是被一支破风而来的箭, 破开那层坚硬的壳子，射中了他藏在里面那颗柔软的心。
他觉得那颗心, 疯狂地在跳，几乎挑出了胸膛, 似乎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从上古活到现在, 漫长岁月, 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的悸动。
他怔怔地看着林椰，心里很急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状态去面对林椰。
林椰依旧是站在沙发边，距离顾墨玄不到十厘米。他的神情笃定又坚持，扬着下巴，一脸傲气，大有“大妖怪要是不答应我，我也会强迫他答应我的”架势。
人不大，气势却很足。
这时，忽然响起的门铃，救了僵硬中的顾墨玄。
正在等顾墨玄回答的林椰，烦躁地瞪了一眼房间门，又转头看向顾墨玄，继续气势十足地等他回答。
“铃铃铃，铃铃铃……”房间的门铃响个不停。
林椰被烦得不行，只能转身去开门。从顾墨玄身边离开时，林椰还不忘放下狠话：“大妖怪，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我看中你了，我要定你了！”
顾墨玄：“……”
林椰转身去开门，并不知道，在他的身后，坐在沙发的顾墨玄，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地“嗯”了一声。
很轻很轻，但是他也终于确定自己的心意，他是愿意的，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只是，他不确定，林椰对他，是不是也是这份心思？
顾墨玄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苦笑着想：其实，从一开始，他允许那只小傻鸟，从窗台进入他的别墅起，大概待他就和别人不同了。
在房间门外按门铃的，是林椰的经纪人宋金杰。宋金杰手里拿着平板，他进门之后，顾不上坐下，急匆匆地把平板中的通告表给林椰看。
林椰一边看，宋金杰一边说：“王导这部剧的男主赵向润，他现在变成了法制咖，这部剧暂时要重新选男主。你的戏份大都是和男主角在一起的，拍过的全要重拍，后续的戏份也要等新的男主进组才能拍。王导说这段时间你不需要留在剧组，拍摄时间以后再调整。上一次，你拍的广告效果不错，广告商很喜欢，我帮你接了几个广告。哦，对了，上一次拍的广告已经上线了，你看了吗？”
他说话时，扫了一眼沙发上的顾墨玄，一点都没有觉察到这个顾助理出现的很突兀。他看到顾墨玄手边的平板，屏幕上正好是林椰的那支广告，瞬间就露出了满意的笑，高兴地说：“哎呀，原来你们已经看了，那我就放心了。林椰长得好，人又乖巧，上次和赵向润的纠纷，虽然起初都是骂你，但是现在都知道，你是无辜的，有很多人都粉转路了，你微薄的粉丝都已经过十万了。”
林椰懵了：“我还有微博？”
宋金杰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当然有啊，我和你提过。你的微博账号在我们团队手里，有专人负责。当然，你最好少看微博，如果留言，记得要用别人认不出来的小号。”
林椰懵懵懂懂点头，心里却想，要在微博上发言，就要用汉语拼音戳屏幕打字，这对他太难了。学汉语拼音，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噩梦，而大妖怪就是这场噩梦的始作俑者。
他无辜地斜睨了一眼顾墨玄，满眼都是抱怨。
顾墨玄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他猜不透林椰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抱怨什么，只会替他着急。
他抬手，拉住了林椰的手，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林椰一边敷衍地应付经纪人，一边趁着经纪人宋金杰叭叭叭地讲通告时，悄悄地和顾墨玄说：“我没有怎么了。就是……那个，大妖怪，你不要总逼我学汉语拼音，好不好？”
他的话音未落，顾墨玄的脸色就更难看了。顾墨玄心里很是生气，又觉得自己好笑，他为这只小傻鸟担心了半天，这只小傻鸟竟然是为了“汉语拼音”苦恼！
林椰见顾墨玄的脸色不好，以为他生气了，可怜巴巴地和他解释：“那个……因为我想把你拐回我的鸟窝里，你要是总逼我学汉语拼音，我怕我形成条件反射，见到你痿了，不利于我们在鸟窝里和谐。”
顾墨玄咬牙：“你小小年纪，担心的倒是挺多啊。”
“那当然，在求偶这件事上，每一只雄鸟都十分地上进，这是鸟族天性。”林椰一脸骄傲。
顾墨玄瞬间无语，一脸无奈地看着林椰。他真的很想敲开这只小傻鸟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的什么。
很快，顾墨玄就知道小傻鸟脑袋里装的什么了。
自从这只小傻鸟，当着所有人的面——也就是小香樟树和小团子的面——宣布看中了他之后，就像中了邪似的，对他百般殷勤。就连中午餐桌上，面对他最爱的那盘红烧肉，小傻鸟竟然咽了口水，忍痛割爱，亲手把那一盘子红烧肉放到了顾墨玄的面前。
“大妖怪，你吃。”林椰眉眼弯弯，满脸渴望地盯着顾墨玄。
正拿着筷子，准备去夹红烧肉的小香樟树：“……”
他看着自己筷子下方，空空如也，整个盘子都消失了。
小香樟树撇了撇嘴，要哭不哭，委委屈屈地和小团子说：“弟弟啊，不是哥哥不给你夹肉吃，实在是家里面没米没柴，已经揭不开锅了。①”
林椰对两只幼崽的抱怨充耳不闻，只拄着下巴看着顾墨玄，问他：“大妖怪，好吃吗？”
他问的时候，眼睛里赤果果地写着“想要”。
顾墨玄被他这副模样直接气笑了。他拿起筷子，从容地在红烧肉中夹出来一块，送到了林椰的嘴边。
林椰瞬间眼睛一亮，满脸高兴，张嘴就要吃。他觉得他现在好幸福啊，他看中的伴侣，现在在喂他吃他最爱的红烧肉……
他刚把嘴张开，还没有碰到那块光泽诱人的红烧肉，顾墨玄就把筷子往后一缩，旁若无人地把肉放到了自己嘴里。
与此同时，林椰一口咬了下去，只咬了一个空虚寂寞。
林椰：“……”
大妖怪，欺负人！
他看中的伴侣，竟然欺负他！
林椰瞬间觉得委屈，不甘心地扯他袖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台词，问：“大妖怪，你不爱我了吗？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吗？”
顾墨玄忍无可忍，把那一盘子红烧肉，又放回餐桌原来的位置，警告林椰：“闭嘴，好好吃饭。”
“啾！”林椰疯狂点头，表示他会乖乖闭嘴的。他飞快地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飞快地咀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然后，他才说：“大妖怪，我在对你求偶，我会很乖很听话的。你不让小鸟讲话，那么我就乖乖地不说话。我这么做，算不算成功讨到了你的欢心？”
顾墨玄：“……你好好吃饭。”
林椰却放下筷子，飞快地靠近顾墨玄的脸颊，轻轻地啄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被亲了满脸红烧肉汤汁的顾墨玄：“……”
他，现在，可以反悔吗？
林椰却完全不懂顾墨玄此刻的无语，还在美美滋滋地暗夸他自己今天的表现。
鸟族求偶，一向竞争激烈，很是艰难。
鸟族中，漂亮的雄鸟特别多，各个都是毛亮光滑，艳丽夺目。可是即使这样，被求偶的小雌鸟们也不大看得上雄鸟。即使雄鸟给小雌鸟送自己猎到的食物，把巢筑造的特别漂亮，小雌鸟也不一定会高兴。甚至惹急了，小雌鸟嫌他们烦，还会凶巴巴地啄小雄鸟。
千万年来，祖祖辈辈积累经验，鸟族的小雄鸟们，已经有了丰厚的求偶经验，林椰自然也在其中。
他决定，一定要好好地哄大妖怪高兴。要是他把大妖怪惹急了，大妖怪嫌他烦，以他的能耐，他根本打不过大妖怪嘛，到时候他的求偶就失败了。
林椰：“=。=”
鸟生艰难啊啾！
他一边感叹，一边往嘴里塞红烧肉，还不忘去偷看顾墨玄。看到顾墨玄的脸色，他心里还很是奇怪：为什么大妖怪看起来似乎并不高兴呢？为什么大妖怪要用纸巾擦自己的脸颊？
如果他没看错，这已经是大妖怪第三次擦脸颊了。
林椰小小的一只鸟脑袋，已经顶了满头的问号。
他无声叹气：哎，果然，作为一只小雄鸟，他求偶路一开始就很不顺利。即使他看中的大妖怪，不是一只小雌鸟，也是一只难以被打动的求偶对象。
林椰再次唉声叹气。
路漫漫兮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②
林椰暗中握拳，他的求偶之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走。他就这么一边苦恼着，一边干完了一盘子的红烧肉，他甚至都没有分给同一餐桌上的小香樟树和小团子一块。
两只小崽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爸爸，隐约觉察到，他们未来的家庭地位极其堪忧。

*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家里面没米没柴，已经揭不开锅了。”引用《白毛女》
②“路漫漫兮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引用屈原《离骚》


055 # 55 林椰，这个家，你说的算。
剧组这一方, 因为赵向润出事，林椰不用继续拍戏。他经纪人宋金杰，替他安排的那些通告, 也没有开始。于是，林椰这几日的时间相当自由。
他除了偶尔拿出装槜缠魂魄的瓶子, 随心情地晃了晃去研究一番，剩下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用古老的术法, 一点一点地针织衣服。
他针织衣服的技术很好，织出来的料子，摸起来又薄又软, 很是舒服。
小香樟树没有维持成年人的外貌, 他化成了五六岁模样的小孩子，蹲在沙发边，好奇地抻着脖子,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椰怀里的东西。小团子蹲在他的肩膀上, 歪着小脖子，一双黑溜溜的圆眼睛, 也学着“哥哥”的动作, 盯着林椰怀里东西，满眼好奇。
最后, 还是小香樟树小手轻轻地摸着那些料子，忍不住好奇, 问：“爸爸, 这是什么啊？”
“这是蛊雕的毛皮, 我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别看他们长得丑，行事作风差，但是他们的毛皮数一数二的好，做衣服做法器，都是最好的材料。”林椰给两只小团子科普他在丹穴山的隔壁邻居蛊雕。
蛊雕，又称纂雕，喜欢在水里筑巢和下蛋。蛊雕长得像是雕，但是头上有角，林椰一直觉得他们长得丑。①
他们身上背上，都是上好的毛皮，摸起来极为柔软，是做衣服垫窝的好料子。蛊雕的战斗力很强，争强好斗，又爱食人。林椰作为安天下太平的凤凰，自然看不惯他们的行事作风，二者又是邻居，住的极近，几乎是从小打到大。
说到蛊雕，林椰就来气。
要不是当时那几只傻.逼蛊雕惹事，搞得整个南山经一众山脉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他也不会放下马上要出壳的崽崽，去收拾他们。就是因为这群傻.逼蛊雕，他的崽崽才会被偷走。直到现在，他还没有他崽崽的下落。
林椰来气，后悔当初没有多揍那群蛊雕几次。
小香樟树和小团子，听着林椰讲蛊雕的事，都很茫然。蛊雕，也是传说中的大妖怪，他们只听过名字，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他们的爸爸竟然这么厉害，曾经和蛊雕干过仗。
小香樟树一脸钦佩，连带着看林椰手里的蛊雕皮，都带上了敬畏。林椰用术法穿针引线，飞快地把那些蛊雕皮缝起来。小香樟树看得一脸期待，问他：“爸爸，你这是要给我们做衣服吗？”
蹲在他肩膀上的小团子，也跟着“啾啾啾”地叫了几声，表示自己也很期待。
林椰却说：“不是，这是给你们大爸爸做的！”
“那么剩下的呢？”小香樟树明显看到林椰身边有剩下的毛皮。
林椰说：“那个是给你们走失的哥哥或者姐姐留的！”
这些蛊雕皮，原本是他给他的崽崽准备的。
他当时想着，等他的崽崽孵化出了壳，用这些蛊雕皮可以给崽崽做几身新衣服。只是世事难料，没想到，还没有等到他的崽崽破壳而出，那颗蛋就被人偷走了，他也没能看到崽崽出壳。
他暗暗地握了握拳，他一定会找到他的崽崽的，也一定会帮大好人找到崽崽的。而且现在，接二连三的出现气息全无的人，还有神秘莫测的央灵大师。他崽崽的失踪，这些人可能就是罪魁祸首。
小香樟树和小团子原本还一脸期待，但是听到林椰说，这些上好的蛊雕毛皮根本没有他们两个的份，两只崽崽瞬间就委屈了。
他们已经预料到在这个家的家庭地位很低，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低。
这时，林椰拿起了一小块边角料，在小团子的脖子上比量了几下，满意道：“这块看起来大小正好，可以给你做个脖套。到时候做好了，让大妖怪帮你做一个术法加持，当护身符带着。”
小团子满意地扑腾着翅膀，“啾啾啾”地叫着，显然很开心。小香樟树一听，就急了：“那我呢？那我呢？”
他双手双脚，并用地爬到沙发上，挤在林椰身边，生怕林椰把他忘了。
林椰想了想，勉强地点头答应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别人都有了，就小香樟树没有，的确不好，兄弟和睦最重要。
于是，小香樟树终于心满意足了。
林椰的手艺很好，没花多少功夫，他就给顾墨玄做了一件上衣内衫，精致柔软，只看外表，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他拿着那件上衣内衫，献宝似的，捧到顾墨玄的面前，眼睛里放光，脸上的小表情，明晃晃地就是在等表扬。
“大妖怪，你看我做得怎么样？我是不是心灵手巧、优点众多？选我当伴侣，你绝对不会后悔的！”林椰献宝的同时，不忘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狠狠地在顾墨玄推销自己，刷了一下存在感。
鸟族求偶，不管是羽毛亮丽鲜艳，还是身体健硕魁梧，这些都是求偶的优势。在求偶过程中，务必要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充分地在求偶对象面前，展示自己的优点。
林椰望着顾墨玄，跃跃欲试。
顾墨玄看了一眼林椰手里的上衣内衫，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蛊雕的毛皮。林椰的手很巧，把原本很厚的蛊雕毛皮，改造得十分轻薄贴身，加上蛊雕毛皮天生的优势，贴身穿一定很舒适。
“谢谢，很漂亮。”顾墨玄并不吝啬去夸赞林椰。
林椰被他夸了之后，开心得都要冒泡泡了，催促着顾墨玄赶快穿上。他还说：“大妖怪，我原本是想把这件衣服做成法器的。不过我灵力有限，我只在这内衫下了一点的血。这点血能保证，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能凭借我的血感知到你。”
其实他的血，还可以保护顾墨玄。如果顾墨玄受到伤害，凤凰血会把顾墨玄承受的伤害转移到他身上，让他替顾墨玄承担伤害。
林椰一直担心顾墨玄未愈的旧伤。槜缠和他背后的幕后之人又一直觊觎龙脉，蠢蠢欲动，千方百计要算计顾墨玄，林椰不得不防一手。
不过，后面这些话他只放在心里，没有说，只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顾墨玄随时随地都要这件内衫穿在身上。
“这样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能找到你。”林椰挽着顾墨玄的手，一脸笑眯眯的，得意又骄傲。
他看中的伴侣，长得好，妖力强，身体健硕，越看越觉得合他心意，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下手晚了。当初，他应该在见到顾墨玄的第一天，就毫不犹豫，立即下手，把人拿下。
顾墨玄手里拿着林椰送的内衫，又看着黏在自己身边、拉着他胳膊不放的林椰，心里像是有几百只小蚂蚁在爬似的，痒痒的。他想挠，却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他那一瞬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把林椰抱进怀里狠狠蹂.躏一番的冲动。只可惜，他们两个人的身边，还蹲了两个小崽子。五六岁小孩模样的小香樟树，抱着白糯糯的小团子，凑在两个人腿边，一起仰着头看他们两个。
活脱脱的两只大灯泡。
顾墨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刚刚那一瞬的冲动，仔细地把林椰送的礼物收好，然后才说：“我给你带了吃的，过来吃午饭吧。”
“好啊！”林椰脆生生地回答。他到了餐桌前，打开那些餐盒，充沛的灵力扑面而来，瞬间将他淹没了。这些都是灵气食材，珍贵又稀少的天材地宝。
林椰满目诧异，满脸惊喜：“大妖怪！”
大妖怪竟然对他这么好，给他这么多补充灵力的食材！
顾墨玄说：“我的宝库里有很多，你想吃多少有多少，我会把你的灵力养回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盘算着，怎样才能精心地养这只鸟。
林椰瞬间就觉得，他幸福得好像是冒了泡，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顾墨玄见他表情满足又惊喜，笑着问他：“不过是几盘灵肉而已，这么开心？”
林椰伸手，拉着顾墨玄的胳膊，和他一起坐在餐桌前。他半倾斜着身体，和前几次一样，有一半身体重量都压在了顾墨玄的胳膊上。
他笑眯眯地说：“我当然开心，因为我在向你求偶啊！”
这个世界上，有比求偶对象回应你的好，更幸福的事吗？
答案是没有。
“大妖怪，我一定要更好好地对你，绝对不能让别人把你抢走了！”
这么好的大妖怪，要是被别人抢走了，他就太亏了！
而且，大妖怪以前就对他很好，虽然只是经常不让他这只小鸟讲话。这么一点小小的瑕疵，他完全可以不计较。这不是大妖怪的缺点，是他的缺点。
嗯，他是一只大人大量的凤凰，不计较大妖怪的那点小毛病。
顾墨玄把筷子放到他手里，尽力把要上翘的唇角绷直，假装淡定：“快吃，要凉了。”
作为小妖怪的小香樟树和小团子，面对眼前充满灵力的食物，都馋得开始流口水。
他们两个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妖怪，第一次面对这么极品的天材地宝，能克制住没直接扑过去抢食，完全是因为惧怕顾墨玄妖力的强大，不敢抢。
他们两个眼巴巴地蹲着餐桌前，等了半天，终于等到林椰动筷子了。小香樟树作为崽崽代表，怯生生的发言：“大爸爸，爸爸，这些……我们可以吃吗？”
林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墨玄，在征求他的意见。
顾墨玄被林椰这一眼，看得心里更舒服，他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玩味道：“我说过：我说的不算，我全听你的。林椰，这个家，你说的算。”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愿意纵容你的一切。
顾墨玄默默地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在纵容包容林椰，是他在妥协让步，可是他心，像是被倒了一罐蜂蜜一般，甜滋滋的。
大概，这就是人族说的七情六欲中的爱。因为喜欢那个，所以就连委屈自己，都觉得是甜。

*
作者有话要说：
①参考百度百科和《山海经》：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056 # 56 他就是林椰要找的那颗蛋。
林椰的家庭地位, 被顾墨玄的一句话，彻底地奠定了。
以前小香樟树就很惧怕林椰，生怕林椰不要他, 把他送回百安镇，自然是处处溜须林椰, 时不时就找机会拍林椰马屁。小团子和林椰投缘，两个人都是鸟族，第一眼见面，就喜欢上了对方。它对林椰一向亲近, 自然以林椰马首是瞻。
而顾墨玄, 他既然已经认定了林椰，这种小事上，自然不会和林椰太过计较。
只是他没想到, 这话听在林椰的耳中, 却让林椰满脸惊喜，他眼中的光都被点亮了。
林椰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大地张开双臂, 扑向顾墨玄搂住他的脖子, 飞快地对着他的嘴唇，“啵”得亲了一下。
突然就被林给亲了的顾墨玄, 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久久没能回过神。
刚才林椰亲了他！
林椰竟然猝不及防就亲了他！
可是……顾墨玄抬手, 摸了摸唇。刚刚那一瞬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快了, 他只觉得唇上一软, 怀里多了一份重量。唇上的触感极其陌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林椰就退开了。
此刻，林椰坐在餐桌旁边，舔了舔嘴唇，皱着眉，似乎很疑惑：“怎么一点都不甜啊？”
他想了想，拿起筷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红烧灵肉。香甜的红烧灵肉入嘴，鲜嫩又美味，林椰心满意足，露出了愉悦表情，自言自语：“那些说亲亲甜的，都是骗人的，还是红烧肉更好吃。”
坐着他身侧的顾墨玄，听着他的小声嘀咕，摸着唇的手缓缓放开，一阵无语：“……林椰，你听谁说的？”
林椰嘴里嚼着一块灵肉，在小香樟树和小团子的注视下，含含糊糊地说：“液晶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那些成为伴侣的人，都在亲亲，还说很甜，说是比吃糖还甜！”
但是，他刚刚和大妖怪亲亲了，一点糖味都么有尝到。
林椰满脸的单纯无辜，顾墨玄只觉得自己心中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却又不能责怪林椰。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以后，少看那些电视。”
“可是，我很喜欢人族的液晶电视！”提到液晶电视，林椰满脸兴奋，兴致勃勃地和顾墨玄分享，“人族液晶电视，和我们妖族的窥天镜很像，里面都有很多人动来动去，很是好玩。而且我拍的广告，正在播！我的经纪人说，将来我拍的电视剧，也是会在液晶电视里播放的！”
他一边和顾墨玄分享，一边还不忘用筷子一口一口地吃灵肉，贪吃的小模样活灵活现。
坐在餐桌前的顾墨玄拿他根本没办法，只能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只懵懂不自知的小傻鸟，觉得好气又无奈。林椰认定要他做伴侣，对他也有占有欲，可是，这只萌懵懂懂的小傻鸟，似乎并不懂得“爱”。
七情六欲，是天道为人族量身定做的。
情爱这种感情，在人族中最常见的。而其他各族，没有开灵智之前，有本能的求偶期和发热期，促使它们在最合适的时机找到配偶，繁衍后代。有机缘开了灵智的妖族，有很多会效仿人族，去感受七情六欲。
作为一只上古龙族，顾墨玄看遍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石头心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可是，现在，他竟然有些期待，只是……
顾墨玄自嘲地笑了笑。他看中的这个小家伙，似乎还只是一个小家伙，在七情六欲方面，根本没有开窍。
他再次抬手，抚摸上自己的唇。
他想，没关系，慢慢来，他有足够的时间等着林椰开窍。
他活了这么漫长的岁月，第一次遇到一个令他心动的人，他有足够的耐心，等着他的喜欢的人长大。
——
林椰吃饱喝足之后，就按照原计划，和顾墨玄一起去了东花区的那个观赏草坪。
那里是小团子的老家，自然小团子不能落下。小香樟树一直都是紧跟着林椰的，他也不愿意自己一个人留在剧组酒店。如果是他爷爷韩总的别墅，他倒是很乐意留在家里，把根扎在地上，舒服地伸展他的枝条，呼吸院子里的新鲜空气——可惜，现在不是。
林椰不知道小香樟树的心里想法。如果知道，一定会替大好人捏一把汗。好端端别墅院子里，突兀地多出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会再次引起邻居的惊诧。
他们很快就到了东花区，见到了那个著名的观赏草坪。这个草坪足足有三万平方米，占地规模十分广，放眼望去，很是壮观。
林椰他们进去时，是隐了身形的。除了银喉长尾山雀的小团子，普通人看不见他们。隐了身形之后，林椰在观赏草坪上行动自如，这才发现，这个草坪看似没人看管，实际上暗中有许多保安模样的人。而且这些人的身上，都带着浩然正气——这是天道在人间的化身，警察叔叔。
他们都穿着便服，警惕地观察着草坪，很是戒备。
顾墨玄见林椰疑惑，和他解释：“这里是上面的项目，前几天赵向润搞出来的动静，上面不放心，加派人手看管这里。这些警察，是天道的化身。一般的妖族，对天道的化身都不敢招惹。这条龙脉，有上面关照，没人敢觊觎。”
“一般的妖族，也不敢觊觎这块地底下的龙脉。”林椰撇了撇嘴，“槜缠是个人族，央灵大师是他的恩师，听说也是个人族。他们是天道厚爱的人族，妖族都不敢做的事，他们两个人族倒是有胆子觊觎龙脉。”
“嗯。”顾墨玄没见过央灵大师，槜缠和他虽然算是朋友，但是并不熟，他也根本不关心槜缠的事。
林椰感叹着，说着说着，忽然来了一句：“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就和你一样。”
顾墨玄：“？？？”
“什么？”顾墨玄有些发懵，林椰这话太突兀了。
林椰转头看他，笑着说：“因为我最爱你了。”
顾墨玄：“……你这些话，都是和谁学的？”
林椰有些局促，问他：“大妖怪，你不喜欢我这么说吗？网上‘讨好伴侣108式’中，我跟着学了很多，有土味情话，有甜味情话，还有唱情歌！你喜欢哪一个？”
他可是认认真真，戳着汉语拼音，一个字一个字输入到手机，搜索“怎么讨好伴侣”。他说这的这些办法，都是网上集思广益得来的。
顾墨玄先是一阵无语，但是又不想打击林椰的积极性，只能勉为其难回答：“嗯，我喜欢。”
林椰不是傻子，顾墨玄的回答这么勉强，他自然能看出来。
他沮丧道：“好吧，我找的都是人族求偶的法子，估计对你们狐狸精一族没什么用。我会继续想办法，打听打听你们一族的爱好。”
狐狸精？
顾墨玄一愣，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直到现在，林椰还不知道他真正的种族。只因为他对人族强大的迷惑能力，猜测他是狐族。
“我不是狐族，我是……”顾墨玄正想说，却被林椰快言快语地抢了先。
“大妖怪，你们狐族，是不是各个都天生丽质、美艳绝伦、追求者无数？”林椰眨着眼睛，满脸好奇，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除了我之外，是不是有很多人都想当你的伴侣？”
“从来没有。”顾墨玄实话实说。他一向生人勿近，从上古至今，没人对他有那种心思。
“谁说没有？槜缠那个渣男，就对你就是那个心思！他在你面前要死要活的，还偷那些长得帅的人族身体，为了就是让你看中他的脸！幸好你没那么肤浅，没有被他迷惑！”林椰撇了撇嘴，气鼓鼓地说。他两颊都鼓了起来，牙都气酸了。
槜缠那个混蛋人渣，竟然敢觊觎他的人？！
哼，算他有眼光。
顾墨玄被林椰这脑回路，直接气笑了。他伸手，把气鼓鼓的小鸟拉到怀里，哄他说：“没有别人，槜缠他什么都不是。”
在今天之前，他从没有意识过槜缠有这样的心思，自然他现在也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就是他家的小傻鸟没事吃干醋。这明明是很无理取闹的事，顾墨玄却莫名地觉得心里有点甜。
他有些期待地想，他家的这只小傻鸟，是不是要在感情上开窍了？他是不是，不需要等那么久？
顾墨玄正感慨地想着，就感觉到被他搂在怀里的林椰，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药，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莫名感伤，还有一点委屈：“大妖怪，你怎么这么难追？”
顾墨玄：“……我不难追。”
我已经给你追到的了，不费吹灰之力。
一旁的小香樟树和小团子，看着搂搂抱抱的两个人，瞬间觉得自己又被迫塞了一嘴的狗粮。
都是有崽崽的大人了，应该注意一点形象啊喂！
顾墨玄不动声色，把林椰往他怀里搂了搂，状似随意，说：“林椰，既然你要追求我，那么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蛋，是怎么来的？”
其实，这个问题，顾墨玄早就想问了。
他早就看出来，林椰口中一直念着的那颗蛋，应该不是林椰自己生的，大概是他从什么地方偷来或者捡来的。
林椰却嘴硬：“那颗蛋，就是我的崽崽，当然就是那么来的！”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他才不要承认，那颗蛋是他捡来的。
作为一只一直想拥有自己崽崽的小凤凰，隔壁蛊雕们都在孵蛋生崽崽，而他只能靠捡蛋才能有崽崽，如果承认了，很丢脸的！
当然，他现在已经有了又强大又好看的求偶对象，他觉得在配偶方面，他可以完全吊打隔壁那群蛊雕。莫名地，林椰挺了挺胸脯，有点小骄傲——他选配偶的眼光是最棒的。
顾墨玄盯着表情变来变去的林椰，似笑非笑，问：“林椰，我不是你的第一个求偶对象吗？”
“当然是！”林椰想都没想，毫不迟疑回答。
他长这么大，就看中过大妖怪这么一个，大妖怪当然是他的第一个求偶对象，而且还是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
顾墨玄唇角带笑，似乎有些无奈，但是语气却软得惊人，饱含着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宠溺。
“既然我是你的第一个求偶对象，那么，那颗蛋，是你和谁生的？你自己一个人，是生不出蛋的，对吧？”
林椰：“！！！”
他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才意识到这个“荒谬”的问题。
顾墨玄唇角上翘，挑了挑眉，问他：“林椰，你是要告诉我，那颗蛋，你是和别人生的？你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别的配偶？”
“没有没有！只有你一个，我只喜欢你一个！”林椰急着证明自己的清白，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直接扑向顾墨玄，死死抱住地顾墨玄。
如果他们两个不是隐了身形，旁边的人族听不到，否则这一幕和液晶电视里的狗血剧极其相似。
顾墨玄甚至怀疑，林椰能脱口而出这样的话，大概就是那些狗血剧看多了。他暗暗发誓，等回去之后，一定要督促林椰继续深造，从“幼儿园汉语拼音”，开展到“小学语文”。
“说说，怎么回事。”顾墨玄没有被怀里的“温香软玉”给诱.惑，也没有接受林椰的“糖衣炮弹”，他只想知道林椰的那颗蛋是怎么回事。
林椰还在担心顾墨玄跑了，所以一直死死地抱着他，扭扭捏捏地解释：“就是……就是看到别人家都有崽崽，我就很羡慕，一直想要一个崽崽。可是，我找不到配偶，也没有崽崽，一直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后来，我就在山沟沟里见到了一颗蛋。它还有生命气息，但是很弱，可能是被父母遗弃了……我就把它捡回家了。”
顾墨玄悄悄地松了口气，他猜的没有错，那颗蛋果然不是林椰亲生的，是他从别的地方捡来的。
林椰揪着手指，看向顾墨玄的眼神，有那么一点胆怯。他天性活泼，藏不住心里话：“大妖怪，你会生我气吗？”
顾墨玄的目光落在林椰的脸上，见他的小脸颊鼓鼓的，一副局促不安的小模样，只觉得心情愉悦，抿紧的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林椰见顾墨玄不说话，继续叽叽喳喳地说：“那颗蛋当时太可怜了，脏兮兮的，马上就要死了，孤零零地躺在山沟沟里，我见它可怜就……”
他在说着话，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淡粉色的唇带着微微的湿润，顾墨玄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林椰是鸟族，天生就爱讲话，说话的语速特别快。顾墨玄盯着他的唇，目光逐渐变得深沉。之前那一次，林椰的唇，只是轻轻地和他的唇碰了一下，就飞快地撤开了，他只记得那一瞬的柔软，短暂却迷人，令他想再次尝试。
他分心地听着林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话，身体却已经缓缓靠近林椰，目光也像是黏在了林椰的唇上。
他动作很轻，也很缓慢，林椰正专心讲话，没注意到顾墨玄的企图。顾墨玄的唇，极其顺利地靠近了林椰，他正要一鼓作气贴上去时，耳边林椰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
“……那颗蛋有这么大，还有繁琐复杂的花纹。花纹的颜色很淡，和蛋壳几乎融为一体，花纹的样式也很奇怪，很不常见，我没在其他鸟族的蛋上见过。我发现那颗蛋时，它的命根几乎是断了，差一点就活不下来了，我就把我的内丹给它了，所以我现在才没有灵力……”
顾墨玄正不动声色靠近林椰的唇，两个人距离极近，他甚至能感觉到林椰呼出的温热气息。眼看着他马上就要一亲芳泽，却忽然扑捉到林椰话中的关键点——那颗蛋上有繁琐复杂的花纹、那颗蛋奄奄一息、林椰把自己的内丹给了那颗蛋……
他动作一僵，缓缓抬眼，对上了林椰的目光，整个人如遭雷劈，满目的不可置信，却隐约觉得，果然如此。
白泽曾替他算过一卦，说他和他体内那颗的内丹主人，恩缘未断。
林椰，就是他体内那颗内丹的主人。
他就是林椰要找的那颗蛋。

*
作者有话要说：
孵蛋出生的崽崽，不一定是鸟族，还有可能是龙族哦！


057 # 57【一更】 我们本来就要住同一个窝里！
那时, 他花了十几年，终于找到了槜缠那一魂一魄的下落，新仇旧恨, 他直接就去找槜缠算账了。
上古龙族，天性眦睚必报。当年, 他在槜缠的算计中吃了亏，这笔账他定然要亲自讨回来的。
他找到槜缠，没有手下留情，把他原有的一魂一魄撕裂成了一条一条的, 折磨得槜缠痛不欲生。就在他准备了结槜缠时, 槜缠却抱着和他同归于尽的念头，直接把他拽进了上古阵法中。他原本就是旧伤未愈，上古阵法的强悍, 把他困在其中, 不得动弹。
他为了脱离上古阵法，当机立断，直接震碎了内丹。上古龙族的内丹, 天生就强大彪悍, 碎裂时会释放源源不断的妖力。他靠着内丹碎裂的妖力，直接震碎了上古阵法, 上古阵法瞬间崩塌。槜缠被撕裂的一魂一魄, 大概就是趁着这个时机逃掉了。
他当时因为伤势过重，唤醒了上古龙族的本能, 回到龙蛋壳中休养生息。
上古龙族和别的种族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在濒死时, 不会直接死亡, 而是会回蛋壳中, 重新回到生命之初。他们的龙蛋，天生巨大，比一般种族的蛋都要大上很多。而他们的龙蛋壳上，有着明显区别于别的种族花纹——那是上古龙族古老的咒语术法，是护佑龙族幼崽平安的。
当时，他借着内丹碎裂的力量，破坏了上古阵法，从里面逃出来，回到蛋壳中休养生息。但是，他当时旧伤未愈，又加上内丹碎裂，伤势严重，奄奄一息，即使回到了蛋壳中，也可能一睡不醒，或者直接死去。
但是，他当时，在三个月后就醒来了。
他醒来时，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眼睛也无法睁开，看不清四周情况，他只知道，他的龙蛋壳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被人换了地方。他震惊，他恐惧，他愤怒，直接凭借本能直飞九霄，回到了他熟悉的天空。直到后来，他渐渐恢复意识，发现体内多了一颗别人的内丹时，他才意识到，他能活过来，是因为有人救了他。
救他的那个人，甚至慷慨地把自己的内丹都给了他。
白泽说，他和他的恩人，恩怨未断。
他却不想去找这位恩人。他一向生人勿近，喜欢自己清净，他不想和别人产生联系。既然，他和他的恩人恩怨未断，那么上天注定他会偿还这位恩人的，他只需慢慢等待就行。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等来等去，等到了一只聒噪的小傻鸟。
小傻鸟说，是来找他被偷走的蛋的。
起初，顾墨玄根本没放在心上。大概是同命相怜，都是丢了孩子的人，老韩待那只小傻鸟格外的好，两个人走得很近。顾墨玄没有干涉，甚至还一次次容忍那只小傻鸟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这只小傻鸟，丢失的那颗蛋，就是他。林椰要找的崽崽，也是他。
顾墨玄看着近在迟尺的唇，忽然就亲不下去了。
林椰还在叽叽喳喳地说：“……大妖怪，我的崽崽，它的蛋壳特别的漂亮。我想，它如果孵化出来，一定是一只又强壮又可爱的崽崽！和我的梦中情崽小团子，一模一样！……喂，大妖怪，你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近？”
他发现，说话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顾墨玄的离得特别近，嘴唇马上就要贴上了。
他往后仰了仰头，看向顾墨玄，眉眼弯弯，语气有些讨好：“大妖怪，如果我找到崽崽，你一定要好好对它。以后，它也是我们共同的崽崽，我们一家人，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顾墨玄回过神，看着林椰的唇，恋恋不舍地挪开视线，缓缓地站直身体，稍微远离了林椰。
林椰完全不知道，他刚才讲述的他捡到蛋的过程，点燃了怎样的炸.弹。他见顾墨玄的神情不好，还伸手故意勾住了他的手——这一招，也是在液晶电视里学的，是用来讨好伴侣的。
作为一只在求偶期的鸟族，每一只小雄鸟都会竭尽全力地学习讨好对偶的法子。他拉住了顾墨玄的手之后，还学着电视里的台词，故意声音甜甜地问他：“大妖怪，这良辰美景，绿草如茵，不如我们去约会吧？”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格外地好看，此刻又是哄着顾墨玄的语气，挠的顾墨玄的心痒痒的。
他们身处东花区巨大的观赏草坪，空气清新，景色怡人，而且因为外层戒备，除了巡逻的人之外，没有别人，倒是一个约会的好地方。
而且，顾墨玄刚刚得知，林椰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对林椰自然是百般顺从，林椰想要约会，他自然要陪着林椰约会。同时，他也心里也在盘算着，要怎么和林椰说才更合适。
他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小香樟树和小团子，这两只明晃晃的大灯泡，看着真碍眼。
小香樟树是个极其有眼色的，他平日里用树根听了人族很多八卦，极懂人情世故，顾墨玄的一个眼神，他就懂，自觉带着小团子乖乖闪人。
其实，他并不是不想继续当电灯泡，能前排近距离磕糖吃瓜听八卦，这样的贵宾席谁不喜欢？实在是大妖怪看向他们的眼神太过明显，他们又打不过大妖怪，而他们的爸爸，明显已经被大妖怪灌了迷魂汤，整个人都恨不得扑在大妖怪身上……
“哎，弟弟啊，识时务者为俊杰，识时务才能苟命！”小香樟树带着小团子飞快地走开，还不忘感叹：要不是他当年会看形势，能屈能伸，他也不可能在那个姓杨的臭道士身边平安地度过十六年。
两只小崽子离开，林椰根本没在意，他的心思都扑在了顾墨玄身上。他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顾墨玄，虽然他们学着液晶电视里的“约会”，在草坪上慢慢地散步，可顾墨玄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对劲，似乎在忧虑什么。
他想了想，回忆起他们刚才聊过的话题，小心翼翼地猜测着问：“大妖怪，你怎么了？大妖怪你是介意我捡到了那颗蛋吗？你不想当那颗蛋的大爸爸吗？”
顾墨玄：“……”
想，还是不想？这个问题，他要怎么回答？
如果回答想，他难道要给自己当“爸爸”？他如果回答“不想”，林椰这只小傻鸟那么死脑筋，会不会又惴惴不安？
顾墨玄苦笑了一声，他停下脚步，拉了一下林椰的手，示意林椰停下来，林椰十分配合，停下来好奇地看向顾墨玄。
两个人站在观赏草坪上，手还互相拉着。他拽了一下林椰，让他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站着。
林椰虽然一脸茫然，却极其配合。
顾墨玄握住林椰的手，一点一点把他的手拉上来，把林椰的掌心缓缓地贴在他的胸口上。
那里，是放着林椰那颗内丹的地方。
林椰一脸的莫名其妙，却十分听话，任由顾墨玄拉着他的手，贴在了顾墨玄的胸口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林椰的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墨玄的体温，还有他有力跳动的心脏。
他有些莫名，不知道顾墨玄这是要干什么。
他双目注视着林椰，缓缓撤去自柟犎己身上的屏障，把身体里的灵力聚集到那颗内丹上，施展术法，搅起那颗内丹中的灵力，让那颗内丹的气息慢慢地溢了出来。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椰有那么一瞬间怔愣，脱口而出：“这是我内丹的气息！”
他的脸上露出了茫然和疑惑，匪夷所思，似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丹会出现在顾墨玄的身体里。
他的目光从顾墨玄的胸口，一寸一寸地挪到了他的脸上，盯着他看了半晌，震惊又不可置信，似乎确认了半天，才终于开口问：“大妖怪，你身体里有我的内丹，你、你……难道你就是我的崽崽？”
“嗯。”顾墨玄缓缓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这、这怎么可能？”林椰神情很古怪，摇着头，下意识否定，“我的崽崽，明明是一颗还没出生的蛋，而你是活了至少几千岁的大狐狸精！你们狐族都是胎生的，不可能是从蛋里出生！”
顾墨玄望着眼前的林椰，看到他脸上的震惊，还有满眼的不可置信，他的心疼了一下，顺手把人搂在怀里，无奈地解释：“林椰，我不是狐族，我是上古龙族。”
“上古龙族？”这个名字很熟，林椰仔细回忆，终于想起，三头人曾经和他讲过上古龙族。
只是当时三头人，只简单地介绍了几句并没有细讲。上古距离现在太过遥远，上古的大妖们大都灭亡了，留下来的也寥寥无几，早就销声匿迹了，不知道隐居在什么地方了。他们凤凰一族，更是凋零的只剩下他一个了。三头人大概觉得他遇不到，加上他又天生不爱学习，提到这些妖时一笔带过，没有详细地讲。
顾墨玄一直专注地看着林椰的神情，从他的神情上猜测，林椰大概是听说过“上古龙族”的。他这才缓缓开口，解释说：“上古龙族，有个不同于其他种族的特性。我们在受重创或者濒死之时，会回到自己的蛋壳中，休养生息，以等待生机。”
“那个时候……你内丹碎裂，所以变成了蛋？”林椰似乎还有点懵，怔愣地看着顾墨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所以，我捡到的那颗蛋，真的是你？”
他几乎快要惊掉了下巴，依旧难以相信，他可可爱爱的崽崽，怎么就变成了凶巴巴还不让他讲话的大妖怪？
林椰的目光落在顾墨玄的脸上，仔细地打量着他，连他的毛孔都不放过。
他看着顾墨玄，心底全是震惊，震惊之余，还有那么一份豁然：原来这就是他盼了那么久的崽崽！虽然这个崽崽，和他想象中的崽崽，没有一丝的相似之处。但是。这的确是他的崽崽，千真万确，无法更改。
他想象中的崽崽，应该是毛绒绒的，软软的，一小团，柔弱可爱，他可以捧在手心里，如果具体一些，大概和小团子银喉长尾山雀长得差不多。
可是，眼前的顾墨玄，他长得高大英俊，那张脸过分的好看。顾墨玄不笑时不怒自威，笑的时候也常常是崩着唇线，克制冷静。因为顾墨玄太过强大，强大到林椰这只拳打脚踢南山经众山脉的小霸王，都对他心生羡慕，生出了想要把他抢回家、占为己有的念头。
可是，现在，他想要求偶的对象，竟然变成他找了那么久的崽崽！大妖怪竟然就是他的崽崽！
林椰震惊地久久不能回神。
不管谁遇到这样的事，一时间都难以接受的。他浑浑噩噩听着顾墨玄说话，心思却飞得很远，脑子里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了。
他的崽崽，怎么一瞬间就长这么大了？他还没有看到他孵化出壳，没有看到他从小小的一只长成大大的一只，他也没有教会崽崽跌跌撞撞走路，更没有教会他的崽崽扑腾着翅膀学飞……
想到这里，林椰侧头，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顾墨玄。
他没见过上古龙族的原身，但是他大约知道四方神兽青龙的原身。四方神兽青龙，没有翅膀，也不是毛绒绒的。他听说四方神兽青龙，就是上古龙族某个分支的后裔。
他看向顾墨玄的目光里带了一抹遗憾：他的崽崽，恐怕既没有羽毛，也没有翅膀，他没机会教他扑腾翅膀学飞了……
顾墨玄被林椰怪异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他总觉得，似乎在说出他就是林椰要找的那一颗蛋之后，他和林椰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林椰看向他的眼神，就像韩总看林椰的眼神一样，充满了慈爱。
顾墨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看到林椰动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顾墨玄的发顶，眼神带着怜爱，哄孩子似的和他说：“乖宝宝，你不要怕，就是你没有毛，不是毛绒绒软软的小崽崽，我也不嫌弃你！”
顾墨玄：“……”
他想要林椰的反应，不是这个反应。他觉得，此刻林椰看向他的眼神，溢出的都是满满的父爱，而且不是他想要的那种目光。
“林椰，”他被林椰的目光看的不适应，他伸手搂住林椰的腰，把他拥进怀里，尽量不看林椰的眼神，和他解释当时的情况，“那时候，正好有了槜缠下落，我去收拾他时，不慎被他拽入上古阵法。为了自保，我的内丹碎裂，内丹碎裂的力量炸毁了上古阵法，我从里面逃了出来。但是，我旧伤复发，内丹又碎裂，只能回到龙蛋壳内休养生息。”
林椰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顺手就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那个装着槜缠的小瓶子。
“这个渣男，竟然敢欺负我的崽崽！早知道，我之前就应该更狠狠地揍他几遍！”他直接拿着瓶子，报复性地拿在手里飞快地甩，似乎要把里面的槜缠直接甩死。
灵瓶是隔音的，外界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是装在里面的槜缠却是能感觉到外界的晃动。自从他仅剩的这么一小团魂魄被林椰抓住之后，每天“折磨”他，几乎成了林椰每日的娱乐项目。他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日日夜夜祈祷他的恩师央灵大师再次把他救出去。
顾墨玄看了一眼那个小瓶子，对里面的槜缠没有什么同情，他更在乎的是林椰对他的态度，他并不习惯林椰护崽子一样护他。
他抬手，撩起林椰的一缕发丝，看着他，郑重道谢：“林椰，谢谢你，那个时候救了我。”
林椰看着眼前忽然变得好大只的“崽崽”，心情也有些复杂。这是他的崽崽，他一直想见的崽崽。虽然他的崽崽并不是真的崽崽，但是有谁会嫌弃自己的崽崽？
他并不后悔当初把内丹给了顾墨玄，他抬手摸上了顾墨玄的胸口，主动说：“大妖怪，既然我的内丹在你的身体里，那么就暂时放在你的身体里吧。等我们找齐你的内丹时，你再还给我。我以前就答应过你，会陪你找齐内丹的。”
顾墨玄声音有些暗哑，似乎在克制什么。
此刻，他和林椰的姿势很是亲密。他正把林椰拥在怀里，林椰的手指戳在他的心口。林椰那只手，仿佛在他的胸口点燃了小火花，他的心都被林椰勾的痒痒，身体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念头。
他们的头顶是蓝天白云，脚下是绿草青青，微风袭面，很轻很暖，他的头缓缓地靠近林椰，目光落在林椰的唇上，想把之前没有完成的那个吻完成。
他缓缓靠近林椰，唇离林椰越来越近。
林椰却似乎还在状况之外，没有意识到顾墨玄的唇离他越来越近。他一只手里还拿着装着槜缠魂魄的小瓶子，被顾墨玄拥在怀里，他也没有觉得不妥。他侧头看着顾墨玄，心里骄傲地想：他的崽崽，强大英俊，哪里都好，没有缺点，简直堪称完美！
林椰莫名地有点骄傲，挺了挺胸脯，眉眼弯弯。他看着已经凑到他面前的顾墨玄，福灵心至，笑眯眯地就问他：“大妖怪，你要叫我爸爸吗？”
正要去亲林椰的顾墨玄：“……”
原本暧昧旖旎的氛围，随着林椰的一句话，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顾墨玄看向林椰，眼神有些复杂。
他问：“你要我叫你什么？”
林椰看向他的眼睛，理直气壮回答：“叫我爸爸啊！你本来就是我的崽崽，叫我爸爸，不对吗？”
顾墨玄咬牙切齿：“你说过，你在追求我！”
林椰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无辜：“我对你求偶，是因为我看中你了，想把你占为己有，带回我的窝里。现在我才知道，你本就是我的崽崽，就应该住在我的窝里，不用我把你占为己有，你就已经是我的了！”
顾墨玄气急败坏：“这两个关系，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吗？都是生活在一个窝里？”林椰问得一脸天真无邪，“我们本来就是要住同一个窝里。”
顾墨玄气得脸色都青了。
林椰一向敏锐，他觉察到，似乎因为他回答大妖怪不高兴了。
这是他的崽崽啊，是他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的崽崽啊，他怎么舍得令他的崽崽不高兴？
他见顾墨玄不高兴，就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哄他：“大妖怪，你怎么不高兴了？是我说错话了吗？如果你不想叫我爸爸，也没有关系哦，你可以当我的伴侣。反正，不管你想当什么，你必须和我住同一个窝，不许去和别人住同一个窝！”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顾墨玄看着林椰，眸中迸着怒火，他咬着牙，从牙缝里，一字一句质问他：“不管当什么？”
林椰不知道自己哪里把他惹生气了，只能无辜又迷茫地回望着他。他扯着顾墨玄袖子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攥紧，整个人莫名地有些紧张。
顾墨玄一侧唇角忽然勾起，把原本就被他拥在怀里的林椰，往前一勒。
原本林椰还在紧张顾墨玄为什么不高兴，猝不及防，他就被顾墨玄勒到了怀里，紧贴着他的胸前。
他茫然抬眼，就看到顾墨玄那张英俊到完美毫无瑕疵的脸，近在迟尺。两个人的唇，也近在咫尺。
林椰莫名地感觉到有些紧张，不知道顾墨玄到底要干什么。他的唇微微张开，试探着说些什么缓解此刻的氛围。
“大妖……唔！”
顾墨玄的唇，终于吻上了林椰的唇，把林椰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抱着林椰，在蓝天白云之下，在青青草地之上，亲吻着他喜欢的这只小妖怪。
林椰被吻得迷迷糊糊，从茫然到沉醉，整个人都在眩晕之中。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几秒，或许是几分钟，也或许是几小时，顾墨玄终于放开了他。
他听到顾墨玄贴在他耳边，在轻声地问他：“崽崽不会和你做这样的事，只有伴侣可以。林椰，你还想我当你的崽崽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墨玄发愁：“我家小傻鸟，什么时候能开窍？”
林椰：“啾！”


058 # 58【二更】 护崽的小凤凰上线了
“亲了亲了！是大爸爸主动亲的爸爸！啊呜, 他们亲的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小香樟树双手捂着眼睛，手指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缝隙, 眼睛睁得极大，兴奋地看着观赏草坪远处的那两个人。
小团子落在哥哥的肩膀上, 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自己的两个爸爸，似乎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小团子是银喉长尾山雀，天生就可爱呆萌, 歪了脑袋时, 就更可爱了。
观赏草坪的远处，顾墨玄把林椰抱在怀里，疯狂又细致地亲吻着他的唇。
林椰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长这么大, 活了一千岁，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亲！
顾墨玄的这个亲亲，和他上次在液晶电视里学到的亲亲, 完全不一样。他现在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液晶电视和手机搜索里，都会说亲亲像是在吃糖, 很甜的。
顾墨玄强壮手臂, 有力地抱着他，迷迷糊糊中, 顾墨玄的唇终于放过了他可怜的唇。他像是脚踩了云朵，整个都在发飘。
这时, 他听到顾墨玄问他：“崽崽不会和你做这样的事, 只有伴侣可以。林椰, 你还想让我当你的崽崽吗？”
林椰的脑袋，此刻还是浆糊，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下意识重复顾墨玄的话：“崽崽……崽崽不能亲吗？”
顾墨玄简直被怀里这只小傻鸟气死了，他狠狠地勒了一下林椰的腰，气恼地问他：“如果小香樟树这么亲你，你也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林椰虽然还在迷迷糊糊，脑子不会思考了，本能却已经替他回答了。
小香樟树虽然勉强算是他的崽崽，但是他不是大妖怪啊！他才不要和小香樟树亲亲呢！他只喜欢和大妖怪亲亲！
顾墨玄放开林椰，似笑非笑，问他：“崽崽和伴侣，你想明白了吗？”
林椰懵懂地捂着自己的唇，含糊地点了点头：“想明白了。”
“哦？”顾墨玄抱臂环胸，等着他回答。
“小朋友才做选择，我已经是成年的大人了，我都要。”林椰回答理直气壮。
顾墨玄：“……”
他抬手，在林椰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气恼道：“什么你都要，以后不许看电视，不许学那些乱七八糟的词！”
顾墨玄再次暗中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好好督促林椰学习，不许他学那些不正经的东西。
液晶电视，都把林椰给教坏了！
林椰捂着自己的额头，满脸无辜，到底怎么了嘛？为什么大妖怪要敲他额头啊？
大妖怪是他的崽崽，是他的伴侣，这有什么关系吗？反正都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大妖怪，再有像槜缠那样的渣男来骗大妖怪，他一定拳打脚踢，把对方轰走。
林椰信誓旦旦地想！
不管怎么样，他今天真的很开心，看到了青青草地，还尝到了亲亲的甜，最最重要的是，他丢失的崽崽，终于找回来了！
“大妖怪，回去之后，我一定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好人。”林椰兴奋地说，“大好人一定不会想到，我的崽崽就是你！”
他偏过头去看顾墨玄，怎么看怎么喜欢，甚至慢慢地觉得，他小凤凰的崽崽，应该就是长这个模样的！
顾墨玄看着依旧不开窍的林椰，神情无奈，眼神却宠溺。他轻声呢喃，像是说给林椰，也像是说给他自己：“林椰，你快点开窍好不好？”
林椰正处在找到崽崽的兴奋中，整个人都在飘，手舞足蹈的。他没听到顾墨玄的话，此刻正专心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那个瓶子，那个瓶子装了槜缠魂魄。他恶狠狠地对瓶子说：“最好你师父快点出现，要不然我天天折磨你，替我的崽崽报仇！”
说着，林椰还往瓶子里注入了一点灵力，给瓶子里的槜缠，制造了一场瓶中海啸。他现在也倒是不急着弄死槜缠，他更想弄死槜缠背后那个主谋，替他的崽崽报仇！
咳咳，不，是替他的伴侣报仇！
大妖怪说了，崽崽不能和他做吃糖的亲亲，只有伴侣能。他很喜欢亲亲吃糖。
他正想着时，忽然天空压下来一股巨大的灵力，直直朝着林椰和顾墨玄所在的位置砸了过来。顾墨玄伸手，一把抱住林椰，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飞快地把他护在了怀里，随即回手一道术法，毫不留情地砸了回去！
轰隆隆隆——
两道强劲的术法，在天空中碰撞，一瞬间就炸开了。
在观赏草坪上执勤的警察们，他们感觉不到空气中浓重的妖气，只觉得这天忽然就变得反常了，莫名其妙就开始电闪雷鸣。有人纳闷：“这情况，是要下雨了吧？天气预报没报今天有雨啊！”
林椰从巨大冲击中回过神，脸上露出了愤怒，火气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槜缠那个师父来了吗？这个缩头乌龟终于来救他的徒弟了！我已经等了他好几天了！”他迅速地在自己的指尖，点燃了一撮火苗。
虽然他没有内丹，灵力不多，但是最近吃着顾墨玄的天材地宝，他体内也聚集了一些灵力，点燃凤凰火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他直接一挥手，把这一撮凤凰火，抛向了空中。
瞬间，原本电闪雷鸣术法斗争的空中，瞬间燃起了一片红色。草地上的人族看不出来，只觉得天边雷电交织时，炸起了一片红光，在天幕之中，格外绝美，引得草坪上的无数人仰头观望。
“啊啊啊……”空中传来了尖叫声，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恼羞成怒，“谁tm的这么不讲道理，竟然敢放火烧老子？”
是个很年轻的声音，张扬跋扈，语气里全是老子最拽老子不屑的感觉。
林椰和顾墨玄抱在一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林椰小声和顾墨玄说：“大妖怪，这行事作风，和央灵大师那个缩头乌龟，很不一样？”
他还没猜出这人是谁，就听那个年轻的声音再次挑衅：“顾墨玄，你给老子出来，别以为你隐了身形放了火，老子就找不到你了！躲别人身后，算什么英雄好汉？出来出来，快出来！我们把十几年前的那笔账，好好算一算！”
这人说话间，又劈下来几道闪电，瞬间天边又是电闪雷鸣。
顾墨玄眉头紧锁，神情一阵厌烦。
他把小香樟树喊了过来，把怀里抱着的林椰往小香樟树身边一推，命令道：“在这等着我，守好你爸爸。”他命令完，似乎是不放心，又加了一句威胁：“你爸爸要是掉一根头发，我就把你的树枝全剪断！”
小香樟树胆战心惊的点头，颤颤巍巍地用自己的树枝，编成了一个罩子，把林椰和小团子银喉长尾山雀都罩了起来，用上了幻境，隐藏了林椰他们的身形。
“大妖怪，你要去哪里？”林椰见顾墨玄要走，一把拉住他。
顾墨玄指了指天上，安慰他说：“放心，不是来救槜缠的，是总找我麻烦的一条小龙，我去和他打一架。乖，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完，直接就一个闪身，腾空而起，钻进了高耸的云层里。乌云密布的天，什么也看不见，隐约能看到两条巨长的影子盘旋着云层之后，电闪雷鸣比刚才更激烈了。
原本还在巡逻的人族，见天气越来越差，都先回去拿避雨用的东西，东花区的大观赏草坪的绿草上，只剩下林椰他们几个妖怪。随着电闪雷鸣，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小香樟树把自己的树枝编成罩子，尽职尽责护着林椰，努力地让林椰淋不到一滴雨，他大概是被顾墨玄临走之前的威胁吓到了，生怕自己没了小命。
林椰透过树枝仰头望着天上，急得团团转。虽然看不清云后面的情况，但是也能猜到，顾墨玄大概是化了原形正在和对面缠斗，而看对面的体形，大概也是一条龙。
林椰站在地面上，急得团团转，担心着顾墨玄，生怕他受伤。顾墨玄虽然是上古龙族，强悍无比，可是他毕竟还有旧伤在身，内丹又碎裂了，和同样的龙族缠斗在一起，肯定要吃亏的。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自己的崽崽！
林椰往指尖聚起灵力，再次点燃了一撮凤凰火。他命令小香樟树：“让开，让我出去。”
小香樟树看着林椰指尖的火苗，畏缩地抖了抖，但是又想到顾墨玄的威胁，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鼓起勇气说：“爸爸，大爸爸让你留在这里，不能出去！”
“让开！”林椰冷着脸，态度坚决。
他一想到自己的崽崽，跟在天上被别人胖揍，林椰的心怎么都不能平静下来。他不可能留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
他没有继续和小香樟树废话，直接一个术法，朝着小香樟树打了过去。小香樟树被打的巨痛，疼的缩回了树枝，委委屈屈的缩成一团，哭着说：“爸爸，你不要过去，大爸爸会杀了我的……”
林椰根本不理会，拈了一个诀，腾空而起，直奔九霄之上。
越过厚厚的云层，林椰终于看清眼前缠斗在一起的两个家伙的模样——这是两条体积巨大的龙。两条龙的体积大小相差不多，颜色却并不一样。
一条是金色的，金光闪闪，很是夺目耀眼，和亮晶晶的金玉宝石堆很相似。另一条龙是黑色的，鳞片闪着青色的光。
相较于金色的龙，这条青黑色的龙，明显处于了下风，它的头颈连接处被金色的龙死死的咬住，尾巴扑腾着，想要抽打金色的龙。金色的龙很是灵活，长长的尾巴一下子甩了过去，“啪”地一下，就把青龙进攻的尾巴打了回去，狠厉果决。
这个行事作风，绝对是顾墨玄的。
顾墨玄就是那条金龙。
他身上闪着金光鳞片，在闪烁的雷电之下，耀眼夺目。林椰瞬间就有些明白了，难怪顾墨玄会喜欢闪闪发光的金玉宝石。金光闪闪的东西，的确好看，好看到他都不舍得挪开目光。
他以前喜欢带毛的种族，毛绒绒的，软软的，摸起来超舒服。可是，在亲眼见到金色鳞片的那一刻之后，林椰却觉得，他以前的想法太过肤浅了。
如果，像这条金龙这么漂亮，即使没有毛绒绒，他也会被吸引挪不开眼的。
青龙还缠在金龙大斗，金龙下手毫不留情，青龙的脖颈被咬住，头部被固定，无法反抗，它却不肯投降，尾巴打不过金龙，它又另辟蹊径，直接用龙爪子去抓金龙。
林椰看到，青龙那么巨大的龙爪子，足足比几层楼高的，爪尖尖锐锋利，一爪子下去，金龙就掉了几片金鳞。
金龙似乎对鳞片掉了丝毫没有感觉，完全不在乎，还死死地咬着青龙的命门。
在一旁看着的林椰，看到顾墨玄金色的鳞片掉了，心疼坏了，心口的怒火熊熊燃烧，掐着小火苗就冲了上去，也不管青龙的原身有多巨大。他直接跳到青龙的脑门上，踩着他的头就用带火的拳头砸了下去。
“你竟然敢欺负我的崽崽！你还敢扯掉他的龙鳞！太过分了！我不许你欺负我的崽崽！”林椰护崽心切，恨得咬牙切齿，一拳一拳，毫不留情地往青龙脑袋上砸。
他小小的人形，和巨大的青龙相比，还不如青龙头上的龙角高，带着火苗的拳头，却把青龙砸得嗷嗷直叫。
青龙骂骂咧咧地开始骂人：“顾墨玄，你怎么打架还带帮手？你要不要脸？”
巨大身形的金龙，口吐人言，冷笑道：“打架为什么不能带帮手？谁规定的？你妒忌我有帮手？”
“靠，谁妒忌你了？你这种孤家寡人，怎么可能有帮手，你……嗷！”青龙又被林椰砸了一拳。
林椰的力气很大，砸得他脑门生疼，但是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林椰拳头上还带着火。
青龙骂骂咧咧喊：“这是什么火，我怎么灭不掉？哎呀喂，别砸了别砸了，我头顶上的龙鳞，刚刚做完鳞片护理，花了大价钱的！小崽子，你要是敢给我弄坏了，我一定让你赔得倾家荡产……嗷！疼！”
他威胁林椰的话音未落，林椰和顾墨玄几乎同时动手，林椰的拳头砸在他的脑门上，顾墨玄锋利的龙爪直接抓下他一大把的鳞片。
顾墨玄语气阴冷：“你在威胁谁？”
林椰气鼓鼓地吼：“你欺负了我崽崽，还敢威胁我？简直找打！”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随即，就只剩下青龙惨叫的声音。


059 # 59【一更】 我来约会，不行吗？
原本青龙和化回原形的金龙的这一架, 他就处于下风了。再加上林椰的半路帮忙，二打一，青龙自然是输了。
他摸着被顾墨玄扯掉一大把鳞片的地方, 心疼坏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是大价钱保养的啊, 我的钱啊……”
也不知道他是心疼钱，还是心疼他的鳞片。
他头上的鳞片要比身上的鳞片坚硬，但是被林椰带着凤凰火的拳头砸了那么多下，虽然没有脱落, 但是也隐隐作痛, 像是被人用力地扯着头发抡了几圈似的。
他化回人形，揉着自己的头顶，眼神凶残, 恶狠狠地瞪着林椰和顾墨玄。
他和顾墨玄非常熟, 是化成灰都能互相认出彼此的那种熟。但是林椰，他就非常眼生了，根本不认识。他只觉得林椰就是个疯子, 不管三七二一, 上来就打人的疯子！
他不满地瞪着林椰，嚷嚷着问他：“喂, 我和顾墨玄打架, 你凑什么热闹？他这种混账东西，你还替他出头？你别不是被他骗了, 被卖了还替他数钱吧？”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还揍你！”林椰举起了拳头, 拳头上燃烧着一撮小火苗。
青龙看到林椰的拳头, 头皮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情不愿地转头，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到了顾墨玄身上，没好气吼他：“喂，顾墨玄，你老实交代，你今天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又起了什么坏心思，又觊觎龙脉？怎么，上一次砸龙脉没过瘾，这一次还想把这一条龙脉也砸了？”
顾墨玄挑眉，斜睨了他一眼，故意说道：“哦，原来这里是龙脉？我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另外，你未经上面允许，私自透露龙脉极其相关事宜，违反了特殊事务保密局的规定。如果我去举报你，我会不会拿到举报奖金？你会不会被处罚？”
“靠！”青龙听到顾墨玄这么说，气得脸都绿了。他恶狠狠地瞪着顾墨玄，吼道：“你别和我装什么大尾巴白眼狼，你要是不知道这里是龙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约会，不行吗？你有意见？”顾墨玄抬起下巴，满脸炫耀。他还伸手，把林椰拉到了身侧，特意牵起了他的手，在青龙的面前，明目张胆地晃悠了两下。
秀恩爱这种事，做起来是很容易上瘾的。
青龙看到顾墨玄和林椰交握的手，震惊的眼睛都瞪圆了。龙族的眼睛本来就圆，他这么一瞪，就更圆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墨玄和林椰交握的手，又开始骂骂咧咧的：“我靠，顾墨玄，你这个万年孤狼，竟然找伴侣了？啧啧啧，人家这小妖怪才多大，你就下手，你还是不是东西？老牛吃嫩草的老东西！”
他说话时，特意地打量了林椰。林椰看起来瘦瘦高高的，没什么灵力，看起来就是刚成年不久。
顾墨玄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椰已经抢先，气鼓鼓道：“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揍你！”
他的崽崽，他护着，谁也不许欺负他。
被林椰这么维护着，顾墨玄的心用过了一股暖流。他从上古活到现在，能挡在他身身前、挺.身而出保护他的人，从以前到现在，只有林椰。
看到自家的小傻鸟这么维护自己，顾墨玄虚荣心瞬间爆棚，一边得意地看着青龙，一边往林椰的身边凑了凑，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林椰一看，更是心疼坏了，眼神里都是疼惜。
站在两个人对面的青龙，这一次惊得眼睛都直了。
他和顾墨玄认识的时间，可以按照“万年”为单位计算。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柔弱”的顾墨玄？这是在他面前，明晃晃地秀恩爱吧？是吧是吧是吧！
他抬手，指着顾墨玄，骂骂咧咧说：“顾墨玄，你怎么这么臭不要脸？我看你还能怎么装？切，你以为在老子面前秀恩爱，老子就会妒忌你有伴侣了？哼，老子才不会妒忌你呢，老子早就有未婚妻了。它还是颗蛋的时候，就和我定亲了！老子和你这种万年光棍可不一样，饥渴到随随便便就找个小妖怪当伴侣。老子的未婚妻，可是鼎鼎有名的凤凰一族，那是出身于南山经丹穴山上古神兽，可安天下太平！”
林椰：“？”
凤凰一族，种族凋零，只剩下他一个人。眼前这条龙的未婚妻也是凤凰，那么也就是说，这世上不仅仅只有他一只凤凰，还有其他的凤凰？
林椰从破壳而出的那一天起，就没见过同族，他有些期待可以见到别的凤凰。
由于两条龙终止了打架斗殴，原本天上的电闪雷鸣和大雨滂沱都很快就消散了。拿着雨具的人们，陆陆续续地收起伞，继续尽职尽责地在东花区的大草坪上巡逻。
顾墨玄一众人隐了身形，人族中并没有人发现他们还站在草坪中央对峙着。
青龙抱着双臂，一脸戒备地瞪着顾墨玄，没好气道：“顾墨玄，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别和我说什么约会，你以为老子能信你？你要是不说也行，朱雀和玄武马上就到，看你到时候会不会老实交代！哼，你在我们这边是有案底的，十五年前，你砸了一条龙脉的事，局里现在还没找你算账呢！”
顾墨玄对青龙的威胁充耳不闻，他语气冷淡：“我已经和特殊事务保密局划清关系了。我不归你们管，也不会管你们的事。”
林椰一脸茫然，听得云里雾里，特殊事务保密局是什么？他以前从没有听说过。
他倒是第一次知道顾墨玄砸龙脉的具体时间。以前顾墨玄都只是含糊带过。他只知道大好人丢了孩子是在十六年前，之后才认识顾墨玄的。顾墨玄替槜缠砸龙脉，肯定是在那之后。
十五年前？这个时间点，有什么关键吗？林椰疑惑不解。
顾墨玄不想理青龙，拉着林椰，转身就要走。青龙叫嚷嚷地拦住了他：“喂，顾墨玄，你要去哪里？你是不是想跑？你不许走，今天的事，必须等朱雀玄武来了，说清楚再走！”
“我没时间陪你们过家家。”顾墨玄冷冷地回答，然后朝着远处招手，把一直瑟瑟发抖小香樟树叫了过来，“我们回家。”
林椰能感觉到顾墨玄，他在不高兴。他不高兴，是在青龙提到了特殊事务保密局之后。
小香樟树带着小团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生怕被顾墨玄责怪刚刚没有照顾好林椰。
“爸爸，大爸爸……”小香樟树垂着头，乖巧地喊人。
他这个称呼，顾墨玄和林椰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青龙跳了脚，满目震惊，抬手指着顾墨玄，一惊一乍道：“你你你你……你竟然有了孩子？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他一定是太过慌乱了，根本没仔细小香樟树的跟脚。小香樟树虽然活的时间长，但是化形时间短，术法很一般，跟脚很容易被瞧出来的。
林椰觉得，这条青龙，真的是咋咋呼呼的，从出现到现在，先是莫名其妙挑衅，和顾墨玄打架。打不过顾墨玄之后，又不甘心认输，还继续在他们面前胡搅蛮缠。他握了握拳头，拳头上再次生出了一撮火苗。
他眼神警告地看向青龙，挥了挥拳头，意图很明显：这条青龙要是再敢废话，他直接拳头招呼！
顾墨玄没理他，带着林椰他们正要离开。忽然，林椰只觉得头顶有两股巨大的灵力扑面而来，这种感觉和青龙出现时的感觉极其相似。
这两股灵力，和青龙的不相上下。顾墨玄对付一个青龙或许能轻而易举，但要是对付三个“青龙”，就没有那么大的胜算了。更何况，现在的顾墨玄内丹碎裂、旧伤未愈，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林椰浑身戒备，警惕地望向头顶。如果他此刻是凤凰原形，那么恐怕浑身的羽毛都会竖起来，就是一只炸毛鸟。
青龙也感受到了灵力，顿时脸上就露出了欣喜若狂，急忙朝着天空招手：“朱雀，玄武，这里这里！你们看，我抓到了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眼前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人一身火红，打扮的十分时髦，头上的发型也是当红娱乐圈中最流行的发型。这人长了一张极好看的脸，林椰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如果他的经纪人宋金杰在这里，恐怕会一眼认出来，这是娱乐圈一线三金影帝，至今零黑料的口碑帝陈秋泽。
另一个人相对这个一身火红的人来说，在容貌和衣着打扮上，就都有一些普通了。那人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很是标准，身上也只穿了一套普通的黑西装，没什么特点。
林椰看到两个人靠近，不由地浑身戒备，握紧了拳头，下意识挡在了顾墨玄的面漆。
他的这个小动作，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被他挡在身后的顾墨玄，唇角忍不住上翘，脸上有明显的得意。他甚至还十分嘚瑟地，对着走过来的两个人挑衅一笑。
一直吵吵嚷嚷的青龙，指着顾墨玄，又开始骂骂咧咧，主要意思就是骂顾墨玄臭不要脸。倒是新来的两个人，虽然眼神中虽然流露出震惊，却没有明显表示出来。
那个穿着打扮比较张扬的人，见到顾墨玄之后，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呦，顾墨玄？好久不见，你失踪的可真是太久了。”
顾墨玄没理他，林椰不确定这人是敌是友，挡着顾墨玄身前，戒备着打量着对方。他的眼神敌意太重，很快就把对方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那个人起初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林椰，视线落在他身上，很快就挪开。奇怪的是，他挪开之后，动作明显一顿，然后又飞快地再次看向林椰。
顾墨玄发现对方在看林椰，眉宇间露出了不悦，飞快地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身后藏起来。
他不满地瞪向眼前的人，皱眉道：“你看什么？”
“这是谁家的小朋友？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穿着大红衣服的那人，抻着脖子，似乎想要越过顾墨玄，看他身后藏着的林椰。
林椰长得瘦瘦高高的，虽然没有顾墨玄健硕结实，但是个子并不矮，顾墨玄并不能把他遮挡的严实。他的目光和那个穿着大红衣服的人的目光相对了。
那人也终于看清他了，唇角一翘，语气甚是熟悉：“呦，是你啊，林椰，你都长这么大了？”
林椰：“？”
那人说：“我还抱过你呢。”
他话音未落，顾墨玄的脸瞬间拉了老长，不满道：“朱雀，这是我的人，你给我放尊重一点，少往前面凑！”
那人不以为意，随意耸耸肩，无视顾墨玄，越过他，继续和林椰说话：“你小时候，我抱过你。那时候你还是一颗蛋，嗯，很可爱、很漂亮的一颗蛋，像一颗椰子。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顾墨玄皱眉：“……他的名字，是你起的？你们是什么关系？”
那人打量着林椰和顾墨玄欠着的手，神情里带着一抹玩味，笑着说：“如果真要仔细算，我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林椰的爸爸。”
顾墨玄：“滚！别逮到机会就占我便宜！”
“我可没想占你便宜，我说的都是事实，爱信不信。”那人摊了摊手，无所谓地道，“他当时在蛋里，差点没孵化出来，是我把自己灵力注入进去了。哦，对了，当时你路过我那里，还顺便看了那颗蛋一眼。不过，你对那颗蛋不感兴趣，转头就去和青龙打架了。”
顾墨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什么时候见过还是蛋的林椰？
林椰也没听过这样的事，他很是诧异。他抬头看向眼前的人，问他：“你是朱雀？”
眼前这个穿着极为高调的人，就是四方神兽中的朱雀吗？他这身打扮，倒是和个性张扬的朱雀十分符合。
四方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天之四灵。
凤凰和四方神兽朱雀，乃是近亲，是那种骨头断了还连接筋的近亲。
如果是朱雀，看出他的来历，也不令他意外。何况，当初三头人就说过，他是被人送到丹穴山凤凰窝里的，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爹娘。凤凰一族已经凋零了，能存活一个他，已经不容易了。
“是啊，我是朱雀，人族的名字叫陈秋泽。我在娱乐圈蛮红的，你可能会在电视里见过我。”朱雀自我介绍。
听到陈秋泽提到电视，林椰才恍然大悟，难怪他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觉得他眼熟，原来他在液晶电视里见过陈秋泽！
他激动地伸手拉了拉顾墨玄的胳膊，压低声音和他说：“大妖怪，就是他！那个演亲亲很甜的电视剧，就是他演的！”
亲亲的确很甜，他已经和大妖怪试验过了，陈秋泽并没有骗人。林椰认真地想。
顾墨玄：“……”
这鸟族的，是不是都有些不正常，那么狗血的电视剧，有鸟族愿意演也就罢了，竟然还有鸟族的愿意看？
陈秋泽却丝毫没有自知之明，热情地和林椰聊着：“哦，原来你喜欢那个电视剧？我还有那个电视剧的珍藏版海报，可以送给你。”
“不需要。”顾墨玄一脸烦躁，直接替林椰拒绝了。
朱雀不搭理他，继续和林椰说话：“这两位，还没给介绍。这位是四方神兽的玄武，那个是青龙。哦，青龙和这条金龙，天生的死对头，见面就打，每次都闹得电闪雷鸣的。幸好人族只当是下雨打雷，没发现过他们。”
青龙抱着胳膊，“哼”了一声，看起来很不高兴。
顾墨玄同样不高兴，他不仅和青龙不对付，他和四方神兽也不对付。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不打算继续应对这些人。他对林椰说：“我们先回去。”
林椰点头，他和四方神兽并不熟，自然是要跟顾墨玄走。他和朱雀点了一下头，算是告辞，然后就带着小香樟树和小团子，准备跟顾墨玄回去。
“等一下。”朱雀伸手，拦住了他们。他看着他们两个，似笑非笑，换成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他说：“我们这次过来，是代表特殊事务保密局，来查看龙脉的。”
“特殊事务保密局是什么？”林椰问。
朱雀挑了挑眉，以一种称得上是古怪的眼神，扫了一眼顾墨玄，然后问：“顾墨玄没和你说过吗？”
林椰如实摇头。
朱雀笑道：“哦，我还以为他会和你说过，毕竟他以前是、并且现在也是，我们特殊事务保密局的局长。”
林椰：“哦。”
他很平静，没什么反应。
顾墨玄却不悦地打断朱雀：“别废话，你想说什么就说。还有，我再次强调一遍，我已经辞职了，不再是特殊事务保密局的局长。”
“可是，上头并没有批准你的辞职，不是吗？”朱雀笑眯眯地说。
顾墨玄冷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说过，我不会再管你们的事，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好好好！”朱雀妥协道，“你说什么都行。不过，我们这次过来，的确是有事情要办，遇到你，只是一个意外。”
“既然是意外，那么我们可以告辞了。”顾墨玄拉着林椰，再次准备离开。
他胸口压着滔天怒火，如果不是林椰在他身边，他恐怕会再次化成原形，和这三个讨厌的家伙干上一架。
朱雀再次开口，又一次拦住了他们。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指指向了林椰。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了林椰手里的那个小瓶子——小瓶子里装的是槜缠那只剩下一小团的魂魄。
林椰疑惑：“你要这个？”
朱雀说：“央灵大师觊觎龙脉的事，这些年我们一直在追踪。派出的几路调查线索，都没什么收获。唯独的收获，就是知道央灵大师当年收了个人族的徒弟。这个徒弟，后来被央灵大师派来接近顾墨玄，并且成功了。”
顾墨玄没吭声，目光凌厉地瞪着朱雀，神色不悦。
朱雀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刚才说的不严谨，槜缠当初想要接近顾墨玄，说他成功了，他也并没有真正成功，对吧？当时，槜缠和你身边的那个人族关系更密切。”
林椰听朱雀说话，发现他故意说一半留一半，似乎想在他们面前故弄玄虚，引起他的兴趣。他并不喜欢被这样对待，挥着自己手里的小瓶子，不耐烦地说：“槜缠的魂魄是我抓到的，我准备用他当诱饵，把他幕后的主谋引出来，所以这个瓶子不能给你。”
朱雀没想到林椰回答的这么干脆，他都把特殊事务保密局这个部门搬出来，证明他的权威性。一般的小妖怪，在他们办案过程中，听到他们提起特殊事务保密局这个高大上的名词，二话不说，都兢兢业业地配合，或者说是不敢不配合。
“林椰，你大概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这件事关乎龙脉。龙脉是天地灵气的支柱，一旦龙脉被毁，这世间的灵力会消失殆尽，我们妖族将面临灭亡，后果不堪设想。”朱雀难得神情严肃，和林椰好声好气商量，“你把槜缠的魂魄给我，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处理。我知道，你大概不相信我们。不过，特殊事务保密局不是什么邪恶组织，我们是和人族合作，正规建立的部门。不信你问顾墨玄，他是我们特殊事务保密局的局长……”
“他不喜欢！”林椰打断朱雀的话，语气极为坚定，“他既然不喜欢，就希望你们不要再提。”
朱雀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林椰直接强硬地打断他：“你们想找到央灵大师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们那么多人，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线索，是不是也太无能了？如果我把槜缠交给你们，你们让他跑了怎么办？我不会把槜缠的魂魄交给你们，他欠顾墨玄，他师父欠顾墨玄的，我都会替他讨回来。还有，包括你们在内，不管是谁，如果敢欺负顾墨玄，我都会帮他讨回来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朱雀旁边的青龙。青龙被林椰凌厉的眼神瞪得，差点气得跳起来。
朱雀伸手，按住暴跳如雷的青龙，转头看向顾墨玄，皱着眉头，却心情复杂，甚至语气里有那么一丝羡慕：“顾墨玄，你在哪里找到的宝贝，这么护着你？”
顾墨玄在看林椰，眸中含笑，唇角翘起得压都压不住，显然心情愉悦。他听到朱雀的话，忽然笑了，语气欢快，嘚瑟地回答：“命中注定！”
朱雀：“……”
他清咳了一声，看了青龙一眼，又看了林椰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口对林椰说：“林椰，不知道三头人有没有和你提过，你还是一枚蛋时，你的祖辈曾经为你定下一门亲事。”
林椰摇头，眼中闪过迷茫。
朱雀说：“当初，你还在蛋壳中，你的祖辈曾经替你和我们四方神兽的青龙，定下了亲事，青龙就是你的未婚夫。”
朱雀的话，像是一枚炸.弹，直接就在几个人中炸开了。
“什么？他就是我的未婚妻？”青龙扯着嗓子尖叫，看向林椰的眼神，满是震惊。
尤其是，他发现，林椰的手，竟然是一直和他的死对头顾墨玄牵着他！
他瞬间暴跳如雷，自己就朝着他们扑了过去：“他是老子的未婚妻，顾墨玄你不许碰他！”
顾墨玄本来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林椰身上，朱雀扔下的这句话，令他怔愣了一瞬，还没想明白，就看到青龙扑了过来。
他怎么可能让青龙碰到林椰？
他一个快速转身，就把林椰护在了怀里，又随手甩了个术法，劈头盖脸就朝着青龙砸去。
青龙躲开顾墨玄的术法，却还是不甘心：“他鸣鸣和我有婚约，你凭什么抱着他？”
说完，就要朝着顾墨玄扑过来。
顾墨玄也是怒火中烧，掌心聚起雷，目光阴狠地盯着青龙，胸口涌出的滔天怒火，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燃烧了。
这个人，在和他抢林椰！
他活了这么久，唯独就喜欢过林椰这么一个人，竟然有人和他抢，还要伸手来碰他的林椰！
找死！
顾墨玄的心中迸出了杀意，他要杀了这个人，他要杀了和他抢林椰的所有人！
巨大的能量，从他碎裂的内丹中迸发出，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他的身体，他面露狰狞，上古龙族的戾气充斥了他全身，几乎下一刻他就要对青龙下死手了。
他还来得及动，被他抱在怀里的林椰，比他先发了怒。
他一把拉过顾墨玄，把他挡在了身后，掌心燃起凤凰火，毫不留情地砸向了扑过来的青龙。
“啊！”青龙猝不及防被凤凰火一烧，惨叫了一声。
林椰并不管他，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过，谁也不许欺负顾墨玄！”
话中的每一个字，每个字都带着怒意。“轰”的一声，伴随着他的怒意，他浑身都燃烧了起来。
他怒不可恕地看向朱雀和青龙，冷声道：“再敢欺负他，我就让你们尝尝凤凰火的滋味！”
被林椰护在身后的顾墨玄，从刚才浑身戾气的疯狂状态下，缓缓地回过神。他看着坚定挡在他身前的林椰，他身上的戾气和掌心的聚起的雷，伴随着他逐渐消失的愤怒，渐渐消散。
他恢复到平和心绪，似有感慨地呢喃：“林椰，原来，你是一只凤凰。”
而他，又一次被他喜欢的人，护在了身后。

*
作者有话要说：
采访顾墨玄：“请问，一不小心，就嫁入豪门，是什么感觉？”
顾墨玄：“别问，问就是谁也别想和我抢林椰！”


060 # 60【二更】 顾墨玄：龙龙，弱小，可怜，又无助。
面对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 朱雀急忙上前，摆手示意林椰：“冷静冷静，不要冲动, 我们可以好好谈。”
他一边说，一边把青龙拽了回去, 似乎想息事宁人。
青龙被林椰的凤凰火烧了，虽然因为龙鳞厚实没什么大碍，但是自尊心极其受挫，满脸哀怨地看着林椰, 勉强地退了回去, 神情却明显不服。
林椰见他们都退了回去之后，熄灭了自己身上燃烧的凤凰火，一脸不高兴, 说道：“没有什么可谈的。你们的事, 我不感兴趣。”
婚约？
那是什么狗屁东西，就算是他祖辈给他订的，他也没有必要遵守。他已经有看中、想要求偶的对象了。而且, 这个求偶对象还是他的崽崽。当着他面, 欺负他崽崽的人，还好意思和他提婚约？
林椰愤愤不平地想。他回过头, 看向身后的顾墨玄, 朝着他伸手，语气坚定：“大妖怪, 我们回家。”
“嗯，我们回家。”顾墨玄唇线的弧度越来越弯, 他伸手, 用力地握住林椰递过来的那只手。掌心传来林椰的手上的温度, 顾墨玄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挠的痒痒的。他现在就想把眼前的林椰抱进怀里，紧紧地拥抱他，永远永远都不放开他。
朱雀见他们要走的意愿强烈，也没有阻拦，妥协道：“行，你们先回去，央灵大师事肯定没有完，我还会找你们。尤其是你林椰……”
他看向林椰，不顾顾墨玄射过来的冰冷目光，泰然自若地说：“还有林椰，关于你和你们一族的事，我也一直在找机会想和你聊聊，有些事你需要知道……”
“嗯。”林椰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就拉着顾墨玄，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他第一次和四方神兽接触，但是他并不喜欢这些人。他们对顾墨玄咄咄逼人的姿态，令他厌恶。
顾墨玄看着身侧，气鼓鼓撅着小嘴的林椰，有些心疼。他握着林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心里压着一股无法消散的怒气。
这明明是两个人确定心意的第一次约会，却被那几个混账搞砸了。
而林椰，明明是那么小小的一只，却三番五次挺身而出，挡着他的前面。他有些无奈地想：他家的小傻鸟，是不是以为他是弱不禁风、不堪一击的？他在林椰眼里的形象，可能就是弱小、可怜、无助，还经常被人欺负吧？
顾墨玄这个念头虽然无奈，却令他心情愉悦，翘起的唇角一直没有落下来。
他们利用幻形，直接回到林椰暂住的剧组酒店。回去的路上，极其会看眼色的小香樟树，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进了剧组房间之后，他立即带着小团子消失在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顾墨玄和林椰，顾墨玄拉着林椰坐到了沙发上，脸上挂着笑，明显心情愉悦。
被自己喜欢的人护着，没有人会心情不好。
他问林椰：“你想知道特殊事务保密局的事吗？”
林椰倒是很随意，他并不在乎这个：“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顾墨玄思索了一番，有些苦恼道：“这件事，我应该从哪里说起来呢？”
想了想，他终于开口，说：“就从上古龙族，与其他龙族的不同开始说吧。”
上古时期，存在着许多大妖，也存在着在如今都如雷贯耳的种族，比如青丘九尾狐族，比如安天下太平的凤凰一族，比如图腾中最常见的龙族。
顾墨玄说：“图腾上的龙族，指的是龙宫的龙族，掌管天地水源。四方神兽中的青龙，就是来自于龙宫的龙族。上古龙族，和青龙是近亲，但也只是近亲。我们外形相似，同样可以呼风唤雨，但却有极大不同的种族。我曾经和你说过，上古龙族在受伤濒死时，不会直接死亡，而是会先回归龙蛋壳内休养生息。但是其他的龙族，他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对于龙族，林椰倒是从三头人那里听说过不少。
龙族是现如今，少有的还能寻访到踪迹的大妖族，他们一直住在东海龙宫中。听三头人说，东海龙宫自古以来，就修的富丽堂皇，金玉珍宝无数。龙族因为势力庞大，龙口众多，在天道塌陷、灵气凋零之后，他们也并不惧怕外界的攻击，大大方方地生活在龙宫里，坐等那些没有眼色的上门送死。
三头人说起这件事时，还感叹过：“……人家不像你们凤凰一族，你看你们这一族，现在凋零的，只剩下你这么一根独苗苗了。”
顾墨玄继续说：“上古龙族除了能在濒死之时，回归龙蛋壳休养生息之外，与其他龙族的区别，还有我们身上的气息。”
“气息？”林椰的注意力被顾墨玄吸引走了。
原本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的顾墨玄，不动声色地运行了术法，忽然之间，林椰只感觉自己身边所有气息，瞬间消失，好像这个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根本没有第二个人一样。
但是，在他的眼前，顾墨玄就坐在沙发上，就坐在他的身边。
“气息全无？！”林椰满目震惊。
顾墨玄看着林椰的震惊，点头肯定他的猜测：“是的，我们上古龙族，可以自由地令自己的气息全无。平日里，我释放出来的妖气，也并不是我全部的妖气，只是为了对周围起震慑作用。这么做，会让我省去不少麻烦。至少我不用应对各种来路不明的挑衅。”
妖族或者修炼的人族，可以通过一些术法，掩藏自己的气息和行踪。但是，即使再强大的妖力和术法，也没办法做到绝对的气息全无。
而上古时期，实力强大的大妖们，费力也没办法彻底掩饰自己的行踪后，他们索性都不再掩饰，大摇大摆地把自己强悍的妖气都释放出来。四周的小妖怪们，远远地感受到大妖们的气息，自然是没人敢不要命地去招惹他们。
上古龙族，在上古时期的传说甚少，甚至如果不是顾墨玄亲自告诉林椰，林椰根本都没有听说过上古龙族这一个种族。就算有人曾经听说过，也大概会把他们和龙宫的龙族们弄混淆了。
林椰盯着“气息全无”的顾墨玄，脑子里隐约有了一些猜测：“你说过，这世间，能令人气息全无的，只有龙脉。为什么你们上古龙族，却可以办到？”
顾墨玄拉着他的手，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们上古龙族，无父无母，生于龙脉，长于龙脉，身上的气息也龙脉其实相似，也这是我们和龙宫龙族最大的区别。甚至，有一个传说，说世间存在的每一条龙脉，都是上古龙族死后的身体化成的。我的内丹碎裂之后，分散到了各个龙脉之中，可能也是因为我们上古龙族和龙脉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关于龙脉传说，我也是听来的。我出生时，上古龙族已经凋零了，族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族里传承早就断了，我几乎什么都不知道。我自己一个人，生活了许久，直到天道塌陷、世间令其变得稀薄，我才发觉，外面的天变了。妖族凋落，人族兴隆，传说中的许多大妖，我也不曾见过。我出来之后，就认识了四方神兽。”
天道塌陷，灵气断绝，几乎是所有妖族的灭顶之灾。
那一段时间，有许多妖族都灭绝了，没有灭绝的，也大都隐匿了行踪。顾墨玄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四方神兽。
他和四方神兽，在某种意义上，是不打不相识，和青龙也是那个时候结下的梁子。
“我对四方神兽，没有偏见。他们护佑天下太平、护佑人族安康，受人族供奉，这是应该的。他们也确实在尽职尽责。我和青龙之间，大概就是天生的看彼此不顺眼，这是私人恩怨。至于其他的四方神兽，我和他们的关系，不好不坏。由于我的种族和龙脉的特殊关系，遇到龙脉相关的事情，朱雀经常来找我……”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向林椰。
朱雀说，他曾经见过还是一颗蛋的林椰，但是他却完全没有印象。他和四方神兽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如果他真的见过那颗蛋，理应记得的。莫名地，顾墨玄有些懊悔，他当年也实在是很少关注外界，对什么都不在意。
如果，林椰还是一颗蛋时，他就把林椰带在身边，日日夜夜，精心地照顾未出壳的林椰……
顾墨玄没有继续往下想，他继续给林椰讲和他四方神兽的事：“……十七年前，四方神兽中的朱雀找到我，说是他们已经和人族高层谈妥了关于妖族和龙脉管理的事情，并打算成立特殊事务保密局，保护龙脉和所剩不多的妖族，促进人族妖族和谐共处。因为我的特殊身份，人族高层希望由我这个上古龙族，出任的负责人，也就是特殊事务保密局的局长。当时，朱雀向我保证，我只要挂个名就可以，一切需要出面的事情，他全权负责。我无所谓，就答应了。只是没想到，第二年，就出了一起意外。”
“第二年？”林椰在心中默念了一瞬，他反应极其迅速，立即就想到，十七年前的第二年，也就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发生过一件事，这件事一直影响到现在。
“第二年，是大好人丢了崽崽的那一年，对吧？”林椰隐约猜测着问，“难道，大好人丢的崽崽，和特殊事务保密局有关？”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墨玄：弱小，可怜，又无助。
青龙：放你tm的屁！


061 # 61 大妖怪，以后你跟我回丹穴山好不好？
林椰听到顾墨玄对时间的描述, 敏感地发现，顾墨玄提到的时间，正好是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 大好人的崽崽走失，至今没有找回来。
林椰隐约猜测着问：“难道, 大好人丢的崽崽，和特殊事务保密局有关？”
顾墨玄点头，告诉林椰：“天道崩塌，天地灵气断绝, 世间的灵气变得极为稀薄, 有些妖族甚至因此灭亡。天地龙脉，为天地提供灵力，很多妖族, 甚至还有人族, 都把主意打到了龙脉上。四方神兽，本就是镇守天下太平的，从古至今, 一直尽职尽责地履行职责。所以, 对于觊觎龙脉的妖族或者人族，都是他们要防备的对象。”
说到这里, 顾墨玄深深地叹了口气, 语气有些无奈：“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推算的。他们算到，有一个人族小孩子, 将引起龙脉的动乱。于是，他们设下了一个局, 让那个人族小孩子成了这个局中的诱饵。”
“那个人族的小孩子, 就是大好人的崽崽？”林椰差不多已经猜出来十六年前, 发生了什么。
顾墨玄点头，自责道：“我以前，几乎不关心这些事，所以我甚至不知道朱雀他们究竟是怎么把那个孩子弄丢的。不过，这个计划是成功的，朱雀保住了一条龙脉，免于这条龙脉被毁。这条龙脉你应该听过，是在龙脉图上标注过的，叫安达城。这条龙脉很是巨大，覆盖面积很广，这条龙脉上是拥有着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如果这里的地下龙脉一旦被毁，可能将有几百万的人族死亡。四方神兽用一个人族孩子的失踪，救了一座城，功德无量……可是我，无法认同。”
林椰抿着唇，没有说话。
凤凰一族，安天下太平，天生就背负责任。一城人和一个人的选择，如果同样的情况摆在他面前，他可能也会做出和四方神兽同样的选择。
顾墨玄看着林椰，说：“为什么不能都要？”
林椰怔愣了一瞬，忽然觉得顾墨玄的问题很有道理。为什么不能都要？小孩子才做选择！
顾墨玄说：“堂堂四方神兽，明明应该守天下太平，却害别人丢了儿子？他们难道就不能龙脉和孩子，一起守护吗？那个孩子，凭什么要承受这些？于是，我辞职了。我并不适合做特殊事务保密局的局长，我本来和四方神兽，就不是一路。只是因为守护龙脉，才勉强维持联系。”
“所以，你后来去找了大好人？”林椰问。
顾墨玄摇头：“没有，我只想找到孩子，不需要去找孩子父亲。后来，我在找孩子的路上，我遇到了槜缠。他当时表现出来的特性，不是人族，我以为他是妖族。是他告诉我，那个孩子的父亲，差一点被水淹死。我和他是有缘人，只有我能救他。我去找了老韩，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老韩。”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无奈摇头：“现在想想，这一切都是槜缠算计的。老韩的确是我的有缘人，因为我们都在找他的孩子。但是，老韩遇到危险，是槜缠一手安排的。甚至，老韩被诅咒换了命格，也是槜缠安排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
林椰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明白顾墨玄在自责。顾墨玄认为，大好人遭受的痛苦，都是因为他。
顾墨玄说：“这件事，从因果来讲，一切起因，都是因为槜缠想要算计龙脉。而这个世上，和龙脉关系最密切的，只有我，我这一条唯一存活的上古龙族。槜缠要算计的目标，一直都是我。是他找人，给老韩换了命格，导致老韩的孩子牵扯到龙脉的事里。四方神兽当时看到的卦象，也是这个，所以他们才会把这个孩子当诱饵。
老韩和他的孩子，都是都是受我牵连。如果没有我，他们父子不会被卷入槜缠和四方神兽的谋划中。”
“大妖怪，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林椰伸手，缓缓地抱住了他。
顾墨玄把林椰拥在怀里，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无助地说：“我帮着老韩找孩子，找了整整十五年，我只知道，那个孩子还活着，可是却气息全无，完全无法探查他的位置。我知道，这一定和槜缠有关……”
“所以，你在感知到槜缠仅剩的一魂一魄之后，去找槜缠，除了要报仇之外，你还想找到大好人的崽崽，对吗？”林椰根本不需要顾墨玄多做解释，就理解了他的想法。
顾墨玄靠着他身上，语气变得十分柔软，问他：“林椰，这样的我，什么都做不了，是不是很无能？”
林椰心疼地抱住他，软声软气地安慰道：“大妖怪，你只是恰好是上古龙族，你不需要是万能的。你看看我，我是安天下太平的凤凰，可是我和你一样，也完全感受不到大好人崽崽的气息……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这些都只能怪那些算计你的人，等我们找到幕后黑手，我们好好揍他们一顿，好不好？”
顾墨玄听着林椰哄他，觉得好玩又有点愧疚。林椰和他说话的语气，又软又乖，像是哄小孩子似的。他明明不是小孩子，他不应该被林椰这么哄，他却不舍得放开林椰，享受着被他哄着的感觉。
顾墨玄自嘲地笑了一下，这大概就是他贪心了。如果让四方神兽和其他的外人知道，他此刻靠着林椰的身上，和他撒娇，被林椰哄着，这些人都会惊掉下巴的。
他在林椰的肩窝里窝了一会，没舍得离开，只是挪动了一下，靠近了林椰的耳边，小声说：“我没想过，你是一只凤凰，难怪你能穿过我别墅外面那层厚厚的屏障闯进来。”
闯进他的心里。
林椰身上没有内丹，凤凰的气息并不浓厚，灵力又时而灵时而不灵，他只当林椰是学术不精、刚成年的小妖怪，却没想到林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凤凰一族。
林椰说：“我们凤凰一族，种族凋零，就剩下我一个了。我生活的地方，是南山经丹穴山，上面有梧桐树，凤栖梧桐，我的窝就筑在梧桐树上。”
他说完，眼睛亮亮的，用手指戳了戳顾墨玄的后背，软软地和他说：“你当我崽崽时，住过那个窝的。当时你太大了，整个窝都快塞不下了。”
顾墨玄抿了抿唇，语气颇有些遗憾：“我回归龙蛋壳休养生息时，对外界没有感知，离开时，神志不清，无法睁开眼睛，错过了看看你们丹穴山的机会。”
当时，他因为受了凤凰内丹的滋养，三个月后就恢复了意识。恢复意识时，他浑浑噩噩的，发觉自己的蛋壳被挪了地方，只觉得恐慌，直接腾空而起，甚至都不知道他还打破了林椰设下的阵法结界。
林椰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大妖怪，你一定会喜欢我们丹穴山的，我保证！我们丹穴山上啊，有无数的金玉宝石，太阳照射过来，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和你的金色鳞片极其相配……大妖怪，以后你跟我回丹穴山好不好？”
他以前的愿望，就是找到崽崽，然后带着崽崽回丹穴山生活。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崽崽，虽然崽崽和他想象中的模样不一样，而且大妖怪已经这么大了，应该不需要学区房了吧？他完全可以带着大妖怪回丹穴山。
以前，林椰对于丹穴山满地的金玉宝石很不感兴趣，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石头，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要不是看了话本，知道这些金玉宝石能在人间换吃的喝的，他当初下山时，也不会把这些金玉宝石揣在行囊里带出来了。
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下山时的英明决定。
“嗯，我以后跟你回丹穴山。”他在世间活了这么多年，对住在哪里并没有执念。他喜欢的人在什么地方，他就住在什么地方。
林椰高兴地一把抱住顾墨玄，兴奋地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忽然，他凑到顾墨玄身上，开始用鼻子，仔细地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疑惑地问：“大妖怪，为什么我在你身上，有时候会闻到当初那颗蛋的气息，有时候又感觉不到呢？”
其实，他刚刚那么仔细地闻，不仅没有闻到当初那颗蛋的味道，就连他放在大妖怪身体里的那颗凤凰内丹的味道，也没闻到。
“那个气息时而有，时而无，难道是因为你是上古龙族的原因？”林椰猜测着。
顾墨玄摇了摇头，看向了小香樟树和那只银喉长尾山雀的房间，说：“你闻到的，应该是我内丹的气息。”
“嗯？”林椰有些疑惑。
顾墨玄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过，你是跟着那个气息，找到人贩子的小院子的。而我的第一块内丹碎块，就是从那个小院子里找到的。当时那块内丹，应该还没来得及被槜缠藏起来，也没有被龙脉掩藏，就藏在了那个院子里。”
林椰仔细回忆当时，的确是这样。
“后来，你又在那只银喉长尾山雀的身上，闻到了我的气息，是因为它的身体里有我的内丹。”顾墨玄说，“上古龙族的龙蛋壳，不被使用时，是留存在我们的内丹中的，蛋壳之上，应该是沾染了我内丹的气息。”
他顿了一下，眼眸专注地看向林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至于你能时而在我身上闻到气息，时而闻不到，应该是由于我的内丹不稳定，内丹的气息并没有被隐藏好。而你，是一只凤凰。凤凰一族，天生就能感知地脉清灵、龙脉神韵。所以……”
他一边说，一边把林椰拉到怀里，捧着他的脸颊，朝着他的唇，亲了上去。
所以，能天生感知龙脉的凤凰，和从龙脉诞生的上古龙族，命中注定就是一对。不管是谁和林椰定下了婚约，都没有用。
没有人，能从他顾墨玄手里把人抢走！


062 # 62 来袭
林椰对那个婚约不在意, 但是有人却坐不住了，第二天，青龙就找上门来。
当时, 林椰正在和经纪人宋金杰对接下来的行程。林椰原本以为，槜缠的魂魄在他手里, 他背后的那个主谋肯定会设法上门要人。没想到，槜缠背后的主谋没有来要人，倒是青龙跑来要人了。
“我是你未婚夫，我们从小就定下了婚约！”青龙站在林椰的房间门口, 声音极大地嚷嚷着, 似乎生怕别人听不见。
林椰的经纪人宋金杰，听到青龙的话，顿时脸色一变, 吓得急忙把人拉进了房间里。他把人塞进房间里之后, 特意往剧组酒店走廊的四周看了看，确保刚才青龙的话，没有被外人听到, 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他急忙进了房间, 看着林椰和青龙，劈头盖脸就问：“来来来, 你们给我说说,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婚约？林椰，你进圈的时候, 可没和我说过你有男朋友！”
娱乐圈不是不能谈恋爱，但是林椰才18岁, 刚刚进入娱乐圈, 粉丝还没有吸收多少, 这个年纪谈恋爱实在是太早了！
林椰摇头：“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是你未婚夫，我们有婚约，是我们祖辈定下来的，你不能否认！”青龙听到林椰否认，立即急了，大声证明自己的身份。
“祖辈定下来的？这都什么年头了，竟然还有婚约？”宋金杰目瞪口呆，狐疑地看了一眼林椰。
他知道林椰是房地产大亨韩总的亲戚，就连出生日期都和韩总走失的儿子一样。林椰的出身背景，恐怕并不简单，或许也是什么他不知道的豪门。
豪门联姻这种事他以前也听说过，但是他没想到，他带的艺人，竟然也是豪门联姻。
宋金杰转头看向林椰，却发现林椰的表情十分淡定，而且态度坚决：“我已经找到伴侣了，我不需要和你的婚约。”
“婚约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这是我们祖辈定下来的！”青龙急躁地喊。他自然知道林椰找到伴侣了，因为他昨天看到林椰和顾墨玄牵着手，还有个小崽崽叫他们两个人爸爸。
哦豁，他的未婚夫，明明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和他定下了婚约，现在却和别人在一起了！青龙自然满腔气愤，甚至看向林椰的眼神都充满了哀怨。
林椰说：“我们一族，一向是看自己心意求偶，从来不需要听别人的。我的祖辈早年就陨落了，他们如活着，也不会强求于我，你还是请回吧。”
青龙自然是不愿意的，坚持着不肯离开。
站在林椰身边的经纪人宋金杰，立即板了脸，对青龙说：“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怎么称呼，但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套早就不流行了，婚姻恋爱自由，而且林椰年纪还小，才十八岁，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他又是娱乐圈的艺人，谈这种事太早了，我建议你先回去。”
对宋金杰来讲，艺人的职业生涯非常重要。而且林椰在演戏方面很有天赋，长得又好，艺人生涯才刚刚开始，绝对不能让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给搅乱了。
“他连孩子都有了，这还早吗？”青龙愤愤不平地吼道，他那天可是亲眼看到林椰和顾墨玄的孩子了！
“什么？孩子都有了？！林椰你有孩子了？”宋金杰的反应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激动，扯着嗓子质问，嗓音尖锐的吓人。
林椰无奈地指了指房间里的小香樟树，还有小香樟树手里的那只银喉长尾山雀，如实回答：“这就是我的两个崽崽。”
宋金杰抚着胸口，松了口气：“……不要用这种事开玩笑，你经纪人我，可不禁吓！”
他觉得自己都要被吓得短寿了。
此刻的小香樟树，已经变回林椰助理“张翔”的模样，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看起来比林椰的年岁都大。而他的手里，抱着的是一只银喉长尾山雀，是被网友们公认为世界上最可爱的鸟。
宋金杰知道，这只鸟是林椰新养的宠物，取名叫小团子。这个名字和它的外形挺像的，白白嫩嫩的一只糯米团子。
他看向房间里的青龙，一阵无语。
这个长相很俊俏、自称是林椰未婚夫的年轻男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不管是林椰的助理张翔，还是张翔手中的那只宠物小鸟，这都不可能是林椰的孩子，这个年轻男人却当真了！
宋金杰抱臂无语，心里暗想：白瞎了这么俊俏的模样，没想到是个傻的。
青龙被宋金杰的问题一提醒，这才看向小香樟树和小团子。他诧异地打量着小香樟树和小团子，这才看出来两个人的跟脚。他有些意外：“他们两个，不是你和顾墨玄亲生的孩子。”
“明显不是好嘛！”小香樟树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着。不过，他也只敢小声嘀咕，却不敢造次。四方神兽的妖力，可不是他们这种小妖怪敢招惹的。
他当初要跟着林椰，完全是因为想要找靠山，即使林椰不想要他，他也死皮赖脸地跟着林椰离开了百安镇，来到了D都。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一向运气不好，就连第一次化形都能被老道士拘去当奴隶，这一次他踩了狗屎运，找了凤凰和上古龙族当爸爸。
不是一个，是一对哦！
从此以后，他可是龙族和凤族的孩子，出身于大家族的！
小香樟树虽然常用自己的根打听八卦，但是他毕竟化形时间短，分不清龙族和上古龙族，索性就直接把顾墨玄和有名的龙族划成了等号。就连林椰这只小凤凰，也是顾墨玄告诉他之后，他才知道，上古龙族和龙宫的龙族只是近亲。
林椰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顾墨玄应该快回来了。
他们两个今天的原计划，本来是准备一起去找大好人，告诉他顾墨玄就是林椰要找的那颗蛋。但是，早上林椰要出门时，他的经纪人宋金杰带着他的一堆通告上了门。于是顾墨玄就自己先去见了大好人，也顺便谈一谈央灵大师的事。
林椰叹气，也幸好顾墨玄没有在，否则和青龙撞在一起，两个人恐怕会在剧组酒店的天空，再来一次电闪雷鸣。
想到昨天顾墨玄和这条莽撞的青龙打架时，被扯掉了几片鳞片，林椰就心疼，自然看青龙的眼神就很不高兴。
“青龙先生，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去吧。”林椰开始下逐客令。
青龙一脸委屈：“林椰，你就这么不欢迎我吗？我可是等了你很多年啊，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林椰脸上已经面无表情了，显然很不开心。
欺负他的崽崽兼伴侣，还指望他欢迎？这只龙的心未免也太大了。
林椰见自己的逐客令不好使，于是也不再继续和青龙客气，先礼后兵，他已经脾气很好了。他站在经纪人宋金杰的身后，在宋金杰看不到的角度，对着青龙举起了自己的手，他的指尖上，明晃晃地有一小撮火苗。
青龙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是凤凰火。昨天，就是这凤凰火，烧的他毫无反抗能力，直到此刻，他的头皮还隐隐作痛。
他委屈地看向林椰，咬了咬牙，十分不甘心，临走之前还不死心地说：“林椰，我还会再过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下次会带陈秋泽过来。我们两个的婚事，陈秋泽最清楚，我找他来给我做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陈秋泽？”经纪人宋金杰惊讶地念叨这个名字，问林椰，“你认识陈影帝？”
陈秋泽是四方神兽朱雀，在人间的名字。他和林椰一样，也是混娱乐圈的。只不过，陈秋泽现如今在娱乐圈中，已经功成名就了，拥有粉丝无数，信仰力量十分强大。
林椰如实回答：“昨天认识。”
“你昨天离开过剧组酒店？”宋金杰最近也跟着林椰一起，住在剧组酒店，准备带着林椰直接从居住酒店出发去赶通告。他昨天并没有发现林椰离开过酒店。
林椰和顾墨玄当时是幻形过去的，不可能被人族看到，他抿了抿唇，没有解释。
宋金杰也不太在意，他反而在意另一件事：“林椰，听刚才那个人的意思是，你和顾助理在谈恋爱？”
顾助理？林椰反应了一瞬，才明白宋金杰口中的顾助理指的是大妖怪。他老实地点头回答：“是的，我看中他了，我要他当我的伴侣。”
也当我的崽崽。
不过这是他和顾墨玄之间的渊源，没必要告诉别人。
“你……真的谈恋爱了啊？”宋金杰一边说，一边仔细回想顾墨玄是什么人，却感觉很是混乱，他似乎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认识顾墨玄的，也不记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顾墨玄是林椰的助理。
他奇怪地问林椰：“你什么时候顾了两个助理？是韩总安排的吗？”
宋金杰也不等林椰回答，自己先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随后似乎就不关心这个问题了，只和林椰说：“我们经纪公司，不干涉艺人的恋爱情况。但是，必须报备，以防出现意外情况时，公司能及时处理。”
林椰老老实实地点头。
其实，他现在对娱乐圈、对粉丝已经不是那么需求了。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内丹，也找到了自己丢失的崽崽，只要拿回内丹，他就能恢复灵力。而他昨天和顾墨玄已经约好了，以后他们是要一起会丹穴山上生活的。丹穴山上可没有什么娱乐圈。
不过，林椰从小喜欢看话本，又体验过拍戏了，能自己去演角色，他很喜欢，对拍戏很感兴趣。他想，如果他一直留在人间，那么他会继续演戏。
宋金杰和林椰对完了行程之后，拎着自己的平板电脑，直接出来门。出门时，正好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顾墨玄。
他和顾墨玄打了招呼之后，正要和顾墨玄擦肩而过时，忽然笑了一声，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语调，说：“顾墨玄，你知道有人当初想换过我的命格吗？”


063 # 63 我喜欢你的金色鳞片
“顾墨玄, 你知道有人当初想换过我的命格吗？”宋金杰在与顾墨玄你擦肩而过时，突兀地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话，顾墨玄脚步猛地顿住, 他侧头看向了宋金杰，眼眸中带着诧异。
林椰的经纪人宋金杰, 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族，身上没什么灵气，理应对这些事并不知情。
上一次，在武陵山时, 谢安逸的那个经纪人李兴安, 想要用整个广告拍摄组做祭品换宋金杰命格的事，他已经用术法改变了所有人的记忆，宋金杰不应该记得这件事。
那么, 他怎么会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宋经纪人, 你说什么？”顾墨玄站定，眼眸一沉，看向宋金杰。
“什么？”宋金杰也在走廊里停了下来, 转头看向顾墨玄, 面露疑惑，语气也很迷茫。他似乎不知道顾墨玄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茫然地问：“我刚刚说话了吗？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嗯, 没事了。”顾墨玄仔细探查了一下宋金杰, 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他在身侧随手捻了个诀，掌心里忽然多出了一道纸符。在宋金杰转身离开时, 顾墨玄把这张纸符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宋金杰的后脖颈。
宋金杰只觉得后脖颈痒了一下，他伸手挠了挠, 止了止痒, 没发现什么异常, 就继续往前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直到宋金杰上了电梯，消失在视线里，顾墨玄才收回审视的目光，转身打开了林椰的房间门。
林椰听到门口有动静，抬起头，看到是顾墨玄回来了，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跑到门口，眉眼弯弯，浑身都透着欢愉。
顾墨玄原本是皱着眉的，见到林椰的笑脸，那一瞬间，一切的烦恼都消失不见了。他慢慢地张开双臂，林椰一眼就看懂了，主动地扑倒了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唇凑到顾墨玄的唇边，撒娇道：“大妖怪，我要亲亲！我要甜甜的亲亲！”
在这种事情上，顾墨玄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伴侣失望，他立即送了林椰一个超级甜甜的亲亲。
直到他的唇从林椰的唇上离开，林椰还满脸的意犹未尽。
顾墨玄放开林椰，就发现自己的手里多了一块金玉宝石——是林椰承诺过，每天送他的那一块金玉宝石。
看到手里这块宝石，他打趣地问林椰：“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觊觎我很久了？”
“嗯？”林椰被顾墨玄没头没脑地问题，问的有些发懵。
顾墨玄把手里的那块金玉宝石握紧，唇角带笑，说：“你说过，要富养我，不能被被别人骗走了，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看中我了？嗯？”
“是是是是！”林椰正在回味亲亲的香甜，笑眯眯地会承认。
大妖怪又强大又好看，他自己都说不清什么时候看中的大妖怪，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也说不定。林椰对这种事情，很是随意，他并不在乎原因，他只要结果。
结果就是，他看中顾墨玄了，顾墨玄又是他的“崽崽”，他以后要和顾墨玄住在同一个鸟窝里。
“对了，大妖怪，这个是送给你的！”林椰忽然抬手，变戏法似的，变成了一条编辑手链，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丝线，把一串细小圆润的金玉宝石穿在一起。
林椰笑眯眯地看着他，喊他：“伸手。”
顾墨玄听话地把手伸了过去，林椰垂头，把这一串手链系在了顾墨玄的手腕上。
“这丝线，是什么做的？”手链戴在手腕的一瞬间，顾墨玄就感觉出来，这个手链链接的丝线上，微弱的气息和林椰身上隐隐约约的气息很像。
林椰说：“我原本准备了一些蛊雕皮毛，想用来给我的崽崽做新衣服的。但是，我没想到，你就是我的崽崽。新衣服已经做给你了，再做一件也没有必要。我知道你喜欢金玉宝石，于是，就用自己的凤凰翎羽，编织成线，把这些金玉宝石都串在一起，做了一条手链送给你。你喜欢吗？”
“凤凰翎羽？”顾墨玄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心里忍不住激动和喜悦。
林椰却笑眯眯地说：“看，我也有一条。”
他一边说，一边献宝似的，把自己的手也伸了过去。顾墨玄看到，在林椰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挂着一条金光闪闪的手链。这条手链上，除了镶嵌了宝石，还有几块被磨得成细小圆形、金光闪闪的金色碎片。
顾墨玄从气息上，立即就感觉到了：“这是……我的鳞片？”
“是的，这是你的鳞片。你昨天和那条青龙打架时，他弄掉了你好几块鳞片。”说到这里时，他的语气里明显带了心疼。他说：“我喜欢你的金色鳞片。看到它们掉下来太可惜了，就捡了回来，磨蹭了这样，串成手链。人族的液晶电视里说，情侣之间是要送定情信物的，手链就可以当定情信物。我把你的鳞片戴在手腕上，你把我的凤凰翎羽戴在手腕上，我们就是天生一对，永不分离……唔！”
林椰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墨玄拉进怀里，再次封上了唇。
在房间里，隔着门偷看的小香樟树，悄声地和肩膀上的弟弟小团子说：“学会了吗？咱爸爸这手段，高超啊，撩人而不自知，大爸爸已经被咱爸爸迷得晕头转向了！你也是鸟族，这求偶手段，学着点！”
“啾啾啾！”小团子扑腾着翅膀，欢迎地回应着，也不知道是学会了，还是学废了。
——
林椰的唇被吻得有些发红，之后宋金杰过来和他谈明天的行程时，眼神怪异地盯着他的唇看了半天，把林椰的脸都给看红了。
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宋金杰到底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宋金杰过来是安排林椰明天的行程的，明天开始，林椰要去拍一只广告宣传片，时间不长，算上往返行程，大概要用一个星期。广告商是看中林椰上一个广告的热度，才选中林椰的。宋金杰和他交代了这只广告的重要性，才抬腿离开，只是离开之前，他特意看了一眼顾墨玄。
顾墨玄就坐在沙发上，大大方方地给他看，毫不闪躲。宋金杰拉过林椰，悄悄地和他说：“你谈恋爱，作为你的经纪人，我不会掺和，也不会阻止的。但是，你自己要心里有点数，别傻乎乎地被人骗了，还帮人家数钱。”
他虽然不知道林椰的这个顾助理是什么来历，但是总觉得，就顾墨玄这种姿态，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助理。而林椰呢？一看就傻乎乎的，比较好骗。
林椰对着自家经纪人甜甜地笑了笑，对他说：“你放心吧，他对我很好！”
在没有知道顾墨玄就是他的崽崽之前，顾墨玄用了不少的天材地宝帮他补灵气。他体内现在聚集的这些灵力，都是靠顾墨玄的食材喂出来的。
宋金杰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满怀担忧地走了。
他走了之后，林椰和顾墨玄终于找到机会开始聊顾墨玄和韩总见面的事了。
“大好人已经知道，你就是我的崽崽了吗？”林椰问。
顾墨玄点头：“我把事情经过和他讲了一遍。”
老韩在听说林椰就是顾墨玄那个“恩缘未断”的恩人，感慨道：“你们果然是有缘的。我见他那么年轻，早就觉得他不该是有孩子的。没想到，他的孩子就是你。我挺喜欢林椰的，看到他，就像是看到我儿子长大的样子。既然，你已经选他做你的伴侣，就好好对他。你们妖族，寿命漫长，以后的岁月，都有人陪着你，我也放心了。”
韩总望着顾墨玄，一脸老父亲的慈祥。
按照年岁算，韩总的年岁连顾墨玄的零头都没有。但是，他看顾墨玄，却像是看自己孩子似的，总以老父亲的语气和他说话。
顾墨玄有些不满，皱着眉，没好气道：“收回你泛滥的父爱，我和林椰都比你年岁要长。”
“年岁长又怎么样？你们在我面前，还是相当于小孩子。”韩总觉得好笑，他说，“顾墨玄，我见过你意气风发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天真单纯又鲁莽，容易被骗。”顾墨玄似乎并不喜欢提到以前。
“我见过你那次，不是在你认识槜缠之后，是在那里之前。”韩总忽然说。
顾墨玄一愣：“之前？”
“嗯，在那之前，我见过你一次，但是你应该不记得我。”韩总慢慢地回忆着，“你也知道，我是搞房地产的。房地产批地皮批各种许可证，要跑很多手续。有一次，去政府部门跑手续时，我遇到过你。那时候的你，长相太过惹人注目，衣着打扮和周围也不同，我就多看了你几眼。当时你身边，还有几个相貌俊俏的年轻人。虽然很明显能看得出来，你不想理他们，但是你们有来有往，有互动。”
“嗯。”顾墨玄猜测，韩总见到的，恐怕是他和四方神兽在一起的时候。只不过，他和四方神兽，算不上朋友，更称不上互动有来有往。
韩总继续说：“后来，我因为找儿子，掉进水里，是你救了我。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那样的了。”
顾墨玄没做声，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变了。只是原本他就是生活在龙脉里的，鲜少和外界有交集，有些不需要说的话，他也懒得说。
韩总叹气，说：“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一直在自责：你认为，我的儿子走丢，是受了你的牵连。你认为，如果没有你，槜缠不会算计我儿子，四方神兽也不会把我儿子当诱饵。”
顾墨玄猛然抬眼，诧异地看向韩总，问：“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老韩是个人族，顾墨玄虽然会告诉他一些妖族的事情，但是他从来没有提过他和四方神兽的关系！
这些事老韩是怎么知道的？


064 # 64 目的
“这些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顾墨玄猛然抬眼，诧异地看向韩总。
韩总看到他的神色紧张，急忙回答：“顾墨玄, 你别担心我，我很好。”
他安抚住满腔怒气的顾墨玄, 和他说：“顾墨玄，我很喜欢以前你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希望你能早日变回那个样子。以前没和你说过，是怕你心里有想法。现在你有了林椰, 就不要再陷在过去, 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顾墨玄皱眉：“老韩，你别一天到晚，总用老气横秋的语气说话。我活得比你久, 我想怎么样, 都是我愿意的，没人能强迫我。”
韩总朝着顾墨玄露出一个堪称慈爱的笑容，看得顾墨玄格外地别扭。
老韩这个人, 面相就慈祥和蔼, 平时待人接物，也一向是以和为贵。
顾墨玄一直想, 如果老韩的孩子, 当年没有丢，那么老韩一定是个好父亲。顾墨玄的眼眸闭了一下, 又缓缓睁开，把心中那股烦闷压了下去。
他满脸倔强, 梗着脖子不说话, 情绪很是糟糕, 似乎随时能暴走，和别人打一架。
韩总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站起身，走到顾墨玄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顾墨玄，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努力地想找回儿子，除了我必须要找回我的儿子之外，也是想减轻你的愧疚感。顾墨玄，我的孩子走丢，这不是你的错。那些人想要算计你，牵扯到了别人，即使是因为你而起，也不是你的罪名。你不要把一切都背在自己身上……”
“老韩，你告诉我，是睡吧这些事告诉你的？”顾墨玄处在暴怒的边缘，脸色十分差。他的拳头握在身侧，恶狠狠地质问。
韩总说：“起初，我一直以为我不知道，或者说，我其实知道的，但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忘记了。但是上次去平济寺去找杨法师时，因为寺庙外面的那层诅咒，我失去了一些记忆。在林椰破除了平济寺的诅咒后，我失去的记忆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你和四方神兽的事。”
“是槜缠告诉你的？”顾墨玄听着韩总的描述，立即猜出了真凶。
四方神兽虽然利用了老韩的儿子作为诱饵，但是他们不会低劣到把这种事情告诉老韩本人。
那么，只有槜缠了。
当年槜缠因为提醒了顾墨玄，告诉他老韩有危险，顾墨玄才能及时救了掉进水里的韩总。在那一段时间，槜缠曾经和顾墨玄、老韩走得很近。
虽然后来，顾墨玄才知道，老韩遇到危险掉进水里都是槜缠一手安排的。
“是，你猜的没有错，是槜缠。”韩总一边说一边摇头，“只不过，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这些记忆的。”
“槜缠当时怎么和你说的？”顾墨玄声音冰冷地问。
韩总老老实实地，把他记忆中听到的话告诉给顾墨玄。说完之后，他还和顾墨玄确认了一下：“槜缠说的，都是事实吗？”
“差不多是这样。”顾墨玄回答。槜缠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对槜缠撒谎。
槜缠当初既然把这些事告诉韩总，显然是想让韩总和顾墨玄之间起嫌隙，最好反目成仇，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但是，显然，他低估了韩总的为人。
韩总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并没有怨恨顾墨玄，甚至还体谅顾墨玄。
顾墨玄对韩总说：“你的记忆，大概是槜缠发现挑拨离间没成功，帮你抹去的。”
“这个槜缠……怎么就盯上我了呢？我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算计我的儿子呢？”韩总深深叹气，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顾墨玄只知道，当初四方神兽选韩总儿子，是因为槜缠选中韩总儿子。但是，这个世界上，人族70亿，槜缠是凭借什么选中老韩的儿子的？
“是面相。”林椰听完顾墨玄的讲述，笃定回答。
“什么？面相？”林椰点了点头，说，“大好人的崽崽，我见过他小时候的照片。他的面相，虽然不是谢安逸那样的锦鲤运，确实安天下太平的面相。这样的面相，如果放在人族中，一定是顺风顺水、一生无忧的。而且，大好人的面相，也是相似的。一家人都是极品面相，大概就是大好人崽崽被槜缠选中的原因。”
他想了想，问顾墨玄：“要不要把槜缠叫出来问问？他现在就只剩下一小团的魂魄，应该不敢和我们说谎了。”
顾墨玄没有反对，于是一直被关在瓶子里的槜缠，终于从瓶口感受到了一点外面的气息。
他第一反应，就是他的恩师来就他了！
他预感到自己马上就要重新获得自由了，瞬间喜极而泣，激动得几乎要哭了。
他就知道，他的师父不会放弃他，一定会来救他的。
他也知道，顾墨玄难缠。跟在顾墨玄身边白白嫩嫩的那个小年轻，是个更难缠的。林椰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槜缠却看不出跟脚。他原本就破损的一魂一魄，就是被林椰一拳又一拳地，越揍越少，而他在林椰面前，根本毫无反击能力。
现在，他的恩师央灵大师来救他了，可以替他好好地教训一下顾墨玄和林椰，让他们两个也尝尝，被人揍的滋味。
槜缠咬牙切齿地想，心里美滋滋的。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喜悦欢庆时，瓶子口传来了声音，却不是他期待的他的恩师央灵大师的声音，而是他最惧怕的林椰的声音。
“你……”这几日，槜缠的魂魄被林椰关在瓶子里，过得是生不如死的日子。而且，每一天，林椰还时不时搞一些术法，隔着瓶子折磨他。他原本就被林椰揍得魂魄只剩下了那么一小团，又被林椰收拾了这么久，现在听到林椰的声音，条件反射地打哆嗦，魂魄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椰问他：“你当初算计顾墨玄帮你砸龙脉时，为什么选中了大好人的崽崽？槜缠，你最好乖乖说实话，别和我玩心眼。你的心眼的确很多，但是你要记住一句话，在拳头面前，所有的心机算计，都是白费！”
槜缠这个人太鬼了，林椰也并不指望他能说实话。但是，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被关在瓶子里，根本没有自由的槜缠，望着小小的瓶口，魂魄的那张脸上，满满地全是绝望。他听到林椰的问题，自嘲地笑道：“大好人？是那个姓韩的吗？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会选中那个姓韩的儿子？这孩子，当然不是随随便便选的，是我恩师央灵大师用卦象推断出来的。或许，你们听说过天道吗？”
“天道？”林椰和顾墨玄对视了一眼，能看到彼此眼底的疑惑，两个人似乎都不知道为什么槜缠会提到这个词。
槜缠的魂魄被关在小瓶子里，他看不到外面林椰他们的表情，但是也能感觉到，他的话令对方疑惑了。
他语气嘲讽，很是不耐烦地解释道：“上古时期，天道灵气充沛，妖族鼎盛，人族弱小。但是后来，一夕之间，这一切都改变了。因为天道塌陷了，天地灵气断绝了，靠着灵气存活的各个妖族，要么因为灵气稀薄而灭绝，要么不得不隐匿行踪、保存实力，不再露面。你们以为，上古时期，那些作威作福的大妖们，他们愿意面对妖族灭亡，或者愿意藏匿行踪吗？”
槜缠轻笑了一声，说：“当然不愿意！但是没办法，世上仅有的那么一点灵气，还都是靠着隐藏在各地的龙脉提供的。天道塌陷之后，需要靠着灵气存活的妖族没了嚣张的资本，反而原本一直没有什么优势的人族开始鼎盛繁衍。人族，他们没有什么强大的术法，甚至也无法吸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但是在天道塌陷、天地灵气断绝之后，这反而成了人族的优势。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无法预估未来的瞬息万变。”
“这和大好人丢了崽崽，有什么关系？”林椰越听越糊涂，甚至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槜缠没话找话，故意拖延时间？
槜缠哼了一声，说：“你们白活了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天道？那个孩子身上，有天道的气息，我的恩师央灵大师怀疑，那个孩子，就是当年塌陷的天道转世！”
“大好人的崽崽，是天道？”林椰觉得这个说法，十分地荒谬不可信。他板着脸问槜缠：“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什么证据。”瓶子里的槜缠懒洋洋地回答，“就是个猜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算大好人的崽崽是天道，天道投胎转世了，这和你们选中他，来算计顾墨玄，有什么关系？”林椰冷声质问。
槜缠说：“当然有关系了，顾墨玄是上古龙族，是龙脉。姓韩的那个孩子，是天道。天道和龙脉放在一起，你们想到了什么？”
“你们想恢复上古时期？”林椰神情一凝，瞬间就想明白了槜缠话中的意思。
天道塌陷之后，灵气断绝，上古时期的繁华一瞬间，灰飞烟灭。
现在，槜缠和他背后的央灵大师，先是找到疑似天道转世的孩子，又算计顾墨玄砸龙脉、觊觎龙脉里的灵力……种种行为，竟然是为了恢复上古时期！
“可是，央灵大师，还有你，你们都是人族。上古时期，大妖遍地，人族孱弱，那根本不是你们称霸的时代，你们就算恢复了，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林椰百思不得其解。
槜缠傲慢地笑道：“我们，能和那些凡夫俗子是一样的吗？”
林椰面无表情地扣上瓶塞，随口说道：“是，你的确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凡夫俗子才不会被关在瓶子里。”
顾墨玄皱眉：“……”
这是个歪理邪说吧？
“嗯，你说的有道理。”他看向林椰，毫无原则地附和道。

*
作者有话要说：
顾墨玄：“我伴侣说什么都是对的。”


065 # 65 爹系男友
林椰第二天, 就被经纪人宋金杰带去拍广告。作为他的助理，顾墨玄很自然就跟着他们同行。
他手里握着一块金玉宝石，是林椰今天早上刚刚送他的。
林椰把石头送给他时, 搂着他的脖子，耍赖地说：“大妖怪, 我送你金玉宝石，我想吃糖，你要不要送我一个甜甜的亲亲？”
大概是尝到了亲亲的甜头，林椰最近天天沉迷和他要亲亲。
顾墨玄自然心甘情愿地满足了林椰要亲亲的愿望。只是, 他没想到, 林椰“吃饱喝足”之后，竟然就风风火火地去收拾箱子，直接把他扔在了客厅里。
顾墨玄：“……”
他莫名地觉得, 他好像被当成了工具人。
已经变成二十多岁年轻模样的小香樟树, 从房间里推门出来，看到就是这缠缠绵绵的一幕，猝不及防, 被塞了一口狗粮。
他捂着胸口, 气息弱弱地道：“家里还有两个未成年，你们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会教坏小朋友的。”
当然,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他和小团子能听到, 顾墨玄和林椰自然是没理会。在房间里很快就收拾好箱子的林椰，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从房间出来。他的这个行李箱, 还是韩总当初为他和吴八户亲自准备。
林椰的喜鹊兄弟吴八户, 最近人气大涨, 前几天宋金杰又给吴八户找了个剧组试镜，已经成功通过。吴八户在外地拍戏期间，还给林椰寄来了无数零食，激动的林椰直呼他是好兄弟。
他的行李箱里，装的就是满满的零食，其中还有他最爱的泡椒凤爪。
顾墨玄从他的手里，接过沉甸甸的箱子，神情有些无奈：“你的小肚子，能吃下这么多零食吗？”
他为了给林椰补灵气，基本掏空了自己宝库中的天材地宝，又找了专门的妖怪厨子，用精湛的厨艺把那些食物处理的极其可口美味。最近这段时间，林椰的小脸蛋明显被他补圆了。
这一次去拍广告的地方很偏僻，是一个交通不发达的农村。顾墨玄担心林椰在那边吃不好，已经提前帮他把这几天的饭菜都准备好了。所以，现在看到林椰这一箱子零食，顾墨玄不得不走没说：“这些没有营养也没灵力，不能随便吃，要节制……”
林椰挑着眉，漂亮的眼睛睨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抱怨：“大妖怪，你这样的，是不是就是网上说的爹系男友？”
顾墨玄：“？？？”
什么乱七八糟？！林椰这又是从网上学了什么？
林椰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笑眯眯地和他说：“大妖怪，我是爹系男友。”
顾墨玄直觉，林椰这一次，一定是又把人族的用语错误理解了！
果然，他这个念头刚刚兴起，就听到林椰说：“大妖怪，你是我的崽崽，我是你的爹爹，你又是我的男朋友，我对你来说，就是爹系男友，对不对？”
他板着脸，无语地说：“以后少上网看那些……”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出了剧组酒店的房间，和走廊里的宋金杰汇合。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主要是林椰的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顾墨玄大多时候只是沉默不听着——他们两个热热闹闹地聊天，把经纪人宋金杰完全忽略了。
宋金杰无语回头，看到跟在两个人身后面、形单影只的助理张翔，两个同样被喂了狗粮的人，感同身受得几乎要称兄道弟。
坐飞机时，林椰自然和顾墨玄坐在了一起，剩下的小香樟树和经纪人宋金杰两个人只能凑在一起。宋金杰不无同情地看着他，心疼地问他：“每天看这两个人秀恩爱，很辛苦吧？”
“是啊是啊！”小香樟树连连点头，总算有人理解他的处境了。只不过，他现在的外貌是成年人的模样，正在努力地学习人族成年人的成熟稳重，因为担心露馅，也不敢和宋金杰过多的吐槽。
宋金杰以为他是拿了林椰的工钱，不好意思说老板坏话，了然地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件事一掀而过了。
这时，空姐过来，给他们送了咖啡。宋金杰帮忙接过来，放到了小香樟树的面前。
小香樟树抱着小团子，转过头，客气地和他道谢。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宋金杰的脖颈后面，发现那里有一小撮奇怪的光晕。
“这是什么？”小香樟树没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宋金杰脖颈上的光晕。
那道光晕，在他的指尖靠近时，忽然一闪而过，消失不见了。小香樟树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刚才是眼花看错了。
“怎么了？我后脖颈上有什么吗？”宋金杰看到助理张翔的手，悬在他的后脖颈上，他奇怪地问，同时伸手去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脖颈。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小香樟树尴尬地笑了笑，胡乱地扯理由解释：“好像有小飞虫，已经飞走了。”
宋金杰莫名其妙地想，飞机上还有小飞虫吗？
这个插曲他没有在意，飞机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小香樟树作为林椰的助理，主动就去搬行李，小团子在家里最喜欢粘着林椰。但是，它看了看和林椰牵着手的大妖怪，掂量了一下，最终畏惧大妖怪看电灯泡的眼神，主动选择跟着它的“哥哥”小香樟树去拿行李。
他们刚要走，宋金杰皱眉，奇怪道：“等等，你这只鸟，是怎么带过来的？”
他没有帮林椰办过空运宠物的手续，林椰的宠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金杰正要说什么，林椰已经凑了过来，对他施展了一个遗忘小术法。宋金杰动作一顿，转头就安排别的事情去了。把刚才他还在纠结那只宠物鸟是怎么被带过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林椰伸出手指，慈爱地点了点白白糯糯的小团子：“快点修炼，早日化形，要不然你每次都要被当成宠物鸟处理。”
最近，他在顾墨玄的那些天材地宝投喂下，身体的灵力明显比以前多了，对宋金杰施展一个小小的遗忘术法，不是什么难事。
从机场离开，四个人一只鸟，很快就上了宋金杰雇的保姆车，准备前往广告拍摄地。
广告拍摄地的地点有些偏僻，车行驶的路程很长。林椰和顾墨玄坐到了车子最后的一排，手拉着手，黏黏糊糊，别提有多甜蜜了。
小香樟树抱着小团子，老老实实地选了一个角落，尽量降低自己和小团子的电灯泡功能。
身为林椰的经纪人，宋金杰就没有这么忌讳了。他直接坐到林椰和顾墨玄的座位前面，也没和他们聊天，拉着帽子，靠着椅背，很快就睡着了。
去拍广告的路，并不平坦，他们乘坐的这辆车虽然性能很好，但是一路上还是十分颠簸，宋金杰被颠簸的十分难受，却没办法醒来。他觉得他脖颈特别的沉，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他的后脖颈，沉甸甸的，像是沙袋。
他扭动脖子，努力地想要动，却一动不能动。
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贴在他的背后，喊他的名字：“宋金杰，你愿意把身体借给我用吗？”
宋金杰第一直觉，断然拒绝：“不，不行，绝对不行！”
他是娱乐圈的首席金牌经纪人，各色各样的人物、大风大浪的场面，哪种没见识过？
有人问他，要借用他的身体，这怎么可能是好事？
就算在梦里，也不行！绝对不行！
梦里的宋金杰，态度格外的坚定。
那个声音似乎还想说第二次，结果那个声音还没来得及开口，宋金杰就破口大骂道：“滚！快点滚！别打扰我睡觉！”
他最近忙着手里的事，睡觉的时间非常少，特别辛苦。现在他好不容易睡着，这个想死蚊子一样的声音，就一直缠着他叫来叫去，宋金杰憋了满腔怒火。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恼怒：“宋金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问你，你要不要把身体借给我用一用……啊！”
那个声音的话还没有说完，宋金杰已经一拳头挥了过来。他挥拳头时是闭着眼睛的，所以他没注意到，他朝着那个声音挥过来的拳头，拳头上是带着一团锋利的龙气的。
那股气息，直接朝着声音源头砸过去，只听到对方一声哀嚎，随后，声音戛然而止，四周终于重回了安静，宋金杰又踏踏实实继续睡了。
而与此同时，坐在前排角落里的小香樟树，悄声地和小团子说：“那个，刚才在飞机上，我看到宋经纪人的后脖颈上有一小团光晕。我手指伸过去时，那团光晕就不见了。我当时只觉得那团光晕的气息熟悉，我现在想起来了，那是什么气息！”
“啾啾啾？”小团子很配合地问。
小香樟树看着它，认真地说：“那团光晕，和你身上的气息是一模一样的。虽然当时那个小光晕很微弱，但是却很强悍霸道……这应该，就是大妖怪内丹真正的气息，上古龙族的气息！”
“啾啾啾！”小团子表示赞同。它能开灵智，得意修行，靠的就是它体内那一小块上古龙族内丹碎片——那是顾墨玄的内丹碎片，自然和顾墨玄一样，强悍又霸道，令人生畏。
——
千里之外，平济寺中，杨法师脸色惨白地坐在石凳上，面露狰狞，恶狠狠道：“顾墨玄竟然在那个宋金杰身上，放了他的气息！他是算到了，我要会利用宋金杰这颗棋子吗？”
他面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少年。
那少年温和地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你借着百安镇杨大师的手，利用李兴安去换宋金杰的命格，真实目的不过就是看中了宋金杰的身体，想要占为己有。现在看来，你这如意算盘落空了？”
杨法师抬起头，看向面前面相温温和和的少年，咬着牙，说：“既然我失败了，那么，我就在这等你的好消息，韩卓远。”

*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快乐！


066 # 66 一模一样
“啊！”宋金杰一个激灵, 身体剧烈抖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流了一头的冷汗。
他睁开眼，发现小香樟树张翔正在拍他的肩膀：“宋哥, 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宋金杰这才缓缓看清，抱着小团子的张翔，正半蹲在他的座位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我怎么了？”话音未落, 宋金杰就觉得自己的后颈巨疼, 像是被麻袋压着一样，根本抬不起头。
他痛苦地惨叫了一声，怀疑道：“我这是睡落枕了吗？脖子一点都不能动了。”
坐在汽车后排的林椰, 手里捏着一抹邪气, 仔细地闻了一下，说：“这明明是邪气，却一点气息都没有, 这是槜缠和央灵大师留下的东西吧？他们最擅长做到气息全无。”
“嗯。”顾墨玄盯着林椰指尖的那抹邪气, 面色阴沉。
“这抹邪气，是上次在武陵山, 李兴安想换宋哥命格时, 那个杨大师留下的吧？”林椰冷哼，“那个百安镇的杨大师, 作孽太多，已经被天道惩罚了。即使他死后, 他的魂魄也不能解脱, 要日日夜夜承受你烈火灼烧？他信奉央灵大师, 他图什么？图央灵大师回来救他吗？我手里还有一个央灵大师徒弟槜缠，等了这么久，也没见到这个央灵大师来救他！”
顾墨玄：“嗯，有些人被人当了棋子，还乐在其中。”
林椰庆幸：“幸好我经纪人宋哥，意志坚定，没有在梦里被骗，要不然他和谢安逸、赵向润会落到同一个下场，被别人强行夺走躯壳。不过……”
说到这里，林椰似乎有些疑惑，转头看向顾墨玄，问他：“大妖怪，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经纪人不对劲的？你发现他不对劲之后，就提前把自己的龙气放到他的脖颈上，等着对方送上门？”
“上一次，我去找老韩，回来时在走廊里遇到了你的经纪人，当时他莫名其妙地问了我一句话，这才引起我的注意。我就是想看看，他们究竟要搞什么鬼，所以当时没有立即动手。”
顾墨玄把当时走廊里发生的事和林椰讲了一遍，随后又皱了皱眉，神情有些疑惑，“但是，很奇怪，如果对方要搞鬼干坏事，会特意提前做一些不符合正常行为，引起我们的怀疑吗？”
林椰想了想，摇了摇头：“是哦，这种行为，反而像是再引起我们注意，似乎生怕我们不怀疑似的？”
顾墨玄下颌点了一下宋金杰的方向，说：“在别人脑子里，想要和别人换魂，占据别人的身体，这一招是槜缠使用过的。槜缠现在已经在我们手里了，而他的同伴还想用同样的办法，占据我们身边的人的身体，他有什么自信，能觉得自己会成功？我们就蠢到会再被他骗一次？”
“你说得对！而且，”林椰脑子飞快地转着，说，“而且利用换命格来占据别人身体的法子，是百安镇杨大师擅长的，别人未必能那么熟练。可是，百安镇的杨大师已经死了，这个幕后主谋却依旧选这个不擅长的法子，是为了什么？”
顾墨玄和林椰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又是旁敲侧击地提醒我们发现宋金杰的异常，又是用了自己不擅长的术法，只能证明，这不是他们反击的核心阴谋！”林椰在顾墨玄的肯定眼神之下，下了断定，“央灵大师那群人，肯定还有后招，而且是不希望我们注意到的后招。”
他想了一下，又说：“槜缠在我手里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如果他们再不来救人，那个灵气瓶子可能会吸食了槜缠的魂魄，那个时候他就彻底没救了。央灵大师他们虽然不知道那个瓶子的具体作用，但是自古以来，瓶子装魂魄，差不多都是同一个套路，我想，他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所以，为了救槜缠，央灵大师那些人，应该会尽快动手。我们这一次，去拍广告的地点，格外的偏僻，和上一次武陵山拍广告的情况很像，也许这一次就是他们要动手的时机。”
“嗯。”顾墨玄应声道，“我也有预感，这次的行程，恐怕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等下，你记得提醒一下小香樟树和小团子，他们两个身上灵气旺盛，但是灵力和年岁太低，让他们时刻警醒一些。”
“我经纪人宋哥的脖子，怎么办？”林椰安排玩一切之后，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可怜的经纪人。
宋金杰的脖子，一直不能动，只要动一下，就非常的疼，而且上面沉甸甸的，像是被压了沙袋似的。他觉得他自己可能是落枕了，可是他心里又很清楚，此刻他脖子上的感觉和落枕的感觉，虽然有些相似，但是又很不一样。
就算这样了，他心里还在惦记着工作上的事情。他想，这一次是林椰第二次出来拍广告，他既然都跟到这里了，就一定要把林椰在片场安排好之后，再能离开去医院。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顾助理，忽然走到了他的身边，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的脖子点了一下。
“啊……”那一根手指轻轻一点，宋金杰却觉得自己的脖子犹如被压力千斤顶似的，剧痛瞬间袭来，疼得他眼泪都不争气地淌了出来。
但是，这一阵剧痛之后，他脖子上的压力感却没有了。他尝试着转动了一下脖子，发现脖颈已经变好了，活动灵活，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异常。
他又惊又喜，感激地看向顾墨玄，殷勤地问：“顾助理，你这医治手法，真是太高明了，这手艺都能去开医馆了！你这手法是哪里学的？”
“祖传的。”顾墨玄随口编了个答案，又回到座位上，闭目养神，格外高冷。
宋金杰看向林椰，讪讪地笑了一下。
他原本并不赞同林椰和顾助理谈恋爱，总觉得林椰单纯，很有可能是被人给算计了。但是，刚刚顾助理给他治疗脖子之后，他忽然觉得，或许是他一开始就把事情搞错了。
顾墨玄这个气度，这个行事作风，哪里像是一个助理？
他一直以为顾墨玄是韩总安排给林椰的助理，所以气度才会和普通人不一样，以至于他一直忽略别的想法。但是，如今仔细一想，或许从一开始，他就理解错了。
顾墨玄来给林椰当助理，根本不是因为不是因为别人安排，而是因为他和林椰本就是恋人。他这就是借着某个名头，留在林椰身边！
这么一想，宋金杰瞬间觉得恍然大悟。
顾助理和张翔助理，他们两个人，明明都是林椰助理，可是显然张翔更惧怕顾助理。而且，一般助理的活，都是张翔在干。只有照顾林椰的活，才是顾助理的。
所以，这根本就是公费谈恋爱嘛！
他开始好奇，林椰和顾墨玄和韩总究竟是什么关系。韩总知不知道，自己花钱给林椰雇佣助理，其实帮着人家提供恋爱机会的。
林椰被自己的经纪人看得毛骨悚然，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他往顾墨玄的身边凑了凑，小声说：“大妖怪，你看宋哥！他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他不会是已经被人换了魂魄，身体的内芯里换了人吧？”
顾墨玄满头黑线，把人搂进自己怀里，笑着解释：“没有，你放心，他的身体里就是他自己的魂魄。”
只是是一个充满了八卦精神的魂魄。
这一路上，除了宋金杰“落枕”这个小意外，其他的事情都非常顺利，他们很快就遇到了广告拍摄组出来接人的队伍。
负责人见到林椰和宋金杰之后，解释说：“实在是抱歉，让你们走了这么远。本来啊，我们广告拍摄地的选址不是这里的村子，但是恰好，我们导演就发现了这里村子风景独特，最终就定在这里了。”
负责人一边带着他们下了车，进了村口，一边介绍这个村子的历史：“这个村子，叫梨花村。我们导演对对村子里的历史相当感兴趣。据说，梨花村是从上古时期留存下来的老村子。村子里面有很多和上古时期相关的事。村子里有传说，上古时期，天道忽然崩塌，天地灵气断绝，原本盛极一时的妖族，纷纷陨落。当时，有些妖族为了生存下去，甘愿堕魔，残杀凡人强占凡人身上的灵气，当时饿殍遍野，惨不忍睹。梨花村祖辈，为了躲避那场祸事，就逃到了这里生存。这一生活，就是几万几千年。”
负责人说到这里，笑了笑，说：“不过，这大概就是个宣传噱头。最近这几年，大力发展农村，有些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农村，已经变成了旅游胜地。梨花村大概也想借着这场东风发展……”
他说到这里时，几个人已经走到村口。
梨花村的村口，并没有明显的界标或者牌坊标注地名，之所以林椰会觉得这里是村口，实在是因为眼前这条路，明显像是通往某一处的路径。
他们向前没有走出多远，就看到村口的地方站了一个很年轻的少年，穿着朴素的长衣长裤，看到负责人他们，就主动地走了过来。
负责人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和林椰他们介绍：“这是梨花村村长的儿子，韩卓远。这一次我们在村子里拍广告，得到了村长很多帮助和支持，村长还特意派他的儿子来接待我们。”
他介绍完之后，发现身后的四个人都没有声音，脸上的神情都是惊讶。
看着眼前这个小少年，林椰不得不惊讶——因为韩卓远，和大好人韩总，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067 # 67 越是看起来像，就越有可能是陷阱！
那个叫做韩卓远的小少年, 在负责人介绍完之后，很腼腆地跟林椰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低着头没再说话, 只是走在最前头给大家带路。
负责人和林椰他们说：“村子里和城里不一样，没有宾馆酒店, 我们租用了当地老乡的家里，给大家住宿。林椰是我们这一支广告的主角，就住我们村长家，小韩会带着你们过去的。”
他提到“小韩”名字之后, 走在最前面的韩卓远回了头, 朝着身后的几个人，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
看着这张明显是韩总年轻时的脸，正憨憨地朝着他们笑, 林椰觉得极其的别扭, 眉头都皱到一起了。
“爸爸，他……怎么和大好人长得一模一样啊？”这时，小香樟树终于忍不住, 挪了几步, 凑到了林椰的身边，顾不上顾墨玄看电灯泡的眼神看他, 贴在林椰的耳边, 悄声地和他说。
只是，相较于已经到了中年的韩总, 眼前的小少年更加的年轻稚嫩。
林椰看了自家崽崽一眼，唇角嘲讽地一笑：“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这个世界上, 大部分巧合, 都是别人精心算计的！我倒是要看看, 槜缠背后的人，究竟玩什么花样。”
韩卓远的话不多，他把林椰他们带到自己的家里之后，就躲了出去，没有再露面。倒是老村长和他的老婆，对林椰他们格外的热情。
老村长说：“哎呀，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啊！你今年多大了啊？”
得知林椰身份证上的年龄是十八岁之后，老村长笑着说：“哈哈哈，你和我们家阿仔一般大，我们家阿仔也是十八岁！啧啧啧，真了不起，十八岁就能出来赚钱了，比我们家阿仔有本领。正好，你们这次住的，就是我家阿仔的房间，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得干干净净了，你们可以直接搬进去住……阿仔，给客人带路！”
老村长喊了一声，找了一圈没看到他的儿子，瞬间脸色就不好了。他转头看向自己老婆，语气严厉，训斥道：“阿仔呢？你又没看住他？又让他跑外面疯去了？”
村长老婆的装扮极其朴素，虽然只有五十多岁，但是脸上的皱纹很多，看起来有七八十岁——这是常年风吹日晒劳累的结果。
她被丈夫训斥着，却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沉默地低下头，缩着身体，往后退了两步，没有说话。
“你是哑巴吗？问你话呢！阿仔呢？我不是交代过，这几天有贵客过来，让他好好招待，他这招待到哪里去了？”老村长越说越气，脸上垂下的肉也在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拎起棍子揍人。
村长老婆被训斥的，再次缩了脖子，唯唯诺诺地说：“我……我这就去找他！”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被这样训斥，没有一点反抗的意识。说完这些话之后，村长老婆低着头，也没有和众人交流，就转身走了出去。
带着林椰他们过来的负责人，一脸尴尬，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干笑了两声。
林椰把刚才的那一幕看在眼里，格外的不舒服。
小香樟树似乎看出来林椰的脸色很差，又凑到林椰的耳边，小声和他说：“爸爸，人族很多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非常低，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如此。梨花村这里，一看就是封闭落后的村子，男人在家庭占主导地位，女性大多都被这样压迫着，千百年来都是如此。这些女性没机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认为现在处境是天经地义的，所以也生不出来反抗的心思。哎，像她这样的女性，这个世上现在还有很多很多，但是想要叫醒她们，非常的难。”
顾墨玄就站在两个人身后，听着两个人靠在一起，小声地说悄悄话，脸上到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小香樟树忽然就听到顾墨玄吩咐他：“张助理，你该去车上，把行李搬过来。”
“啊？啊！”张翔助理，也就是小香樟树，一向会看脸色，闻弦音而知雅意，瞬间就明白了，大妖怪这是找借口在撵人。
他抱着小团子，立即点头应好，拔腿就想往外走，远离这“醋坛子”的是非之地。可是，他还没有走出去几步远，就被老村长伸着胳膊拦住了。
“不用你们去，我儿子阿仔能干，让他去搬！”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自己能搬。”小香樟树急忙说。
村长的儿子就是长得像大好人的那个小少年。看到那张脸，小香樟树就觉得诡异，他哪里敢欠人家人情？！
可是，他这边说着不用，老村长却格外地坚持。
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阿仔”，见他儿子韩卓远还没有出来，气得拎起拐杖，就转身进了堂屋，拐杖敲着地板大叫着：“韩卓远，你死哪里去了？喊你你听不见吗？赶快给老子滚出来！滚出来干活！”
老村长的吼声震耳欲聋，林椰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耳朵，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老村长的怒吼声中，那个叫做韩卓远的小少年，终于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站到了院子里。林椰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他是从哪里走出来的。
广告拍摄组的负责人，看着眼前马上要吵起来的局面，当下两头说好话，他脸上的尴尬根本无法掩饰。
韩卓远最后，还是去帮小香樟树搬行李了。老村长拉着负责人的手，唉声叹气和他抱怨：“哎，我家里四个闺女，就这一个小子，独苗苗，被惯的不成样子了，你们多担待啊多担待……”
负责人脸上带着笑，笑容里的尴尬还没有散去。他表情难耐地擦了擦额头，心里说：实在是您老人家太强势，人家孩子也不过就是躲了一下罢了……
林椰自从看到韩卓远的那一张脸之后，心里就全是戒备，一刻都没有放松过。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大好人的崽崽，绝对不是！
越是看起来像，就越有可能是陷阱！
“大妖怪，你说，这个韩卓远，他究竟是什么来头？是央灵大师的人吗？”林椰小声问顾墨玄。
可是，韩卓远这个小少年，身上并没有什么邪气，暂时也看不出来有什么诡异的地方——当然，最诡异的地方就是，他长了一张和大好人一模一样的脸。
顾墨玄问他：“你确定，他不是老韩的儿子吗？”
“你不确定吗？”林椰诧异地转过头，他没想到顾墨玄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不确定。”顾墨玄说，“虽然他身上有淡淡的人族气息，但是，你仔细感受，他身上隐约还带着一点断断续续的会消失的气息。这和槜缠他们会气息全无是一致的。”
林椰点了点头，又摇头说：“这个我也感觉到了，他身上断断续续用的人族气息。但是，我觉得这是陷阱，故意做给我们看的陷阱。这个叫做韩卓远的小少年，和大好人长得一模一样，甚至从面相看，他和大好人之间能看出亲缘关系。但是……”
他顿了一下，眯起了眼睛，目露凶狠，继续说：“你觉得事情会这么巧吗？大好人找了十六年的崽崽，我出来拍一支广告，就能遇到？上一次，去武陵山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谢安逸，也是如此。我没有任何理由，但是我不相信他是大好人的崽崽。你呢？大妖怪。”
顾墨玄看向林椰，和他四目相对，他微微一笑，说：“我说过的，我们家你说的算，我听你的。你说他不是，他就不是。”
他回答的很干脆，哄得林椰心花怒放，拉着他的手就不舍得松开了。此刻，他们身边还有广告拍摄负责人和老村长，要不然他一定会扑到顾墨玄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和他要亲亲。
顾墨玄一眼就看出来，林椰笑弯的眉眼里藏着的想法。他略有些遗憾，甚至觉得身边的广告拍摄组负责人和老村长很碍事，要是能消失就好了。
他们住的是老村长的家，进了老村长家的院子，堂屋左边的房间，就安排给了林椰，是一张火炕大通铺。
广告负责人和林椰他们说：“这边条件就这样，条件有限，没办法一人一间。宋经纪人的房间在隔壁，剩下两位助理，可能需要你们自己分配一下怎么住了。”
其实，广告负责人也没想到林椰会带两位助理过来，所以没给他们准备房间。
林椰是娱乐圈小新人，虽然起点高，开局就拍了王导冲奖的作品，但是目前并没有什么代表作，唯一有热度的就是武陵山的那个广告。林椰现在演的这部戏，虽然是王导的戏，但因为男主赵向润的特殊情况，已经停机重新挑选演员，杀青和上映时间遥遥无期，林椰的知名度还是很低。
负责人不知道导演为什么要挑林椰来拍这支广告，他也只当林椰是普通的小新人，没想到排场到是很大。
他在圈子里隐约听说，林椰可能就是房地产大亨韩总走失十六年的儿子！
圈子里很多人议论，说有很多证据证明佐证了林椰就是韩总的儿子：林椰的身份证，是后来补办的，就连他的户口都是落在了韩总私人名下的房子上。而且，最有力的证据，就是林椰身份证上的日期，和韩总儿子是同一天。同年同月同日生，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负责人脑补了一堆问题，却不敢问，他和林椰一行人挤在狭小的火炕房间里，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火炕旁边有人在哭。
是个女人的声音，哭得声音很小，一抽一抽的。
这种哭声，在没有人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瞬间给人阴森恐怖的感情。负责人立即汗毛直立，嘴唇都在发抖，胡言乱语道：“是女女女鬼？”
他就知道，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说不定还在闹鬼，根本就不适合拍广告！也不知道他们导演，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为什么偏偏要选这种地方！


068 # 68 她的三个姐姐，都死了。
他们此刻身处的这个房间, 很简单朴素，里面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土炕。土炕尽头, 靠墙的位置，放了一张长条形状的炕头柜子。柜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摞着被子, 看来是主人家晚上睡觉时要使用的被子。
那“呜呜呜”的女人哭泣声，就是从柜子里传出来的。但是这个柜子很小，体积并不大，人高马大的成年人很难躲进去。
负责人听到哭声, 下意识会以为这哭声是女鬼的哭声, 也是因为他认为这间家徒四壁的房间里，是根本没办法藏人的。
“不是女鬼，是那个柜子里, 柜子里有人。”林椰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家具”。经纪人宋金杰的胆子比较大, 他和负责人不一样，天生就不信那些鬼神的事，直接上前几步远, 走过去, 唰的一下，打开了柜门。
柜门被打开, 露出了柜子里面的狭窄的空间里, 再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空间里，竟然藏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你……”宋金杰对上满脸是泪的小姑娘, 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他顿了顿，才放轻声音, 温柔地问她：“小姑娘, 你怎么在这里？你要不要先出来, 里面太狭窄了……”
炕头的柜子，大约只有箱子那么大，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身体挤进去都勉勉强强，眼前这个小姑娘身形已经接近成年人了，宋金杰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塞进这么个小柜子里的。
“呜呜呜……我不能出去，阿爹会打我的，他会打死我的，呜呜呜！”小姑娘边说边哭。
“你阿爹是谁？是村长吗？”这个小姑娘是出现在村长家的房子里，应该和村长家有关系。
“呜呜呜，呜呜呜……”小姑娘不说话，只缩在柜子里哭，豆大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掉，看起来格外地可怜。
“这、这……可是，你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哭啊！你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一直在哭？或许，我们能帮你的忙？”负责人在知道，刚刚那个哭声不是“女鬼”之后，胆子也大了起来，主动走到宋金杰身边，主动和那个小姑娘说话。
听到负责人说可以帮她，眼泪里蓄满泪水的小姑娘，猛地抬起头，充满希冀地看向负责人，结结巴巴地问：“您……您真的愿意帮我吗？”
“小姑娘，你要先说是什么事，我们才能知道，能不能帮你？”
柜子里的小姑娘听到负责人的话，瞬间就流露出了满脸失望，她摇着头，小声地说：“你们帮不了我的，我知道……没有人能帮我的，呜呜呜……”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知道能不能帮你？”宋金杰平日里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他最讨厌别人磨磨唧唧的。对他来说，这是非常没效率的，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小姑娘被宋金杰的态度给吓到了，抖着身子，支支吾吾地说：“我阿爹要把我嫁人，我不想嫁人，我会死的……”
“你阿爹，是村长吗？”宋金杰问。
小姑娘点了点头，说：“我必须躲起来，让阿爹找不到我，要不然今天晚上，他就会把我嫁人了……”
“这哪有晚上举行婚礼的习俗？”负责人随口一说。
柜子里的小姑娘立即就哭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林椰仔细探查了这个女孩的气息，确认她只是个普通人，身上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才放心地走过去。
他走到柜子旁边，探头往里面看，朝着小姑娘露出了一个亲切的笑：“小姑娘，你能先出来说话吗？”
他的语气十分轻柔，像是再哄孩子：“你放心地出来，在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我们不会喊你的爸爸进来，也不会告诉他你在这里，好不好？”
小姑娘似乎被林椰的话说服了，她藏在柜子里，其实很不舒服，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犹豫。
林椰朝着她伸手，对她说：“我拉你出来？”
小姑娘并没有立即伸手，而是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你真的不会告诉我阿爹？”
她的戒备心很强。
林椰笑了笑，说：“我不会告诉你阿爹，我也不是无缘无故地帮你，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把你的事情解决之后，你来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
小姑娘将信将疑，把手搭在了林椰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从炕头的柜子里钻了出来。
宋金杰看着林椰和小姑娘磨磨唧唧的对话，一脸烦躁，但是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负责人只是脸上挂着笑，一副以和为贵的模样。顾墨玄更不会说什么，他一向都听林椰的。林椰想怎么处理，他都无所谓。
林椰把小姑娘扶稳之后，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没事了，你现在可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怯怯地看着房间里的几个男人，最后不安地往林椰的身边缩了缩，眼神里全是惧怕。
林椰悄无声息地给她念了一个安神咒，让她冷静下来，等待着她说话。
她说：“我阿爹就是村长，这间屋子，是我弟弟小远的。我是家里老四，我上面还有三个姐姐，我们以前都住在后面那个小草房里。”
老村长家里，进院子门之后，南北朝向有一间大瓦房，分东屋和西屋。除了这两个房间之外，院子东西两边，各有一间相对较小一些的瓦房——经纪人宋金杰被安排的房间就在这里。
但是，小姑娘指的显然不是这两个房间，她指的是院子后面，隐约能看到一间又旧又老的房子，像是简单地用砖瓦堆砌起来的，上面搭了茅草房盖，看起来就是会漏风的。
“怎么能住这种地方呢？”负责人没见过这样的处境，不由地皱了眉。
小姑娘继续说：“大姐二姐和三阿姐，都已经被阿爹给嫁给人了。现在……轮到我了，我不想嫁人，求求你们救救我吧！”
“既然你的姐姐都嫁人了，你为什么不想嫁人啊？”负责人随口一问。
一旁的小香樟树，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不想嫁人，难道还需要理由吗？这种问题，只有缺心眼的人才会问。”
他的声音很小，但是这间屋子也很小，负责人把小香樟树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这时，小姑娘却忽然尖叫了起来：“会死的！我要是嫁了人，我会死的！我的三个阿姐，都死了！她们都死了！”
“什么？！都死了？！”负责人的注意力终于从小香樟树转移过来，震惊地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小姑娘。
小姑娘说：“她们是被阿爹卖掉的，一个人两万，只要出两万，就能把人买走！阿姐们出嫁之后，我在也没有见过她们。但是，不久之后，就传来消息，她们一个接着一个，都死了。我曾经梦到过我三阿姐，三阿姐在梦里和我说，让我跑，让我离开这里，还说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也会死的，阿爹马上就要把我也嫁人了。做完这个梦的第二天，阿爹就收了一个五十多岁老男人的两万块钱，要把我嫁过去！”
“你阿爹，这是丧心病狂了吧？”经纪人忍不住吐槽。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为了两万块钱，就把亲闺女嫁人的，还是要嫁给五十多岁老男人的！
“我必须逃走，今天晚上，就是阿爹和那个人定下的日子了，我没有时间了，我必须逃走！”小姑娘碎碎念着，她脸上全是慌张，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要逃走的念头，但是却根本不知道怎么逃走。
就在这时，忽然院子里传来老村长的怒吼声：“你这个死老太婆？你是怎么搞的？四丫去哪了？晚上人家就要来接亲了，现在人没了，你让我拿什么给人家交代？”
听到老村长的声音，林椰身边的小姑娘瞬间就打了个寒颤，身体像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村长老婆，唯唯诺诺，安静地听着自己的丈夫辱骂，一声都不敢反抗。
外面的吵闹声结束没多久，他们的房门口传来了脚步靠近的声音，房间里的几个人瞬间都紧张了，尤其是宋金杰和负责人。他们两个满脸惊悚，看向背后的门——他们刚刚进来时，门没有关！
他们甚至已经看到老村长迈步的腿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小姑娘的事还没说完呢！不能把人交出去啊……”负责人倒是先急了，转了个身，想要挡住小姑娘。
小姑娘更是满脸恐惧，吓得几乎失声，眼睛都直了。
林椰轻声对她说：“别怕，他看不见你的。”
随即，他伸手在小姑娘的身前一挥手，他手落下的同时，老村长从屋子门口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啊，打扰客人们了，那个……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娃子啊？她是我家四丫，晚上就要嫁人了，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找不到了！”老村长对着房间里的人憨厚一笑，整个人看起来老实又本分。
他的视线落到房间里，却像是根本没看到小姑娘，只等着几个人回答。
负责人和宋金杰都傻眼了，两个人神情难得的一致，都是嘴巴微微地张着，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那个小姑娘，明明就在屋子里，正对着屋子门口，但是老村长却完全没看见。
不仅是他们震惊，就连小姑娘自己都震惊，她回过神，诧异地看向林椰。在老村长被打发走之后的，她小声问林椰：“是你让我被看不见的，对吗？你，是神仙吗？”
林椰摇头：“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会一点障眼法。比如这样……”
他说完，又朝着震惊的宋金杰和负责人挥了一下手，两个人瞬间就忘记刚刚老村长看不到小姑娘的事，又开始关心小姑娘的处境。
林椰看着满目震惊的小姑娘，笑着说：“现在，你相信，我能帮你了吧？”
小姑娘点头。
林椰说：“我能帮你，但是也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小姑娘知道自己能隐身，不会被自己的阿爹发现，胆子也逐渐变大了。
林椰看着小姑娘的眼睛，认真地问她：“韩卓远，是你的弟弟吗？或者，我问得更清晰一些，韩卓远是你小时候的那个弟弟吗？”
小香樟树听到林椰的问题，一脸茫然，问顾墨玄：“大爸爸，爸爸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顾墨玄的目光，也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缓缓开口，说：“她身上的气息，告诉我们，她见过老韩走失的孩子。老韩的儿子，走丢之后，曾经跟在这个小姑娘身边，跟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小姑娘开口说话了，眼泪比刚才流得更凶了：“他不是小远，小远被阿爹给卖了！五万块钱，就给卖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姐姐出现了！弟弟还会远吗？


069 # 69 神仙大人
小姑娘激动地喊着：“他不是小远, 小远被阿爹给卖了！五万块钱，就给卖了！”
房间里的人，尤其是经纪人宋金杰和广告拍摄负责人, 满目震惊。
他们刚才听着小姑娘说老村长的种种行为，以为这已经是做人的最低底线了, 没想到还有更没有底线的。
负责人先回过神，眼神透露出狐了，奇怪地问：“小姑娘，你说你的弟弟, 小远被你阿爹卖了, 那么韩卓远是谁？他不是你的弟弟吗？这间房间，不就是韩卓远的房间吗？你刚才可是亲口说过，这是你弟弟的房间。”
他根本没听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听着听着却觉得逻辑有些不对劲。那老村长他联系过, 外表看起来憨厚老实，反而是这个小姑娘，说话颠三倒四的, 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
小姑娘被质疑了, 哭花的脸上，满是愤怒, 咬着牙吼道：“我没有撒谎, 韩卓远不是我弟弟，我的弟弟叫小远, 他在十岁的时候，就被我阿爹卖了！”
她说完, 似乎害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 转头看向林椰, 目光求助，希望林椰能帮她证明，她没有撒谎。
林椰对着她，温柔地点了点头，说：“别着急，稍等，我们等会慢慢说，我先把这两个人族处理一下。”
他走到负责人面前，对他礼貌一笑，说道：“你太聒噪了，现在请离开这里，带着我的经纪人去安排房间去吧。”
他说话时，施展了一个小术法，妖族的力气顺着他的指尖蹿了出来，落到了负责人身上。负责人眼睛一直，然后浑浑噩噩地点头，转头对宋金杰说：“走吧，我们去看看另一个房间。”
宋金杰也跟着点头，机械式地回答：“好的。”
两个人对房间里的小姑娘视而不见，似乎彻底忘了他们见过这个小姑娘的事情。
小姑娘见到这两个人，没再说什么，转头就走了，满脸的震惊和惊喜，双目充满希冀地看向林椰，坚定地认为：“你就是神仙大人！”
林椰笑了笑，没有去纠正她这个称呼，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小姑娘口中那个叫做“小远”的小男孩的事。从小姑娘的面相来看，她和大好人走丢的崽崽，虽无血缘，却有亲缘。
大好人的崽崽，应该真的在这个“梨花村”出现过。
小姑娘说：“我叫阿四，杨阿四。”
“你姓杨？可是，刚才负责人介绍时说，你阿爹姓韩。你和你阿爹，不是同一个姓？”
小香樟树听到“杨”这个姓氏，都已经快pstd了。百安镇的杨大师，平济寺的杨法师，都姓杨。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也姓杨。
小姑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阿爹姓韩，但是他也姓杨。”
“怎么回事？”小香樟树奇怪地问。
小姑娘低着头，揪着手指，不安地回答：“……我们家，其实原来并不姓杨，我爷爷就是姓韩的。后来，我阿爹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回来就要我爷爷改姓，要姓杨。当然我爷爷不可能同意，这件事没过多久，我爷爷就死了，在家中意外摔死的。爷爷死后不久，阿爹就改了姓，改姓了杨。当时我和姐姐们都很小，没什么印象，总之后来我们家就姓杨了。但是，阿爹的身份证还是姓韩，去镇里登记办事情，他只能继续姓韩……”
“你阿爹，想让你们家改姓，是什么时候？”林椰随口问。
没想到，小姑娘回答的倒是极为肯定：“十六年前！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刚改性的那一年，我们家多了一个弟弟，两岁的弟弟，他叫小远。”
她说完，看向林椰，似乎有些顾忌，神情有些迟疑。
林椰鼓励她：“你继续说。”
小姑娘吞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小远，只比我小四个月。他刚来的时候，我年纪太小，记不住了，只记得当时阿妈让我照顾好弟弟。后来，我们慢慢长大，我才逐渐明白，小远并不是我们家的亲弟弟，他是我阿爹从外面抱回来的。”
“我阿妈，连着生了四个女儿。大阿姐刚出生时，爷爷和阿爹，虽然觉得可惜，但是又想到以后能有个姑娘照顾儿子，也勉强能接受。所以，他们给大姐取了名字，叫韩香云。后来，阿妈又生了二阿姐三阿姐和我，爷爷和阿爹，都很生气，索性也不给我们起名字了，就直接叫阿二，阿三，阿四。生我的时候，阿妈出了意外，再也不能怀孕了，当时家里就乱了套。我长到两岁，隐隐约约开始有记忆时，天天听到的就是爷爷和阿爹，一直谩骂阿妈不下蛋，谩骂我们四个姑娘是赔钱货。”
“这种谩骂直到弟弟来的那一年，才有些好转。”小姑娘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其实有很多关于我弟弟小远的事，都是大姐她们告诉我的。大姐说，弟弟小时候的名字，叫做韩远。弟弟来的那一年，是爷爷觉得不好听，改成了韩卓远。爷爷去世之后，阿爹擅自做主，把弟弟的名字改了，改成了杨卓远，是上过户口本的那种。大姐的名字也跟着改了，从韩香云变成了杨香云。”
“大姐还说，弟弟当时年纪小，但是却一直喊着要爸爸妈妈，不让我阿爹和阿妈靠近，也不让改名字。阿爹当时很生气，把弟弟揍了一顿，额头上还留下了一道疤。那道疤痕，后来也没有消去，他的额头上一直有。”
“我和弟弟年纪相仿，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阿爹对他虽然比对我们四个姑娘好，但是也是动辄又是打又是骂的。弟弟小时候和我说过，他的爸爸妈妈，都是非常温柔的人，他们从来不会打他，也不会骂他。他还说，以后他长大了，他一定会去找他的爸爸妈妈。到时候，他要带着我一起去找，让我做他爸爸妈妈的女儿，我们一起当他爸爸妈妈的孩子……但是，”小姑娘说到这里，瞬间就泣不成声了，“但是，这个愿望，最终都没有实现。十岁的时候，我弟弟小远，被卖了。”
“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早上，我和小远正在院子里摘菜，阿爹忽然跑进院子里，满脸喜气洋洋，他抱起弟弟，然后转身就往外走。阿妈看到了，但是阿妈没有问——我们一向都指望不上阿妈。后来，直到晚上，小远也没有回来，只有阿爹自己回来了。他喝得醉汹汹的，嚷嚷着赚了五万块钱，还是男孩值钱，说我们女孩家最多就能卖两万，这还是要往那种别人不愿意卖的地方卖，才能要上的价。”
“我们四姐妹，都不敢吭声，不敢问阿爹弟弟去哪里了。以前，爷爷在的时候，阿爹还能被爷爷管一管，自从爷爷没了之后，家里根本没人敢反抗他。我后来悄悄地问过阿妈，小远去哪里了？阿妈不说话，就一直哭……”
小香樟树手里抱着小团子，跟在顾墨玄，听得很认真，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好奇地问：“你的弟弟小远，十岁的时候就被你爹给卖了？那么，现在你们家这个韩卓远，是谁啊？”
他没说出口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个韩卓远和大好人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姑娘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两年前，忽然有一天，阿妈说，小远回来了。我激动地跑了出去，就看到了现在的韩卓远。所有人都说，这就是我的弟弟，是小远，他离家六年之后，又回来了。阿妈是这么认为的，阿姐们也是这么认为的，阿爹更是高兴地不得了，还口口声声地说着没白养这个儿子！但是，我知道，他不是小远，他不是我的弟弟小远，绝对不是！”
“你为什么认定，他不是你的弟弟？因为他的额头上没有疤痕？”林椰问。
小姑娘摇头：“不是，他额头上也有疤痕，和小远当初的疤痕一模一样。但是，我就知道他不是……我说不出来理由，但是我的弟弟，我还能认错吗？”
“那么，这个韩卓远回来之后，村子里有什么变化吗？”林椰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佐证他的猜测。
小姑娘仔细地想了一会，最终摇了头：“他回来之后，村子里没有什么变化。他回来的那年，大阿姐被阿爹嫁人了，是晚上抬走的，阿爹换了两万块。三个月后，大阿姐就没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阿妈以泪抹面，但是阿爹却完全不在乎，又过了不到半年，阿爹就以同样的价格，让二阿姐嫁人了二阿姐嫁人三个月后，也没了。再后来，就是三阿姐嫁人。半年前，三阿姐也没了……现在轮到我了，我不想嫁人，你能帮我的对吗？神仙大人！”
林椰点了点头，说：“我会帮你的。我之前就答应过你，你回答我的问题，我来帮你，我们是公平交易。”
小姑娘面露感激，眼眸里也终于有了希望。
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急忙对林椰说：“神仙大人，我又想起来了，韩卓远回来的当年，村里确实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回来的前一年，村子里听从镇上的安排，开始搞旅游业，梨花村是上古避世遗留下的古老村子的消息，也是那个时候传出去的。”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很在意。”小姑娘吐了一口吐沫，似乎在克服紧张，“这个韩卓远回来的两年时间里，我阿爹，从来没有让他改过姓！一次都没有提过！”
她疑惑不解：“我阿爹，明明是气死我爷爷也要改姓杨的，为什么忽然就不在乎韩卓远的姓氏问题了？”
林椰笑了，他说：“因为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你阿爹的上司。”
“上司？什么上司？”小姑娘很是疑惑。
林椰却笑着说：“是的，就是上司，只有‘上司’，你阿爹才不敢动他。”
小姑娘很聪明，一下子就听懂了林椰口中的“上司”是意有所指。
她想了想，摇头说：“可是，如果韩卓远是我阿爹的上司，我阿爹为什么还敢对他大呼小叫？甚至还会偶尔动手打他？”
林椰眉眼弯弯，笑得更开心了。
他故意问顾墨玄：“大妖怪，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一直沉默的顾墨玄，被林椰点了名字之后，唇角微微翘起，说：“神仙大人，这四个字，就能解释了。”
小姑娘被顾墨玄这么一点，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韩卓远，他也会神仙大人的法术，他在改变我阿爹的记忆！”


070 # 70 四方阵法
小姑娘正在和林椰说话, 屋子外面，老村长嚷嚷着要找四丫，骂骂咧咧, 一直喊个不停。村长老婆也在院子里，从头到尾, 林椰他们就没有听到她说一句话，似乎不管老村长怎么谩骂，她都能全盘接受。
小香樟树透过屋子的玻璃，朝着外面张望了一下, 皱眉说：“爸爸, 大爸爸，要是这个小姑娘一直不回去，老村长是不是要一直找人？”
他说完, 推开了门, 走到了院子里。
老村子看到出现在院子里的客人，脸上又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甚至还腆着脸问：“小同志, 是不是吵到你们了？没办法, 我在找我家四丫，也不知道这死丫头跑哪里去了。她晚上就是要结婚了, 人却不见了, 你说说，这人生这么重要的日子, 她能跑哪里去？”
小香樟树尴尬的笑了笑，他现在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身份是林椰的助理。林椰是来这边拍广告工作的, 他心里即使对老村长有很多不满, 也不能说出来，免得给他的“老板”林椰留下不好的名声。
老村长对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又憨厚地笑了笑，又热心地问他：“刚才我看到你们负责人带人去看房间了，你不去吗？”
“去，这就是去。”小香樟树抱着小团子，随口敷衍道。
这时，忽然院子大门口的地方传来了响声，然后“杨阿四”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低着头，手指揪在一起，局促不安地拽了拽衣角，见到老村长在院子里之后，脚步一顿，脸色一白，眼神里全是慌张和恐惧。
老村长见到人了，立即怒火攻心，冲了过去，劈头盖脸，就把人一顿臭骂。
小香樟树看着院子里被骂的“小姑娘”，又想到刚才屋子里的那个小姑娘，云里雾里，想不明白，这怎么出现了两个杨阿四？
他急忙退回到刚才屋子里，果然屋子里也有一个杨阿四，和此刻院子里站的那个一模一样。
那个小姑娘还停留在林椰的身边，正满脸希冀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爸爸，外面那个杨阿四，是怎么回事？”小香樟树问。
林椰挑了一下眉，问他：“你看不出来吗？”
小香樟树摇了摇头，反而是他怀里的小团子“啾啾啾”地扑腾着翅膀，叫得欢快。
林椰看向小香樟树，笑着说：“小团子都看出来了，外面那个，是我用的羽毛变成的假人。我刚才和杨阿四聊了一下，她说她爹要她家的地方，就是她三个姐姐嫁过去的地方。我倒是想看看，哪里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嫁过去，不出三个月，人就没了？”
小姑娘被林椰隐了身形，她的家里人都看不到她。于是，她就一直跟着林椰身边，陪着林椰去拍广告的定妆，听着林椰和广告拍摄方的各种安排。
小姑娘瞪圆了眼睛，听着天书一样听着这些“城里人”的对话——这是她没见过的世界，是她不知道的海阔天空。
回来的路上，小姑娘悄悄和林椰说：“如果……如果这一次，我可以不用嫁人，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大城市，开开眼界，去感受大城市的世界，那是我羡慕的世界……”
“我支持你。”林椰对这个小姑娘一直很友善。
从面相上来看，这个小姑娘就是个心地善良、有福气的小姑娘。林椰对她很有好感。
杨阿四停顿了一下，又说：“我还要去找小远！如果能找到小远，我们姐弟就可以团聚了。神仙大人，我会找到我弟弟的，对吗？”
林椰看着她，肯定地说：“你有福相，你会找到的。”
小姑娘口中的小远，就是大好人走丢了十六年的儿子，林椰有预感，他们很快就能找到这个孩子。
村里没有城里发达，晚上的时候也不会像城里一样灯火通明，那个假的“杨阿四”被她阿爹老村长推进后院的茅草屋里，直接被关到了晚上，直到天快黑了。老村长才喊来自己的老婆，让他老婆去给杨阿四化妆。
真正的杨阿四，隐去了身形，跟在自己的阿妈身后，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阿妈。
他们的阿妈，一向沉默寡言，很少说话，也很少反抗他们的阿爹。三个阿姐没了之后，阿妈也曾经以泪洗面，但是却不敢当着他们阿爹的面哭。
杨阿四对自己的阿妈，早就心如死灰。她跟过来就是想看看，她阿妈已经三次给女儿化妆，送女儿上了黄泉路，这一次，轮到她了，她阿妈会心软吗？
她跟进茅草屋里，见到她阿妈，正在有条不紊地给假的“她”梳头。梳好头之后，她的阿妈又帮假的“杨阿四”换好了衣服。
一切的打点妥当后，她的阿妈却忽然哭了，泣不成声的哭了。
她的声音哽咽，说话的声音非常地小，似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四丫啊，你不是跑了吗？你回来干什么？我多么希望你跑了啊，你回来干什么啊，你个不成器的傻丫头啊……”
“妈！”一直在旁边，心怀怨念的杨阿四，忽然听到自己的阿妈这么说，整个人泪流雨下。
原来，她的阿妈，也希望过她能跑掉！
杨阿四忽然就不怨她阿妈了。
局限在一方之地的女人，很难生起反抗的心思。她的阿妈能生出这样的心思，已经很难得了，她也不能再强求什么了。
但是，杨阿四却没有主动告诉她的阿妈，面前的那个“她”是假的。对于杨阿四来说，她的阿妈，再她长达十八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靠谱过。
她信不过她阿妈，她的人生，只能靠自己。
——
林椰下午和广告组那边对完台本之后，就和顾墨玄回到屋子里。
自从进了梨花村之后，这一路上顾墨玄几乎没怎么说话过，面色也有些发白。
林椰担忧不已，凑到他身边，不停地问：“大妖怪，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虽然顾墨玄嘴上是这么说，但顾墨玄的脸色明显比刚才更白了。
林椰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握着拳，咬牙切齿道：“大妖怪，是不是这个梨花村里有什么？他们是不是针对你，设下了什么陷阱？”
顾墨玄摇头：“不是在梨花村。”
“不是在梨花村？那么也就是说，真的有陷阱？”林椰反应极快，瞬间怒火就上来了，嚷嚷着道：“那么，究竟是在哪里？是那个长得和大好人一模一样的韩卓远吗？我去把他抓过来，胖揍一顿，我就不信他不说实话。”
“不是，”顾墨玄摇头，“暂时那个韩卓远的身上，我还感觉不到什么异样。不过，我刚才，感受到了我内丹的气息。”
“你内丹的气息？”林椰屏气凝神，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却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他一向对顾墨玄内丹的气息很敏感，因为他以前误把顾墨玄内丹的气息，当成了他崽崽的气息，还想通过那些气息找回他的崽崽。
但是，此刻顾墨玄说，有他内丹的气息，林椰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顾墨玄眯了眯眼，又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我内丹的气息。
这四块内丹碎块，因为四个位置太过平衡，互相抵制，互相拉扯，外人反而无法感受到。
“这四个方向在哪里？”林椰努力地感受了一下，依旧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顾墨玄说：“以梨花村为中心，距离这里五里地的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一个阵法，故意掩藏内丹碎块的阵法。”
“阵法？”林椰心想，这个央灵大师，还真是很擅长阵法。
顾墨玄点了一头，说：“这是四方阵，四个阵法在四个方向，要同时开启、同时关闭。换个说法，也就是说，如果想把我的这四块内丹碎块，从阵法中取出来，就要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有人开启。”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
顾墨玄皱眉：“我们没有四个人。林椰，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我可以砸掉阵法……”
“砸掉阵法会怎么样？你会受伤吗？”林椰看着顾墨玄，抓住其他的手，无奈地说，“大妖怪，我知道，你是上古龙族，你很厉害。你甚至有实力，可以砸毁天下龙脉。但是，大妖怪……”
林椰看着顾墨玄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现在受伤了，内丹碎块也不齐全，你不能随便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我是你的伴侣，是你的爸爸，我们还有两个崽崽！你如果拿生命冒险，那是对伴侣最不尊重的行为！”
顾墨玄被林椰这一套话说的，哑口无言。
他皱眉，却伸手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他说：“嗯，你说得对。”
刚刚那些台词，，明显就是他家的小傻鸟，不知道从哪个电视剧上学到的老掉牙台词。
这种台词，平日里听在耳朵里，只会令人觉得尴尬不已，脚趾都能抠出一片迷宫。
可是，顾墨玄却没有想到，这种话，经由他喜欢的人说出来，即使是老掉牙的、令人尴尬的台词，他却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而且是非常的心动，心砰砰砰地乱跳个不停，像小鹿一样四处乱撞。
林椰靠着顾墨玄的怀里，不知道顾墨玄此刻心里的翻江倒海。他正在掐着手指盘算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你，我，小香樟树，还有小团子，我们四个，刚刚好。既然要同时摧毁阵法，那我们四个，就同时摧毁！”
“嗯。”顾墨玄点头。
林椰在屋子里拉着小香樟树和小团子，教授他们两个摧毁阵法的手法。天彻底地黑了下来时，迎亲队伍来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杨阿四要嫁去的地方，正好是阵法的西边。
林椰勾唇一笑，坏坏地说道：“哼，原本我准备明天再去收拾这个阵法，没想到，它自己送上门了！既然送上门，我也就不客气了，这个阵法，活不过今晚！”


071 # 71 他的头上，盖着一块大红盖头。
“小团子, 你能找到位于北方的阵法吗？”在临出发之前，林椰不放心地问。
“啾啾啾！”小团子扑腾着翅膀，挺了挺胸脯, 证明自己能找到。
它最近吃的圆滚滚的小肚子一下子就露出了来。它的哥哥小香樟树曾经调侃它，在这么吃下去, 就要胖成球，也不知道像了谁。当时，在旁边听到这些对话的顾墨玄，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林椰, 就见林椰正在往自己的嘴里塞泡椒凤爪。小团子贪吃像了谁, 自然是不言而喻。
林椰听着它的保证，想了想，也跟着点了点头：“嗯, 我想你应该比小香樟树更容易一些, 你的体内有大妖怪的内丹碎块。内丹碎块之间相互吸引，应该会指引你方向的。”
小香樟树连忙在旁边点头：“是啊是啊，我要去南方的阵法,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呢？我身体里可没有大爸爸的内丹碎块……”
林椰敷衍点头：“嗯, 你一定能找到，你可是你正在龙脉长在龙脉的八卦树, 我相信你的实力。”
小香樟树：“……哦。”
行吧, 他就知道，他是家里不受宠的老大。
四方阵法, 在四个角，都压了顾墨玄的内丹碎块, 需要同时开启, 才能破解阵法。林椰、顾墨玄, 再加上两个人的两个崽崽，恰好是四个人。所以，四个人分工合作，分别去四个方位，破解不同的阵法。
顾墨玄去的是东边的阵法，小香樟树去的是南面的阵法，小团子则被安排在了南面的阵法。它的脖子上还被林椰挂上了一个手机。林椰生怕它的术法不精，到时候没办法及时传信。
至于林椰自己，他要去的西边的阵法，也就是杨阿四和她三个姐姐嫁人的地方。
他理由充足断定：“这个老村长，要死要活的要把自己改姓杨，肯定是和央灵大师有关系。西边恰好就是阵法压着大妖怪内丹碎块的地方，老村长家的四个女儿，都被嫁了过去，这其中一定有猫腻。我要亲自去看看！而且……”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屋子外面，院子里有个已经化好新娘妆，是假的“杨阿四”：“那个由我的羽毛做成的小假人，要代替杨阿四去西边，我跟着过去看看，看看这些人到底玩的什么花样！”
“嗯，林椰，”顾墨玄拉住他，“你要小心。”
林椰眉眼弯弯，笑眯眯地说：“大妖怪，你放心好啦！我可是称霸南山经众山脉的小霸王，没有什么能难得到我的！而且，你已经在我身上放了很多护身符了，绝对不会出事的。”
顾墨玄看到林椰胸有成竹，心里却隐约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像他们想象的这什么简单。
什么情况下，能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四块内丹碎块？用这么大的手笔拿出来当诱饵，那么对方算计的东西，一定比这个更有价值。
顾墨玄看着林椰，不免有些担心。
林椰主动上前，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嘴角啃了一口，自信地说：“大妖怪，不管对方想要算计什么，对我来说，你的内丹碎块才是无价之宝，没有什么比你的内丹碎块更重要。还有，大妖怪，请你相信我，遇到问题我一定能解决的。你不要总想把我保护起来，让我无忧无虑不遇到任何危险。我是你的伴侣，比起被你保护起来不谙世事，我更希望和你并肩，站在一起对抗外界的一切。”
顾墨玄伸手，把林椰抱进了怀里。
林椰的下颌抵着大妖怪的肩膀，他笑着说：“大妖怪，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想象过我伴侣的模样。遇到你之后，除了你这个模样的，我也想象不出来别的样子……好像，你就是我想象中的伴侣模样。”
他一边说一边笑，神情有一点奇怪，他说：“大妖怪，遇到你之前，我是个毛绒控，我从没有想过，我的伴侣，我的崽崽，是没有毛的。但是，见过你的真身之后，看到你金闪闪的鳞片，我忽然觉得，没有毛也很好看，特别的美。大妖怪，不关你是我的崽崽也好，是我的伴侣也好，我好像……就是喜欢你。你是什么样子的，我就喜欢什么样子的。”
顾墨玄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却像是翻江倒海了似的，他只能化沉默为动作，把林椰抱得更紧了。
在语言表达能力上，没有任何种族能超越鸟族。
据说，每一个鸟族，每一天在枝头上，不停地鸣叫，不厌其烦、不知疲倦地啼鸣，婉转又动听，都是在称赞这个世界有多美丽、多么美好。它们的每一声啼叫，都是赞美：阳光有多美，树木有多美，花草有多美，就连吹过的微风它们也会在赞美……所以，世上，可以在任何一个角落都听到婉转动听的鸟鸣声，或许是清晨吵醒你的欢快鸟鸣，或许是傍晚夕阳落下前的四声杜鹃，或许是夜半时分藏在夜色中的鸮声……
而他，拥有的是一只凤凰，百鸟之首，可爱又懵懂，天真又强大，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鸟，也是他最爱的一只鸟。
两个人依依不舍地分开之后，在旁边偷听被塞了一口狗粮的小香樟树，一脸委屈地地和怀里的弟弟小团子说：“原来爸爸不喜欢我，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是一棵树，不是毛绒绒。”
“啾啾啾？”小团子问他：另外一部分原因呢？
小香樟树撇了撇嘴，委屈的更不行了：“另外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不是大爸爸啊！双标，懂吗？这就是双标！哼！”
“啾啾啾……”小团子一脸茫然。
它和小香樟树，先跟着顾墨玄出发了。按照原计划，顾墨玄会把他们送到近路，然后接下来的路他们自己走。而林椰，直接跟着假的新娘杨阿四，跟着迎亲队伍，一起去西边。
“神仙大人，我真的不用跟着去吗？”已经隐形了一天的杨阿四，被林椰留在了老村长家里。她的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神仙大人走了，万一她在家里露了馅怎么办？她的家，并不是她的避风港湾。
林椰摇头：“你不是不想嫁过去吗？那么，你就没有必要跟着去。你放心，我放在你身上的术法，除非我死了，否则不会失效的。”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杨阿四还没什么反应，反而是林椰身边，正准备要带着两个崽崽出发的顾墨玄，皱眉不悦了。
林椰咧嘴笑了：“呸呸呸，我不说了，我就是信口胡说。”他和顾墨玄说完，又对杨阿四说：“正好，你留在这里，我也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神仙大人，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办好。”杨阿四立即拍着胸脯保证。
林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多关注一下，你那个弟弟，韩卓远的举动就行。不需要冒险，一旦你觉察到有危险，立即躲起来。”
“神仙大人，我一定办好！”
安排完杨阿四，林椰就去送顾墨玄和两个崽崽，然后做了一个他自己的幻象，放到了房间里，随后就跟在了假的新娘子身边。
来迎亲的队伍，竟然是抬着轿子来的。
这是林椰万万没有想到的，这是如今只能在液晶电视和话本里见到的一幕，没想到他还能在现实中见到，也算是开了他的眼界。
看到通红的轿子，林椰比“假人新娘”更兴奋，他先一步钻了进去，坐在里面开始打量这顶轿子。轿子里面和外面一样，都是通红一片，里里外外都是红色的，轿顶上有大红绸带飘下来，林椰好奇地摸了一下，质感很差，并不是真的绸缎。
他在里面玩了半天，外面接新人的仪式才结束，很快，那个“假人新娘”就头上被盖了盖头，被送进了轿子里，还是按照当地结婚的规矩，被她的“亲弟弟”背进来的。
韩卓远把四阿姐放进轿子时，动作顿了一下，但只是一小下，除了林椰没有任何人察觉。林椰觉得，刚刚那一瞬间，韩卓远眼神似乎落到了他身上，但韩卓远没有停留，直接离开了轿子。
轿子前面的帘子被放了下来，吹吹打打的鼓乐声从四周响起。
明明应该是喜气洋洋的氛围，但是那些鼓乐声停在林椰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令人觉得毛骨悚然，比他当初见到真正的鬼——那个小孩鬼时，还令他恐惧。
当然，林椰不会承认，他可是一只胆大的小凤凰，他才不会怕什么东西呢——鬼和他打不过的大妖怪除外！
轿子一路向西，漫长的路程，吹吹打打的鼓乐声一直没断。被轿子颠簸了一路的林椰，脑子被颠得昏昏沉沉的，困意涌了上来，眼皮开始打架，最后没撑住，竟然睡着了。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做梦，但似乎又不是在做梦，他只觉得自己的头上被蒙着什么东西，软软的，很轻轻，像是一块丝绸。
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大红，正随着轿子的颠簸，一晃一晃的。
他的头上，盖着一块大红盖头。


072 # 72 谁是我的情郎？
林椰懵懂的抬眼, 看了一眼挡在自己眼前的红布，狐疑地抬手，摸了一下。
是红色的丝绸, 质感很好，摸起来极其柔软。
红色丝绸隐约可以透过外面的光线, 很亮，似乎是白天。
不知道为什么，林椰莫名地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似乎处处都充满了违和。他耳边吹吹打打的鼓乐声一直没有断, 喜乐带着喜气, 周围也是嘈杂热闹的恭贺声。
“央灵大师给我们村又送来了新娘了！”
不知道是谁，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林椰从混沌的思绪抽离出来, 只觉得“央灵大师”这四个字非常的耳熟, 却完全想不出起来了。他伸手，毫不犹豫地扯掉了自己头上的红绸缎，果然是一张红盖头, 上面绣着龙凤呈祥。
凤, 是五彩斑斓的凤凰，翅膀舒展, 身姿飘逸。
龙, 是五爪青龙，腾空而起, 威武霸气。
这是人族成亲时，最喜欢绣的花样。林椰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这条龙的鳞片, 不是金色的？”说完, 他自己顿了顿，又说：“这个世上，有金色的龙吗？”
他在龙的颜色上纠结了一会之后，就开始打量四周。他乘坐的这顶轿子，从里到外都是红色的，他身上也穿着大红的喜袍，喜袍上绣着各式各样的花纹，格外地精致，上面还镶嵌了许多亮闪闪的金玉珠宝——这些金玉珠宝在丹穴山，满地都是，很常见，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把这些东西镶嵌在衣袍上。
就他本人而言，他并不喜欢这么华丽的东西，但是他隐约觉得，似乎这些亮晶晶、金光闪闪的金玉宝石是某个人的最爱，他很喜欢把这些金玉宝石送给这个人。
可是，这个人是谁？
林椰挠了挠头，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也没搞明白，他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要干什么。他轻轻地撩起轿子前方的红帘子，发现外面跟了一堆人。这些人身上穿的都很喜庆，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的。林椰甚至还看到了三头人跟在他乘坐的轿子旁边，身上也穿着大红的衣服，三个脑袋晃来晃去，颇有一种老父亲嫁女儿的神情。
林椰：“……”
这和他认识的三头人，一点都不像，他们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他在三头人身边长大，和他们生活了整整一千年，三头人除了负责教导他这只小凤凰之外，就是照顾琅玕树，平日里不会关心别的事情。
林椰再看向周围，发现这里是丹穴山，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明明是他最熟悉的丹穴山，他却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就在他满腹狐疑的时候，行进了一路的轿子终于停了下来，吹打的喜乐并没有停，与此同时响起的是鞭炮的声音，每一声鞭炮响起，都更添加了一分喜庆的气氛。
坐在轿子里的林椰，忍不住开始怀疑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外面明显是结婚的场面，他却穿着一身大红，坐在轿子里？如果真的是他结婚，他作为一只小雄鸟，也应该出现在轿子外面，迎接他的伴侣。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疑惑了。他隐约觉得，他似乎有过伴侣，还有过崽崽……可是，林椰锤了锤自己有些疼的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过伴侣，好像这只是他的错觉。
外面还在热闹，三头人凑到他的轿子前，隔着帘子和他说话：“林椰，新郎官马上就来接你了，你准备下轿子喽！”
“我在干什么？”林椰直截了当地问。
“你在成亲啊！”三头人老老实实回答。
林椰摇头：“我为什么要成亲？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要成亲了？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林椰的问题越来越多，甚至连周围的环境都觉得违和了。他甚至想不起来，他坐进这顶轿子之前，在干什么。
三个头无法感受到林椰慌乱的心思，依旧喜气洋洋地说：“今天就是你成亲的日子，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忘了呢？新郎官过来接你了！”
随着三头人的话音落下，林椰看到轿子前面的红色帘子被掀开，露出了一张他从没有见过的脸。
这张脸很年轻，也很英俊。拥有这张脸的年轻男人，身材高大，也穿了一套和林椰身上同一款式的大红喜袍——看来，这就是他的成亲对象了。
可是林椰发誓，他绝对不认识这个人。而且，他如果找伴侣，也不会找这种类型的。
他要找的伴侣，应该是很高很大，习惯性地穿着一身西装，手腕上带着一块镶满了钻的低调又奢华的表。他的伴侣，应该平时很少笑，但是笑起来时，唇角微微上翘，如沐春风。但是，他的伴侣身上的气势，强悍又霸道，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错觉。
接近他的伴侣之后，会发现，他的伴侣虽然嘴狠毒，还喜欢骗人，还总不让聒噪的他讲话，但是却心软的一塌糊涂，会给他准备一堆他喜欢吃的小零食，也会拿出昂贵的天材地宝帮他补灵气……他的伴侣，唯一的爱好就是金光闪闪亮晶晶的宝石，他曾经幻想过，用丹穴山满山的宝石，把人骗回来……
想到这里，林椰坐在轿子里的身体猛然一僵。
为什么，他会把他的伴侣，想象的这么具体？具体的，仿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似的。
他坐在轿子里，半晌没有把手伸给轿子前的陌生人，等在轿子前面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催促着他：“良辰吉时马上就到了，我们快些，别耽误了你我的大好日子。”
林椰看向外面明亮的阳光，心里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似乎，在他的记忆深处，的确有这么一顶红轿子的存在，但是当时是夜晚，天色已经黑了，而且坐进轿子的似乎也不是他，而是他用自己的羽毛变出来的“假新娘”！
他满腹狐疑，对周围的一切都存在了质疑。但是，就在他还没有理清楚事情的头绪时，他自己的“身体”，忽然就动了。
他的“身体”极其配合地把手搭在了陌生男人的掌心里，然后缓缓起身，从轿子里走了下去。
他下去之后，甚至还主动地原本已经摘下来的红盖头，盖在了自己的头顶。
大红绸盖头落下遮住他的视线之前，他看到那个牵着他的陌生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
林椰的心里充满了厌恶和抗拒，但是他的动作却极其地配合，一步一步地和那个人往前走。他感觉到自己跨过了一个火盆，然后走过了聚满宾客的庭院，最后似乎走到了一个堂屋的地方。
接下来，他就听到有人高喊：“新人到！”
林椰心中的抗拒越来越大了。
然后，那个人继续高喊：“吉时到，新人行拜礼。一拜天地！”
林椰心里全是抗拒，但是他的腰还是弯了下去，不由自主地去行礼。
“二拜众神！”
林椰刚刚直起了身体，然后又拜了下去。
“夫夫对拜！”
随着那个人的一声高喊，林椰感觉到自己被人转了个方向，似乎和那个陌生人面对面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再次向下行礼……
不对！
不对！
绝对不对！
他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行礼！
强烈的反对意识，令林椰已经弯下去的腰再次直了起来，他立即掀开了自己头上的红盖头，质疑地看向对面的陌生男人，怒吼道：“你是谁？”
那个和他穿着同一个款式喜袍的陌生男人，看向林椰，疑惑不解地回答：“我是谁？我是的未来伴侣，是你的情郎啊！林椰，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呢？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乖，别这个时候闹脾气，良辰吉时马上就要过去了，我们先把对拜礼行了。”
陌生男人强势地走过来，似乎想要拉林椰。林椰一个闪身，灵活地躲开了。
他看向四周目瞪口呆的宾客，都是陌生的面孔，他一个人也不认识。在他身边，一直搀扶他的，是照顾他长大的三头人。此刻，三头人在皱着眉，一脸不满地看着他，似乎他做出的事，令人无法忍受。
林椰一把甩开三头人，把周围的陌生人都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了眼前的“新郎”身上。他挑了一下眉，冷笑着问对方：“你说，你是我的情郎？”
“当然。”“新郎”无比自然地回答。
枏风
林椰却笑了，脸上的笑容极其地嘲讽：“你好大一张脸啊，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我凭什么喜欢你？你算我什么情郎？”
他的话音落下，礼堂里的宾客们纷纷开始议论，对着林椰指指点点，似乎认为林椰不知好歹。周围的嘈杂声吵得的林椰耳朵疼，他随意地按了一下耳朵。
他扬着下巴，倨傲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觉得荒唐又诡异。他说：“我的情郎，明明更加俊美高大，明明强悍又温柔，明明会把我的意愿和安危放到第一位……而你，算什么东西？强迫我和你成亲？做梦！”
他说完，指尖燃起了一撮火苗，直接把礼堂的红绸都点燃了。
凤凰火，烧烬天下一切邪祟。这四周的氛围明显不对，被林椰的凤凰火一点燃，瞬间就露出了“真面目”。
这根本不是成亲礼堂，而是一片荒芜的平地。刚才搀扶着林椰的，也根本不是照顾他长大的三头人，只是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太太。
而那个穿着一身红的“新郎”，也根本不是年轻英俊，而是年过五十，满头白发的老男人。
林椰看着四周的一切，终于想起来了，他是跟着假的新娘杨阿四上了花轿，被送到阵法的西边结婚的！
他也想起来了，他的情郎，叫做顾墨玄，是他丢失的崽崽，也是他喜欢的伴侣，他一直想把对方拐回自己的窝里藏起来！
顾墨玄，才是他喜欢的人。


073 # 73 “心甘情愿”的新娘
林椰差一点就着了眼前这个人的道, 现在回过神来，自然是怒火攻心。他伸手，张开五指, 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忽然逼近那个“新郎”, 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
林椰冷眼地看着他，手臂慢慢向上举起，轻而易举，就把那个“新郎”提得脚离开了地面。
忽然脚下没了支撑, “新郎”大惊失色, 拼命地蹬腿，被掐着喉咙，只能发出“呜呜”求救的声音, 似乎在含糊不清地求饶。
林椰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把眼前的人从上到下打了一遍。这个“新郎官”是一个老男人，五六十岁，一头白发, 脸上布满了皱纹, 一脸是穷凶极恶的面相——他这一辈子坏事没少干。
林椰冷声问他：“是你要娶亲？”
“是是是……”“新郎官”含糊不清地回答，他一边回答一边觉得委屈, “大仙大仙啊饶命啊, 我要娶的不是你！我要娶的，是杨家的四丫头啊！我可是花了钱的, 两万块钱啊，这可不是小数目！要不是我年纪大, 家庭条件差, 我肯定不舍得花这么多钱。我隔壁群那个小年轻, 一分钱没花就骗了个城里姑娘，还不是仗着年纪轻长得好？”
这个“新郎官”明明都被林椰掐住了喉咙，还能支支吾吾地抱怨，看来他对这“两万块钱”的怨念极深了。
原来，这“新郎官”就是老村长给他女儿杨阿四选的“丈夫”。杨阿四今年满打满算才十九岁，如花似玉的年纪，被强迫嫁给这样的老男人，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也不知道杨阿四的三个阿姐，当初嫁的又是什么样的人？
林椰并不在乎他花了多少钱强娶人家小姑娘，他更想知道的是：“刚刚那一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看到的和现实中不一样？”
明明是五六十岁满头白发满脸横向的大凶之人，但是在林椰的眼睛，看到的却是一个年轻人。而当时四周的场景，也不是现在眼前这种荒废颓败的平地，而是别致精致的古代别院。甚至，他还看到了满是金玉珠宝的丹穴山和三头人。
“新郎官”被林椰掐着脖子，脸憋得通红，已经快喘不上气来了。他一边求饶一边乖乖地回答：“是央灵大师给的法子！我们都是央灵大师的信徒，央灵大师法力高强，不仅让我们都能发家致富，还能娶上老婆。如果老婆不愿意，还可以用央灵大师的法子，让新娘陷入最想看到的婚礼现场，在幻象中就心甘情愿地和我们信徒生米煮成熟饭了！”
他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交代了。他还哭着说：“我要娶的，明明是杨家的四丫头，怎么就变成了一个男人？怎么就变成了你？”
林椰五指松开，“新郎官”从他的手上直接就摔了下去，趴在地上惨叫连连。
听到这个新郎官的话，林椰算是听明白了，是央灵大师给了村子里制造幻象的术法，这是这些人信奉央灵大师的好处之一。难怪这些年来，不管被上面怎么当成邪.教打击，众多信众对央灵大师坚信不疑，依旧十分虔诚。
他从破败的空地，走回到他乘坐的那顶红轿子。
红轿子和他在幻境里看到的不一样。
在他的幻境里，红轿子质地上乘，就连里面铺着的红绸子，都是上好的丝绸。但是，现在摆在现实里，杨阿四原本应该坐上的红轿子，就是质地普通的木头轿子。轿子上的木板都有些开裂了，敷衍地缠上几道红布，就充当是大红轿子了。
林椰没理会这顶轿子的简陋，他弯腰，从里面捡起了一个金红色的羽毛，这是他用来变成“杨阿四”的那根羽毛。
央灵大师的术法，大概只对活着的有用，所以原本假扮成新娘子的凤凰羽毛没能进入幻术，反而是他隐去身形藏在轿子里后中招了。
他收好这根羽毛之后，就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大块平地，虽然看起来破败，却是这四周中唯一的一片平地。平地周围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刚才林椰掐“新郎官”时，抬轿子的人和仅有的宾客都被吓跑了。而这场婚礼，原本也没有几名宾客，宾客满堂也是林椰的幻象之一。
林椰又走回到“新郎官”的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把要逃跑的他强行留了下来：“你想跑哪里去？嗯？你这个面相，应该是干过不少穷凶极恶的事吧？犯到我手里了，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跑掉？”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新郎官”哭着喊着和林椰求饶。
林椰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他弯腰低头，威胁道：“我问你什么，你回答我什么，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大仙，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新郎官”没什么立场。
“这个用来结婚的地方，是你们随便选的吗？”林椰问。
“不是不是，这是央灵大师给我们指定的地方。只有在这个地方，我们的新娘子才能进入幻觉。”“新郎官”老老实实地回答。
林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这里应该就是阵法的西方。那些能产生幻象的能力，是四方阵法附带的能力。
他观察完之后，再次问：“杨阿四的三个姐姐，也是嫁给你的？”
“大仙，这话你就说的不对了！这怎么可能？一个媳妇两万块，我哪有那么多的钱买那么多？”这个“新郎官”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穷，没有钱，“这钱还是我们家找亲戚，七拼八凑借来的，就是想买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闭嘴，没让你说话你不许说话！”林椰一脚踩下去，只剩下“新郎官”痛苦的哀嚎。
林椰问：“杨阿四的三个姐姐，都在结婚三个月之后死了。她们是怎么死的？是你们害死的？”
“新郎官”哭着喊着说：“大仙啊，冤枉啊，哪能是我们害死的啊！”
一说到这事，他就觉得是天大的冤屈。
“这个事，说起来，我们也是一头雾水！我结婚前，家里人还担心我娶的这个媳妇会不会短命？杨家的闺女也挺邪门的，三个闺女，嫁过来的时候都好好的，但是三个月之后，莫名其妙就死了！”
林椰胸口压着一口气怒火，气恼地问：“用这种幻象骗人家姑娘和你们结婚，她们嫁过来的时候，能是好好的吗？”
“这不是……为了结婚当天不闹的那么难看吗？等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她们想逃也逃不掉了，就只能认命地留在我们身边生儿育女。别人家娶媳妇都好好的，就老杨家的闺女，一个比一个脾气硬，她们婆家把她们关了起来，想等着她们消了气再说。可是没想到，人一个接着一个就死了……”“新郎官”说到这里，呸了一口，继续说，“不过，她们的爹可真不是个东西。只要拿到了钱，根本不管闺女的死活，都死了三个闺女了，还往咱们这里嫁闺女……”
“你想娶人家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自己也不是个东西呢！”林椰瞪了他一眼，继续问，“那三个女儿，都是怎么死的？”
“新郎官”被林椰踩着脚下，脸朝着地面，后背上的脚，像是千斤顶似的。他实在是看不出来，林椰这么瘦瘦高高的一个大男孩，怎么会这么有力气。面对着自己的处境，已经五十多岁的“新郎官”，人生阅历足以令他看懂形势，也没有废话，直接就老实交代了。
“大仙，我也是听说的，不一定是作数。”“新郎官”给林椰讲述当时的情况。
“老杨家嫁过来的三个闺女，村里村外，都有名气，因为太能闹腾了。您说说，这都生米煮成熟饭，还要跑？然后，她们就被自己的婆家关起来了。”
“本来大家想着，关起来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可是，谁也没想到，就在她们嫁过来的第三个月，也就是正正好好的第九十天，她们那天没有闹，而是梳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是要去找自己的情郎。老杨家的大闺女，是第一个嫁过来的。她不正常的那天早上，她婆家人以为她想开了，终于肯好好过日子了，甚至还和村里报了喜。没想到一个小时之后，她就在关她的屋子里死了。没有伤口，没有血，她死亡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容，愉悦又安逸。”
“当时找了村子里的老村医，老村医说，这是心脏突然停止跳动死亡的。”他说完就摇了摇头，又说，“但是没有人知道，好端端的人，心脏怎么就忽然停止跳动了？也没有任何被伤过的痕迹。”
“原本大家都只当这是个例，半年之后，老杨家的二丫头嫁了过来。那丫头和她姐一样的倔强，不过比她大姐懦弱一点，并没有被她婆家关太久，差不多两个月之后就被她婆家放了出来。大家都以为，这一次他们能好好过日子了。但是，在她嫁过来的第九十天，她也死了。听她婆婆说，她早上起床时还十分正常，但是吃早饭时，忽然就放下碗筷，回屋子里去梳妆打扮了。然后、然后……她就像她大姐一样，一个小时后，心脏忽然就停止跳动了。”


074 # 74 他可是打遍南山经众山脉的小霸王！
那个已经满头白发的“新郎官”, 讲到这里，又不由地叹了一声，忍不住开口骂：“老杨那个老混蛋, 真不是个东西！本来，他们家嫁过来的两个女儿都死了, 这事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巧合。村子里的人坐不住了，和两家的婆家一起去找老杨家算账，可是那老杨家却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把他两个闺女害死的, 还要我们赔钱！张嘴闭嘴都是钱……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后来是杨法师出面，才平息了彼此的怒气。在杨法师的说服下，老杨的那个混蛋又拿了两万块钱, 把三闺女也嫁了过来。啧啧啧, 这倒是让他赚了个钵满盆满！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们家的三闺女, 也出事了。”
“新郎官”说, 三姑娘和前面两个姑娘相比，性情更加刚烈。她从被绑上轿子之后, 就一直没安生。即使到了这片能产生幻觉的地方, 她虽然产生了幻觉，但是她在幻觉中, 没有乖乖地拜堂成亲，直接掀翻了幻境中所有的桌椅, 大闹了婚礼。
“不过, 她和大仙您不一样, 她直到最后被婆家关起来，也没能走出幻境，一直到幻境自动结束。”“新郎官”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后来呢？”林椰随口问，心里盘算着刚刚听到的“杨法师”三个字。这里，果然是和杨法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后来？她在婆家就一直不服。她婆家，比她两个姐姐的婆家更不是东西，直接打折了她的腿，让她连路都不能走了。她一直被婆婆关起来，村里人后来都没有见过她。她嫁过来第九十天的时候，她婆婆家出来说，她也死了。死法和她的两个姐姐一模一样！但是……”
“但是什么？”林椰脚上再次用力，把“新郎官”踩得脸更贴近地面了，那意思是让他不要卖关子，赶快说。
被踩得直咧嘴的“新郎官”，再也不敢故意吊林椰胃口，老老实实回答：“但是……这都是她婆家人说的话，没有人见过她的尸体，她婆家人根本没请村里的老村医过去看，就直接把人送后山埋了。”
“没有一个人见过杨家三闺女的尸体？”
“新郎官”说：“她婆家人在我们村里，人缘不好，凶名在外。村子里的人平日里和他们来往的不多。要不是因为大家同样信奉央灵大师，村子里的人都不会和他们家说一句话。他们家挺怪的，新媳妇死了之后，就直接埋了，甚至都没有去找老杨讨说法。当然，那个老杨可能也做贼心虚，觉得自己家邪门，听说三闺女死了，竟然破天荒地也没来闹。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后来，村里人给我做媒时，挑了半天，也只有老杨家还有个闺女没嫁人，老杨又贪钱肯同意。当时，我家顾虑了很久，亲戚朋友都在劝，说老杨家的闺女都太邪门了，不能娶。但是，也有亲戚和我说，老杨家的三闺女和她的两个姐姐死的不一样，是被婆家害死的。后来，我去找了杨法师，求杨法师帮忙算了一卦……”
他说到这里，瞬间就没声了。
林椰越听越觉得好笑，唇角都翘起来了：“看来，杨法师当时给你算的卦，是觉得你可以娶杨家的四闺女？既然他算卦那么灵，那么怎么没算到你今天有这一遭难呢？他是没算到，杨家的四闺女没来，而我来了？”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我不也是打了这么多年光棍，心里着急吗？你一看就不是单身狗，一定不理解我们的单身狗的痛处，这不是想媳妇想疯了吗？”
他这句话，可算是拍在了林椰的心窝上，正中下怀，林椰的心情瞬间变好了。
他可不是单身狗，他是有伴侣的人。
林椰骄傲地扬起了下巴，勉强满意点头：“你还有点眼色！”
“新郎官”拍马屁终于拍到了心坎上，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觉得，他今天应该不至于被这个大仙打死了。不过，他还是挺好奇的：“那个，大仙，您认识杨法师？”
“当然认识，我正找他呢！我和他可是新仇旧怨，要一起算的。”林椰把脚从他的后背拿了下来，踢了踢他，问，“你有他的下落吗？”
“新郎官”摇头：“不知道。杨法师是央灵大师的代言人，定期会到我们这里来的。如果我们村子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我们村长会给杨法师传信，请求杨大师过来。但是，自从我的婚事定下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杨法师。”
“韩卓远，你认识吗？”林椰又问。
“新郎官”老实摇头：“不认识。”
“他差点成了你的小舅子，他是杨家的小儿子。”林椰提醒他。
“哦，是他啊！”“新郎官”恍然大悟，但还是摇头，“我不认识，老杨家的村子，我只去过几次。不过，我倒是听说了关于他的一些流言。”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一下林椰的眼色，确定林椰有要听下去的意思，这才把自己听来的流言蜚语讲给林椰。
“我听说，那孩子不是老杨家的亲生骨肉，好像是城里拐来的。而且最奇怪的事，就是老杨他原本不姓杨，是姓韩。他因为信奉央灵大师，才把自家的姓改成了姓杨的。但是，他这个儿子，却并没有改姓。你说奇不奇怪？他们家要儿子，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的。但是偏偏老杨最看重的姓氏，却没有给这个儿子……”
“这我都知道，其他的呢？还听说过什么？”林椰问。
“新郎官”想了想，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什么了，说：“对了，老杨的儿子，也信奉央灵大师。而且还有一点，老杨虽然比我们村子信奉央灵大师晚了几年，但是在杨法师面前，老杨比我们有地位。当然，毕竟人家是村长，原本也是当官的……”
林椰一边留了一只耳朵听“新郎官”给他爆料，另一只耳朵在听风的声音。
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大平地。
远处可以看见起伏的山脉，但是这里并不是山上，也不是山谷底下，就好像是突兀出现的一块。
他费力感受，才能感觉到脚下这块地有些许异样。这里能令人产生幻境，甚至连他这个活了一千年的小凤凰都被蛊惑了，这里的力量可以想象出有多么的强大。
四方阵法，只是同时镇压某些东西，但是它的强弱，是取决于它所处位置的本身。
林椰猜测，他现在脚底下踩着的，又是一条隐藏的龙脉。
能隐藏住顾墨玄这个上古龙族的内丹碎块气息，除了龙脉，没有其他的东西。而槜缠和央灵大师那一伙人，算计来算计去，算计的都是龙脉。
只有龙脉的强大力量，才能令四方阵法的幻境如此的真实、难以抗拒。那么，现在既然找到了龙脉，也就找到了四方阵法的位置。
他给顾墨玄传了一道术法，很快就听到了顾墨玄的回信。
事情一切顺利，顾墨玄和小香樟树，还有小团子，都已经找到了四方阵法的其余三个位置。四个人都已经就位了。
顾墨玄说：“要破解四方阵法，需要一道魂魄做祭品引子，用这道魂魄的力量冲破四方阵法，就能破除阵法了。但是，阵法被解开的一瞬间，我们需要应对阵法涌出来的力量，这只魂魄会趁机得到自由逃走……这应该就是央灵大师他们引我们过来的目的。”
林椰听完，瞬间就明白了顾墨玄的意思。
他从行囊里掏出了装着槜缠魂魄的小瓶子，举到眼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说：“呦，你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对央灵大师就那么重要吗？央灵大师那一伙人，为了救你，甘愿毁掉一个四方阵法，白送给大妖怪四块内丹碎块，你的价值可真大啊。”
他说完，唇角翘了翘，调皮地说：“槜缠，既然你的价值这么大，那我就要想想了，能不能放你走？”
在瓶子里被折腾来折腾去，已经半死不活的槜缠，隔着小瓶子，自然是无法听到林椰的问题，也没办法回答林椰的问题。
林椰晃了晃小瓶子，根本没有犹豫，给分处在其他三个方位的顾墨玄和小香樟树、小团子去了信号，就直接打开了装着槜缠魂魄的小瓶子。
瓶盖被打开的一瞬间，槜缠终于结束了不见天日的日子。接下来事情，就顺着央灵大师他们算计好的发生：在献祭出魂魄的同时，四方阵法四面会同时打开，巨大的龙脉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瞬间就涌了出来，令处在四方阵法的林椰他们四个人，应接不暇。
槜缠是个人精，也是个见惯了形势的人。他仅剩的那一小团魂魄，立即就判断出，他现在有机会可以趁机逃离林椰和顾墨玄他们。
他喜出望外，眉飞色舞，整个魂魄都充满了欢愉。他自由了，他终于在自由了！
他远远地看到林椰被涌出来的龙脉灵气困住，不得动弹，于是抓紧时机，转身就跑。
他心中窃喜，恨不得唱上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他终于摆脱林椰那个煞星了，他以后再也不用生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瓶子里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正准备咧嘴笑时，忽然身前的去路就被挡住了。
林椰悬于半空中，伸出了一根点着一撮小火苗的手指，笑眯眯地问他：“槜缠，你要去哪儿？”
“你你你……你不是在下面的阵法吗？！”槜缠满脸惊恐，他只犹疑了一瞬，也没来得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再次被林椰一撮火苗点燃了，随即他就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小瓶子里了。
林椰动作优雅地把小瓶子盖上盖子。盖上前，他对里面的槜缠说：“区区一个阵法，能困得住我？想得美。”
他可是打遍南山经众山脉的小霸王！


075 # 75 爸爸，我是不是，再也不可爱了？
槜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他还没来得及逃走，就正面撞上了林椰。林椰只动了动手指，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再次回到了那个囚禁他的小瓶子。
再次回到暗无天日的瓶子里，槜缠怎么都没想明白, 林椰是怎么从阵法阵眼离开，迅速挡住他的去路的？林椰看起来，明明就是一只年纪不大的小鸟妖，他为什么每次都能栽在林椰的手里？
槜缠第一次开始猜测林椰的真身。
鸟族擅长火系法术, 会用火的术法的鸟族特别多, 比如百鸟之首的凤凰一族、极负盛名的毕方鸟一族……
槜缠摇了摇头，嗤笑道：“那个叫做林椰的，绝对不可能是上古时期的种族。天道塌陷、灵气断绝之后, 这些种族都灭绝了！要不是凤凰一族灭绝, 这天下也轮不到四方神兽说的算！”
槜缠对此十分笃定，但是他依旧逃不出关押他的这只小瓶子。
——
林椰把装着槜缠魂魄的小瓶子，再次塞回行囊里, 继续让槜缠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他纵身从半空中而下, 回到了龙脉灵气最喷涌爆发的地方，那里是阵眼被打开的地方。
林椰站在阵眼的地方, 隐约的, 他能感受那种令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曾经，他一直把这种气息当成是他丢掉的那颗蛋的气息, 后来才知道，这种气息其实是顾墨玄的内丹气息。上古龙族, 生于龙脉, 长于龙脉, 和龙脉一样，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自己的气息。
确认顾墨玄的内丹碎块就在里面，林椰没有迟疑，直接走了进去。
他是凤凰一族，天生就能感受地脉清灵，扑面而来的强大又干净的龙脉灵气，令他心旷神怡。难怪从古至今，不管王侯将相，还是天地神仙，对龙脉都充满了向往，甚至还产生了许多关于龙脉和国运相关的传说。
他一边想着以前在丹穴山上看过的话本，一边继续顺着感受到的气息继续往前走。
大约顺着裂开的阵眼口，继续走了十几分钟，林椰就看到了顾墨玄的内丹碎块。
这是一块珠子十分之一大小的半弧形碎块，黑色的，悬于半空之中。然而，包裹着它的，却是严严实实的龙脉。
林椰走到近去，伸手想去碰触顾墨玄的内丹碎块，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指尖接触的地方涌了出来，他一时不防，直接被弹开几米远。
他飞快地站稳，再次看向眼前的内丹碎块，眉头微蹙。
龙脉的强大力量在顾墨玄内丹碎块的表面，已经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结界。林椰是丹穴山的小凤凰，天生神脉，从小到大没遇到让他为难的结界，这个龙脉的结界倒是令他开了眼界。
他瞬间就来了兴致，踱步再次走到结界面前，仔细观察。
埋在这里的龙脉，给予了压在它上面的四方阵法力量，才令四方阵法拥有了强大的环境能力。而且，龙脉给予四方阵法的幻境能力，竟让还是为进入幻境者创造憧憬的画面。
林椰回忆起自己梦见的大喜婚宴上的宾客礼堂，摇了摇头，对着结界自言自语：“你不知道我最想要什么，你的幻境也只是表面。”
他最想要的，不是什么宾客礼堂，更不是什么大婚喜宴。他只想带顾墨玄回丹穴山生活。
不是别人，只是顾墨玄。
不是伴侣，不是崽崽，只是顾墨玄，也只有顾墨玄。
林椰对着龙脉的结界摇头，说：“大妖怪的内丹碎块，不过是这几个月掉进来的，而你身为龙脉，却已经在帮着央灵大师他们作恶多年，坑害了多少可怜的妇女？虽然，我知道，这是你无心之过。你也并不知道，在你身上，借助你的力量形成的四方阵法却能害得普通人族生不如死，但是，天道在上，因果轮回，都会一一和你讨回来的。”
龙脉是没有意识的，自然也听不懂林椰的话。
林椰在下一秒，就丹田聚气，掌心聚起凤凰火苗，下一秒，他的手就突破了龙脉结界，直接握住了那一块内丹碎块。
内丹碎块上，温热而有力的灵力，瞬间传到了林椰的掌心里，是熟悉的顾墨玄的温度。
他想，他对这种感觉是着迷的。
他拿到自己想要的内丹碎块之后，就收回了自己的凤凰火，刚刚被惊扰了的龙脉瞬间反扑而来，林椰眯了下眼睛，一道术法打了回去，暂时压住了龙脉的反弹。
他没有多做停留，立即从龙脉地下出来，给顾墨玄和小香樟树、小团子去了到术法，不知道他们三个人的方位怎么样了。
对于顾墨玄，他并没有那么担心，顾墨玄的妖力在他之上，即使顾墨玄的内胆碎了，也不可能受制于龙脉。倒是小香樟树和小团子，阵法开启的一瞬间，也不知道他们抵不抵得住。
顾墨玄的术法信息是第一个回来的，他已经去往小香樟树所在的位置。林椰心领神会，直接一个幻形，去帮小团子。
幸好他最近被顾墨玄库房里的那些天材地宝喂的，灵力充沛，要是像之前他身体里没有一滴灵力的情况，他要到达小团子那里，估计要猴年马月了。
小团子所在的四方阵法的位置，竟然是一个村子。村子最中心的是一大片广场，上面铺满了稻谷，应该是村民们用来晒稻谷的地方。
林椰在广场中心转了几圈，没有发现小团子的行踪。到时这个时候，顾墨玄带着小香樟树赶了过来。
小香樟树又变回了小孩子模样，趴在顾墨玄的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像是遭受了大难是似的。
林椰一看他这动作，瞬间嘴里就酸了，很不是滋味。
大妖怪还没有背过他！竟然先背了小香樟树！
还不等林椰醋性大发，顾墨玄的脚刚在地面站稳，就把背上的小香樟树甩了下去，冷声道：“到地方了，你可以自己走了。”
“嗷嗷嗷……”小香樟树惨叫了几声，小嘴叭叭地嘀咕个不停，“我可是为了给大爸爸您找内丹碎块，才受伤的……”
“别学你爸爸撒娇。”顾墨玄眉头紧锁，看向林椰，无奈摇头，“这孩子，怎么就和你学会了撒娇呢。”
林椰：“……”
我不是，我不会，别赖我！
“大妖怪！”林椰才不管哭唧唧的小香樟树，他三步并成两步，走到顾墨玄的面前，眼馋似的盯着他脖子。盯了一会儿，他才邀功似的，把手伸了过去，眉眼弯弯地说：“大妖怪，你看！”
在他的掌心里，悬浮而起的，就是顾墨玄的那一块内丹碎块。
顾墨玄伸手握住内丹碎块，顺势自上而下，握住了林椰的手。他唇角翘起，眼神专注地看向林椰，柔声道：“你辛苦了。”
林椰摇头：“不辛苦不辛苦，挺简单的。还有槜缠那个混蛋，想趁乱跑了，我又把他的魂魄装回瓶子里了！”
林椰感觉到，被大妖怪的握着的手，源源不断地感觉到大妖怪传给他的灵力。他直接借着顾墨玄握着他的手，凑到了他身边，悄悄地在他耳边小声说：“大妖怪，我也想要被背~！”
“嗯。”顾墨玄大方地满足林椰的要求。
蹲在一旁的小香樟树，牙都要酸掉了。他现在是彻底看明白了形势，在他的大爸爸面前，只有他的爸爸可以撒娇，他爸爸可以要背一下，他们这些崽崽，果然都是捡来的。
双标！彻彻底底的双标！
林椰只是让顾墨玄背了他一下，满足了一下刚刚的小愿望之后，他就主动下来了，谈起小团子的事。
“四方阵法的封印已经打开，小团子要办的事已经成功了。可是，它人呢？我这里，完全没有感受到它的气息。”林椰面露担忧。
小团子是因为误服了大妖怪的内丹碎块，才有机会开了灵智，化为妖怪的。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顾墨玄算是他的父亲。当时，顾墨玄在得知小团子的情况之后，没有收回小团子身体里的内丹碎块，而是继续让小团子使用他内丹碎块的灵力，修炼自己的内丹。
小团子身体里有上古龙族的内丹，四方阵法奈何不了他什么，所以林椰当时才会派它过来打开四方阵法的阵眼封印。
可是，显然现在四方阵法的封印被打开了，小团子和顾墨玄被压在四方阵法下面的内丹碎块，一起不见了。
“先找到龙脉。”顾墨玄观察完四周的情况之后，下了决定。
顾墨玄作为天生的上古龙族，他和龙脉之间的感应自然比别人要更容易一些，尤其是针对那些隐藏龙脉。作为凤凰一族的林椰，虽然也具有感知龙脉的能力，却没有顾墨玄来得快。他刚刚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时，顾墨玄已经开口说话了：“找到了。”
林椰顺着顾墨玄的目光方向看过去，就看到那边是一大片稻谷堆。
“龙脉在这里？”林椰表示怀疑。
他见过的几次龙脉，都是深埋地下的，还没有见过在稻谷堆里。
“嗯，”顾墨玄点头，指着稻谷堆告诉林椰，“小团子也在这里。”
林椰急忙靠近，试探着喊小团子：“小团子，你在哪里？”
这时，从稻谷堆后面，传来一阵细小的哭声。
“小团子？”林椰皱眉。这个声音，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小团子的声音，更像是小孩子的声音。
他疾步走过去，用法术会开稻谷堆，就看到在稻谷堆里，藏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大约两三岁左右。
林椰看着小娃娃愣住了。
小娃娃见到林椰，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爸爸，爸爸……”
林椰满目震惊：“小小小团子？”
小娃娃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打着哭嗝说：“龙脉……龙脉的灵力，一下子就钻进我身体里了，然后我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哇哇哇……爸爸，我是不是，再也不可爱了？”
林椰看着眼前的小团子又惊又喜，他是万万没想到，央灵大师他们的算计，不仅落空了，还给他送来这样的好处！
他们家一直没能化形的小团子，在龙脉帮助下，直接化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央灵大师：偷鸡不成蚀把米，哎


076 # 76 两个大电灯泡
“小团子, 你能化成人形了？你会讲话了？”林椰看着眼前，变成小娃娃模样的小团子，原本担忧的心情瞬间变好, 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在阴差阳错之下, 央灵大师布下了这么一个阴谋，甚至以顾墨玄丢失的四块内丹碎块做诱饵，没能救出自己的爱徒槜缠，反而让林椰的崽崽小团子化了人形。
林椰又惊又喜, 上前抱住了小团子。
变成人族小娃娃的小团子, 看起来又奶又乖，抱起来也软软的。一头五黑的头发，软趴趴地趴在他的头顶, 林椰爱不释手, rua了好几把，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收了回去。
他伸出手指，点在小团子脑袋上, 探了探他体内的灵力。小团子这只银喉长尾山雀的内丹, 因为吸收了龙脉灵力的力量，已经彻底形成, 而且正在因为慢慢吸收龙脉灵力而逐渐壮大, 在妖族中内丹算是强大的。顾墨玄留在小团子身体里的那块内丹碎块，也帮助小团子更好的吸收了龙脉的灵力, 功不可没。
林椰抱着小团子，几步就跑回到顾墨玄的身边, 一伸手, 就把肉嘟嘟的小团子塞到了他的怀里。
“大妖怪, 你看！我们崽崽化成人形了！仔细看看，他像你还是像我！”林椰兴致勃勃地指着小团子的鼻尖，认真地分析着：“这个鼻子像你，高耸挺拔！”
“眼睛像你，圆溜溜的很可爱。”
“真的吗？”林椰仔细观察小团子的眼睛，隐约觉得顾墨玄说的很对，“是的，它的眼睛像我。”
在一旁被冷落的小香樟树，撇了撇嘴，没好气道：“鸟族的眼睛，都是又圆又亮的，当然长得都差不多。我还说我和你们长得也差不多呢，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哪有哪有那么大的区别？”
当然，他的抱怨根本没有顾墨玄和林椰听到。
林椰又试探了一下小团子的灵力，然后拍了拍他的头，对他说：“宝贝，你体内的灵力，很强大。等过几天你适应了，就能和你小香樟树哥哥一样，化成大人了。林团，你要努力修炼，快点长大！”
就在他对着顾墨玄怀里的小团子说话时，他身上的手机响了。
经过了之前的那一顿“喜宴”闹腾，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这个时间给别人打电话，都可以算作是骚扰电话了。
林椰掏出手机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竟然是他的经纪人宋金杰。
林椰：“……”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接通电话，实在是想不明白，他的经纪人大半夜不睡觉，莫名其妙地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他刚把电话接通之后，就听到电话另一头，宋金杰阴阳怪气道：“林椰，你这是半夜会情郎去了吗？带着你的顾助理去哪里逍遥快乐了？”
林椰恍然大悟，从宋金杰的话里听出来了，大概是宋金杰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发现原本应该住在老村长儿子屋子里的林椰和顾助理，两个人都不见了。
林椰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出来办事。”
他对自家的经纪人，一向不敢糊弄。
他当初因为没有灵力，无法从小麻雀变回人形时，他的经纪人可是火冒三丈，差点把他和他的喜鹊兄弟都炖了喝汤。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人族之中，竟然有比他们鸟族还能叽叽喳喳的战斗力！
从此以后，他就知道，就算招惹大妖怪，也不要“点燃”他经纪人宋金杰的嘴。所以，林椰回答得老老实实。
可是，他自认为是老老实实了，但是对于正在气头上的宋金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自然是无法把他打发走。他在电话另一头，扯着嗓子开始怒吼：“……啊，林椰，这大半夜的，凌晨一点了，在一个陌生的村子里，你竟然敢出去夜游？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林椰把手机举得远远的，听筒里还能传来宋金杰愤怒地声音。他被宋金杰的怒火吓得，已经不敢再纠正宋金杰话中的漏洞：他和顾墨玄，根本不是在老村长的村子里，而是在其他的村子！
对于宋金杰的吵声，林椰很明智地自动屏蔽了，在这个个性化十足的BGM之下，林椰问起了顾墨玄的正事：“小团子这边负责的阵法下，还没找到你的内丹，我们要不要下去找找？”
“林椰，你放心，很快就能拿到的。”顾墨玄点头，顺便和林椰解释，“这里原本的龙脉已经消失了，龙脉的灵力已经涌进了小团子的身体里。这个地洞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十分安全。现在没有了龙脉的气息遮掩，我已经感受到了我的内丹碎块在什么地方，只要下去，很容易就能找到。”
林椰这才放心地跟着顾墨玄，一起走向刚刚发现小团子的稻谷堆。稻谷堆的下面并没有什么洞，也没有什么入口。龙脉灵力涌现出来的那条路，似乎已经被关上了。
但是，对于顾墨玄来说，这里只是曾经的龙脉隐藏地点，现在这里已经没有龙脉了，要破开这个洞口，简直轻而易举。
林椰只眨了眨眼的功夫，就看到稻谷堆后侧方向，缓缓打开了一个洞。
“就是这里！”已经化成人形的小团子，被顾墨玄单手抱着，指着眼前的洞奶声奶气的说。大概是他化形的年龄只有两三岁，比小香樟树五六岁的年纪更小一些，他说话的声音也更加可爱。
林椰听着耳朵里，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要知道，在他不知道大妖怪就是他被偷走的那颗蛋时，他的梦中情崽崽可就是小团子这样的毛绒绒圆鼓鼓的。林椰忍不住把小团子从顾墨玄的手里抱过来，抱在怀里开始rua，沉迷的不舍得撒手了。
正要往洞里走的顾墨玄，忽然站住了脚步，目光不悦地从林椰和小团子身上掠过，最后视线落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小香樟树身上，语气冰冷地吩咐他：“去把你弟弟抱过来。”
小香樟树：“……”
他明显看到他的大爸爸大妖怪对他说话时，那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显然是嫌弃他没有眼色，没有主动去抱弟弟！
他不敢反抗，只能跑到林椰的腿边，拽了拽林椰的衣角，也学着小团子，故意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大爸爸让我来抱弟弟，他不想让你抱弟弟。”
哼，穿小鞋，谁不会？！
小香樟树得意洋洋地偷偷告状，但是林椰此刻已经全心全意都在小团子身上了，完全没有听出来小香樟树话中有告状嫌疑。
他摇了摇头，说：“他不沉的，我抱着就行。”
“给小香樟树，”顾墨玄忽然开口，故意胡扯了个借口，“这地洞危险，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探路。”
林椰：“？？？”
他的视线从小团子身上移到顾墨玄身上，一脸费解地说：“可是……可是你刚刚还说，这个地洞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很安全，只要下去，就能找到你的内丹！”
顾墨玄抿了一下唇，面不改色地说：“现在，我又发现有危险了。把小团子给小香樟树，你过来跟着我。”
林椰依依不舍地把软乎乎的小团子递到了小香樟树的怀里，转身就凑到了顾墨玄身边。
他总觉得，大妖怪是在驴他。
小香樟树和小团子被留在了洞口外面，原地待命。林椰跟着顾墨玄走进了地洞。地洞很宽，也很深，一路顺畅无比，他们很快就见到了悬浮于地洞半空中的内丹碎块。
看到顾墨玄轻而易举地把内丹碎块吸入到掌心中，又熟练地融入到身体里，林椰终于意识到，顾墨玄说的地洞危险什么的，果然是在驴他。
他刚想质问，顾墨玄却忽然走到他身边，朝着他的脸颊，轻轻地亲了一口。
林椰：“！！！”
林椰眼睛瞬间就瞪圆了，亮晶晶的，满目期待地看向顾墨玄：“大妖怪，你要陪我玩亲亲了吗？”
“你想要吗？”顾墨玄似笑非笑地问他。
林椰急忙点头：“想要想要！”
他现在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和大妖怪玩亲亲，香香甜甜的亲亲。
顾墨玄伸手，把林椰抱进怀里，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他一边亲一边想，他和林椰，终于能过一把真正的二人世界。在这个无人的地洞里，没有人能来打扰他们，外面那两个电灯泡也终于不能来围观了。
他一边亲吻林椰，一边问林椰：“四方阵法，是能产生幻境的，大部分都是进入幻境之人心中最渴望的事。林椰，在四方阵法的幻境中，你看到了什么？”
林椰被亲得晕晕乎乎，极其老实地回答：“我看到了丹穴山，还有照顾我长大的三头人。他们正为我在丹穴山举办婚礼。不过，我觉得幻境中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因为在看到幻境中的新郎时，我立即就意识到了违和。如果我真的会在丹穴山举行我的婚礼，那么出现在我面前，穿着喜服的伴侣，一定是你，而不是别人！”
“当然，不会有别人，只有我。”顾墨玄笑了笑。
林椰说完，问他：“大妖怪，你呢？你有没有进入幻境？”
“有，一瞬间，很短。”顾墨玄放开林椰的唇，注视着他的双眼，柔情又认真地说：“我的幻境，只有两样东西。”
“什么东西？”林椰好奇地问。
顾墨玄说：“堆成山的金玉宝石，和你。”


077 # 77 能救一个，是一个。
林椰和顾墨玄从稻谷堆下面的地洞走出来, 小香樟树就发现林椰的嘴唇格外红润，似乎还泛着光泽。以他长久当电灯泡的经验来看，这两个人刚刚在下面绝对干了什么不适合让他们这些崽崽知道的事。
林椰的脚在地面上站稳之后, 就意犹未尽地摸了摸唇，脸瞬间火辣辣的。大妖怪的吻, 每一次都给他不一样的感觉。就连刚刚他爱不释手喜欢抱着的小奶娃娃，现在他也无暇想起了。直到小香樟树和小团子，一大一小两个娃娃，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看, 他才回过神, 想起大妖怪还有一颗内丹碎块在小团子身体里。
“大妖怪，今天一共找到四块内丹碎块，四块你都已经吸收到身体里了, 那么小团子身体里原本的那一块, 你准备什么时候收回去？”林椰眨了眨眼，问。
顾墨玄低头，看了一眼小香樟树怀里抱着的小团子, 犹豫了片刻, 最后摇头：“不用急，先放在他身体里。他的身体, 现在刚刚吸进了龙脉的灵力, 一时间可能无法驾驭，我的内丹碎块可以帮他身体更容易接受龙脉灵力。”
“谢谢你, 大妖怪！”林椰趁机凑到顾墨玄的身边，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说, “我知道, 你并不喜欢崽崽们。但是你为了我，愿意照顾我们的崽崽，我很高兴。”
“嗯。”顾墨玄的脸颊微微有些红。如果这个时候摸一下，就能感觉到上古龙族的脸颊，是在发烫的。
“那个……”就在这时，小香樟树煞风景地打断了两个人的亲亲热热，“那个，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们的，是因为这个……”
他一手抱着小团子，另一只手举起了一只手机——一只还在通话的手机，是林椰的手机，手机的另一头的人，是他的经纪人宋金杰。
林椰：“……”
他忙了一通，差一点把他的经纪人宋金杰给忘了。电话另一端，宋金杰还在怒吼，而且机智如他，早在刚才林椰他们下地洞时，就已经发现林椰根本没有老老实实地在电话前面听他训斥。
宋金杰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咬牙切齿地问：“林椰去哪里了？现在谁拿着手机呢？”
“是我，我是助理张翔。”小香樟树此刻虽然是五六岁小孩子的模样，但是为了不让宋金杰发现异样，还是故意换成了大人时的声音。
听到是助理张翔之后，宋金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怒吼了起来，大喊大叫道：“你也不省心，跟着他们跑了出去？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的！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跑出去做什么？你们都是跟谁学坏的？以前你们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现在坚定地认为，林椰大概是跟着他的新助理顾助理学坏的！对，一定是那个顾助理，带坏了他乖巧的艺人！
宋金杰这么想的时候，完全忘了，在最开始，顾助理没有出现时，林椰也曾经在拍摄广告前消失不见了——虽然当时林椰是因为没办法变回人形，变成了一只小麻雀，蹲在他头顶的吊灯上。
“你们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找你们！”宋金杰斩钉截铁道。
“不用的，宋哥，我们自己能回去。”小香樟树急忙阻拦宋金杰，但是手机的另一端，已经传来了宋金杰打开车门的声音。
小香樟树：“……”
他敢告诉宋金杰，他们现在根本不在老村长的村子里吗？
他敢告诉宋金杰，林椰和大妖怪都不在他身边，而是在地下吗？
不敢，他也没人能求救。
恰巧，在这时，小团子大概是因为体内的龙脉灵力吃得太饱，没控制住，打了个响亮的奶嗝。隔着手机听筒，对面的宋金杰听得一清二楚。
“哪来的孩子？”他瞬间警惕地问，声音里竟然还带着颤抖。
小香樟树不知道常年混迹娱乐圈的经纪人宋金杰脑补了什么，老实地回答：“是林椰的小儿子。”
他没说的是，他是林椰的大儿子。
宋金杰瞬间就炸毛了，隔着手机，小香樟树都能听到宋金杰猛踩刹车的声音。
小香樟树一脸疑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怎么就能把宋金杰给吓到了。
虽然作为一棵小香樟树，他探听了无数八卦，了解到人族许多事情。但是，他毕竟是一只小妖怪，依旧无法理解人族未婚忽然就有孩子，对于一个娱乐圈艺人来说，是多么巨大的冲击。
就像小香樟树，他至今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赵向润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那么狠。
最后，在宋金杰的暴怒中，小香樟树只好交代了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当然，他“不得不交代”他们所处位置时，林椰和顾墨玄两个人还在地洞之下，小香樟树就算是想要求救，也求救无门。
林椰听到自己的经纪人要来找自己，瞬间无语。他埋怨地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小香樟树，无奈地说：“你脑子是榆木疙瘩吗？你是一只小妖怪，你为什么不对他使用术法让他失忆，令他不要从村里出发？这大半夜的，他一个人族，出了事怎么办？”
这里是农村，除了月光，晚上几乎没有照明。宋金杰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族，大半夜开车，跨越村子来找他们，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
而且，林椰还有一件事没处理完，就是关于杨阿四那三位阿姐：她们究竟是怎么死的，还没有查明原因。现在能排除，她们的死亡，和四方阵法没有关系。如果和四方阵法没有关系，那么她们的死亡，应该不是央灵大师那伙人策划的，可能是别的原因。
林椰还没来得及和大妖怪讨论这个话题，就不得不面对自己的经纪人，甚至不得不担心经纪人的安全问题。
宋金杰的车已经开出了很远一段距离，幸好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几片村子，不是山地丘陵的村子，地势比较平坦，没什么高危路段。但是，毕竟是农村土路，车子不能像是行驶在柏油马路上那么顺畅，宋金杰的车颠簸了一路，终于找到了林椰他们——当然，这是林椰他们用了术法，故意幻形到宋金杰面前，等着他的车开过来。
宋金杰一看到林椰，立马就跳下车，板着脸质问：“林椰，你给我解释解释，孩子是怎么回事？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搞出个孩子来？”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顾墨玄，心里忍不住想问：你的伴侣，不是个男的吗？这孩子又是怎么生出来的？
林椰急忙指了指已经变成大人模样的小香樟树，对宋金杰说：“宋哥，你误会了，这是张翔的弟弟。”
张翔的怀里，小团子乖巧地被抱着，甚至还朝着宋金杰露出了个讨好的笑。
他的爸爸和大爸爸说了，他不能被拆穿是小妖怪的身份，毕竟要努力骗过宋金杰，要不然他就不能以小娃娃的身份，继续留在村子里陪林椰拍广告了。
“张翔的弟弟？张翔不是说，这是你小儿子吗？”宋金杰狐疑地问，又仔细打量小团子。
林椰心里想，连“张翔”都是我崽崽，他弟弟当然也是我的崽崽了。
最终，胡乱地给宋金杰解释了一大堆，总算是把暴跳如雷的经纪人安抚住了，让他勉勉强强地相信，林椰还是一个没有“丑闻”好艺人。
只是，最后，宋金杰还是要问：“林椰，你现在来给我解释解释，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跑村子外面来干什么？那么大的村子，都不够你浪的吗？都装不下你了吗？”
林椰只好实话实说：“我是想知道，杨阿四和她的阿姐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杨阿四是谁？”宋金杰狐疑地问。
此时，正巧林椰越过宋金杰挡着车的身形，看到杨阿四坐在汽车的后排，因为她被林椰施展了术法，隐去了身形，宋金杰并不知道他开了一路的车里，还有另一个同伴。
林椰告诉宋金杰：“杨阿四是老村长的四闺女，今天晚上被迫嫁人的那个姑娘。”
晚上，老村长家里办喜事的这件事，全广告拍摄组都知道。拍摄组的负责人甚至还代表全体工作人员，给老村长送了贺礼。
虽然现在梨花村有广告拍摄组进来借住，但是老村长却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妻女的恶劣态度，似乎他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是错误的，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提到今晚的婚礼，宋金杰就皱眉了。他不是瞎子，广告拍摄组也不是瞎子，老村长的女儿并不愿意嫁，他们都看在眼里。但是，即使他们都看到了，都知道情况，却也没有办法帮助那个可怜的女孩。他们只是外人，来这里工作两三天而已，他们要怎么帮？帮得了一时，能帮得了一辈子吗？
“那个女孩，和她的三个姐姐，遇到了什么事？”宋金杰还不知道杨家闺女，在嫁人之后，一个接着一个惨死的事。
在听到林椰讲完杨家女儿们的遭遇之后，宋金杰气得暴跳如雷：“这还是人吗？这是人能办出的事吗？那么，杨家的四闺女呢？她现在在哪里？你们都已经跟着轿子出来了，却没有救她吗？”
林椰看到宋金杰满脸关心的模样，瞬间就调皮一笑。
“当然要救人！宋哥你看，那个女孩就在那，在你的车里！”他挥手，撤掉了杨阿四身上的隐形术法，故意让宋金杰看到她。
“她……怎么会在我车里？”宋金杰满目震惊。
林椰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宋哥，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想个办法，光明正大地带她离开梨花村，让她过上可以为自己做主的生活。”
宋金杰皱眉：“这……我能有什么办法？”
“宋哥，你是娱乐圈最厉害的金牌经纪人，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林椰努力地拍马屁。他之前就感觉到宋金杰内心对那些苦命女孩的同情，于是干脆果断地直戳他的心窝，道：“宋哥，她们姐妹一共四个，已经死了三个。再不救她，她也会死。就算不死，她也会重复她阿妈的生活和命运。也许，我们没办法救下所有同样命运的女孩，但是，能救一个，是一个。”


078 # 78 凶手是个人族
“能救一个, 是一个。”林椰眉眼弯弯，笑着看向宋金杰，语气笃定, “宋哥，我知道, 你心里是想救她的，你会救她的。”
宋金杰回头又看了一眼坐在车子里，年纪轻轻像花一样的小姑娘，又回过头, 无奈地看向林椰：“你说得对, 我觉得她可怜，小小年纪，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就被亲爹嫁人了。但是, 我怎么救她？我和她非亲非故的，我能带她走吗？我有什么理由带她走？林椰，你不要把我想成救世主, 我没那个能力。”
宋金杰果断拒绝, 他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他刚刚也只是一时心软。他想了想, 又和林椰说：“我会帮她联系警察和妇联的人, 希望这些人能帮助她。”
这是宋金杰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林椰对人族的组织不了解，但是他倒是清楚, 警察是天道在人间的正义化身。杨阿四的面相，原本就好, 劫难之时, 命中有贵人相助。显然, 现在的贵人就是宋金杰。有宋金杰帮忙，林椰相信，杨阿四一定能摆脱原本的命运。
宋金杰想好了怎么处理杨阿四的事情之后，就又想起来一件事：“林椰，你们大晚上的，跑去人家村子闹事，把人家的新娘子带走了，就没被人家捉起来揍一顿？”
林椰嗤笑一下，语带讽刺：“他们还敢来找我算账？我没直接去找他们算账，就已经很宽宏大量了。对了，宋哥，你可以顺便举报一下，杨阿四差一点嫁的那个老男人，身上应该有命案，经不住细查的，以后的日子只能在牢狱里度过了。”
宋金杰把林椰说的话，都一一记了下来。然后，他们最终又回到了杨阿四那三个姐姐身上。原本命运和遭遇就很可怜的女儿家，怎么就忽然间惨死了呢？
“杨家的那个小姑娘，知道自己的姐姐们死的这么惨吗？”宋金杰原本打算带着几个人上车去聊，但是顾忌到车子里的杨阿四，他想了想，只打发张翔和他怀里的小孩子回到了车上。
直到此刻，宋金杰还是很诧异，也无法理解张翔助理他们出来了一趟，怎么就抱回去一个是“弟弟”的小娃娃。
倒是坐在车里的杨阿四，见到小香樟树怀里的小团子，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神仙大人屋子里的那只白色的小鸟，对吗？”
小香樟树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杨阿四很是聪明，她指了指车窗外的林椰，说：“那位是神仙大人，那么跟在神仙大人身边的，都应该不普通。你们当时，都是在一起的，现在回来了，唯独少了那只白色的小鸟，我自然会联想到一起。”
“你这么聪明，如果将来有机会，就去念书吧。”小香樟树真诚地说，“我的大爸爸，一直觉得我们和爸爸是文盲，天天逼着我们念书，多多学习人族的知识。现在的人族，渺小又不懂术法，平凡的身躯，却可上至九天揽月，又可下九洋捉鳖……你去读书，也许以后，你可以变得这么厉害！”
“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去读书，我小的时候，也曾向往过读书，可是后来，阿爹说，女娃子读书没有用。”杨阿四脸上带着笑容，眼泪却流了出来，“我以前认命了，但我现在不会再认命，我一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换个活法！”
“我们都会帮你的。”小香樟树知道，懂得人族社会规则的宋金杰，愿意出手帮助杨阿四，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情况了。
她说完，看向小香樟树，说：“我能在危难时，遇到神仙大人，我命这么好，老天爷也不会忍心让我失望的。”
车子里，小香樟树和杨阿四聊得甚欢，车子外面，宋金杰一筹莫展。
“凶手？！”
林椰肯定的点头。他刚刚已经和顾墨玄悄悄地交流过了。他悄悄地告诉顾墨玄：“我觉得，杀害这三个女孩的，不是妖怪，也不是央灵大师的那些门人，凶手就是一个人族，而且还是一个什么术法都不会的人族。大妖怪，你觉得我推断的对吗？”
顾墨玄说：“四方阵法，只有令人进入幻境的力量，不会杀人。同样，四方阵法的下面的龙脉，也不会杀人。央灵大师的那一伙人，显然也不会无聊到杀不相关的人。凶手，很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族。”
“……也就是说，你们觉得，杨家死的三个闺女，都是被人为害死的？可是，谁会害她们？”宋金杰听完林椰的话之后，满脸诧异。
杨家出嫁的三个闺女，都是在结婚正正好好三个月，也就是第九十天时，突然死亡的。死亡之前，甚至还能正常的交流，唯一比较令人无法理解的话，就是说要去找自己的情郎。
“三个女孩子，都去找情郎？”宋金杰觉得更无法理解。而且，他还提出了一个难点：“三个女孩的尸体，都没有经过正规的验尸。现在，人都已经埋了这么久，尸体上有用的线索可能都被破坏了，就算报警，警方可能也没办法立即抓住凶手。”
想了想，最终宋金杰说：“不如，我们还是先问问车里那个小姑娘，她的三个姐姐，是不是有男朋友？”
原本，宋金杰并不想让杨阿四知道，她的三个姐姐是如何惨死的，但是事到如今，也不可能不让她知道了。
杨阿四坐在车里，默默地抹眼泪，最后摇了摇头，笃定地说道：“我的阿姐们，都没有男朋友，她们也没有喜欢的人。我们家不允许女孩子多读书，小学之后，阿爹就不让念了。在那之后，阿姐们都在家里干活，和外面没有什么来往，甚至连朋友都没有……”
她越说，眼泪掉得越多：“我阿姐们，年纪都很小，她们连村子都没出去过，最远就只走到了村子里为了发展旅游业，在村口开得那些小集市。我大阿姐还说，以后有机会，要带我们去镇上看看，看看镇里的高楼大厦……她们，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我想不出来，有谁会杀她们！”
“韩卓远呢？”林椰忽然提到了一个名字，“我说的不是你们那个失踪的小弟弟，是现在这个，韩卓远。”
杨阿四摇了摇头：“他，自从来到我们家之后，很少和我们说话。他来的时候，大阿姐和二阿姐已经没了。三阿姐和我，我们都认出他不是我们小时候的弟弟，所以和他并不亲近。我阿爹对他的态度也不算好，时常破口大骂……神仙大人，你的意思是，是这个假的韩卓远，杀了我的三个姐姐？”
“神仙大人？”宋金杰听到杨阿四对林椰的诡异称呼，皱了皱眉，叮嘱道，“林椰，不能让人这么胡乱叫你。你是娱乐圈的艺人，不能宣传封建迷信。”
杨阿四一向聪明，立即就听出来，宋金杰并不知道林椰的特殊本领。她立即开始替林椰打掩护：“他长得这么好看，像是画里的神仙似的，自然就是神仙大人。”
“哦。”宋金杰没有在这个称呼上多做纠结，他已经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报警，顺便把想要娶杨阿四的那个人也举报了。
他们开着车，回到老村长家的院子里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林椰困得直打哈欠，泪花在眼睛里不停地打转。他的头靠在顾墨玄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语气中带了无奈：“大妖怪，要是我的经纪人，没有好心到大半夜跑出来接我们，我们现在就已经幻形回到了屋子里，说不定都可以躺下睡觉了……”
“嗯。”顾墨玄应了一声，唇角的一侧，却是翘起来的。
宋金杰还不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见到林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急忙催促着他们去睡觉。
至于杨阿四怎么安排，宋金杰还没有出声，杨阿四自己主动说，她会躲在柜子里，等待着早上和宋金杰一起去报警。
眼看距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宋金杰也没去纠结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话题，直接让杨阿四跟着林椰回到了他们暂时住的那间屋子——就是他们发现杨阿四躲在柜子里的那间屋子。
杨阿四进了屋子之后，没有立即躲进柜子里。当然，在林椰的隐形术法之下，杨阿四也根本不需要躲起来。
她故意跟着林椰他们过来，是想说韩卓远的事。
她说：“因为神仙大人给我的术法，我可以隐身，不被家人看见。我心里不踏实，不敢乱走动，生怕这术法失灵。但是，神仙大人让我盯着韩卓远的行踪，我一直偷偷地隔着屋子窗户盯着。他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就一直躲起来，似乎在躲我阿爹。我阿爹很不满意，骂骂咧咧了一晚上，直到睡觉才消停。但是……”
杨阿四说到这里时，眉头紧锁，神情似乎有些迟疑：“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在屋子里偷偷向外看时，有好几次，都撞上在院子里的韩卓远的视线。当时，天已经黑了，外面除了月光，根本没有光线。可是我就是觉得，他看到我了，而且我……也看到他了！甚至，还看得很清楚，连他当时的神情都看得十分清晰。神仙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暗的光线下，我为什么会产生那样的错觉？”


079 # 79 她为什么不伤心难过？
第二天一早, 宋金杰就带着杨阿四，开车离开梨花村去报警。
林椰因为今天有广告拍摄任务，只能留在梨花村, 不能和他们一起去。宋金杰临走之前，不放心地叮嘱顾墨玄、小香樟树：“你们两个是林椰的助理, 今天留在这里，好好地给我照顾林椰，不许再带着林椰乱走！”
他说完，还多看了一眼助理张翔手里牵着的弟弟, 皱眉说：“把孩子看好了, 村子里人多，别把孩子弄丢了。孩子丢了，可不好找。”
他说话时, 余光扫到了院子的角落里, 看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那是老村长的儿子、杨阿四的弟弟韩卓远，那个和韩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少年。
目送宋金杰他们离开之后, 林椰就被带去化妆了。
昨天晚上杨阿四说的那些信息,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林椰却不认为杨阿四是在撒谎。不过, 那个名叫韩卓远的, 除了长得和韩总一模一样之外，目前还没有发现确凿的疑点。
林椰和顾墨玄说：“大妖怪, 敌不动我们不动，我倒是要看看, 这个假的韩卓远, 到底要干什么？”
他自诩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小凤凰, 自然是聪明无比，但心地善良的他，没办法和坏心眼的人共脑，猜不出他们坏心思的想法。既然猜不出，那就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是丹穴山的小凤凰，连蛊雕都能随便揍，还会害怕别人吗？
前一秒，林椰还在美滋滋得意地想，下一秒他就遇到了他人生之强敌——剧本台词。
“拍广告，也要讲这么多台词吗？”看着台词本上，那些缺胳膊断腿的简体汉字，林椰觉得头疼，似乎又回到了被“汉语拼音”支配的恐惧。他求救地目光落到了顾墨玄身上，声音可怜兮兮的：“大妖怪……”
顾墨玄：“……”
自己的男朋友是学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了。
顾墨玄不忍心不管林椰，只能走上前，和当初的宋金杰一样，一字一句地教林椰念台词。
对于台词剧本上的简体字，林椰不是全都不认识，大部分他都认识。只是，他们家大妖怪这么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林椰只觉得自己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享受，他不舍得打断着这么幸福的时光。
在一旁的小香樟树和小团子，两个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最后，还是刚刚会牙牙学语的小团子先开口：“啾，哥哥，我们两个好像是多余的。”
小香樟树肯定地点头：“很好，你很有自知之明。”
就在林椰和顾墨玄，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凑在台词剧本前时，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这黏糊糊的“秀恩爱”。
小香樟树满脸看热闹的戏谑，直呼过瘾，偷偷地和小团子八卦：“弟弟，你说是谁这么这么大胆，敢挑这个时候打电话？对方可能会被我们暴怒的爸爸们一口吞掉！”
小团子的神情却很平静，他奶声奶气地说：“这个手机铃声，是大爸爸的。能给大爸爸打电话的人，除了爸爸之外，只有爷爷。爸爸和大爸爸，不会对爷爷暴跳如雷的。”
小香樟树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说：“啊哈，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
小团子无辜地眨了眨眼，歪了一下头，似乎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夸他聪明的。
果然，和小团子猜的一样，顾墨玄接通自己的手机之后，对面就传来了韩总的声音。
“顾墨玄，我听说，在梨花村，有一个十八岁的小少年，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你见过他吗？”电话另一端，韩总问。
顾墨玄的语气很平静，如实地回答：“见到了。”
“他……不是吗？”韩总的声音都在发抖，似乎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顾墨玄说：“我说不是，你会死心吗？”
“不会。”韩总回答的很干脆，他说，“我已经正在往梨花村赶，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过来看看。十六年了，一直没有消息，我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可能。”
顾墨玄并没有阻止韩总赶过来，就像上一次，韩总赶去平级寺前一样，他知道哪里不会有韩总儿子，但是他并没有阻止。
林椰也放下台词剧本，凑了过来，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大好人，是谁告诉你，梨花村有一个小少年，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这……”韩总犹豫了一下，没有隐瞒，“是你经纪公司的王总，我的老朋友。他是接到了你经纪人的电话。你经纪人是姓宋？他说带你来拍广告，遇到了一个年轻版的我，除了岁数不一样，几乎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更巧合的是，那个孩子，也叫韩卓远，和我的儿子同名。宋经纪人还说，他已经把这个情况告诉给了警方，警方已经开始介入调查这起疑似人口拐卖案件。”
“哦，原来如此，原来是宋哥告诉你的。”林椰想起宋金杰临走时，盯着奶娃娃小团子看的眼神，还有那句叮嘱小香樟树把小孩子看好的话，瞬间就明白了宋金杰的当时想法。
“大好人……”林椰想对韩总说些什么，但是直接被韩总打断了，“林椰，你是不是想说，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模一样，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这就是个陷阱，对吗？”
林椰：“……”
他有些诧异，大好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竟然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手机另一端，韩总说：“我知道这是陷阱，但是我愿意走进这个陷阱！因为设计这个陷阱的人，一定有我儿子的消息，我只要抓住他，就能知道我儿子的下落了！”
“那好吧，大好人，我们在梨花村等你。”林椰抬眼，看向了顾墨玄。他朝着顾墨玄笑了笑，弯腰在他的耳朵上亲了一口，才开始说悄悄话：“大好人，他很清醒，这是不是就是你从来不阻止大好人的原因？”
被林椰这么一亲，顾墨玄的整只耳朵连同半边脸都红了。他清咳了一声，压下自己身体的躁动，随意地点了点头。
此刻，林椰已经直起身子，眺望广告拍摄组调试设备。他一边看着那边忙碌地工作人员，一边说：“梨花村的这个韩卓远，他应该一直在等着我们，把他的信息告诉大好人。他最终目标，可能就是大好人。可是，他应该是没有想到，我们两个人竟然默契地，谁也没有说。所以，今天早上，宋哥带着杨阿四去报警，韩卓远明明知道，却并没有阻拦。”
“他怎么会知道？杨阿四他们离开的时候，院子里并没有人啊。”一旁的小香樟树，疑惑地问。
林椰看着自家的傻崽崽，笑了：“没有人，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记得，当时宋金杰的目光往院子角落看了一下，或许就是看到了“韩卓远”。“韩卓远”的故意出现，才提醒了宋金杰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韩总。
“那么，爷爷过来，会不会有危险？”小香樟树忧心忡忡地问。他怀里的小团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会。”林椰语气笃定。
大好人的面相，就是一生平顺无忧功德相，就算身处困境，也会化险为夷的。
林椰勉勉强强地把广告台词背了下来，就去拍摄广告了。他虽然背台词磕磕绊绊的，但是大概是鸟族天生的表演天赋，林椰在镜头前的表演极其完美。如果有专业评委在现场，一定会打个满分的。就连拍摄组的导演，都夸林椰演得好。
今天的拍摄任务结束收工时，天色已经黑了。这期间，宋金杰打了个电话问他们拍摄情况，听说一切顺利，他就放心地挂了电话，并没有提杨阿四的事情。
倒是几个广告拍摄组的工作人员，八卦这件事的时候，小香樟树听到了一些，跑回来告诉林椰。
“爸爸，大爸爸！那边的几个姐姐说，昨天晚上被老村长嫁人的四姑娘，现在在公安局，被警察叔叔照顾着！”
他刚刚在那边，听到几个漂亮的女工作人员在聊天，聊得就是杨阿四的事情。
“她那个丈夫，是杀人通缉犯，已经被抓了回去。同样，涉嫌拐卖妇女和儿童的老村长，也被带去调查了。”
“我也听说了！而且，老村长已经强行嫁出去的三个女儿，都蹊跷死亡了！警方刑侦人员和法医已经去给她们做尸检了。听说，不是火葬就埋了，可能还会从尸体身上找到有用的线索。”
“这些女孩子，本来命就已经很苦了，是谁这么丧尽天良要害人啊？”说话的也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我现在，非常感激我父母，我幸运地遇到了一对好父母。等收工之后，我要给我爸妈打电话，我已经很久没和他们打电话了。”
“我也要，我也要。”
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对于杨阿四和她三个姐姐的遭遇，都同情又无奈。回去路过老村长家时，正巧被留在家里的村长老婆。几个人还真心诚意地安慰了她几句。
可是，村长老婆却无动于衷，像是什么事都和她没有关系似的。她对丈夫被抓，三个女儿疑似被谋杀，还有逃离苦海的四女儿，漠不关心。
小香樟树挠着头，疑惑地自言自语：“她为什么不伤心难过？我听说，人族是最爱护幼崽的种族。她的四个崽崽都差点被害了，她怎么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没有被带去问话？”林椰扫了一眼老村长的老婆，眉头紧锁。他记得，他刚到人间时，警察叔叔还抓着他问姓名、要身份证。
小香樟树八卦着回答：“去了，又回来了，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080 # 80 你说啾，就要被训，爸爸说啾，就会被亲！
小香樟树一脸八卦地回答着林椰的问题：“去了, 又回来了，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过……”
他一边说话，一边皱眉, 一根根的眉毛都快纠在一起了。幸好他此刻没有变回原身做一棵树，否则他树枝的枝条, 很有可能已经打结拧在一起了。
“你怎么了？”林椰难得注意到自家这个便宜大崽崽的情绪。
小香樟树受宠若惊了好一会，才开口说话：“我就是觉得村长老婆，她是在撒谎。”
“为什么？”林椰鼓励地看着自家的崽崽，等着他继续说。
小香樟树说：“她和老村长结婚, 至少二三十年了, 一起生了四个孩子。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我作为一只小妖怪，来到人间没多久, 就已经探听到了不少八卦, 可是老村长的老婆，对于自己丈夫的所作所为，竟然一点事情都不知道吗？”
林椰笑了, 伸手在小香樟树的头上揉了一把, 夸奖：“行啊，你这榆木脑袋终于也有开窍的一天。你说的没错, 越是什么都不知道, 越是可疑。”
“老村长的老婆是凶手吗？”听到“可疑”两个字，小香樟树第一个反应就是猜她是不是凶手, “爸爸，你不是会看人族的面相吗？老村长的老婆, 她的面相显示出她身上背着人命了吗？”
“没有, 她的面相是一生坎坷, 无福无禄，并没有显示她身上有杀孽。”林椰说。
小香樟树挠了挠头，满脸费解：“真的不是她吗？”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杀人的凶手就是村长的老婆。
晚饭之后，林椰发现，小香樟树还在纠结。
今天他们广告拍摄组的晚饭，是村长湳忿老婆和儿子两个人做的。这是剧组负责人提前和老村长联系好的。他们大概要在这里拍摄一个星期，老村长家提供饭菜，他们付钱。
现在老村长被警察带走，但是广告拍摄组这边钱已经付过了，老村子的老婆大概是觉得自己家收了钱，不能赖账，一声不吭地给闷头给大家准备饭菜。
她的这些太过平淡的反应，令广告拍摄组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尴尬，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人悄悄地埋怨：“导演当初为什么看上梨花村，偏要在这里取景拍广告？这里又远又偏僻，还遇到这种事，你们说，那个村长，到底是不是拐卖了妇女和儿童？”
晚上熄灯前，老村长一直没有回来，没有人知道这个案子的结果。
林椰白天趁着拍广告的空闲时间，把村子里的每个人面相都看了一遍，并没有找到有人命案。不过，这个村子里，有福气面相的人，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他们的福气，更像是因为某些事，集体被夺走了。
天道在上，因果轮回。林椰猜测，这个村子里，应该是发生过什么不被人知晓的孽债。
“可是爸爸，我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拥有着可以用自己的树根探寻八卦能力的小香樟树，今天在梨花村里，偷听了一天村民的声音，竟然什么相关的八卦都没有探听到。
“爸爸，大爸爸，你们知道，这个村子，最古怪的是什么吗？？”小香樟树神秘兮兮地说，“梨花村的老村长被警察叔叔抓走了，他去世的三个女儿，也被怀疑有可能是被人谋杀，但是，今天一天，整整一天，村子里的所有人，每一家每一户，没有一个人议论这件事！是不是很古怪？”
“为什么会很古怪？”坐在炕上，玩着自己玩具小车的小团子，好奇地问。
这辆玩具小车，是广告拍摄组的一个工作人员见他可爱送的。作为小团子名义上的哥哥，张翔自然没有亏待对方，把他们带过来的礼物送了人家一份。
小香樟树看着不谙世事的傻弟弟，越来越觉得他这个傻弟弟，跟着他们爸爸林椰身边，别的没学会，倒是越学越傻了。
“人族是特别喜欢八卦的一族，尤其是一些群居在一起、来往频繁的村子里。正常的村子里，谁家养了只狗、丢了只鸡，不出五分钟，全村的人都会知道了，更会频繁议论，可是，梨花村老村长出了这样的事，全村的村民都缄默其口，连谈论都没有，是不是很奇怪？”
林椰对人族了解的不多，听到小香樟树给小团子解释的话，他瞬间恍然大悟。难怪，他今天观察村子里村民面相时，总觉得村民之间十分疏离，彼此的眼神也相互躲闪，给他十分怪异的感觉。
“他们应该早就知道，韩卓远是被拐来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墨玄忽然开口。
他口中的韩卓远，自然不是现在他们见到这个，而是杨阿四真的正的那个弟弟——韩总丢失了十六年的儿子。
“整个村子都失去了福禄之相，一定是整个村子都统一做过什么事。这件事，就是他们替老村长隐瞒了被拐儿童的时。”林椰赞同地点头，“偷人家崽崽，是丧尽天良缺了大德，违反天道的。整个村子帮着隐瞒这件事，罪孽自然会落到这些村民身上，取代他们身上的福禄之相。”
“嗯，从人族的角度分析，他们今天一天都不敢谈论，是担心隔墙有耳，警察听到消息来找他们问话。”顾墨玄毕竟在人族之中混了很多年，耳濡目染，自然能看懂人族中那些懦弱人的心思。
“那么，明天要想办法套套他们的话了。”今天毫无收获的林椰，思索说，“除了大好人的崽崽这件事之外，我更想知道，梨花村这个自称是上古避世的村子里，是否有过关于情郎这个话题的传说。”
“情郎？”顾墨玄伸手，把皱着眉的林椰拉进怀里，轻轻地搂着他问，“怎么会忽然想知道梨花村的这个传说？”
林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唇上：“杨阿四的三个姐姐，据说死亡前，都说过要去找情郎的话。央灵大师虽然用四方阵法，帮助那个村子的人作恶，令这三个姑娘进入幻境。但是显然，那个村子的人，在这三个姑娘死亡之后，没必要撒谎。尤其是杨阿四的大阿姐婆家，他们是第一个经历了这件事的，就算是想推卸责任，也没必要弄出这么复杂的谎言。”
“嗯，太复杂的谎言，他们更不好推卸责任。”顾墨玄很赞同林椰的观点。
“大妖怪，明天等我拍摄结束之后，我们去杨阿四大家的婆家看看，怎么样？”林椰双眼冒光，兴奋地提议。
“嗯。”顾墨玄毫无反对的意思。
在一旁的小香樟树，满脸无奈，小声嘀咕：“明天宋哥就回来了，他要是再发现你们不在，一定又要河东狮吼了，我已经预感到我的耳朵疼了。”
“啾，是的啾，好吓人的啾。”小团子昨天晚上第一次经历，但是却已经深有同感了，对宋金杰这个人族，刮目相看。
这是一个比他们鸟族还要吵的人族！
“要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许带啾。”顾墨玄听不下去，皱眉批评小团子。
小团子一脸委屈地低头，心里默默地“啾啾啾”了好多声。
顾墨玄训斥完小团子，又侧头看向自己怀里的林椰，无奈的语气中带着一抹宠溺，说：“崽崽们要学会在人族生活，你不能乱教他们。”
林椰：“……啾。”
他冤枉，他没有，他明明是一个好榜样的模范爸爸，他什么时候乱教崽崽了啾？
顾墨玄：“……”
他看着林椰一脸无辜的表情，觉得可爱又可气，最后还是被自己投降了。小鸟天生就喜欢啾啾啾地叫，他没有理由阻拦林椰，除非他亲吻林椰时。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唇舌又纠缠在一起了。小香樟树很识趣地抱着奶娃娃小团子离开了。他离开时，偷偷地和小团子说：“看到了吗？大爸爸多双标。你说啾，就要被训，爸爸说啾，就会被亲！”
奶娃娃小团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第二天，林椰和顾墨玄还没有来得及动身去杨阿四大阿姐的婆家，韩总已经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梨花村。
他见到林椰和顾墨玄的第一句话，就是说：“我已经和韩卓远进行过了DNA亲子鉴定，结果是……我们毫无血缘关系。”
林椰和顾墨玄彼此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林椰忍不住开始叽叽喳喳，语速飞快地说：“亲子鉴定已经确定了，他不是？当初谢安逸假冒大好人崽崽时，都在亲子鉴定的结果上动了手脚，为什么这个韩卓远这一次没有动手脚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搞出了和大好人这么相像的一张脸，不就是为了假扮大好人的崽崽吗？难道我们都预估错了，央灵大师和韩卓远的目的，不是这个？”
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做了这么大的一个诱饵，最后却在科学的面前证明了韩卓远和韩总不是父子关系，央灵大师那一伙人，图什么？


081 # 81 大好人不见了！
韩总带来的消息, 令林椰更加困惑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假的韩卓远，和当初锦鲤运的谢安逸一样, 都是想假装成韩总的儿子，借着这个机会搞事。可是, 这个假的韩卓远，偏偏就证明自己是假的。
韩总说：“那个孩子，他和老村长夫妇也做了亲子鉴定，他不是两个人的孩子。老村长交代了当初是怎么把孩子抱回来的。正巧是十六年前, 是我儿子走丢的那一年。”
这些消息, 是韩总这次过来后，收到的最重要的消息。
十六年前，老村长出村办事, 回来时怀里多了个两岁的孩子。老村长原本姓韩, 也是十六年前，忽然改姓杨，甚至还和自己的父亲发生了冲突, 把自己的亲爹气死了。
这些都是杨阿四提供给警方的线索, 杨阿四还一口咬定，现在的韩卓远不是小时候被抱回来韩卓远, 他们不是一个人。
“但是老村长说, ”韩总告诉林椰和顾墨玄，“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是同一个孩子。杨阿四说的那些事，都是她在长期压迫中, 臆想出来的, 根本就没有另一个孩子的存在。”
韩总满脸疲倦, 语气中掩饰不住绝望。他说：“警察已经开始来梨花村里调查走访，我打听了一下他们的进展，似乎村民的说法和老村长一致。”
林椰走到韩总的身边，手掌覆上他的肩膀，对他说：“大好人，杨阿四没有撒谎。她和你的儿子之间，有亲缘关系。”
“亲缘关系？”韩总皱眉，“是血缘关系吗？”
林椰摇头：“亲缘关系包含了血缘关系，但也不局限于血缘关系。大好人，你的崽崽，认可了杨阿四这个姐姐，所以即使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有亲缘关系。”
“你是说，杨阿四小的时候，真的遇到了我儿子？我的儿子，真的在梨花村老村长家里生活过？”韩总激动地问。
林椰点头，肯定了韩总的话。
韩总双眼瞬间充满了希望，他立即起身，拿起外套：“我要去村里打听一下，我要去问问我儿子的消息！”
说完，韩总也不等林椰和顾墨玄的意见，转身就出了屋子门。
林椰看着韩总消失的背影，眨了眨眼，问：“大妖怪，你说梨花村的人，会告诉大好人实话吗？”
顾墨玄站在屋子的一角，手里握着一块水晶钻石，晶莹剔透，是林椰今天早上刚刚塞给他的。
顾墨玄抿了抿唇，笑着回答：“能。”
“为什么？”林椰问。
小香樟树立即举手：“我知道我知道！”
顾墨玄不悦地瞥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眼刀，冷冰冰道：“你说。”
小香樟树被顾墨玄的眼神吓得一哆嗦，立即就躲到了林椰的身后。此刻他还是张翔助理的样子，缩着脖子躲着林椰身后，看起来十分滑稽。
他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嗯？”林椰奇怪，“这么容易？”
小香樟树挤眉弄眼地说：“别人觉得难，那是因为钱给的不到位。只要钱到位，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如果要问为什么，那就是大好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林椰：“……歪理邪说。”
林椰并不怎么相信大好人能从村民口中问出什么。这些村民守口如瓶这么多年，甚至连老村长被抓了，私底下都没有议论过这件事，显然是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不愿谈及。
他白天还要继续拍广告，没办法和大好人一起去，神情里掩饰不住遗憾。他拉着顾墨玄的袖子，撒娇地说道：“我十分想知道大好人究竟问出了什么，里面有没有有用的消息！”
顾墨玄任由他拉着袖子，斜眼睨了一下碍眼的两个崽崽牌电灯泡，提议道：“让小香樟树带着小团子，替你去看。”
“好好好，我们立即就去！”看到他们两个爸爸的手越缠越紧，小香樟树越来越觉得他们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他们一溜烟地就跑了，很快就把拍摄组的这个小角落留给了两人做二人世界。
顾墨玄见他们走了，唇角明显上翘，神情明显很愉悦。
林椰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似乎松了口气：“崽崽们终于走了！这年头，带崽崽太难了！”
顾墨玄看着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林椰，觉得他可爱又好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对外界施展了一个隐身术法，低头弯腰，亲上了那双华润柔软的唇上……
小香樟树一溜烟地，又跑了回来，怀里依旧抱着他的小弟弟。拍摄广告组的工作人员笑着和他打招呼：“张助理，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是忘了拿东西了吗？”
她刚刚看到张翔助理匆匆跑了出去，没过两分钟，张翔助理又回来了，显然是忘了什么东西。
“不是，我是来找我爸……我家艺人。”小香樟树差一点就说漏嘴了。
“哦，林椰老师还在原来的位置……咦？林椰老师人呢？刚刚我还看到他坐在那边角落里，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拍摄组的工作人员，一脸茫然地望着刚才那个角落。角落里只剩下林椰曾经坐过的那把椅子，林椰人并没有在那里。
小香樟树：“……”
是不见了，但是他能看出来，那个角落被施展了术法。林椰和大妖怪，是因为术法才没办法被外人看见的。当然，这里的“外人”包括他和小团子两只小妖怪。他们两个的修为和术法都很低，只能感知到那里有隐藏的结界，却没办法看到里面的画面。
小香樟树撇了撇嘴，偷偷地和小团子八卦：“不用看，我就知道里面是什么画面，肯定又是那样那样的画面。”
“对啾！”小团子习惯性地回答。
小香樟树大约等了三分钟，最终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不得不透过结界，向里面喊话：“爸爸，大爸爸，出事了，大好人不见了！”
他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结界消失，林椰和顾墨玄又出现了角落里。林椰依旧是坐在那张椅子上，后背紧紧地贴着椅背，只是此刻他的头有些不自然地后仰着，唇上也有可疑的光泽。
顾墨玄自然转身，把林椰挡在了身后，遮住了小香樟树探寻的目光：“老韩失踪了？什么意思？”
“我和小团子要去找大好人，但是我们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他好像，气息全无了！”小香樟树焦急地回答。
顾墨玄皱着眉，指尖掐出一道术法，片刻之后，他放下手，说：“是的，你说的没错，老韩他气息全无了。”
晕晕乎乎，回过神的林椰，也丹田聚气，感受了一下四周。别说方圆五百里没有大好人的气息，整个世上，都感觉不到大好人的气息。
“这种感觉，和我当初感觉不到我蛋的气息、感受不到大好人崽崽的气息时，一模一样。”林椰坐着椅子上，扯了扯顾墨玄的后衣襟，“大妖怪，大好人被藏进龙脉里了吗？这附近，还有龙脉吗？”
顾墨玄摇头：“没有，只有四方阵法的那四条。”
林椰神情凝重：“那么，也就是说，大好人有可能被藏在了这些龙脉里。那个假的韩卓远，真正的目的，是要把大好人抓起来？他们是想用大好人换槜缠的魂魄吗？”
他挥了挥拳头，咧嘴冷笑：“他们是不是觉得，我的拳头不够硬，他们不怕疼？连我身边的人都敢动！走，我们去会会他们！”
林椰给小香樟树施展了一个术法，让他临时变成自己的模样，留在广告拍摄组替他拍广告。临走之前，顾墨玄还恶狠狠地威胁小香樟树：“你好好演，别砸了林椰的招牌，否则……”
“大爸爸，我保证尽职尽责，绝不给爸爸丢脸！”小香樟树急忙说。大妖怪身上已经收敛过的妖气，依旧是强大彪悍，压得小香樟树喘不上气来。
林椰和顾墨玄把这边处理好，就直奔大好人气息消失的地方——这个地方并不远，依旧在梨花村里，是村子里村民们共同打水用的水井。
那个水井看起来有很多年头了，林椰从气息上推测，这口井大约应该有几百年了，大好人的气息，就是从这里断绝的。
顺着这个气息，林椰和顾墨玄逆着痕迹，向回推溯，很快就找到了大好人在村子里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这个人是一个老光棍，已经六十多岁了，脑袋上稀稀疏疏的头发已经花白，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小。对林椰和顾墨玄，他几乎没有挣扎，就哭着喊着说了实话。
“我我我……我就是想要点钱，才把那些事告诉城里那个大老板的，我没有什么坏心眼，我没干过什么坏事……”
“你告诉了那位大老板什么事？”林椰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没有说话。
老光棍叹气，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老村长的那个儿子，不是随随便便捡回来的，是找人算出来的！”
“是谁算出的？”林椰问。
老光棍回答说：“那位大师很有名气，是央灵大师的座下弟子，叫杨大师。我们附近的很多村子，都信奉央灵大师。老村长一直没有儿子，直到他开始信奉央灵大师，听从央灵大师的话，把自己的姓氏从姓韩，改成了姓杨，没过几个月，就从外面抱回来一个两岁的儿子！别说，这央灵大师，还挺灵的，说给他算出儿子，就给他算出一个儿子！”


082 # 82 惨死的姑娘
林椰听着那个老光棍的话, 眉头皱的死死的。
难怪老村长会那么信奉央灵大师，免费送他一个儿子，自然会把儿子当成命根子的老村长, 变成自己忠心耿耿的信徒。
“你就只知道这些吗？”林椰对老光棍知道的事情很失望，老生常谈, 都是他已经知道的事情。
“不是不是！”老光棍林椰打怕了，生怕林椰拳头再挥下来，急忙说，“别打我, 我还知道别的！”
“别磨叽, 快点说。”林椰不耐烦地催促道。
老光棍急忙说：“是这样的，我对老村长家孩子的事情知道的就这么多。不过他老婆的事，我倒是听说了一点。刚才那个大老板来我这里之后, 就是跟着村长老婆离开的。我看到了, 他们两个在我门口那条路的尽头说话，然后转身一起离开了。”
“村长的老婆出现过？”林椰立即转头看向顾墨玄，“大妖怪, 你刚刚有感觉到村长老婆的气息吗？我刚刚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从他感知的那些气息, 大好人最后接触的，应该是这个老光棍。可是, 这个老光棍却说, 在他之后，大好人又见到了老村长的老婆。
顾墨玄也摇了摇头, 他和林椰一样，根据现场残留的气息, 判断韩总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就是这个老光棍。
“他没有说谎, 你我的判断依据，可能被什么误导了。”林椰盯着老光棍的脸，确认这人并没有撒谎。他扬了扬下巴，问：“老村长的老婆，有什么事，是值得你告诉我们的？”
老光棍急忙邀功地告诉林椰他们：“村长的老婆，不是村里的人，她也是从外面拐回来的。当时，同时被拐回来，有两个女人。老村长的老婆，没念过什么书，胆子又小，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嫁给了老村长。哦，那个时候，老村长还不是村长。”
老光棍讲完老村长的老婆之后，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另一个女孩，和老村长老婆不同，她是城里的姑娘，读过书，是个知识分子。她性子十分倔强，一直不服，被她男人差点揍死。她男人心也狠，直接打断了她的四肢，用铁链子把她像狗一样栓了起来。就是变成了残疾，那姑娘也依然不服，一直再反抗。最后她男人当着全村的面，在院子里，直接用刀刮花了那姑娘的脸，扒下了那姑娘脸上的皮！当时血淋淋的，哪里都是红色，特别的可怕，我那时候还年轻，回家做了好几天噩梦……”
“后来呢？”林椰皱着眉问。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老光棍说：“后来……后来，当初看热闹的那些村民都吓走了。当时最后离开的人说，那姑娘她男人，就把她扔在了院子里，她疼得死去活来，也不管。但是，第二天，那院子就听不到声音了。我们以为，那姑娘可能没熬过去，也没多想。但是，之后的七八天，都没有见到那个男人从院子里出。老村长当时大概是做贼心虚，偷偷地翻墙进了院子，发现那个男人死在了自己的屋子里，那模样大概死了七八天了！”
“死了？”林椰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的，死了，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看不出来怎么死的。而且那个年代，大约二十年前了，也不像现在和外界联系密切，死了也就死了，没人能知道原因。”老光棍回忆着当时，叹气说。
林椰又问：“那个姑娘呢？”
老光棍一拍大腿，着急地对林椰说：“我要和你们说的，就是这个事！这个事，特别的怪，现在还是未解之谜！我们发现她男人死了之后，就有人问那姑娘去哪里了，是不是也死了？大家这时候才发现，院子里绑着那个姑娘的铁链子，被横截面割断了，地上的血，也都消失不见了！那些血迹，不是放了七八天那样看不见，而是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最后，也没人知道那姑娘是死是活，究竟去了哪里。”
“哦，所以说，你讲这个故事，和老村长老婆有什么关系？”林椰挑了挑眉，他觉得被浪费了时间。
“有关系有关系！”老光棍说，“你们不是要问，关于情郎的消息吗？你们不是说，老村长那个三个闺女，临死前都说过情郎两个字？这个被扒了脸皮的姑娘，据说当初被拐进村子前，就是出来找她的男朋友，没想到就……她大概是再也没能回去吧。”
老光棍的语气里带着惋惜和遗憾：“那姑娘长得非常好看，虽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我们都认为她已经死了。被扒了皮，又打断了四肢，还能活下去吗？反正我们都认为她死了。”
“你们村子，为什么没有人敢谈论老村长儿子的事。”林椰问他，“私下里也不敢谈论。”
他原本以为，可能是村子的人知道真正的“韩卓远”是拐来的，所以都缄默其口。什么都不说。可是，如果老光棍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么村子里被拐来的，恐怕不是“韩卓远”一个人，这个村子存在着大部分的受害者。
“大妖怪，是不是可以把这些线索，提供给警方？”林椰问。他对人族的事情不了解，只能去问顾墨玄。
顾墨玄并不愿意和人族打交道，但是看到林椰渴望解决问题的目光，他点了点头：“可以，我安排人去提供线索。”
梨花村被拐卖的人口妇女和儿童，如果有警方的帮助，也许可以很快就得到解救，可以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
林椰把这件事处理之后，依旧是一头雾水：“所以，大好人最后遇到的人，不是这个老光棍，而是老村长的老婆。那么，大好人去哪里了？”
他说完，也不等顾墨玄回答，一把就抓住他的手，笑眯眯地说：“走，我们这就直接去问老村长的老婆！”
“嗯。”对于林椰要做的事，顾墨玄一向都是纵容的。他愿意一直纵容着林椰。
老村长的老婆并不难找，林椰找到她时，她就在自己的家里做饭。狭窄的厨房里，有一口漆黑的大锅，大锅里炖着南瓜块和土豆块，是她给广告拍摄组做的午饭。
她看到林椰走进厨房，也没有惊讶，甚至都没有开口和林椰打招呼，只是低着头，缩在角落里，还主动地给林椰拿了几只碗筷。
林椰：“……”
原来老村长老婆以为他们是来吃饭的。
林椰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她：“我们的朋友，今天刚到村子里来，姓韩，你见过吗？”
村长老婆下意识地身体向后缩了一下，头低得比刚才更低了。
“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林椰急躁地皱眉，他也不等老村长老婆开口，直接就说，“你见过，而且你和他说过话。”
林椰的语气笃定，是因为他断定那个老光棍没有对他们撒谎。
“我……不是，我只是……”老村长老婆语无伦次地开口，最后竟然急得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他问我小远的事，他说他是小远亲生爸爸，我太害怕了，我就想跑，他拉着我不让我跑……”
“然后呢？”林椰问。
老村长老婆哭得比刚才更激动，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来。
“然后呢？”林椰强忍着耐心问。对于这个女人，他其实有些看不上。她的四个女儿和一个儿子，都被残忍对待，甚至已经死了，她却一直无动于衷。刚刚知道，老村长老婆也是被拐来的之后，林椰对她又多了几分同情。但也只是同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老村长老婆哭着说：“我害怕，我把他推井里去了。”
“不可能！”林椰笃定道。
大好人的气息的确是从那口井的地方消失的，但是林椰和顾墨玄都没有感受到大好人有生命危险。大好人还活着，而且和水没有关系。
“你还隐瞒了什么？”林椰问。
“不要问我，好不好？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害过小远，我把小远当亲儿子对待的，我没害过他，真的没有害过他！”老村长老婆激动地尖叫着，引来了广告拍摄组的工作人员。
几个人见林椰和顾墨玄在这里，先是愣了一下，奇怪地说：“林椰老师，你刚刚还在那边拍戏，怎么这么快就到这里来了？”
林椰笑了一下，礼貌地回答：“我来拿点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用无形的锁链术法，把老村长老婆从狭窄的厨房里牵了出来。当然，现在她非常地安静，因为顾墨玄已经给她下了一道噤声的术法，她一点声音都没办法发出来。
林椰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注视着她的双眼，说：“你在撒谎，你没有把人推进井里，你把他带去了另一个地方，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被顾墨玄解了术法的老村长老婆，惊恐地看着他们。
“你的眼睛告诉我们的。”林椰抬起手指，隔着老村长老婆眼睛几厘米远的地方，点了一下，瞬间半空中出现了一片虚影。
那些虚影，像是电视回放一样，慢慢地回放了韩总和老村长老婆之间的事。
韩总再向老村长老婆打听他儿子小远的事，老村长老婆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两个人争执着推搡了两下，然后韩总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扑向前，就跌到了老村长老婆的眼前，下一秒，还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韩总就消失了！
看着眼前的画面，林椰目瞪口呆，缓缓转头，震惊地问顾墨玄：“大妖怪，大好人他掉进哪里去了？”
顾墨玄目光落到老村长老婆的身上，平静地说：“她的眼睛里，老韩掉进了她的眼睛里。”
林椰：“！！！”
人族，还能这么玩？


083 # 83 眼里的世界
“大好人掉进了老村长老婆的眼睛里？”林椰满脸惊讶。
他盯着老村长老婆的眼睛, 仔细观察，什么异样也没有感觉到。他抬起手，指尖捏起一个术法, 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村长老婆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条件反射般地眨了眨眼。
林椰：“……”
好吧, 他才疏学浅，什么也看不出来。他伸手，拽了拽顾墨玄的衣袖：“大妖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说大好人掉进了她眼睛里。”
“你问她。”顾墨玄的目光落在老村长老婆的身上, 审视地看着她, 鼓励林椰自己尝试。
老村长老婆，本就是一个不喜欢抬头说话的人，被林椰和顾墨玄这么打量着眼睛, 吓得立即低下头, 声音发抖，焦急地说：“没有什么眼睛，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只是把那个老板推进井里了！”
她一边说, 还一边捂着自己的眼睛。她这个动作，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告诉别人, 我眼睛里有猫腻。
林椰一脸无语，无奈地说：“如果什么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捂起来？怕我们看吗？”
老村长老婆哭得声音更大了，但是林椰却发现, 她明明在哭, 哭得很伤心难过, 却一滴眼泪也没有。
林椰的手一直拽着顾墨玄的袖子，没有松开，这一下，拉的更用力了。
在哭，却没有眼泪，这就是老村长老婆的异样。
“老韩被困在了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里，应该是藏了什么东西。”顾墨玄面色阴冷地看向老村长老婆，似笑非笑问她：“你是自己说，还是要我们动手？”
“对对对，你快点说，要不然我就揍你了！”林椰挥了挥自己的拳头。他虽然没能搞明白老村长老婆眼睛是怎么回事，但是揍人他最在行。
老村长老婆连连往后退，她刚才被从厨房里带出来时，身上就捆着林椰的术法，她就算后退，也根本无法逃走，哭得声音更大了。
可是和刚才一样，不管她怎么哭，脸上的表情怎么扭曲，她依旧是一滴眼泪也没有。
“说不说？”林椰语气严厉地威胁道。他长得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看起来乖巧可爱，但是威胁人时，整个人都变得凌厉了，浑身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在他身边的顾墨玄，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家的小家伙，忍不住唇角上翘，胸口涌出了一抹说不出的骄傲感。
“我、我说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杀了那个老板，你们抓了我吧，把我判死刑吧，不要折磨我了！求求你们了……”老村长的老婆哭声比刚才更厉害了。但是，因为她不会流眼泪，脸上因为常年辛苦和劳作的粗糙皮肤，随着她的表情扭在一起，看起来莫名地有一种阴森恐怖地感觉。
见她不说，林椰又挥了挥拳头，但是却没有真的打下去。他以前揍人，都是说揍就揍的，因为那些人都是男人，而且大都是像槜缠这种，都是做了天道不容的恶事人。
可是，老村长老婆身上并没有背着命案的气息，她的面相也显示她没有做过什么恶事。林椰这拳头，只能用来威胁，并不舍得真打下去。这本来就是一个命途凄苦的女人，要是再被他欺负，就更可怜。
他无助地看向顾墨玄，眼神带了一抹委屈，求助地问他：“大妖怪，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挪了几步，凑到了顾墨玄身边，眉眼一弯，语气笃定，还带着一抹骄傲：“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可是无所不能的大妖怪！”
顾墨玄没忍住，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无言地笑了笑：“用我就直接说，不用和我说好话。”
“可是你爱听啊！”林椰往顾墨玄的身边凑了一下，又说，“而且，这不是好话，这是实话，这是我的心里话，你在我心里，就是无所不能的！”
顾墨玄被林椰几句话说得心里甜甜蜜蜜的，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糖似的。他走到老村长老婆的面前，看向她的眼睛，举起手，无声地捏了一道术法。
“啊！”她惨叫了一声，随即眼睛忽然瞪得溜圆，拼命地睁大，眼球突兀地从眼睛里凸出来，像是下一秒就会爆裂开了。
这时，林椰忽然感觉到顾墨玄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向前，老村长老婆突出的两个眼球，像是对开的两扇门板，由里向外地打开了。林椰和顾墨玄，一同走进了另一个车空间。
林椰紧握着顾墨玄的手，脚下站稳之后，仔细地打量着他们到达的这个空间。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椰问。
他很清楚，这里不是幻境，而是另一个空间。可是，一个普通人族的眼睛里，怎么会存在另一个空间呢？
“这大概，是另一个藏身的地方。”顾墨玄说。
林椰奇怪：“另一个人？是谁？”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大块平地，地面是简单的土面，但是并没有灰尘，显然并不真正的土地。四周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更看不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和老村长老婆，一起被拐回来的那个人——她一直没有被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是藏在了这种地方。”顾墨玄抓着林椰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他甚至不动声色，用力握得更紧了一些。这里看似什么都没有，往往这样的地方，更加危险。
“是她？她还活着？”林椰这话脱口而出，立即就知道自己错了。能活着别人眼睛里的人族，是不可能活着了，至少她已经没办法像一个普通人族那样活着了。
意识到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不可能在活着，林椰脑子里有了更多的疑问：“她为什么会在老村长老婆的眼睛里？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为什么要抓大好人？”
这些问题，顾墨玄暂时也没有答案。
“走，我们去找老韩。”顾墨玄牵着林椰，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每走一步，都十分谨慎，掌心里聚起来的妖气，随时准备朝着可能的敌人袭击出去。
但是，令他们很意外，他们每走多远，就看到了韩总。
“大好人！他在那里！”林椰抬手指着前方。
前方，似乎迷路了的韩总，听到林椰的声音，立即转过头看向他们的方向，脸上又惊又喜，激动地直接向他们疾步而来。
顾墨玄下意识用身体把林椰挡在身后，妖气无形地护在他们周围，直到他确认韩总是本人之后，身体才微微放松。
这时，韩总已经到了两个人的面前，气喘吁吁地，似乎还有点意外：“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林椰今天不是有拍摄任务吗？也幸好你们找来了，我迷路了，怎么走都找不到梨花村，正在这发愁，手机也没有信号。”
林椰这才注意到，大好人手里还拿着手机，手机屏幕还是亮的，是拨打电话的界面。
林椰问他：“大好人，你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韩总听到林椰的问题，一脸茫然，似乎不明白林椰为什么会这么问。
林椰直截了当地问他：“大好人，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韩总如实回答：“我找到了梨花村的村长老婆，我知道，她养过我儿子，我想向她打听一下我儿子的事。可是，她不肯说。”
他越说，眉头皱得越紧，似乎在仔细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可是……可是，后来怎么了？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你不记得自己怎么到这里来的？”林椰问。
韩总想了想，说：“也不是完全不记得，我当时和老村长老婆说话，她不想搭理我，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忽然，她又开口了，问我，如果她说了，能不能带她离开梨花村？我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她，只要她告诉我儿子的事，我会安排她日后的生活。”
丈夫因为拐卖妇女儿童被警察带走了，作为没有经济来源的女人，老村长老婆想要一份日后的保障，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对于常年位于富豪榜前三的韩总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他只想找回自己的儿子。只要他的儿子能回来，用他的一切去换，他都心甘情愿。
“……我当时答应了老村长的老婆之后，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好像我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这里。荒凉空旷，也没有人。我以为是我走岔了路，走到了梨花村外面，就一直在找路，也一直在试图给你们打电话，然后就看到你们了。”
“没遇到其他人？”林椰和顾墨玄对视了一眼，更加的匪夷所思了。
“没遇到。”韩总回答，他问，“出了什么事？”
他已经被林椰紧张兮兮的情绪感染了，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
林椰说：“没事，别怕，这里应该还有别人，是她把你带进来的。我们进来，就是带你去出去。”
“她把我带进来的？谁？老村长的老婆吗？我们又要从哪里出去？”韩总不记得自己走进了什么。
林椰说：“从眼中的世界走出去。”
“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我们要怎么出去？”韩总问。他看向顾墨玄，见顾墨玄的手一直拉着林椰，一路都没有松开。韩总默默地收回了视线，又在撒狗粮。
“怎么出去？”林椰忽然就兴奋了，似乎问到了他的拿手好戏。他用胳膊肘拐了一下顾墨玄的手臂，笑眯眯地说：“大妖怪，你来告诉大好人，我们怎么出去。”
“放火，烧出去。”顾墨玄言简意赅地说。
“我的伴侣，就是聪明！”林椰赞赏道。
这个世上，还没有凤凰火烧不掉的邪祟！
一旁围观两个撒狗粮的韩总，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车底。


084 # 84 藏在记忆里的秘密
林椰的指尖, 立即燃起一撮红色的小火苗，在四周景物全是灰突突的情况下，这一撮微弱的小火苗, 显得格外的明亮，仿佛给这个地方带来了希望。
一眨眼的功夫, 林椰指尖上的火苗窜了出来，瞬间就把空旷的周围燃烧了起来。那些红色的火，从林椰他们所在的位置，蔓延开来, 一直燃烧着, 把天地之间，烧成了一片火红色。
韩总站在顾墨玄和林椰的身后，看着眼前的景色, 竟然觉得这样空旷的地方, 燃烧起来，竟然像一道美丽的风景。
他甩了甩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疯狂地想法, 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
凤凰火烧了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跟着烧了起来，原本空旷的平地, 并没有什么变化, 除了因为火光的照射变得更加明亮了。
“顾墨玄，林椰,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还处在一头雾水的韩总，看着毫无反应的四周, 好奇地问。
林椰这团火放出去, 什么也没烧出来, 好像他们所处的地方，干净地没有一点邪祟。但是林椰他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非常诡异，他们现在在老村长老婆的眼睛里——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违背了人族常理的事情。
“我们现在，在老村长老婆的眼睛里。”林椰告诉韩总。
韩总起初是震惊，但是很快，他的神情就变得淡定了。毕竟他跟在他们身边，已经经历过几次匪夷所思的事情，再发生什么，都已经无法令他惊慌失措了。
顾墨玄替林椰说下去，言简意赅：“有一个女人，当初是和老村长老婆一起被拐到梨花村的。她的结果很惨，被活生生地扒了脸上的皮，后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就藏在这里。”
“藏在这里？老村长老婆的眼睛里？”
韩总诧异地回想老村长老婆的眼睛。可是，他想了半天，也没能回忆起老村长老婆的眼睛长什么样。老村长老婆和他说话时，都是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就算求他把自己带离村子，也是避开他的视线的。
他看向已经被火烧着的四周，没有办法把这里和一个女人的眼睛联系在一起，更无法想象，还有另一个女人藏在这里。
“你们说，还有另一个女人藏在这里？她在哪里，这里都已经烧成这样了，她怎么还没有现身？”韩总问。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似乎燃烧的凤凰火有些呛眼睛，令他的眼睛很不适应，他不由又连连眨了好几次。
林椰摇头，有些困惑：“这里什么都没有，我没找到他。”
他看向顾墨玄的眼神里，带着一抹小心翼翼，满脸都是歉意。
“没事，我们会找到他的。”顾墨玄自然不舍得责备自家的这个大宝贝，他可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人搂进怀里，心肝宝贝地哄着。
“我们现在怎么办？能先出去吗？”韩总忧心忡忡地问。他下意识抬手，又揉了几下眼睛，可能是灰尘异物不小心钻进他的眼睛，他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顾墨玄立即说：“出去，我们现在就出去。”
他伸手，拉住的手，然后看向韩总，有一抹嫌弃地开口：“抓住我衣服，我带你们出去。”
韩总：“……”
他看着顾墨玄和林椰握在一起的手，心思玲珑的他，瞬间就明白，他这是被顾墨玄给区别对待了。为了能尽快离开这里，他只能一脸无语地妥协，认命地抓住顾墨玄后背的衣服。
顾墨玄对林椰仔细地交代：“等下，可能会遇到强大力道想拆开我们，你一定不要松开我的手。”
“嗯嗯，啾！”林椰扬着下巴，拍着胸脯保证。
顾墨玄又对身后的韩总交代了一下：“你也一样。”
言简意赅，只有四个字，十分简洁明了。
韩总：“……”
他果然又被区别对待了。
林椰没注意到被冷落在一旁的大好人，他只紧紧地握着顾墨玄的手。顾墨玄的手掌，比他的要大一些，强劲有力，紧紧地抓住他，带着他向前一跃。林椰也不知道自己茶杯带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眼前先是一黑，后来又是一亮，终于又看到了梨花村的景色。
三个人安稳落地，距离他们三五步的地方，老村长的老婆跌坐在地上，满脸是泪。
她会流眼泪了。
林椰立即就注意到这一点异样，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就走到了老村长老婆的身边，仔细观察她。可是，她只是跌坐在地方，无声地流着眼泪，不停地哭，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你的眼睛里，有一个空间，你知道吗？”林椰开门见山地问。
那样一个空间，在一个普通人族的眼睛里，他和顾墨玄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原因，不如直接问老村长老婆。
“呜呜呜……”老村长老婆只是在哽咽，小声地抽泣着，什么都不说。
林椰气得直接揍人，如果眼前的人是南山经众山脉的那群混蛋蛊雕，林椰他一定会挥着拳头揍个痛快。可是，此刻，他眼前，只有一个瘦小干瘪的老妇人。
“你快点交代，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林椰没好气道。
老村长老婆哭得比刚才更厉害了，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林椰气急，咬牙切齿，语带威胁地说：“喂，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自己不想说也可以，我会亲自到你的记忆力去看。我到你的记忆里，不管你想说的秘密，还是不想说的秘密，我都能看到。到时候，可没有你选择的权力。”
“啊啊……”老村长老婆猛然抬头，惊恐地望向林椰，眼神全是绝望和逃避，林椰还看到了她眼眸里的哀求。
哀求？老村长的老婆，是害怕他去窥探她的记忆吗？
林椰没有被这种哀求的眼神弄得心软，他依旧板着脸，强势地说：“你说，还是要我去看，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老村长的老婆，瘫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在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哭。
顾墨玄看向林椰，看到他单手掐腰，小小的年纪，故意板着小脸，奶凶奶凶的，其实根本不吓人。他走到林椰的身边，再一次抓起他的手，唇角翘起一抹弧度，说：“别心软，我和你一起去看。”
“嗯。”林椰的手被顾墨玄握着，他感觉到了从顾墨玄掌心传来的力量。有顾墨玄陪他一起，他自然是一万个愿意的。他抬手，指尖指向老村长的老婆，下一秒，一道术法打出去，他和顾墨玄一起走进了老村长老婆的记忆里。
看着在眼前的消失的两个人，依然站在原地的韩总，又使劲地眨了眨眼，不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焦急地等着顾墨玄和林椰回来。
——
在老村长老婆的记忆中，林椰看清了他们所处的位置——这里也是梨花村，是二十多年前的梨花村。此刻的梨花村，和他们之前见到的梨花村极其地相似，只有细微的不同。眼前的一幕足以证明，这二十多年过去了，梨花村基本没发生什么改变。
林椰正想转头和顾墨玄说什么，忽然就听到了嘈杂声，有人大喊：“老王死了，死在家里了！”
随着这一个声音响起，四周开始纷纷涌出人来，嘈嘈杂杂的声音越来越大，人们开始纷纷议论：“老王这个样子，这是死了七八天吧？没人发现他死了吗？”
“老王死了七八天了？难怪这几天我都没见过老王！”
“七八天？七八天前，不就是老王扒了那丫头脸上的皮的那天吗？那天老王看起来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死了？”
“那丫头呢？我怎么没看到那丫头？”有人似乎开始找人。
旁边的人说：“没拴在院子里吗？”
“院子里没有人，拴着她的铁链子被砍断了……”
林椰跟随着记忆，抻着脖子也想往老王的那个院子里看，好奇地想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因为他感觉到老村长老婆的这一段记忆，似乎正在带着他们跑，和村民们涌来的方向相反，再远离那个死了人的院子。
“怎么回事，大妖怪？”林椰凑到顾墨玄的耳边，小声地问他。
“这里是记忆，发生的剧情都不会改变，我们不会被发现，你可以大声讲话。”顾墨玄耳边，是林椰靠过来时呼出的温热气息，打在他的耳朵上，弄得他耳朵痒痒的，心也跟着痒痒的。
“我知道，我就是想靠得你近一点嘛！”林椰笑眯眯地说。
他这个样子，明明是再自然不过的动作，看在顾墨玄的眼里，却觉得他整个人都在朝他撒娇，那样子可爱极了。要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他一定会忍不住将林椰拉进怀里，送他一个甜甜的亲亲。
只可惜，他们还在老村长老婆的记忆里。
分神的功夫，老村长老婆已经带着他们跑到了一口井的旁边。这口井，是村子里唯一的一口井，梨花村的村民吃水，都靠这口井。
这口井，林椰和顾墨玄自然也眼熟，就是他们两个第一次来找大好人时，大好人气息消失的地方。
林椰奇怪道：“难道是这口井有问题？”
顾墨玄还没有回答，记忆里的老村长老婆已经开口了，对着空荡荡的四周，说：“阿玲，你还好吗？你还活着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来救你了，我来救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话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椰茫然地看向了顾墨玄，脸上的神情带了几分惊讶。
因为，此刻，在老村长老婆的这段记忆里，他们只看了一口井和老村长老婆自己，完全没有看到第三个人！
那个叫做阿玲的，在什么地方？


085 # 85 注定还是个女儿
老村长的老婆一直在哭, 林椰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他和顾墨玄，不属于记忆里的人, 所以这个记忆里，现在只有老村长老婆一个人。
老村长老婆不停地碎碎念着, 声音在哽咽：“阿玲，我来救你了，对不起，我来的太晚了……我带你走, 我现在就带你走！”
说完, 她拔腿就跑，飞快地离开了井边，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梨花村的村口方向跑。林椰皱着眉, 疑惑地跟着她, 又找了一遍，确认老村长老婆的身边没有那个叫做阿玲的姑娘
“大妖怪，那个叫做阿玲的女人, 难道这个时候就已经躲进了老村长老婆的眼睛里？”林椰歪着头你问顾墨玄。现在, 他们看到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阿玲这个人。
“追上她。”顾墨玄手握紧林椰, 带着他追上跑远的老村长老婆。
老村长老婆是一个瘦小的女人, 即使竭尽全力，她跑的速度也不快。林椰和顾墨玄本就不是人族, 轻而易举地就追上了她。他们追上她的同时，村子里也有一群男男女女追了过来, 其中跑的最快的, 就是年轻版的老村长。后面跟着一对夫妻, 看起来应该是老村长的父母。
“你这个贱人，你要往哪里跑？”年轻版的老村长，和现在相比，只是更年轻一些，外表邋遢，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
听到身后的叫喊声，老村长的老婆跑得更卖力了，她竭尽全力地想要跑到梨花村的村口。她的目标只是村口，甚至都没有考虑过，如果她真的从村口跑了出去，接下来的怎么走？
现实也根本不给她跑出去的机会，她距离梨花村的村口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时，老村长带着的那一群人，就已经追上了她。他们一拥而上，把老村长的老婆扑倒在地，扯着她的头发对她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跑？让你跑！平时看你挺乖的，才对你放松了警惕，你是不是也想让我拿着铁链子栓着你？”年轻时的老村长满脸恶毒地吼着，他一脚接着一脚，凶狠地踹在地上那个瘦小的女人身上。
林椰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过去帮忙，但是很快发现，这是已经发生过的记忆，他没办法改变。他和顾墨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发生，却什么也做不了。
躺在地上的老村长老婆，头发乱糟糟的，浑身都是血，分不清是哪里流出来的，被打的已经没了声息。老村长毫不怜香惜玉，就那么拽着她的头发，拖着把她就那么拖回了家里……
曾经，那个年轻苦难的姑娘，也曾试图反抗过，可惜结果惨烈，再次跌入了地狱。
林椰愤恨道：“因果轮回，天道在上，老村长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可是，即使老村长最终能得到制裁，老村长老婆这漫长的几十年苦难人生，也没没有人能再来弥补。
林椰和顾墨玄想要跟着老村长老婆，却忽然发现眼前黑了。
老村长老婆晕了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所以她的记忆中，这一段是暗黑的，也无法感知发生了什么。
作为外人旁观一切的林椰，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亮，他们似乎来到了几年后。老村长老婆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膝盖旁边还做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孩子，看起来两三岁。而老村长的老婆，比之前更加瘦小了，一眼看过去，几乎是皮包骨，身上没有什么肉。
她怀里的小婴儿在哭闹，她充耳不闻，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旁边稍微大一点的小孩子扯了几次她的袖子喊阿妈，她也没有给回应。
林椰觉得难过至极，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已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女人了，也再无反抗能力了。
“大妖怪，那个叫做阿玲的女人，现在应该就在老村长老婆的眼睛里。”林椰说，“可能她就是在那口井的附近，藏进去的。我们进来时没有找到那段记忆，是因为，老村长老婆她自己也不记得，阿玲是怎么进入她的眼睛的。”
他正说着，忽然就听到坐在院子的老村长老婆，开始自言自语。
她自言自语的声音很小，被身边两个孩子的哭闹声淹没了，没有人发现她讲话。如果不是从她的记忆里看到这一幕，林椰他们也不会发现老村长的老婆说过话。
“阿玲，你在吗？”老村长老婆的声音十分微弱，比呼吸声大不了多少。
这时，林椰他们终于听到了一个从来没有听见过的女人说话。
“我在的。”
这个声音很轻，比老村长老婆的声音还要轻。她的嗓音也很清脆，像是树上婉转吟唱的黄鹂鸟。这副好嗓子，唱歌一定好听。林椰作为嗓音最好听的鸟族，都觉得这个叫做阿玲的女人，嗓音出色。
听到回答，老村长老婆的神情，瞬间就紧绷起来。她紧张兮兮地看向了四周，确认院子里没有人之后，她的神情才缓缓放松，沉默半晌，问：“阿玲，你要出来吗？”
“给我找到食物？”那个说话声音极好听的女声，没什么感情地问。
老村长老婆低头，目光盯着地面，小声地说：“我婆婆。”
“好。”阿玲只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一个字，之后再也没有了声音。
林椰看着眼前记忆里的剧情，一头雾水，没明白这个对话是什么意思。随着记忆变成第二天，林椰就懂了。
老村长老婆的婆婆，也就是老村长亲妈死了。她死之前，还特意给自己穿上了漂亮的衣服，唇角上翘，满脸喜悦，嘴里念叨着：“我要去见我的情郎。”
“什么？！你这个死婆娘，你在说什么？！”
当天晚上，老村长的老爹，听到了这句话，瞬间暴跳如雷，压不住怒火，抡起锤子砸在了自己老婆的头上。他的老婆身体一歪，穿的很漂亮的身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老村长的亲爹，杀了自己的老婆。
他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吓得扔掉了锤子，踉跄地退后了几步，慌乱地跑了出去，他去找自己的儿子了。
父子两个一碰头，再看到地上躺着一动不动、已经死去的人，老村长比他的亲爹冷静很多。
“阿爹，不能让人知道你杀了我阿妈！我们把阿妈擦干净，就说是突发病病死的！”
林椰看着这段记忆，不得不佩服，作为一个人族，老村长的确是“胆识过人”，竟然在发现自己亲妈被自己亲爹杀了之后，还能这么冷静。
他和顾墨玄此刻所处的视角，是从一个门缝往里面望。林椰猜测，当天晚上，老村长的老婆就是从这个角度偷看偷听到一切的！
老村长的亲妈死了，在村子里没引起什么轩然大波，最多就是街坊邻里感叹一句，怎么人忽然就没了。似乎，整个村子，对女性都不看重，甚至轻视、无视。
记忆再一次转换，这一次，老村长老婆身边，又多了一个孩子，她已经生下来第三个女儿了。
这一次，她依旧是坐在院子里，和上一次她坐的位置几乎一致。她的大女儿已懂事了，开始帮着妈妈带两个妹妹，老村长老婆手边是针线簸箕，里面是她给孩子们做的衣服鞋袜。布料的质地并不好，几乎算得上是糊弄的。
老村长老婆嫌弃地放下布料，再次喊出了那个名字：“阿玲。”
“又有食物了吗？”那个好听的女生再次开口。
老村长老婆一脸苦恼，无奈地摇了摇头：“阿玲，村子里的女人，你都吃得差不多了，我没办法离开村子，没办法帮你找新的食物。他……我男人，他不让我离开家半步。上次我借口想要去集市，要给娃买布料做衣服，他也不肯。他给我拿回来的这些布料，比干草都硬，这让我怎么给娃们穿？”
“你还真心想和他过日子？”那个叫做阿玲的女人，嘲讽地笑了一声，又开口说，“以后没有食物，不要叫我。如果你愿意把你的三个女儿给我当食物，自然可以喊我。”
她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声音，老村长老婆，却脸色惨白，牙齿紧紧地咬着唇，没再说话。
门口传来有人喊“村长”的声音，这个时候老村长已经升官发财，当上了村长。林椰听到门口，村长“嗯”了一声，问对方有什么事？
“村长，村子里的女人，陆陆续续都死了。”来人满脸焦急，“这是太邪门了，我听说有一位大师，叫做央灵大师，信奉他就特别的灵。不仅能保佑信徒平平安安，还能处理许多怪事，最重要的是，央灵大师能保佑您生儿子。”
“鬼啊神啊的，我不信，你不用再来找我了。”老村长面不改色地把人撵走了，走进自家院子，看到院子里坐着的自己老婆，瞬间拉了脸，没好气地吼她：“你这一胎，要是再敢生个闺女，有你好看的，看我弄不死你！”
林椰这才意识到，此刻的老村长老婆，已经怀上了杨阿四。而这一胎，她注定又生了一个女儿。


086 # 86 作为母亲，她袖手旁观
韩总看到林椰和顾墨玄, 走进老村长老婆的记忆里，一转眼就不见了。他眨了眨眼，忍不住抬手, 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干涩难受。他蹭了几下, 眼睛的情况也没有好转，比刚才更不舒服了。
他眨着干涉的眼睛，又使劲地揉了揉，焦急地望着林椰和顾墨玄消失的方向, 心里暗暗希望他们快点回来。
老村长的老婆, 依旧是坐在地上，她的动作和姿势都没有变，表情变得呆呆的, 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脸上, 还带着泪痕，抹得一条一条的，看起来极其狼狈。
韩总原本是站在几步远之外看着老村长老婆的, 鬼使神差, 他抬腿迈步，向前走。当他回过神时, 他已经弯腰把老村长老婆扶了起来。
韩总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此刻他正拉着老村长老婆的胳膊，眼前这个瘦小的女人, 脚下站不稳，歪歪扭扭地靠在他身上。
韩总：“……”
他满头雾水,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人扶起来？他刚才究竟想什么了？
“我带你走。”韩总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竟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靠着韩总身上的瘦小女人, 依旧是低着头，对韩总的话充耳不闻。
韩总还在诧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他的动作，确实已经拖着老村长的老婆，朝着村口的方向走。
他看着自己轻车熟路，很自然地就找到了梨花村的村口，走出了梨花村，更是震惊和不解。
他是第一次来梨花村，今天早上才到的。他听说自己走丢的儿子，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之后，打算找村子里的人问一问。可是村子里的人对他，如避蛇蝎，根本不理他。只有一个老光棍，收了钱，和他说了一些。他出来之后，就遇到了老村长的老婆，想要从她口中知道自己儿子的情况……后来的事，就是林椰和顾墨玄来找他。
他对梨花村的路，根本不熟悉。他不可能也不应该，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出村子！
这情况不对劲，这情况非常不对劲！
韩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无法解释，他想要停下来，带着老村长老婆一起停下来。但是，他的双腿没有听他的话，依旧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他开来的车，停在了村口，他自然地走到了车的方向，打开车门，把老村长老婆扶了进去。
他做这些事时，有好几个梨花村的村民都看见了，但是他们都故意避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拎着农用工具，快步地离开了。
韩总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把车后座的门关上之后，就走到了驾驶座方向，拉开车门，身体就要往车里进。
他越来越觉得他现在的行为，是不受他控制的。
他为什么要带老村长的老婆上车？他要带着老村长的老婆去哪里？林椰和顾墨玄还没有回来，他怎么可以离开？
韩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之后，双手立即撑住了打开的车门，极力地抗拒着自己身体想要坐进车里的行为。这种违背“本能”的反抗，耗掉了韩总大部分的体力，他的额头已经开始一滴一滴地滴落汗珠。
他能找儿子，找了十六年不放弃，足以证明，他是一个意志力坚定的人。靠着自己过人的意志力，韩总终于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彻底地阻止了自己想要上车的念头。
他回过神，站在空旷的梨花村村口，满脸茫然，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刚才发疯似的的那些行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对着车后座的老村长老婆，喊了一声：“顾墨玄，林椰，你们在吗？你们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韩总皱眉，他刚刚明明看到，顾墨玄和林椰就是从老村长老婆的眼前消失的。
——
还停留在老村长老婆记忆里的林椰，忽然扯了一下顾墨玄的袖子，问他：“大妖怪，你听听，是不是大好人在喊我们？”
“嗯。”顾墨玄也听到了韩总的声音。
此刻，他们眼前的记忆又是一片漆黑，按照刚才得到的经验，老村长老婆的记忆，又要跳转了。而这一次，跳转的时间段非常大，大约已经过了十几年了。
老村长老婆已经不再年轻，老村长对她依旧是呼来喝去，骂起来毫不留情，偶尔还会拳打脚踢。每一次老村长发火时，他们的四个女儿，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四个闺女中，性子最倔强的是老三，好几次她都因为忤逆了老村长，被老村长揍得鼻青脸肿。
这个时候，老村长老婆只是自己躲开了，找到一个老村长打不到她的地方，缩起来，神情漠然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挨打。
此刻，呈现在林椰他们面前的这一段记忆，是他们的大女儿出嫁前。
“阿妈，救救我，我不想嫁人，我不能嫁人！”他们的大女儿哭着求她。
老村长老婆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麻木，任由自己的大女儿晃着她的手，她一言不发。
“阿妈，我是你亲生的啊，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下地狱吗？”大女儿紧紧地抓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哀求她的妈妈救救她。
旁边的三个女儿也一起上前，跪在了老村长老婆的脚边，帮着大姐哀求着。
老村长老婆，终于开口说话了，神情带着讽刺：“你们要求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的阿爹。”
她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四个跪在地上的女儿，视而不见，离开了。
她的大女儿嫁人了，三个月之后，死了。据说，死的那天，她打扮得非常漂亮，说要去见自己的情郎。
老村长老婆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无声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三个妹妹，听说她们的大阿姐死了，哭得死去活来，满脸是泪，嚷嚷着要去给大阿姐讨公道，老村长老婆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
“你说什么？我们家大丫头，临时之前，真的说了要去找情郎？”老村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瞬间脸色一变，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婆家，他原本还想着，能讹她婆家一笔钱，但是现在，他却一个字都不敢多提。
他亲妈被他亲爹杀了的那个晚上，也是画好了妆，换上了新的衣服，嘴里也说着要去找自己的情郎。
太诡异了！
老村长做贼心虚，没敢再过问一句自己大女儿的死亡。
老村长老婆和往常一样，依旧是一言不发，也不反抗，也不哭泣，总是低着头，缩着脖子，谁也不敢看。
偶尔，只有她一个人时，她会摸着自己的眼睛，轻声地喊：“阿玲？”
但是，没有人回答她。
阿玲已经十多年都没有和她说过话了。
十几年前，村子里那些女人一个个都奇怪地暴毙，成为阿玲食物。后来，村子里没有什么女人了，阿玲就再也没有和她说过话。
老村长家的大闺女离奇死亡这件事，在村子里自然是瞒不过的，尤其是她临死前的那句，要去找情郎的话，几乎成了村子里还活着的人的噩梦。因为，村子里在十几年前，陆陆续续，总有女人会莫名其妙地说完这句话后，就死了。他们觉得邪门，却又不知道怎么办。后来，在老村长的号召下，信奉了央灵大师，这种邪门的事才停止。
然后，林椰和顾墨玄就在老村长老婆的记忆里，看到有人来找老村长了。
“村长，您不是说，信奉了央灵大师之后，这些邪祟的事，不会再出现在我们村子吗？怎么您家的大闺女？”
老村长脸色很不好，愤怒地敲了敲自己的烟袋锅子，瞪着来人，吼道：“你这个混蛋小子，你自己摸摸良心说，我们信奉央灵大师这十几年来，村子里还这么样死过人吗？”
“没有。”来质问的人，如实回答。
老村长吸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烟袋，皱眉说：“我家大丫头，不是死在梨花村的，也许是央灵大师忘记保佑她了。”
“也对，您家大丫头，平时也不信奉央灵大师。”来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偷听了这一段对话的老村长老婆，慌张地跑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照着镜子摸着自己的眼睛，声音哽咽地问：“阿玲，我家大妞，是不是、是不是你杀的？”
没有人回答。
和过去的十几年一样，阿玲再也没有回答过她的话。
“她是我生的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老村长老婆在哭，但是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苍老的脸上，一滴眼泪的没有。
后来，陆陆续续，老村长家的二闺女、三闺女都死了，死法和她们的大姐一样。
老村长老婆，依旧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掉，满脸麻木。
林椰拉着顾墨玄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心里压着一股怒火，恨得咬牙切齿。顾墨玄的手，都被他用力地握出了一道红痕。
“她知道是谁杀了她的崽崽们！”林椰瞪着双眼，强压着怒意，说，“可是，她没有阻止，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崽崽们，一个接着一个惨死！她，配为人母吗？”
他从小生活在丹穴山上，孤零零的，只有他一个人。他从小的梦想，就是找到伴侣，养育一群崽崽。如果有人敢动他的崽崽、敢动小香樟树和小团子一下，哪怕是一根汗毛，他也会和对方去拼命！
可是，老村长的老婆，她却对自己惨死的三个崽崽，无动于衷。甚至，还眼睁睁地看着第四个崽崽也去送死！
她的面相，并没有杀人的罪孽。但是，这样袖手旁观，难道不是一种罪孽吗？


087 # 87 怎么熄都熄不灭的火苗！
韩总靠着车门, 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着自己想要打开车门，开车离开梨花村的念头。
这时, 有人从梨花村的村口方向走了过来。韩总正在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和自己的念头在作斗争, 没有注意到靠过来的是谁。
但是，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人正朝着他走过来。韩总有些诧异，刚才那么多路过的梨花村村民, 没有一个人过来和他说话, 甚至看到他把老村长老婆拉上了车，也没有人来阻止。
现在走过来的，是谁？
韩总抬头, 看向来人的方向, 想要看清靠过来人是谁。可是，他的眼睛里，像是进了什么异物, 眼泪不自觉地往外淌, 模糊了他的眼睛，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 好像是一个男人朝着他走过来。
常年应对危机的本能, 令韩总生出戒备，警惕地盯着那个人走来的方向。他的眼睛太难受了, 看不清来人，只能出声直接问：“你是谁？有什么事？”
“您好, 韩先生, 我是韩卓远。”走过来的人, 停下脚步，没有继续靠近。
韩总的眼睛依旧看不清。
其实，在做DNA亲子鉴定之前，他是见过那个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韩卓远的，只是当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最后鉴定结果，他们两个并不是父子，韩总也没有必要和他说话了。
对于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韩卓远，从一开始，他就心存戒备。林椰和顾墨玄也几次提醒他，让他不要轻易相信对方。
“韩卓远，哦，是你，你有什么事？”韩总语气淡薄。他一手扶着车顶，强迫自己站直。他的眼睛里有异物，看不清眼前的情况，但他不想被韩卓远看出来，故作镇定，假装自己一切如常。
韩卓远又向前走了两步，开口说：“韩先生，我刚刚听别人说，你带着我阿妈出了梨花村，我是来找她的。”
提到老村长老婆，韩总的戒备心就更强了。他的亲生儿子，当年在老村长家里生活过，林椰和顾墨玄都能证实这一点。
按照杨阿四的说法，他的亲生儿子，在十岁的时候，忽然就被老村长抱走了，之后几年都没有回来。两年前，再次回来的，就已经是眼前的这个韩卓远了。村里人，都把韩卓远当成是当初的那个孩子，只有杨阿四认为不是。
已经被抓起来的老村长，即使面对警察，也一口咬定，韩卓远就是当年那个被拐回来的儿子，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
老村长的老婆，是韩总了解自己儿子的唯一机会，韩卓远的到来，令韩总生出了一种危机感。他强忍着眼睛的不适应，应付着他。
韩卓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他停了下来，礼貌地说：“韩先生，您的眼睛不舒服吗？”
“没事，风沙大，迷了眼睛。”韩总不动声色地往车边挡了一下。他的车窗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只要他不承认，韩卓远没办法笃定他的阿妈在车上。“我没有看到你阿妈。”
“真的没有吗？”韩卓远的语气明显的不相信，“可是刚才有村民看到，我阿妈和您在一起，朝着这边走来。”
韩总不客气道：“我刚才的确在找你阿妈，我想问问她，我的儿子，当年明明在村子里，后来为什么变成了你？”
“韩先生，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就是我阿爹抱回来的那个孩子……”韩卓远皱眉，坚决否认了韩总的说法。他还说：“我知道，是我四阿姐这么说的，她一直觉得我不是她的弟弟。可是，我就是她的弟弟，我们小时候发生的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四阿姐，有可能是这是么多年，被折磨的精神错乱了。”
韩总努力地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依旧是不舒服，也无法看清眼前的韩卓远。
他平静地说：“韩卓远，你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杨阿四说了什么，和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解释。我的儿子丢了十六年，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我都要弄个明白。我没有看到你阿妈，你可以回去了。”
“韩先生，您的眼睛，是不是不舒服？”韩卓远并没有像韩总希望的那样，立即离开，而是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搀扶他。
韩总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语气有些不悦：“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我的阿妈，真的不在您这吗？韩先生？”韩卓远的语气变得奇怪。
韩总猜测，他应该没办法看到车子里面，于是他毫不留情地否认：“没有。”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韩卓远说。
眼睛很不舒服的韩总，看到眼前这个模模糊糊的韩卓远，看到他抬起了手，摸到了他自己的脸上。
在韩卓远的手碰到他自己的脸上时，韩总忽然觉得他的脸同一个位置，火辣辣的疼。
“你！”一向聪明的韩总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但是来不及了，他的脸各个部位都开始火辣辣的疼。
站在他对面的韩卓远，却笑了起来，声音有些空灵怪异，不像是真人说话的声音。
他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长着和你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韩总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刻，他的意识彻底地陷入了黑暗。
——
林椰拉着顾墨玄，从老村长老婆的记忆里出来，就满脸怒气，嘴撅得高高的，一脸的不开心。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顾墨玄，和他叽叽喳喳地数落：“……老村长的老婆，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崽崽们被害死？她是怎么想的？她……”
他正说着，忽然环顾了一下四周，茫然道：“我们怎么在车里？”
此刻，他和顾墨玄一起坐在一辆汽车的后排座位上，老村长老婆和他们坐在一起，被挤在座位的小角落里。韩总坐在驾驶座上，正在开车，听到林椰的问题，笑着回答：“我们现在在回去的路上。”
“回去？”林椰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回哪里去？”
“回城里。”韩总随口答道。
林椰说：“不能这么回去，我家的两个崽崽还在梨花村！而且我的广告也没有拍完！”
虽然临时有事，不得不让小香樟树替他去拍广告，但他也只是临时让小香樟树替他一下，并没有打算一直让小香樟树替他。
开车的韩总，神情闪过一丝不悦，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说：“这个女人，他知道我儿子的下落，我需要从她口中问出来。”
林椰转头，看向昏迷中的老村长老婆，总觉得事情有些怪怪的。他疑惑地看向韩总，奇怪地说：“你如果想问她问题，可以单独问。我和顾墨玄还要去找那个叫做阿玲的女人。她逃走了，我们必须找到她。”
那个阿玲，杀了那么多人，谁也不知道她以后还会不会继续杀人。林椰要找到她，给杨阿四一个交代。
“阿玲？”韩总似乎疑惑了一下，然后把车停了下来，说，“我要带着她进城，你们如果想回梨花村，我就不送你们回去了。”
“嗯。”林椰并不在乎，他和顾墨玄都可以用术法回到梨花村。当务之急，也是先要回到梨花村。
他正要开车门，忽然听到韩总喊他：“林椰，等一下。”
“嗯？”林椰回头。
韩总说：“槜缠的魂魄，是不是还在你手里？他害得我和我儿子，分散了这么多年，我想见见他，让他亲眼看看，我快要把儿子找回来了。”
林椰愣了一下，随即老实地点头：“槜缠的魂魄，还在我身上。”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掐了一下顾墨玄的掌心，无声地给他传递：“大好人有问题。”
“我发现了。”顾墨玄言简意赅。
两个人都是用了无声的术法，坐在驾驶座上的韩总没有觉察到。
林椰推开车门的手收了回来，做出伸手掏东西的姿势。他一边掏一边说：“大好人，槜缠的魂魄虽然在我身上，但是我把他装在了散魂瓶里。他的魂魄，本来就是四分五裂的一小团，这些天被放在散魂瓶中，恐怕已经被散魂瓶给散掉了，就算还有一点点剩余，也没有意识了，你真的需要他吗？”
“需要。”韩总毫不犹豫地回答。
林椰点头，嘴里回答着“好”，把自己的手从车后座递了过去。
韩总动作飞快，非常迫切地接过林椰递过去的东西，却忽然“啊”的惨叫起来！
他和林椰刚刚接触过的手，瞬间燃起了一撮火苗。那鲜红的火苗，顺着他的手，一路向上烧，在他的衣服、手臂上，疯狂地燃烧起来，痛得他惨叫声连连！
林椰刚刚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装着槜缠魂魄的瓶子，而是一团火苗，怎么熄都熄不灭的火苗！
那些火苗，很快就把他浑身都烧起了，但是他惊讶地发现，那些火苗，就只逮着他一个人烧，他坐着的座椅、他碰过的方向盘，甚至旁边放着的纸巾，都没有燃烧起来。
“这是什么鬼？为什么只烧我一个？！”他惊慌失措地叫着，脸上的面皮已经在这团火的燃烧下，面目全非。
坐在车后座，林椰看戏似的，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是凤凰火，烧尽天下一切邪祟。你假扮大好人，心怀不轨，这火自然只烧你一个！”


088 # 88 槜缠，究竟为什么被央灵大师重视？
副驾驶座上的人, 脸上的皮，很快就林椰的凤凰火烧的开始脱落，露出了他原本的那张脸。
那张脸, 先是闪过韩总年轻时候的脸，那张脸和老村长的儿子韩卓远一模一样——这个人就是老村长的儿子韩卓远。
他的脸经过凤凰火的燃烧, 里面又露出了一层新的皮肤，是一张苍老的脸，和18岁的韩卓远完全不符。
林椰懒散地靠在后排座椅上，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一手握着顾墨玄的手, 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身边，斜睨着前面哀嚎的人，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感。
顾墨玄坐在他的身侧, 侧头看着林椰, 没觉察到自己的唇角忍不住上翘，他心里有一股骄傲，他喜欢的小家伙, 虽然平时看起来呆呆笨笨的, 但是关键的时刻，却又聪明无比。
林椰翘着二郎腿, 居高临下地说：“你老实交代！”
“啊啊啊……”车坐上的“韩卓远”, 身上的那一层皮，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露出了他自己的面容。他的年纪，看起来至少有六七十岁, 和当初林椰在百安镇遇到的杨道长年岁差不多。
那个人痛苦地咬着牙, 恶狠狠地瞪着林椰, 强硬地命令他：“你把我身上的火快点熄灭！”
“火要不要熄灭，要看我高不高兴。你如果令我不高兴，就继续烧着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就怕你和槜缠都没有时间了。”他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行囊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得意地在“韩卓远”的眼前晃了晃，里面装的就是槜缠七零八落的魂魄。
林椰之前没有说谎，这是一个散魂瓶，装在里面的魂魄，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被消散。这样的消散，对魂魄来说，是一种痛苦又难以忍受的折磨，槜缠做梦都想离开这里。
“韩卓远”看着那只小瓶子，咬牙切齿，道：“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反正你也不会放过我。”
他指的是林椰燃烧在他的身上的火。那些火在他的身上，把他伪装的外皮烧掉之后，已经开始灼烧他的皮肤，他尝试了几次灭火，也没能把自己身上的火灭了。
林椰打量着他，缓缓开口，说：“看你刚刚用的那几个小术法，手段比百安镇的杨道长、平济寺的杨法师似乎高明一些。你是他们的上司？”
“哼。”那人一声一声惨叫着，倒是很有骨气，即使身上的烈火把他烧得疼痛难忍，他一直用术法想要熄灭，却也不肯和林椰透露一点消息。
林椰看起来十分平静，他一点都不急。他说：“这些火可以烧尽天下一切邪祟了，除非把你烧的骨头渣都不剩，否则火不会熄灭的，你也没有办法能熄灭。关于你，关于央灵大师的事，你不想交代也没有关系。那些对我来讲，不重要。”
“说得好听，对你来说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吗？”眼前的人，嘶嘶地抽气，忍着疼痛，嘲讽道：“你就不问问，那个姓韩的，现在在哪里吗？你就不问问，我们为什么一直想要龙脉吗？”
“你知道的，果然比前面的两个多。或许，你知道的，比槜缠也多吗？”林椰笑眯眯地说，“槜缠可是什么都交代了，你现在说的这些，我不感兴趣。”
他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示意前面的人，他想要的槜缠就在这里。
林椰在赌，他在赌槜缠非常重要。
央灵大师的手下们，三番五次，大动干戈想办法营救槜缠，甚至从一开始，算计顾墨玄砸开龙脉，就是为了令槜缠吸收龙脉里的灵力。不管央灵大师那伙人想要干什么事，他们一定是非槜缠不可。不管他们有计划，都不能缺少槜缠。
“我如果告诉你们，你们会放槜缠出来吗？”那个人忽然开口。
“可以，反正他出来之后，也是个傻子。散魂瓶，已经吞掉了他所有的意识，我留着他也没用。”林椰无所谓的说。他说话时，和顾墨玄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明白彼此的意图，林椰在套这个人的话，顾墨玄默契地配合他。
“天道崩塌，灵气断绝之后，妖族几近灭亡，人族繁盛。”那个人忍着身上剧烈燃烧的火苗，慢慢地说，“可是，人族的繁盛，只是普通人族的繁盛。我们这些修道者，在灵气断绝之后，也受到了同样的影响。虽然没有像你们妖族那样，大规模灭绝之外，这些年的日子，也格外地艰难。”
“呵呵？就因为你们这些修道者日子过得艰难，你们就出来害人？”林椰讥讽道。
“我们没有害人。”那人说，“我们是在做正确的事！槜缠应该和你们说过了吧？天道崩塌之后，并没有彻底消失，它还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然后呢？”林椰不动声色，故意语气敷衍，脸上一副并不上心的表情。
天道存在于天地之间，这是自然的。
就算天道崩塌之后，天地之间，也有很多天道的化身，代表着正义，比如现在的人间的警察叔叔。
而且，天道在上，因果轮回，一笔一笔的帐，天道都记着呢。一旦有人罪孽深重，天道会自然而言地降下天罚，惩罚罪孽深重的人。比如，和央灵大师一伙那个百安镇的杨大师。他替人族换命格，要祭品，杀人无数，他死后，魂魄日日夜夜经受烈火焚烧，永远无法解脱。
那人见林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愤恨地咬着牙，说：“看来，你们是诓我的，槜缠什么都没有和你们说。”
“哦，我们诓骗你，有什么好处？”林椰神情淡定地反问，心里却慌得一批。他的确是在诓骗眼前这个人，槜缠那个混蛋，只说过他们要利用龙脉的灵力，恢复天地之间的灵力，想要回到灵气旺盛的年代。
那人冷笑：“你们知道的太浅了！你们以为我说的不重要对吗？那么，我告诉你们也无妨。天道崩塌之后，天道没有死亡，也没有消失。现如今还存在天道因果，就是最好的证明。比如，顾墨玄，你违背天道，砸开龙脉，天道降下了七十九道雷劫惩罚你。这就证明了，天道还在。这天道降下的雷劫，是天道曾经留下的规矩和法则。只要它不死，只要它存在，这写规矩和法则将会一直生效。但是……”
那人身上已经被林椰的凤凰火烧的，体无完肤。他之前招呼给自己的那些术法，对凤凰火根本毫无作用。他索性也不管，强忍着痛说：“但是，你们就没有想过，天道崩塌之后，它还存在，它还活着，天道去哪里了吗？”
“什么？”林椰没有皱紧，他已经听明白眼前这个人话中的意思了。
“你们是在找天道？”林椰脱口而出。
央灵大师的手下同时开口：“我们在找天道！”
“当初的砸龙脉也好，百安镇杨道长换命格也好，平济寺庙外层诅咒也好，我们都是在想办法找到天道！”
林椰目瞪口呆，用这种血腥的办法去寻找正义的天道，天道怎么可能会出现？
那个人还在笃定地说：“只要找到天道，我们就能重建天道，把崩塌的天道归回原位，天地断绝的灵气，自然也就回来了！这就是我们，追随央灵大师的目的。”
他说完，忍着身上的剧痛，看向林椰和顾墨玄，又说：“槜缠他没有把这些，告诉你们，对吗？我知道，他不会说的。”
林椰抬手，熄灭了他身上的凤凰火，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他觉得，这些人，恐怕是疯了吧，竟然相信央灵大师的这些鬼话？用血腥寻找天道，就算天道真的如他们的猜测一般，存在于这个世上，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是我不明白，你们要找天道，为什么要替槜缠的魂魄找身体？”林椰开口问，“谢安逸，赵向润，会被你们算计上，就是因为槜缠想要他们的身体使用。据我所知，槜缠是央灵大师的徒弟，他的身份地位，肯定比你们高。可是，你们会心甘情愿地被驱使，一定是因为槜缠有什么特别地方。”
他缓缓向前倾身，目光犀利地盯着已经被烧得浑身水泡发焦，一字一句地说：“十多年前，你们偷走了大好人的崽崽，设下陷阱，利用顾墨玄砸开龙脉，想要槜缠吸收龙脉的灵力。如今，你们又为了把他的魂魄抢回去，不惜牺牲掉四方阵法，甚至还亲自跑到我们面前来，把天道的秘密告诉我们。所以，槜缠对你们来说，非常重要。他为什么重要？仅仅是因为，他是央灵大师的徒弟吗？央灵大师的信徒，待遇都这么好吗？百安镇的杨道长，当时可没有任何人来救他，对吧？”
那人咬着唇，没有出声回答。
林椰说：“所以，你告诉我们天道的这些事情，最终的目的，是说服我们和你一条心，放了槜缠，对吗？”
他说话时，身体又向前靠近了一些，无形的灵力从他身上迸出，压在了那人身上。
林椰说：“所以，你该和我说实话，槜缠，究竟为什么被你们那么重视？”


089 # 89 我们凤凰一族，再也不是我自己孤零零一个了！
林椰说：“所以, 你该和我说实话，槜缠，究竟为什么被你们那么重视？”
他一边说, 一边明目张胆地在那个人眼前，故意晃了晃他手里装着槜缠魂魄的小瓶子。
那个人被林椰的动作, 刺激的脑壳直疼。他说：“林椰，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把槜缠给我，我告诉你，那个姓韩的在什么地方。那个姓韩的, 现在状况非常不好, 如果你们去晚了，他可能就没命了。你们是想要他的命，还是想继续留着没有用的槜缠魂魄？”
林椰听到他说这话, 瞬间就笑了。他的笑容里, 带着讽刺，语气凉飕飕地道：“你，以为你能威胁我？”
那个人已经浑身是伤, 从眼睛缝里, 艰难地看着林椰。眼前的林椰，白白嫩嫩的, 看起来乖巧可爱, 一点威胁都没有。但是没想到，他也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林椰也不等他反应, 直接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一直到现在，你个胆小鬼, 连名字都没有告诉我, 你觉得我会被你这么一个连名字都不敢说的人, 威胁吗？”
“看来，你也不在乎那个姓韩的人的死活。”那人冷笑。
“大妖怪，”林椰拍了拍身边安静坐着的顾墨玄，笑眯眯地对前排的那个人说，“看到了吗？这是我的伴侣！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一个人，我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和你耗，然后让他去找人。你呢？你的同伴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你，不来帮你？”
他一边说，一边和顾墨玄对视了一眼。此刻的顾墨玄，乖巧安静地听着林椰主导大局，似乎只要是林椰的决定，他都会无条件支持。如果不是现在身边还有碍事的，林椰真的想扑进顾墨玄的怀里，亲他一口。
这么乖又听话，还强悍无比的伴侣，幸好他当初眼疾手快，把大妖怪拐回了自己的鸟窝，林椰忍不住得意地想。
他看向那个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满脸痛苦的人，得意一笑。现在，是眼前这个人有求于他，他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他们。
那人被逼的无可奈何，垂下头，忍气吞声道：“我没有撒谎，那个姓韩的，你们如果再晚些才找到他，他的真的会死。”
“槜缠，为什么对你们那么重要？”林椰充耳不闻，他只想听到这个答案。
顾墨玄知道林椰的意图，默契捻了一个术法，按照林椰的意思，起身去找老韩。
“说，还是不说？”林椰再次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小瓶子，眼神里带着威胁。
“你要我说什么？”那个男人问。
“槜缠，我只想知道槜缠，至于你的名字，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林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刻意地摇晃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瓶子，“如果你不说实话，那么我可就直接把这个散魂瓶毁掉，里面的魂魄也会一起毁掉。”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难道为了你们所谓的，重建天道，重新恢复天地灵气？”林椰挑眉，眼眸里全是讽刺。他说：“世间万物，总有因果。天道崩塌，灵气断绝，妖族没落，人族兴起，这些都有因有果，你们强行想要回到过去，是违背因果的。”
“无知，愚昧！”那人嗤笑，“你们知道的事，太肤浅了！违背天道，违背因果，这些前提，都是天道活着！你知道，怎么才能找到活着的天道，并且让天道恢复以往吗？答案，就在你手里。”
他指着在林椰手里的那只散魂瓶，说：“槜缠不是个聪明的家伙，甚至可以用愚蠢来形容。他虽然为央灵大师做事，但是却一心只想在顾墨玄面前证明自己，三番五次地来想要个身体回到顾墨玄的身边。这家伙，已经蠢透了！”
林椰隐隐约约是听懂了，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槜缠这个渣男，觊觎过顾墨玄！他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瓶醋似的，酸酸的，恨得他牙直痒痒。他此刻十分后悔，非常后悔，当初抓住槜缠时，把槜缠揍傻了。
“……但是，这家伙这么蠢，我们也没办法，因为，他是生机。”那个人终于说到了重点，不得不说出了最关键的答案。
“生机？”林椰一脸费解。
那人说：“天道崩塌，灵气断绝，但是，正如你所说的，因果轮回，有因才有果，有果必有因。天道崩塌，是死局。有死比有生，有生必有死，所以死局就必有生局，生局最关键的，就是生机。我们找到天道之后，再利用槜缠这个生机，就可以重建天道，恢复以往灵气鼎盛的时代。那个时候，当初陨落的妖族，也可以再次繁荣。修行的人族，也可以再次德道飞升，位列仙班。”
他说这些话时，眼眸里充满了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再次繁荣的场面。
“槜缠是生机？”林椰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那个人说：“是的，他是天道的生机。有了这生机，天道就能从死到生，重新出现！”
林椰：“……”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只散魂瓶，直觉觉得，槜缠这混账东西，比丹穴山隔壁的蛊雕都混账，怎么能配做天道的生机？
似乎看到了林椰脸上的迟疑和不信，那个人开始游说林椰：“林椰，我知道你叫林椰。之前是我们眼拙，把你当成了普通的鸟族，多有得罪。”
林椰没好气地说：“你直接说，把我当成了普通的小麻雀就行。”
那个人，忍着身上烧出的伤口，郑重地对林椰做了一个行礼道线的姿势。他似乎已经多次使用术法，想要治疗自己身上的伤口，但是凤凰火烧过的邪祟，自然是不可能轻而易举治好的。
林椰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表演，猜测他接下来，究竟还会做出什么。
果然，下一瞬间，林椰就听到那个人说：“要不是四方神兽出面，我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您是百鸟之首，凤凰一族！当年，上古时期，天道还在，灵气未曾断绝时，凤凰一族，是何等的威风凛凛，那可是凌驾在四方神兽之上的！可是如今，因为灵气不足，凤凰一族，千余年来，也只孵化出您这一颗蛋，全族也只有您一个人。您想想，如果能恢复到上古时期，天道还在，灵气充裕时，凤凰一族，自然能再次迎来昌盛！”
林椰眨了眨眼，无辜地说：“可是，不恢复上古时期，我们凤凰一族，也会再次昌盛的。你观察了我这么久，就没看到吗？我家里已经有两个崽崽了，我还有伴侣，我们凤凰一族，再也不是我自己孤零零一个了！”
那个人：“……”
那个人被林椰噎了一下，忍不住开口提醒他：“可是，您的两个崽崽，根本不是你们凤凰一族的血脉！”
林椰的那两个崽崽，他自然是知道的，他们已经观察顾墨玄和林椰这么久，自然对他们的事情了如指掌。林椰的那两个崽崽，那分明就是一棵香樟树和一只银喉长尾山雀，和凤凰一族没有任何关系。可是，看着眼前一脸认真强调自己有两个崽崽的林椰，他一时无语，林椰不会真的把那两个杂碎，当成了自己的崽崽吧？
林椰问他：“不是凤凰血脉？那又怎么样？他们叫我一声爸爸，我就是他们的爸爸，他们就是我的崽崽，就是属于我凤凰一族的。血脉，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那个人似乎无法理解林椰的脑回路，震惊了好半天，才把嘴巴合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开口：“我承认，他们是你的崽崽，可是他们无法延续凤凰一族的血脉，他们……”
林椰挑眉，不悦地瞪他：“谁说不能？我的崽崽延续的血脉，自然是我们凤凰一族的，你有意见？你有意见，你也给我闭嘴憋回去！”
那个人：“……”
他忽然发现，他和林椰，根本就是驴唇不对马嘴，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根本说不通！
就在这时，车窗忽然被敲响，顾墨玄回来了。
“大妖怪，你找到大好人了吗？”林椰立即打开车门，下车跳到了顾墨玄身边。
他下车时，没有忘记给车上的那个不知姓名的人施了一个定身咒，令他一动也不能动。
那个人：“……”
他说了这么多，根本没有把林椰说通？
他的目光，落到了车后排座位角落里的老村长老婆，那个“他”曾经叫做“阿妈”的人。
他看到林椰和顾墨玄在车外说话，车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瞬间心里窃喜。他这个愚蠢的阿妈，他可以利用起来。只要能从林椰的手里跑掉，他就能东山再起。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在无法动弹的情况下，费力地捏出了一道术法……
车外面，林椰正在问顾墨玄，关于大好人的下落。
顾墨玄说：“我找到了老韩了，只是他的状莮焨态不太好，很奇怪。”
“你没有把他带回来吗？”林椰没有在顾墨玄的身边看到大好人，更是一头雾水。
顾墨玄摇头：“没有，我需要带你，或者说，带你们去看一下。”
他抬手，指向了车里的人——不是指向了驾驶座上那个央灵大师的同党，而是指向了后排的老村长老婆。
林椰点头，毫不犹豫：“走！”
顾墨玄立即配合地划了一道术法，把车子里的老村长老婆隔空平移了出来。
正打算利用老村长老婆的央灵大师同伙，费力捏出来的那道术法，直接打空了，砸在了后车座玻璃上，噼里啪啦，车玻璃碎了一大片。
他：“……”
？？？
这怎么还能半路截胡的？
林椰转头，无辜地看着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喊他：“无名氏，你弄坏了大好人的车！这车价值好几百万，可以换无数盘红烧肉，你准备好钱，赔偿吧！”
他来到人间之后，有两件感触最深的事：第一件，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第二件，没有小钱钱，连包子都吃不上，更别提他最爱的红烧肉了。
一旁听到这对话的顾墨玄，忍俊不禁地笑了。他们家的小家伙，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090 # 90 被毁掉的花，没必要继续留在人世间。
那个人满脸郁结地看着林椰, 加上身上的伤口疼痛难忍，差点气得一口血吐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只凤凰, 竟然让他给一个普通的人族赔钱？！
林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怒道：“怎么？你想赖账, 你不想还钱？！”
“不……”
那个人话还没有说完，林椰直接一道术法，变出了一根绳子，把他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林椰不满地说：“我看不仅是想赖账, 你还想趁机逃跑？无名氏, 你不把这钱赔给大好人，你就别想跑！”
林椰熟练地使用着术法，心里还在庆幸。幸好顾墨玄给他喂食天材地宝, 令他最近的身体里灵力充沛, 术法施展起来，得心应手。
他看了一眼被顾墨玄术法挺悬在半空中的老村长老婆，抬手指了指被他捆着的那个男人, 命令道：“无名氏, 你跟着我们。”
“我不是无名氏，我有名字！”那个人被逼急了, 胡乱地辩解。
林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点头说：“行，有名氏。”
无名氏：“……”
他胸口憋着一口怒气, 气得几乎要发疯，却发现他自己的身体, 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一动也不能动。他就像是一个布偶娃娃是的, 被林椰控制着。伴随着刚才林已林椰的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就自动跟着了林椰他们身后，同时和他并排走到一起的，是老村长的老婆，也就是他曾经的“妈妈”。
无名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撞来撞去，本来就被烧伤的皮肤再次受到伤害，疼得他直咧嘴。幸好他并不是普通的人族，否则恐怕此刻，他早就已经被活生生地疼死了。
事情紧急，林椰和顾墨玄自然不是靠着脚步走过去找大好人的，他们施展了一个幻影术法，立即抵达了韩总的面前。
这个地方，林椰来过，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里就是梨花村唯一的那一口井。
韩总站在井边，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他的身上，有顾墨玄留下的术法，双手双脚不能动，他一直在疯狂地摇着头挣扎，看起来似乎有一些神志不清。
“大好人？”林椰喊他。
韩总毫无反应。
顾墨玄告诉林椰：“我过来时，他已经从井里爬出来了。但是，你看，他的行为非常地不正常。”
他们正说话时，韩总就开始不停扭捏着身体，那动作，那姿势，活脱脱是一个女人。
“喂，无名氏，你对他干什么？”林椰抬脚，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无名氏”的腿，不悦地质问他。
无名氏因为被术法捆着，一动不能动，只能硬生生地挨下林椰的一脚。他恼怒道：“我只是把他扔进井里，让他被淹死罢了。我可不知道，他还会变成女人！”
韩总自然没有变成女人，只是他的行为动作，包括眼神，更像是一个女人。这些行为动作和韩总的大男人外表即使不相符，看起来格外地诡异。
顾墨玄并没有给林椰太过疑惑的时间，直接告诉他：“那个叫阿玲的女人，应该在老韩的身上。”
林椰眼睛瞪圆，恍然大悟：“难怪我们在老村长老婆的眼睛里，只找到了大好人，没找到那个叫阿玲的女人，原来她藏在了大好人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他的眼睛里。”顾墨玄指给林椰看。林椰发现，大好人的眼睛通红，肿起来了似的。再仔细看，就会发现肿起来的眼睛中，隐约有一个小人形状的凸起，只有大米粒那么大，细长细长的，长着大好人的眼白上。
这个场景，看起来莫名地毛骨悚然。
林椰撇了撇嘴，不满道：“这个女人，倒是很会找地方藏身！”
顾墨玄说：“也幸好，她这次附在了老韩的身上。老韩被这个人推进井里时，应该已经没有意识了。如果被发现的晚一些，他会被淹死。附在他身上的这个女人，为了令自己活下去，就必须操控老韩的身体，从井里出来。这也算是，因祸得福，间接地救了老韩一命。”
林椰一听，瞬间气愤地又踹了无名氏一脚，恶狠狠地说：“你竟然敢对大好人下毒手！大好人是我的人，我的人，你也敢动！”
顾墨玄：“……”
他想提醒林椰，老韩不是他的人，这个说法不对，只有他才是林椰的人。
但是林椰此刻正拿着那个无名氏泄愤出气，顾墨玄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去拆林椰的台。
一动也不能动的无名氏，被林椰按在地上，连续踹了好多脚，林椰这才稍微有些解气。他最后又狠狠地踹了一脚无名氏，直接踹在了他的脸上，道：“你假扮大好人崽崽，又把大好人推进井里，还砸坏了大好人的车。这些账，我等会再和你算，你别想跑！”
他处理完躺在地上哀嚎的无名氏，转过身，就准备处理大好人身上的那个阿玲。
“大妖怪，我们要怎么样让阿玲从大好人身上离开？用我的凤凰火烧吗？”他指尖已经燃起了一撮漂亮又明亮的小火苗，整个人都在跃跃欲试。
顾墨玄把老村长老婆用术法推到了前面，对林椰说：“用她。”
“她？”林椰打量着老村长的老婆，她还在昏迷之中，对外界一无所知。林椰没看出来她身上哪里特别。
顾墨玄说：“她是那个女人的容器，将近二十年的容器。而老韩对那个女人来说，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容器。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那个女人会选择她更信赖的容器，会主动离开老韩的身体。这就是我把她带过来的原因。”
林椰看到老村长老婆，就更没好气了。
那个叫做阿玲的女人，杀了老村长老婆三个崽崽，甚至还打算杀她的第四个崽崽。可是，老村长老婆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怨恨，反而继续给阿玲当容器。林椰真是越想越气，他凶巴巴地瞪了一眼老村长老婆，扭过头不想再看她一眼。
顾墨玄主动上前处理，他带着悬停在半空中的老村长老婆，靠近了不正常的韩总。随后，他无声地念了一个术法，强行地叫醒了老村长老婆。
老村长老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过了好半天，才感觉到她的双脚不是踩在地面而是悬于半空的，出于本能，她忍不住恐惧大叫：“啊啊啊啊啊……”
“别吵，安静！”林椰捂着耳朵，忍无可忍。这个人族，比他这个鸟族都吵。
老村长老婆立即被吓得没有声音了，张着嘴，满脸恐惧。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浑身湿漉漉的韩总。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韩总那诡异的眼白，显然她已经意识到那是什么了！
她下意识地拼命摇头，疯狂地抗拒，但是因为林椰刚刚的训斥，她不敢发出声音，只隐约能听到小小的抽泣声。
“你知道这是什么？”顾墨玄厉声质问。他的声音冷得象冰，比林椰刚才的态度，更令老村长老婆惧怕。
老村长老婆哭得满脸是泪，小幅度地点头，望向顾墨玄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她在无声哀求着顾墨玄，哀求的内容不言而喻——她并不想让阿玲再次靠近她。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老实交代。”顾墨玄再次开口。
老村长老婆张了张嘴，发出了沙哑难听的声音，似乎干涩的已经很久没有讲过话了。
她声音哽咽地说：“她是阿玲，当初是和我一起被拐进梨花村的。”
她的目光看向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顾墨玄，又移到了对她没有好脸色的林椰身上，最终她确定，没有人能帮她，她只好老实交代。
“阿玲当年，只有二十岁。她是城里的姑娘，念过书，还考上了大学。我认识她时，她说她是离家出走，出来找她对象的。她那个对象，是她从网上认识的。我当时不知道什么是网上，听阿玲解释了半天，才知道那东西特别的神奇……我当时是从村里出来，想要去城里打工，可是没想到，我们都被骗了！”
她抿着唇，回忆着当年被拐卖的情形：“我和阿玲是在一辆长途大客车上认识的，本来只是萍水相逢，下车以后就不会再来往了。可是没想到，我们被同车一个好心的大妈塞了几枚煮熟的红鸡蛋，说是她孙子的满月宴的喜蛋。我们吃了之后，再次醒来，就是在梨花村了。后来……阿玲很倔强，她一直不肯服从，她跑过好多次。她跑的最后一次，她来找过我，要带着我一起跑……”
林椰听到这里，抱臂环胸的手放了下来。莫名地，他觉得，他接下来会听到一个残酷的故事。
老村长老婆哭得声音更大了，声音也更加沙哑，泣不成声地说：“是我！是我胆子小，不敢跑，连累得她暴露了！是我，都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害的！”
她抓狂地想要垂自己的头，但是因为她身上有顾墨玄控制的术法，她没办法做到自由活动。
“这次逃跑，阿玲彻底触怒了她男人，她男人把她用铁链子拴在了院子里，扒了脸上的皮，那皮是活生生地扒下来的！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偷偷地去找阿玲，想把她带走。但是，我去找她的时候，院子里的铁链子已经断了，阿玲站在屋子里，里面是她男人的尸体……后来，阿玲看到了我，然后对我说，她已经没办法维持原身了，她需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后来、后来……她就藏在了我的眼睛里。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阿玲要活下去，还要吃食物！她的食物是……”
说到这里，老村长老婆瑟缩地抖了一下，显然是感觉到了恐惧。
她哭着说：“阿玲的食物、她的食物是，女人的命！阿玲说，被毁掉的花，没必要继续留在人世间，正好可以化作春泥，做她活下去的土壤！”


091 # 91 我想重新做回人
“阿玲的食物是、她的食物是, 是女人的命！”老村长老婆哭着说，“阿玲说，被毁掉的花, 没必要继续留在人世间，正好可以化作春泥, 做她的土壤！”
“女人的命？”林椰重复着这个答案，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老村长的老婆哭着说：“是的，她要的是女人的命，男人的不行, 必须是女人的命, 才能做她的食物！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可以躲进我的眼睛里。但是她一旦说饿了, 就是想要吃食物, 就需要我给她找食物你，让她晚上去吃。那些食物，就是女人。我没有想害人, 我真的没有害人, 但是我害怕，我不敢违抗她, 我害怕啊……”
林椰原本就对这个不在乎崽崽生死的女人就有些不满, 听到她这种推卸责任的话后，厌恶感更强烈了, 满眼都是嫌弃。
顾墨玄大概是觉察出他的不悦，不知道什么时候, 走到他的身后, 手掌搭在了他肩膀上, 轻轻地拍了两下，无声的给他安慰。
老村长老婆抹着眼泪，惧怕地看着试图想要向她靠近的韩总。她知道，此刻的韩总和她当初一样，被阿玲占据了眼球。
她哭着继续说：“她吃食物之前，都要进行一项仪式，她很看重这种仪式感。她要那些被她当成食物的女人，在临时之前，打扮的漂漂亮亮，心里憧憬着情郎，去见自己的情郎。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吃食物的，我只负责在她需要食物的时候，告诉她哪家哪户有女人。”
她一边说一边抽噎：“阿玲几乎很少和我说话，她只有在需要食物的时候，才会和我说话。村子里的女人们，陆陆续续的离奇死亡，但是因为她们大都是从外面拐进梨花村的，村子里人不敢声张，悄无声息地就把她们都埋了。村子里的女人越来越少，几乎没有了。这个时候，有些人坐不住了，开始想办法，我男人，他当时已经是村长了，他开始信奉了央灵大师。从那之后，阿玲就没有再和我说过话。我不知道她是因为惧怕了央灵大师，还是只是因为梨花村里已经没有女人可以吃了……”
“后来，我的大闺女出嫁，出嫁三个月之后，惨死了。”老村长老婆哭得比刚才更厉害了，“我听说她的死因，是因为要去找情郎。别人不明白这代表什么，难道我还不明白吗？我去问过阿玲，可是阿玲一直没有回答我。她已经将近十多年都没有和我说过话了。呜呜呜，后来，我的二闺女、三闺女也都这样没了，我……”
“可是你什么都没有做，反而还默许了你的四闺女被破嫁人。”林椰板着脸，毫不留情地打断老村长老婆的哭诉。他说：“你没有任何的反抗，没有任何阻止，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崽崽们死去。你现在哭得这么伤心，是真的伤心难过吗？还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或者说，是因为被我们揭穿了你的秘密，你羞愧难耐，才哭的？”
“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不是，我没有，你根本不懂我的处境，我没有办法啊，我不能不按照她的想法做啊……”
老村长老婆哭得更加难过了，她的脸上全是斑驳的泪水，加上她原本就瘦小干瘪的身躯，看起来十分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椰并不同情她。
他转头，对一直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安慰他的顾墨玄说：“大妖怪，先把那个阿玲从大好人身上引出来。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能藏在别人的眼睛里，将近二十年，这一定不是个普通的人族，只是林椰看过无数话本，听三头人讲过无数传说，倒是从来没有听过相关的传闻。他看向顾墨玄，瞧见大妖怪的神情，林椰默契地就知道，他们家大妖怪对此也并不了解。
“来，让我去把那个阿玲揪出来！”林椰撸起袖子，准备上前。
忽然，他的手腕被顾墨玄抓住。顾墨玄双目注视着他，说：“你别动，我来。”
说完，顾墨玄越过林椰，几步走进韩总，在掌心聚起一股灵力，毫不留情地打进了韩总眉心。
下一瞬间，林椰就听到了大好人的惨叫声。他像是感同身受似的咧了咧嘴，他们家大妖怪，下手可真狠，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当然，这个词林椰用得十分不恰当，只可惜，他是个刚刚学会汉语拼音的半“文盲”，没有觉察到自己用的不妥。
韩总在顾墨玄毫不留情的术法中，杀猪似的惨叫声，声音尖锐的几乎穿透了大气层。
起初，大好人的尖叫声还是他自己原本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后来那声音就变成了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的女人声，声声透着凄惨，似乎带着血泪控诉。
林椰被这声音刺激的，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穿透了。他小跑了几步，跑上前，跑到顾墨玄身边，抬手，贴心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原本听着刺耳尖叫声，也依旧面无表情的顾墨玄，双耳被暖呼呼的手掌捂住，那些嘈杂刺耳的噪音，被温热的手掌隔绝在外。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林椰。
林椰笑眯眯地对他做了个口型：“我知道，你怕吵。”
顾墨玄怕吵，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顾墨玄可没少嫌弃他吵，要他闭嘴不要讲话。
顾墨玄张了张嘴，心里泛出一丝暖意，同时也有一丝无奈。他家的这只小傻鸟，是不是只记住了他当初对他不好的地方？
这一刻，他心里涌出了一抹后悔。如果当初，他知道这只小鸟，就是会让他心动、会让他心甘情愿相守一生的人，他一定不会把他拒之千里，一定从见他的第一眼，就对他百般的好。
他一边想着，一边抬手，学着林椰的样子，也捂住了林椰的耳朵，把这刺耳的声音隔绝在外。
两个人默契地对视着，随后默契地一笑，把扯着嗓子刺耳尖叫的阿玲和老村长老婆，全都抛在脑后了。
阿玲大概也是被眼前这么含情脉脉的一幕给刺激了，再也受不住韩总身上的术法，挣脱着从韩总的身上离开，扑向了她曾经的旧容器——老村长的老婆。
老村长的老婆眼睁睁地，看着韩总白眼仁上凸起的人形，从他的眼球上剥落，然后朝着她扑过来了。她以前并不知道阿玲是怎么躲进她的眼球里的，但是毕竟长达十余年的相处，在那个小人形从韩总眼球上脱落的一瞬间，老村长老婆就知道，那是阿玲，是想要再次回到她眼球中的阿玲！
她下意识就想要躲开，她不想再被缠上！
可是，她只是一个瘦小干瘪的普通女人，哪里能比得上阿玲的速度，眼看着阿玲再次回到她的眼睛里，她痛苦地尖叫着。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她的眼前，多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那只手五指张开，一把就抓住了那个小人形，直接一甩，就将那东西掼在了地上。只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哀嚎不断——那是阿玲的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老村长老婆趴在地上，缩成一团，不敢睁眼睛，生怕阿玲会再次回到她的眼睛里。刚才是那个叫做林椰的救了她，她知道，对方是有本领的，一定能救她。即使对方厌恶她、看不起她，但是林椰不会袖手旁观不管她的。
她知道，她得救了。
林椰没功夫理会老村长老婆是怎么想的，他把阿玲摔在了地上之后，顾墨玄默契地配合了一道术法，把人结结实实地固定在了地上。
此刻的阿玲，还是只有半个眼仁那么大。但是她的五官模样，甚至身上穿着的衣服，都已经十分清晰了。除了大小之外，她几乎和正常人一模一样。她身上的那套衣服，如今看起来，有些过时，不像是当下流行的，大概是当年她被拐过来时，身上穿的那一套。
她的脸，也是完好无损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还是当初的模样。
“你就是阿玲？”林椰上前，打量着只有米粒一般大的阿玲，皱着眉问。
他感觉到，这个阿玲的身上，只有人族的气息，没有任何妖族或者其他的气息。如果仅凭气息来判断，阿玲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
只有米粒大小的人族，自然不可能是普普通通的人族。林椰等着她自己交代。
阿玲怨恨地瞪着林椰，冷笑道：“想问什么就说吧，不用和我拐外抹角。想杀了我，也随便。”
林椰当真是好奇：“你究竟是什么？”
“我还能是什么？”阿玲冷笑，“我就是个普通人，因为遭遇了不平之事，愤恨不满，才有了奇遇。怎么，你术法这么强悍，是把我当成了妖怪吗？哈哈哈，我是妖怪吗？你告诉我，我是妖怪吗？”
林椰说：“你是。”
“不，我不是，我是人。”阿玲恼怒道，“我一直都是人，我一直都在想办法离开梨花村！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只要我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我就能重新做回人。”
她说话时，目光落到了老村长老婆的身上，声音里带着羡慕：“我就能像她一样，做一个人，我想重新做回人！”


092 # 92 韩总不是普通人
阿玲说：“我想重新做回人。”
“你是人？”林椰挑眉, 不太相信地问。凭他凤凰种族的优势，他的确没有看出来阿玲究竟是什么怪物。她身上，除了人族的气息, 也确实没有别的气息。
只是，只有米粒大小的人族？这听起来就非常诡异。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林椰看着阿玲问。顾墨玄默不作声地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却做出了一种保护者姿态。一旦眼前的这个阿玲要袭击林椰，他能以最快的速度挡在林椰的身前。
林椰知道顾墨玄就在他身后，自然更加安心, 甚至还靠近了那颗米粒大的阿玲。
阿玲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看破了一切，什么都不在乎。
“我是人，我一直觉得我就是人。”阿玲开口说, 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 丝毫不掺杂着人族的感情，“可是我这个样子，真的是人吗？”
“我需要躲在别人的眼睛里, 靠吃女人的性命才能活, 我的身体只有这么一丁点大，比一根眼毛高不了多少。我这个鬼样子, 真的还是人吗？”她看向林椰, 似乎在问他，也似乎在问自己。她的五官十分清晰, 即使她现在只有米粒那般大小，但是却能清晰地看清楚她的眼神, 和她眼眸里的情绪。
她比微缩小人, 做得更加逼真。
林椰见她一直东扯西扯, 强压着不耐烦，抱臂环胸，皱眉问：“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阿玲点头：“我知道。”
她说：“我当时……想要逃跑。后来，有一天，我终于找到机会能逃跑了，临走之前，我动了恻隐之心，去找了她，想要带她一起逃跑。可是！她唯唯诺诺，她不敢逃跑，她的犹豫让我们被发现了！”
阿玲哭着说：“那个男人太狠了，他扒了我脸上的皮，用铁链子把我拴在了院子里。我当时绝望极了，奄奄一息，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谁能来救救我，祈祷害我的人不得好死！我不知道，是哪位神尊听到了我的祈祷，等我再回过神时，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我当时就站在屋子里，和他的尸体面对面。”
“我当时吓坏了，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能有一个地方，能把我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后来，等我再次回过神时，我已经藏在了她的眼睛里。”她目光不善地盯着老村长的老婆，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被吓傻了的老村长老婆，已经回过神，正在哭哭啼啼。听到阿玲的讲述，她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鼓起勇气看向了已经面目全非的阿玲，期期艾艾地说：“阿玲，你都不肯叫我的名字了吗？你是不是，非常的恨我？”
阿玲翻了个白眼，没理她，继续说：“一定是某一位神尊，他听到了我的祈求，实现了我的愿望，给了我一个藏身之所。我以为终于解脱了，但是渐渐地，我才意识到，我还是无法离开梨花村。我藏着这个女人的眼睛里……”
她特意用了“这个女人”来形容老村长老婆，明显就是不想叫她的名字。
“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带我逃走，带我离开梨花村，可是我还是被困在这里二十多年！”阿玲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而是带了哭腔，“我要活着，就要吃别的女人的性命，我渐渐变成了一个怪物。我克制自己，不要屈服，可是太饿了，越来越饿了……”
“我听说，这中间，差不多有将近十三四年，你并没有吃东西，对吗？”林椰说，“就是从老村长开始信奉央灵大师之后。可是，为什么，后来，你又伤害了她的那三个女儿？”
阿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哭诉着说：“是的，自从这个村子里的人，开始信奉央灵大师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当然，那个时候，这个村子里，已经没有我能下口的食物了。”
“你惧怕央灵大师？”林椰有些诧异。
阿玲摇了摇头：“什么狗屁央灵大师，出面的根本不是央灵大师，而是他的手下，叫什么杨大师的。我对他们不关心，不知道他们都是干什么的。我并不惧怕什么央灵大师，也不惧怕杨大师，我不吃东西，不是因为他们。”
“因为什么？”
阿玲说：“是因为那个男孩，就是那个叫做小远的男孩，他看见我了。”
听到这句话，林椰和顾墨玄并没有什么反应，韩总的神志不清，对外界毫无所查，自然也没什么反应，反而是老村长老婆，她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
阿玲对于她的吵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丝毫不理会，继续和林椰说：“那个小男孩，刚来的时候，只有两岁，但是他能看见我。他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能看见我的人。就连那个女人，我虽然躲在她的眼睛里，但她只能听到我的声音，从来都没有看见我。小远来了之后，他能看见我，而且我也不饿了，没有饥饿感，也没有吃食物的想法。他偶尔会趁着他妈妈睡着了之后，趴在她身边和我讲话……”
林椰和顾墨玄听到“小远”这个名字，默契地彼此看了一眼。这时，顾墨玄已经先一步用术法叫醒了韩总。
韩总迷迷糊糊地醒来，就听到了自己儿子的名字。顾墨玄朝着他做了个手势，让他继续听下去。韩总不是一惊一乍的人，很配合地安静地继续往下听——这是他是十六年来，第一次听到自己亲生儿子的真实消息。可笑的是，这些消失，他竟然是从一个怪物模样的女人口中听到的。
阿玲并不知道自己听她说话的观众多了一个，她也并不在乎是否多一个观众。
她说：“那个孩子，很招人喜欢，比前面的四个小孩子更招人喜欢。他会和我讲话，会和我说想家想爸爸妈妈，他知道自己是拐来的，他还说将来一定要带着我们一起去找他的爸爸……他真的是一个乖孩子。”
“可惜，好景不长，我不知道为了什么，在小远十岁时，老村长忽然就把他抱走了，带出了梨花村。回来时，他双手空空，孩子不见了。可笑的是，家里那么多人，除了她们家的老四哭着追问弟弟在哪，没有一人再关心那个孩子的下落。”
“我的变化，就是从他离开之后开始的。我又开始感觉到饥饿，又开始想吃食物。前两年我还在控制，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怪物。大概，我当时还有一个盼头，我希望那个能看见我的小男孩，有朝一日能回来……我不是想让他留在梨花村里，我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实现自己当初的诺言，带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但是，他没有回来，他杳无音信了。这个时候，发生了两件事。”
“什么事？”林椰问。
阿玲的目光落到了哭哭啼啼的老村长老婆的身上，语气冰冷：“她的大女儿要出嫁了，被卖给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男人。哈哈哈……你说这多可笑？当年，我们两个就是被拐卖到这里来的，就是这样的命运！她生下的女儿，也难逃被卖了的命运！我杀了她，因为我太饿了，我需要食物，她是最好的食物，她也没必要活着！”
阿玲说到这里时，身体米粒大的她，已经泪流满面了，声音里夹杂着痛苦：“她和梨花村曾经死去的那些女人一样，都是被糟蹋了的花，被毁掉了，没有希望没有盼头。她们生下的孩子，女孩会继续被当成货物买卖，男孩会成为买家，祸害别的女孩。梨花村的这些女人，各个都是如此，她们留在人间，也只会助纣为虐。她们没有必要留在人间，不如选一个光鲜美丽的妆容，安安静静地死去。”
林椰没吭声，顾墨玄也没说话，韩总自然也没有发出声音。
阿玲说那些事情虽然残酷，但是何尝不是一些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真实处境？曾经的受害者，有朝一日，也会变成加害者。他们的后代，也可能一同成为加害者。
阿玲继续往下说：“第二件事，就是同一年，韩卓远回来了。人人都说，他是韩卓远，但是我知道，他不是那个叫做小远的男孩子。最简单的区分方法，他看不见我，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他大概是用了什么办法，蛊惑了周围的人，让他们相信他就是韩卓远。呵呵，他们家的四闺女，似乎是唯一一个没有上当的，她坚持说韩卓远不是她弟弟小远。但是她被打得很惨，那个女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往死里打，竟然连阻拦都不敢，哈哈哈……”
“好笑，真是好笑，你不觉得好笑吗？她都不在乎她女儿的死活，我拿来当食物，有什么不对吗？”阿玲满眼是泪，理直气壮地问。
“所以，你就吃了她的三个女儿？”林椰皱眉。
阿玲不悦道：“我只吃了两个，他们家的那个老三，不是我吃的。她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是你？”林椰看了一眼顾墨玄，两个人都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
阿玲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目光落到了韩总的身上。她说：“你就是小远的爸爸，对吧？我刚才求你，把我带出梨花村，你为什么要拒绝？”
“你刚刚求我？”韩总有点发懵，他记得，当时只有老村长的老婆求过他。他恍然大悟，说：“当时，是你求我的？”
“当然是我。”阿玲轻蔑一笑，“那个女人，连反抗都不敢反抗，都不敢反抗，她怎么求你！”
韩总看着眼前这个只有米粒大小的女人，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忍。
倒是阿玲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话题。她直勾勾地看向韩总，缓缓开口：“你不是普通人，你儿子也不是普通人，你们究竟是什么？”


093 # 93 人族来了个影帝
阿玲直勾勾地盯着韩总, 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普通人，你儿子也不是普通人，你们究竟是什么？”
韩总被这个问题问的, 一脸费解。
阿玲却格外认真。她看起来只有米粒大小，但是凌厉的目光却不容忽视, 犀利又尖锐，看得韩总毛骨悚然。
阿玲却咄咄逼人，紧盯着韩总，依旧执着于她刚才的问题：“你和你儿子, 究竟是什么人？”
韩总皱眉, 真诚地回答：“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的儿子, 小远, 他能看见我，他是唯一能看见我的人。”阿玲笃定地说。
韩总苦笑道：“可是，他能看见你, 证明他可能有一点不同寻常。我和他不一样,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不是儿子丢了，在路上遇到了这些事, 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世上, 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你可能想多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不可能是普通人！”阿玲暂停截铁地说。
“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韩总有些无奈, 他觉得自己无法说服阿玲，只好转头求助林椰和顾墨玄。
林椰和顾墨玄两个人动作一致, 也都看着韩总。林椰也是一脸疑惑地望着韩总。他悄声地和顾墨玄说：“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大好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大妖怪, 你有感觉吗？”
顾墨玄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显然他也不知道。他说：“我们听听那个女人怎么说。”
阿玲的视线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扫过，有些诧异：“你们这么有本领的人，都没有看出来，他，这个姓韩的，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吗？”
她像是为了急切证明自己是对的，说话的语速都变快了：“我想进入他的眼睛，被他排斥了，我无法操控他。他身体里，有抗拒邪祟的力量！”
“我身体里，有抗拒邪祟的力量？”韩总觉得，这个阿玲简直就在胡扯。他摇头说：“我要是有这样的能力，当初我也不会中平济寺外层诅咒的招了。”
林椰却看向了韩总，若有所思。他想到了什么，侧头看向顾墨玄，发现顾墨玄也在看他，那眼神明显是他也想到了什么。
“当初，在平济寺，大好人回来之后，只是失忆了。”林椰轻声开口。
“失忆了还不严重吗？”韩总无奈，“你们两个，怎么也跟着她胡闹？现在是找我儿子最重要。”
“中了诅咒之后，只是失忆了，没有任何的不适……”顾墨玄突兀地开口，看向了韩总。他仔细端详了韩总几眼，转头对林椰说：“暂时看不出来。”
林椰点头，十分潇洒，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了他关心的问题：“你知道，他的崽崽，现在在哪里吗？”
十六年，不管是法力高强的顾墨玄，还是一直没有放弃、奔波寻找，大好人的崽崽一直下落不明，如今终于在梨花村有了丝毫的线索。老村长的老婆，唯唯诺诺的，连自己的亲生崽崽都不护着，大概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他现在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叫做阿玲的女人身上。
阿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十岁那年，被带走之后，我就在也没有见过他，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除了能用女人当食物之外，我没有别的本领，我甚至连这个梨花村都走不出去！我的梦想，就是离开这里，重新做回人，重新获得自由……”
“可是，你杀了那么多人，因果已成，你已经背负了罪孽，想要重新回到以前，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林椰叹气，他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阿玲，只能求助地看向顾墨玄。
“大妖怪，她应该怎么办？”
对于这个阿玲，林椰很是复杂。他觉得她很可怜，欣赏她的敢于反抗。可是她手上有那么多人命，一笔一笔的罪孽，都被记录着，已经无法得到饶恕了。
“可以找朱雀。”顾墨玄缓缓开口，告诉林椰，“他们特殊事务保密局就是负责这种事情的。”
“哦……”林椰拉长了声。他能感觉到，顾墨玄提到朱雀的时候，情绪并不高，甚至有些不悦。
当初朱雀留给了他一张名片，他当时根本没放在心上，随手收起来，就不知道放哪里了。他不是不能用术法找朱雀，只是他不愿意。
“特殊事务保密局？”韩总主动说，“如果你们不方便出面，我可以联系。”
林椰诧异：“你……留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顾墨玄冷哼：“他当然有，当年朱雀他们，背着我找过老韩。”
林椰听说过这件事。大好人也是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他的儿子丢了，不单单只是一场普通的儿童被拐卖走私案，而是受顾墨玄连累的，被人算计了。
他拍了拍韩总肩膀，说：“那么，既然这样，阿玲这件事，大好人去联系特殊事务保密局。”
韩总看着阿玲，眼神里带着一抹渴求，他希望能从阿玲口中知道更多关于自己儿子的事情。
林椰看懂了韩总的想法，于是主动带走了顾墨玄，给阿玲下了一道禁锢之后，给两个人留下了谈话的空间。
他和顾墨玄并不是空手离开的，他们手里还牵着两个人，一个是老村长老婆，一个是那个无名氏。
林椰看向顾墨玄，征求他的意见：“大妖怪，你想先审问哪个一个？”
一个是关于央灵大师的，另一个是关于大好人真正崽崽的，林椰犹豫不决地盯着两个人。
顾墨玄说：“一个都不用问，和那个阿玲，一起交给朱雀他们。”
“不审问了吗？”林椰问。
顾墨玄摇头：“这两个人，都不会交代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如果他们愿意交代，早就交代了。”
林椰失望地看向老村长的老婆，不由地唉声叹气。
在这场命运的灾难中，老村长的老婆明明是一个受害者，却因为不反抗，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助纣为虐的罪人。
“那么，线索就这么断了吗？那个阿玲，她会知道的更多吗？”林椰问。
顾墨玄说：“不用去问那个阿玲，我们找机会，直接去问梨花村的老村长。”
林椰眼睛一亮，气鼓鼓地说：“我倒是把这个老混蛋给忘了！他把崽崽带回来，又带走，他一定知道更多的细节！我听说，现在还撬不开他的嘴，他还一口咬定，这个无名氏就是当初他抱回来的那个崽崽，他真是撒谎都不用打草稿！走走走，我去把我的拍摄任务搞完，晚上我们就去审问老村长！”
他一边说，一边把老村长老婆和无名氏都捆了起来，然后给他们施展了一个隐身咒，让普通人看不见他们。
两个人和韩总打了招呼后，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广告拍摄组。此刻，小香樟树正假扮着林椰，兢兢业业地等待在片场。看到真正的林椰回来，他瞬间觉得死里逃生，激动得几乎都要哭了。
“林椰老师，你怎么了？”旁边有热心地工作人员问。
小香樟树：“……没、没什么。”
此刻的林椰是隐去了身形的，别人无法看见他。他安抚似的摸了摸小香樟树的发顶，夸了一句：“真乖。”
然后，悄无声息地和小香樟树互换了身份。
做回助理的小香樟树，终于松了一口气。旁边恰好有工作人员路过，和他们打招呼：“林椰老师，张助理，顾助理。咦，顾助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直在这边，竟然没看到。”
顾墨玄敷衍地应了一声，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小香樟树乖巧地抱着小团子，又缩到了角落里。小团子现在恢复了银喉长尾山雀样子，不再是小孩子的模样。说来巧合，当时林椰着急离开，吩咐小香樟树假扮自己。假扮成林椰的小香樟树，没办法继续抱着孩子。还不会控制自己身体变形的银喉长尾山雀，终于掌握了自由变形，从小孩子变回了一只小鸟，可以扑腾着翅膀自由活动。
林椰听完之后，眼睛亮亮的，看向小团子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骄傲：“我的崽崽，就是厉害！”
“啾啾啾！”
一旁的小香樟树：“……”
行叭，他又是被爸爸双标了，果然，作为家里的老大，他很不受宠。
林椰这边拍了几个镜头时，就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似乎梨花村来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拍完卸妆时，林椰听到几个化妆师在聊天：“哇，是陈影帝啊！竟然是陈影帝真人啊！你们知道吗？我做梦都想亲自给陈影帝画一次妆，那样我此生无憾了！”
“可是，陈影帝为什么来我们梨花村？梨花村只有我们一个广告拍摄组，陈影帝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另一个车年纪较小的化妆师问。
“影帝的事，谁知道？他一向神秘，出道这么多年，也没有绯闻，业界的模范……”化妆师双眼憧憬，连带着给林椰卸妆的动作，都变得飞快了，大概是想要早干完，早点能去多见陈影帝一眼。
林椰对人族娱乐圈不了解，心里盘算着，等下他和大妖怪可以先去和大好人会和，然后晚上去审问老村长。
他正想着，忽然临时搭起来的简陋化妆间外，有人敲门。
“林椰老师是不是在这里？”
随着说话的声音，一身精致装扮、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朱雀，从门外走了进来。
“啊，是陈影帝！是陈影帝！”化妆间里，几个化妆师控制不住激动。
林椰：“……”
他倒是忘记了，四方神兽的朱雀，在人间的名字，叫做陈秋泽。他的职业，恰好是个演员，还是个得过影帝的演员。

§ 【谁令我为他跳求偶舞？】 §

094 # 94 醉翁之意不在酒
陈秋泽是如今娱乐圈中最大红大紫的影帝, 电视电影、街头巷尾都是他的视频和海报，但凡关注一点娱乐圈的，没有人不认识他。
他的到来, 瞬间就掀起了轩然大波，广告拍摄组的人几乎都难以压抑激动, 有许多小姑娘小伙子，更是因为近距离见到大名鼎鼎、英俊帅气的陈影帝红了脸。
林椰：“……”
他不理解，很不理解。
这只朱雀，明明没有他们家强悍的大妖怪帅气, 也没有他这只百鸟之首的英俊, 这些人族为什么要这么疯狂地迷恋他？
林椰百思不得其解。
陈秋泽和工作人员友好地打过招呼之后，就直奔在化妆间里卸妆的林椰，他丝毫没有掩饰, 他千里迢迢来到梨花村, 是来找林椰的。
有一些工作人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这个林椰，我早就听说，他来头不小, 好像是房地产大亨韩总的亲戚。据说他进娱乐公司, 是韩总亲自送进去的。他经纪人，可是娱乐圈金牌经纪人。没想到, 这个林椰, 竟然还能惊动陈影帝亲自来看他……”
林椰作为鸟族，天生耳朵灵, 即使这些工作人员是背着他们议论的，他也都听得真真切切。
他满脸无奈地看向陈秋泽, 道：“朱雀, 你来的倒是挺快的。”
陈秋泽笑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 有机会要和你聊一聊凤凰一族的事，恰好我刚结束工作，知道你在这边，就赶过来了。”
“不是大好人联系你过来的吗？”林椰眨了眨眼，疑惑地问。
“大好人？”陈秋泽也愣了一瞬。
林椰解释：“就是你害的他丢了崽崽的大好人。”
“你是说，韩总？”陈秋泽立即反应过来，林椰指的是谁。他脑子转得极快，开口问：“你们需要联系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说话时，目光已经落到了被林椰用术法捆着的无名氏和老村长老婆身上，他一眼就看出来对方身上有些许的不正常。
“哦，那就是大好人还没有来得及联系你。你来的正好，这两个人，交给你处理，很符合你们那个部门。”林椰并不在意过程，他只在意结果，陈秋泽来了，他就能把这两个碍事的人交给他了。
陈秋泽意味深长地看向了顾墨玄，见顾墨玄脸色不悦，也没敢开口强调，顾墨玄现在还是他们特殊事务保密局的局长。
林椰交代完这两个累赘之后，又简单地提了阿玲的事。
他说：“等大好人回来，你们把那个阿玲也也带走。”
“哦，好。”陈秋泽满口答应。
林椰和陈秋泽聊完之后，潇洒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灰，拉起一直沉默的顾墨玄，又朝着躲在远处的小香樟树和小团子招了招手，拖家带口，头也不回地就要走。
“林椰，你要走？我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陈秋泽急忙跟上。
林椰耿直地说：“刚才聊了好久。”
陈秋泽：“……”
刚才都是你一个人在说。
凤凰，百鸟之首。即使他是四方神兽朱雀，在种族血脉压制下，他并不想得罪这天地间唯一一只凤凰。
“我是和你聊，梨花村的事和四方阵法的事。”陈秋泽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林椰斜睨了他一眼。
距离四方阵法被破坏，都已经快二十四小时了，大好人都先他一步千里迢迢赶到了梨花村，林椰并不觉得，作为四方神兽的朱雀，对这件事有那么上心。
陈秋泽不知道林椰心中所想，继续说：“四方阵法，多年以来，制造幻术，蛊惑人心，坑骗无辜之人。如今被你们发现并摧毁，这是功德一件。央灵大师一派人，一直作为邪.教被打击着，没想到在这些偏远的村子里，竟然还在信奉者。梨花村和附近几个信奉央灵大师的村子，我们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这些事，你不用和我交代。”林椰打断了陈秋泽。陈秋泽他们怎么处理这些村子，林椰并不关心，他只觉得陈秋泽有些唠叨。他正莫名其妙时，忽然发现陈秋泽虽然状似和他在说这些事，醉翁之意不在酒，实际上是说给顾墨玄听的。
林椰：“……”
难道直到现在，四方神兽还在希望顾墨玄能不计前嫌，回去继续给他们当局长？
发现陈秋泽的真正意图之后，林椰的脸色就更加不悦了。如果这些人只是奔着他来的，他也不大会在意。但是，这些人在算计过顾墨玄、算计过大好人之后，还能大言不惭地出现在他面前，借着他的名义，实则是要把大道理讲给顾墨玄听的，林椰就表示很不高兴。
陈秋泽也没想到，林椰的脸色变得这么快。他在林椰离开之前，还卖好地和他说：“原本青龙也想过来，被我给拦住了。我知道，你对青龙没那个意思，但是毕竟你们两个是有过婚约的，你还是一颗蛋的时候，青龙就认准你是他的伴侣了……”
“哦，”林椰摆了摆手，“那你转告他，我现在已经有了伴侣，他认准的事再早也没有用。”
陈秋泽：“……”
他无奈叹气：“你可真是丝毫不留情面啊……”
林椰没理他，握紧顾墨玄的手，把顾墨玄带出了“龙潭虎穴”。
顾墨玄一向聪明，他怎么会看不懂陈秋泽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朱雀曾经就是和耍过很多心机的。但是这一次，顾墨玄却觉得自己一点怒火都生不出来，反而整个人都是暖暖的——这是被林椰护着的感觉。
林椰拉着顾墨玄顺着原路，返回他们的临时住处。他一边走一边掏出了装着槜缠魂魄的小瓶子，在眼前晃了晃，狐疑道：“大妖怪，你说，那个无名氏说的话，是真的吗？槜缠这个混蛋人渣，真的是天道的生机？”
顾墨玄说：“天地法则还在，天道则并未消亡。但是，如今却根本无法寻到天道踪迹，天道崩塌时，或许因为一线生机才能留存至今。生机是真的，但是未必是槜缠。”
“如果这就是天道的生机，天道恐怕能再次被气死。”林椰撇嘴道。
他和顾墨玄，很快就和韩总汇合了。韩总脸上带着浓浓的失望，显然阿玲并没有给他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
他哭着说：“那个阿玲，依旧是一口咬定我和我儿子，都不是普通人。我又问了他小远的其他事，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说她经常是半睡半醒，又被限制在老村长老婆的眼睛里，并不能随时见到我儿子。”
“大好人，你别担心，晚上我和大妖怪去审问老村长。”
韩总感激地看着他们，随口问：“你们就住在这里？”
老村长家里，此刻已经没人了。老村长被警察带走了，杨阿四也留在那边没有回来。无名氏假扮的韩卓远，已经显出了原形，被朱雀带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老村长的老婆和她眼睛里的杀人凶手阿玲。
提到阿玲，韩总就说了：“阿玲的证词，我没办法交给警方，但是我告诉了陈影帝，陈影帝说，杀害老村长的三女儿，他们一定会捉住的，让你们放心。”
林椰：“……”
这个朱雀，真是无时无刻，不显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韩总环顾四周，说：“我会、打算继续留在村子里，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晚上我去找人帮忙安排一下住处。”
“你可以住在这里，让小香樟树他们去住我经纪人的屋子，反正他晚上也不回来。”林椰安排着。
韩总说：“你经纪人宋金杰，怎么还没有回来？我还想当面感谢他，要不是他告诉我，我可能无法找到小远的行踪。”
林椰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宋金杰带着杨阿四去报警，按理说，把杨阿四安排妥了，他就可以回来了。但是，显然宋金杰并没有打算回来。
这一次，央灵大师一方，算是惨败。
他们先是用四方阵法和顾墨玄的四块内丹碎块，想要利用破阵时的机会，换槜缠逃脱。可是，槜缠没能跑掉，被林椰轻轻松松地抓住了。
央灵大师一方，大概是为了保险起见，还做了第二层陷阱，故意弄出了一个假的韩卓远，把大好人吸引过来，成为他们的人质，威胁林椰他们。
可惜，那个无名氏太弱了，他连林椰的凤凰火都抵挡不了，如果顾墨玄出手，恐怕他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一次，央灵大师一方，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亏惨了。
林椰替他们摇头。
韩总还在惦记着，要怎么感谢给他“通风报信”的宋金杰。林椰给他提议：“我经纪人，最看重的就是娱乐圈资源。你投资拍一部戏，给他手下的艺人，他能乐得好几天都合不拢嘴！”
韩总：“……”
大概是因为韩总一直念叨着宋金杰，林椰拉着顾墨玄出发去找老村长之前，和韩总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们晚上顺路，会去看一下我经纪人。”
韩总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椰和顾墨玄直接用术法离开了梨花村，直接就到了老村长所在的拘留所，见到了老村长。
林椰对这个恶贯满盈的老村长没什么耐心，也不想和他兜圈子，直接和顾墨玄提议：“大妖怪，我们直接去看他的记忆吧？”
对于人族，直接去看他们的记忆，比审问他们更加容易。
“嗯。”顾墨玄点头。
他不等林椰动手，挥出了一道术法，把他和林椰一起带入了老村长的记忆里，他们希望能从这里，能探听到韩总儿子的下落。


095 # 95 新线索
林椰和顾墨玄轻而易举, 就走进了梨花村老村长的记忆里。
老村长只是一个普通人族，一丁点特殊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林椰和顾墨玄进入他的记忆里, 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
关于真正的韩卓远出现的那些记忆时，老村长还不是村长, 也不老，正值年轻力壮。只是，他办的事，可不是什么年轻力壮的人应该办的。家里给他娶了个被拐来的女人, 他们连续生了四个女儿之后, 他就不耐烦了，骂那个女人生不出儿子，对那个女□□打脚踢, 根本不把对方当人看……
林椰厌恶地看着这段记忆, 恨不得直接将人碎尸万段。这种垃圾，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他甚至愤恨地拉了一把顾墨玄，和他抱怨：“大妖怪, 天道既然那么会计算因果, 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人间惨剧？”
“大概要善恶平衡。”顾墨玄随口回答。他原本是栖息在龙脉中生活的上古龙族，不问世事。如果不是天道崩塌, 灵气断绝, 天地大乱，他大概会永远生活在龙脉中, 不会来到人世。
这人世间于他而言，陌生又复杂。所以, 才会有槜缠的算计, 才会有老韩被他连累。
顾墨玄抿了抿唇, 压下心中的不悦。与其浪费时间去思考天道的规律，不如把老韩的儿子找到，这更合他的心意。
“这里这里，就是这里！”林椰忽然拍了一下顾墨玄的手背，提醒他注意眼前的场景。
顾墨玄回过神，看到眼前的这段场景，瞬间就明白，这是老村长开始信奉央灵大师的开端。
正值壮年的老村长，激动地看着眼前和尚模样的人，问：“您真的有办法，送我一个儿子？”
“嗯。”和尚模样的人，应了一声。
这个和尚模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平济寺的那位杨法师，也是一位缺德事干尽的。他用赵向润那个未足月就被引产的孩儿，制作了一个小孩鬼，为的就是替槜缠找一个帅气的身体。
这个杨法师藏匿的特别好，至今林椰还没有找到他的下落，倒是没想到，会在在老村长的记忆里，倒是见到了更年轻一些的他。
杨法师对老村长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明晃晃的敷衍，但是想要儿子心切的老村长根本不在乎，亦步亦趋地跟着杨法师，满心欢喜地等着抱回自己的儿子。
很快，他手里就多了一个两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背带裤，小脸已经哭花，哭着喊着找爸爸妈妈。
林椰见到这段记忆时，整个人都绷紧了。
这是大好人的崽崽！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大好人的崽崽，虽然只是在别人的记忆里。
老村长不管孩子的哭闹，高高兴兴地把孩子抱回了梨花村。巧的是，他原本也姓韩，又知道这个孩子原本就叫做韩卓远，他也没给孩子改名，直接就用了韩卓远名字了。
但是，没过多久，他又一次见到了杨法师。
杨法师说：“你必须改姓。”
“改姓？为什么要改姓？我家祖祖辈辈都姓杨，我要是改姓了，我家岂不是断子绝孙了？不改不改，什么都能改，就这个姓氏，绝对不能改！”老村长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
杨法师慢悠悠地说：“你若是不改姓，你们家将有大灾难。你若是把姓改了，改成姓杨，央灵大师会一直庇佑你们家。”
老村长起初也是不相信的，后来经历了几次小灾小难，像是被洗脑了一般，回家就闹着要改姓。最终，他因为把姓氏改了，还气死了自己的亲爹！
只不过，老村长像是着了魔似的，根本不在乎，除了身份证不能改之外，一切对外称呼，都要求别人按照姓“杨”叫他。
“改姓？庇佑？”林椰看着眼前的回忆，茅塞顿开，瞬间就明白了，“这么多年，任何术法都无法探查大好人崽崽的气息，并不是因为他被藏在了龙脉里，而是因为他在成为老村长儿子之后，又被改姓，从属了央灵大师。在因果之中，他因为央灵大师改姓了杨，强大的从属关系，掩盖了他和大好人的父子亲缘！”
这是央灵大师那些人的诡计，他们就利用了因果的漏洞，藏匿了那个孩子十六年！
大好人和他崽崽的父子血脉亲缘，是永久的烙印，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被改变。但是，却可以藏匿起来——用别的父子亲缘的从属关系改变藏匿！
老村长这个人虽然恶贯满盈，不配做人，但是他想要儿子的心，却是实打实的，从未变过。对他来说，有血缘的四个女儿，根本比不上一个没有血缘的儿子。所以，不管小崽崽他愿不愿意，在他被交给老村长时，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一个“父子亲缘”。
原本，这种父子亲缘，靠着顾墨玄或者林椰、乃至于四方神兽的术法，可以轻易探寻。但是，可恶就可恶在，央灵大师那一伙人，并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带走大好人的崽崽时，就已经算计好藏匿他的办法了。
建立一个“父子亲缘”，再把这个“父子亲缘”直接变更，令他们隶属于央灵大师的庇佑之下。那么，不管是谁来推算或者探查，都无法找到已经变更的父子亲缘，因为这已经不属于普通的父子亲缘，而是隶属于央灵大师的从属关系。
“难怪槜缠那个渣男，一直跟我们乱扯皮，还说什么世上能藏匿气息的只有龙脉？他们是算准了，我们想不到父子亲缘变更成从属关系！”林椰气恼，不满地拍了一下行囊里的散魂瓶，瓶子里装的是槜缠的魂魄，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他的魂魄是否还留有意识。
顾墨玄沉默片刻，说：“但是，这个办法，并没有帮他们隐藏很久。”
“嗯？”林椰正在疑惑，就看到了老村长记忆开始变化。
他的记忆里，除了当初把韩卓远抱回家之后，对这个儿子就不再上心了，甚至动辄打骂。虽然相比较而言，他对小韩卓远比对自己的四个亲生女儿好一些，但绝对不是当成亲生儿子对待的。
大概是他这样的态度，动摇了这段“父子亲缘”，央灵大师那一伙人怕出现变故，再次出现了。在韩卓远十岁那年，他们提出了要求，要老村长把韩卓远交回来。
老村长当时就不干了！
他虽然对韩卓远这个儿子不好，但是他的的确确是把韩卓远当成了儿子，还指望着日后靠这个儿子养老送终！
养到现在，这群人忽然和他说，养大了要带回去，这种吃亏的买卖，他怎么可能同意？
不过，很快他就同意了。因为央灵大师那伙人，以杨法师为首，出手极其大方。
老村长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当即想都没想，就回了村里，抱起还在院子里玩的小韩卓远，不管他的哭闹，直接就把孩子抱走了！
“大好人的崽崽，最后还是被杨法师那伙人给带走了。”林椰看完所有的记忆，眉头却皱了起来。这些记忆中，并没有给他们提供什么线索，去找到大好人的崽崽。
他耷拉着脑袋，失望地说：“大妖怪，我们白来一趟了。”
“也不算白来。”顾墨玄轻轻地摸了摸林椰的发顶，哄他说，“至少我们知道，当初藏匿那个孩子行踪的，并不是龙脉。那么，我们接下来，就可以换个方向寻找了，不用再去探访各地的龙脉了。”
林椰回想起曾经，顾墨玄在平板电脑上看龙脉图，皱着眉说：“可是，你碎裂的内丹，还有三块没有找到。”
顾墨玄的内丹碎块气息全无，能藏匿的地方，也只有龙脉，林椰并不打算放弃去探访龙脉。
顾墨玄抬手，抚摸到了自己的胸口。他内丹的地方，除了他自己还不完整的内丹之外，还有一颗是林椰的内丹。
他对林椰说：“你的灵力已经补的差不多，等回去之后，寻个机会，我把你的内丹还给你。”
“我不急，我现在挺好的，什么术法都能用。”林椰急忙拒绝。
他的内丹是完整的，即使放在顾墨玄的身上，也不碍事。但是顾墨玄的内丹却是碎裂的，而且他当年承受雷劫，至今旧伤未愈，如果突然遇到什么不测，他碎裂的内丹可能无法护他周全。林椰自然是不能放心的。
顾墨玄张开了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林椰却已经打断了他：“槜缠的魂魄还在我们手上，如果央灵大师那一伙人，真的认定他就是天道的生机，自然不会放弃他，肯定还会有所行动。而且，他们知道你的内丹碎裂，至今并没有找全，一定会从这方便做手脚的，你不能把我的内丹换给我，我不放心。”
“可是，我也不放心你。”顾墨玄皱眉，急切地说。
“没关系，一般人奈何不了我的凤凰火，我看谁敢招惹我？！”林椰扬起下巴，露出一脸骄傲。
顾墨玄心里暖暖的，他知道，林椰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他。他说：“我会尽快找全我的内丹碎块，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这个话题，两个人说完，林椰又问了一个他毫无头绪的问题。
“既然，大好人的崽崽，气息全无，和龙脉没有关系。那么，他现在在哪里了？我们又要怎么找到他？”
顾墨玄说：“杨阿四。”
“什么？”林椰疑惑。
顾墨玄说：“老村长和那个孩子有父子亲缘，但是因为那一伙人的插手，硬生生地把父子亲缘变成了央灵大师的从属关系，导致我们无法感知他的气息。但百密一疏，他们并不知道，杨阿四和韩卓远，已经有了姐弟亲缘。”
林椰恍然大悟，瞬间了然。
杨阿四，是韩卓远认定的亲姐姐！


096 # 96 我能给你暖暖
老村长在拘留所里浑浑噩噩的, 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记忆被别人闯入了。
林椰和顾墨玄从拘留所里出来时，正是深夜，夜色微凉, 吹过一阵冰冷的风。
顾墨玄怕林椰冷，直接在他身上罩了一层术法, 替他保暖。林椰愣了一瞬，回过神，笑眯眯地说：“大妖怪，你是怕我冷吗？”
“嗯？”顾墨玄看向林椰, 总觉得这小家伙又要使坏。
林椰说：“既然你怕我冷, 那你怎么不来抱我？”
顾墨玄：“……”
林椰凑到他身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大妖怪，术法的温度, 怎么能比得上你的体温？”
顾墨玄神情无奈又宠溺：“别闹。”
“求抱抱嘛！”林椰故意又往他眼前凑了凑。
顾墨玄抿了一下唇, 似乎有些抗拒，但还是张开双臂，伸手把林椰抱进怀里。林椰贴近他的怀里时, 顾墨玄蓦然地感觉自己的怀里, 似乎抱了一个小火炉。
林椰心安理得地窝在他的怀里，身上暖呼呼的。他坏笑地咬了一口顾墨玄的耳垂, 舔了舔唇, 说：“大妖怪，我是小凤凰啊！凤凰, 本就是浴火而生，我天生就是一个小火炉, 我不会感觉到冷。”
他说完, 又贼兮兮地笑了一下, 唇贴在顾墨玄的耳边，小声说：“我不仅不会感觉到冷，我还能给你暖被窝，你想要吗？”
顾墨玄感觉，从他的耳边开始发烫，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他甚至不敢去深思林椰话中的意思，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人给就地正法了。
两个人在路上闹了一通，很快就按照宋金杰的气息，找到他临时落脚的酒店。
林椰可不敢让自己的经纪人知道，他从梨花村偷溜了出来，否则他那位比鸟族更吵人的经纪人，会把他喷的怀疑鸟生。
到了宋金杰临时居住的酒店，林椰他们诧异地发现，宋金杰竟然还没睡。他靠着酒店阳台的栏杆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在对月抽烟，看起来愁容满面的。
“我经纪人，这是怎么了？”林椰轻轻地用手肘拐了一下顾墨玄，问他。
顾墨玄：“……”
他从来没有关注过宋金杰，唯独关注过的那一次，就是他在走廊里，忽然诡异地说了莫名其妙的话，顾墨玄随手在他身上放了一道符纸，逼出了装神弄鬼的杨法师。此刻，林椰问他，为什么宋金杰愁容满脸，顾墨玄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林椰也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真的需要顾墨玄回答。他来这里见宋金杰只是顺路，替大好人看上一眼罢了，看完之后，正转身要走。忽然，听到了有人按响了宋金杰的门铃。
在阳台上吸引的宋金杰，皱着眉把烟头按进了烟灰缸，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令林椰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是杨阿四！
正是他和顾墨玄推断出的那一条新线索。
早上原本就是宋金杰带着杨阿四来报警的，所以在宋金杰身边再次见到杨阿四，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时。可是，此时此刻，已经将近凌晨两三点了，他那个工作成狂的经纪人不睡觉也就罢了，为什么杨阿四这么一个小姑娘，大半夜的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宋金杰的门前？
林椰脑袋上全是问号，忍不住往房间那边靠近了一些。顾墨玄一向都依着林椰，林椰去看宋金杰，他毫无异议，直接跟在了身后。
宋金杰见到杨阿四，似乎很无语，无奈地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
杨阿四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宋金杰，试探着问：“宋先生，你真的没有见过、见过一个小男孩吗？他的名字叫小远。”
听到这个对话，林椰更加诧异了。
杨阿四这是犯病了吗？追着他的经纪人，追问大好人的崽崽下落？这是什么剧情发展？
宋金杰和大好人的崽崽，这简直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林椰这边一头雾水，宋金杰也并不比他们清楚，满脸都是无奈：“杨阿四，我和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口中的小远，我真的没什么印象。而且我这种工作，每天要见的人没有几百个，也有几十个，我不记得接触过符合你口中条件的小少年。”
他是做娱乐圈经纪人的，每天除了和大量的工作人员接触之外，也会和娱乐圈新人接触。韩总丢失的儿子韩卓远，今年应该十八岁。如果说，宋金杰接触的人中，最符合韩卓远情况的，那就是林椰。林椰可是和韩卓远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而且还是韩总特意交代关照的人……只是，宋金杰已经肯定，林椰绝对不是韩总走失的那个儿子。
他一脸无奈，对堵着他房间门不肯离开的杨阿四说：“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你可能是太累了，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睡一觉，等明天起来，你可能就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对不起，我不该怎么晚来打扰你。可是，我刚才在隔壁的阳台上，看到你没有睡，在抽烟，知道你也没有睡，才过来的……我不该过来，我这就回去。”小姑娘仰着头，看着宋金杰，神情复杂。她也意识到，她刚刚的做法很不妥。她缓缓转身，背对着宋金杰的门口，一步一步地离开。
她走到第五步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宋金杰，问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问题：“宋先生，您确定您的年纪是准确的吗？您有没有可能忘记了自己的真实年龄，或者忘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
宋金杰：“……”
他露出一脸无奈，对杨阿四说：“我今年二十八岁，父母尚在人世，家境优渥，从小到大一帆风顺，怎么会忘记自己的真实年龄和小时候的记忆呢？”
“真的没有这个可能吗？”杨阿四渴望地看着宋金杰，那眼神很怪异，似乎是想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宋金杰皱眉，他说：“你大概是压力太大了，明天我帮你约个医生，和你聊聊。”
杨阿四欲言又止，抿着唇，没再说什么。这一次，她低了头，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宋金杰看到隔壁的房门关上之后，他松了一口气，转身把自己的房门也关了，回到房间里继续吸烟。
林椰以前没发现，宋金杰吸烟很凶，一根接着一根的，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难事。
他没有去打扰宋金杰，只是凑到了顾墨玄身边，和他咬耳朵说悄悄话：“大妖怪，你说，杨阿四刚才问题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怀疑我经纪人的年龄？”
顾墨玄眉头也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目光落到了还在抽烟的宋金杰身上。
他说：“我暂时也不知道，不如直接去看杨阿四的记忆？”
林椰和顾墨玄来之前，并不知道晚上他们会遇到杨阿四，这是他们的意外行程。听到顾墨玄的提议，林椰二话不说，立即点头同意。
其实，大半夜的去夜探一个年轻小姑娘，是有些不妥的。但是，杨阿四并没有睡，也没有换衣服，就呆呆地坐着房间里的沙发上，望着窗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和她的阿爹老村长一样，都是一个普通的人族，对于林椰和顾墨玄他们探访记忆的举动，毫无觉察。
林椰和顾墨玄再次轻而易举地进入了杨阿四的记忆里。
只是，她的记忆令林椰有些震惊！
杨阿四的记忆，全是黑暗，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林椰诧异：“她的记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顾墨玄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又尝试了几道术法，最终确认，杨阿四的记忆里，并没有任何的术法和遮拦，这是自然形成的记忆。
林椰活了一千年，今年才因为找他丢失的那颗蛋下山，开始接触人类。探寻人族记忆，也是从这一趟梨花村之旅开始的。
他的经验不多，于是虚心地问顾墨玄：“大妖怪，人族的记忆，为什么会是漆黑一片？这代表着什么意思？”
顾墨玄说：“代表她不想记住任何事情。她的生活中，不管是高兴也好，悲伤也好，她都不想记下来。”
“可是，人怎么会没有记忆呢？”林椰不理解，也无法理解。
顾墨玄却说：“杨阿四的生活并不愉快，所以她大概并不需要记忆。”
林椰愣了愣，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顾墨玄在黑暗中，握住了林椰的手，说：“她对她的弟弟小远，一直念念不忘，那么这片漆黑的记忆中，应该有她弟弟小远的记忆。那一段记忆，应该是亮的，我们只要找到那段记忆，就有光亮了。”
林椰感觉到黑暗中，顾墨玄用力地握着他的手，似乎生怕他们会在黑暗中走散。
顾墨玄温热宽厚的手，把他的手包裹在掌心里，牵着他的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跟着顾墨玄身后的林椰，嘴角不自觉地上翘，被顾墨玄下意识护着他的动作，惹得心里暖暖的。
他悄悄地放下了手，熄灭了原本要点燃照路的那一小撮凤凰火，安心地享受着在黑暗中被顾墨玄无微不至护着的感觉。
他想，他们家大妖怪，真的是一个好伴侣！


097 # 97 天道终将还你们公正
在杨阿四记忆的一片黑暗中, 伸手不见五指，林椰看不见眼前的路，但是掌心是暖烘烘的, 全是顾墨玄手掌的温度。
林椰觉得，如果让他一直这么牵着手, 他愿意跟着顾墨玄走过几千年几万年。
杨阿四的记忆，走了很久，依旧是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了。小姑娘今年只有十八岁, 在她十八岁的人生中, 竟然没有一点值得记住的开心时刻。
林椰默默地心疼着这个小姑娘。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在现实世界中只过了几秒, 但是在小姑娘的记忆里大概过了几年, 林椰和顾墨玄终于找到了带着亮光的一段记忆。
这一段记忆，是关于她的弟弟韩卓远的。
只是，在看清这段记忆时, 林椰和顾墨玄都怔愣了。
林椰不敢置信地拉了拉顾墨玄的手, 震惊地说：“大妖怪，我是不是眼花了？为什么杨阿四的弟弟, 长了一张我经纪人的脸？”
对于他这位比鸟族还要吵、喷人时毫不给对方还手余地的经纪人, 林椰其实一直心有余悸，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能乖乖听话，绝对乖乖听话, 那心理阴影面积可是相当大了。他万万没有想到, 在杨阿四的记忆里, 竟然还能猝不及防遇到他的心理阴影。
顾墨玄抿着唇，说：“不知道。”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进杨阿四唯一明亮的这一段记忆里。
院子，还是梨花村老村长的院落。院子里，有三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在簸箕筛谷子。年纪最小的杨阿四，牵着比她更瘦小的一个小男孩，蹲在院子的角落里，看着自己的三个姐姐在干活。
那个小男孩年纪和杨阿四差不多，但是大概是营养不良，看起来更加的瘦小，这原本没什么，但是他那张脸，却是和宋金杰一模一样的！
是和现在的宋金杰，二十八岁的宋金杰，是一模一样的！
一个五六岁小孩子的身体上，长了一张二十八岁成年男人的脸，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林椰蓦然地想起，他在人族液晶电视里看到鬼片就是这样吓人！此刻，如果再配上鬼片的背景音乐……林椰蓦然地打了个寒颤，小步挪到了顾墨玄的身边，紧紧地贴着他的胳膊。
他这个丹穴山小凤凰，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只害怕鬼！
鬼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揍也揍不到，还会突然出现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吓也要把人吓死了。
顾墨玄发觉了林椰的害怕，他把人把自己怀里搂了搂，唇角上翘，无声地笑了。
他们家这小家伙，之所以怕鬼，完全是被小时候看过的话本吓到的。后来，他来了人世间之后，又看了以惊悚恐怖为主的鬼片，坚定地认为，这个世界上，鬼都是电视里演的那样。
顾墨玄很想提醒他，鬼并不吓人的，就像小孩鬼，根本没有本领吓人，一个术法就解决了。可是，他看着靠在他身上的林椰，顾墨玄抿了抿唇，把自己要说话的话咽了回去。
害怕也没关系，他会一直保护他的。
“大妖怪，为什么韩卓远会长了一张我经纪人的脸？”林椰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凑到顾墨玄耳边问，完全忘记了，这只是杨阿四的记忆。
他觉得，一个小孩子身体，长了一张大人的脸，这就是鬼故事现实版，不管什么理由，看起来都这么惊悚。
这里是杨阿四的记忆，顾墨玄了解的也并不多，一时间也无法给出准确地理由。但是，他的眉头却不由地皱了起来，神情有些凝重。
林椰注意到他的表情之后，紧张地问他：“大妖怪，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一切正常。”在林椰还没有问他前，顾墨玄已经荡开灵力，把杨阿四的整个脑海都搜索了一遍，没有任何异样。
林椰皱着眉，疑惑地指着杨阿四记忆里的小院子，说：“她这个弟弟，在她的记忆里被改变了！大好人崽崽小时候，长得不是这个样子！梨花村老村长记忆里的那个孩子，和大好人找崽崽的照片是一致，大好人的崽崽，是长成那个模样的。可是，为什么在杨阿四的记忆里，脑袋被替换成了我的经纪人？是谁动了她的记忆？”
与现实不符的记忆，只有一种可能，被人改动过。
“难道是央灵大师那伙人动的手？他们抢在我们之前，对杨阿四的记忆做了改动，想要断绝杨阿四这一条线索。”林椰看着院落里玩耍的几个孩子，在看到长着宋金杰脑袋的小男孩后，立即收回了眼。
太辣眼睛了。
“有可能。”顾墨玄点头。除了这一种解释，也没有别的能解释眼前的情况了。
“可是，为什么会选择我经纪人？”林椰手指轻轻地扣着太阳穴，皱着眉思索。
顾墨玄说：“因为是宋金杰带她去报的警。”
林椰恍然大悟：“杨阿四被替换了记忆，就是今天早上他们从梨花村离开之后？”
“嗯。”顾墨玄应道。
林椰也跟着点头，随口说：“那么，现在情况就变简单了。我们只要知道，我经纪人和杨阿四，这路上遇到过什么人，就能找到对方！”
顾墨玄却摇头：“对方既然已经改变了杨阿四的记忆，就不会再留下蛛丝马迹让我们来查的。”
林椰看着院子里的几个孩子，快速地扫过长着宋金杰脑袋的韩卓远，撇了撇嘴，气鼓鼓道：“难怪，今天晚上杨阿四会大半夜去敲宋金杰的房间门。她因为这虚假的记忆，错把宋金杰当弟弟了？”
他转头问顾墨玄：“大妖怪，我们要不要把这段记忆，帮她修正过来？”
顾墨玄摇头：“无法修正。”
林椰诧异：“为什么？”
还有他们家大妖怪无法办到的事情吗？
顾墨玄说：“我们进来时，我就探查过，杨阿四的记忆里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她的情况十分特殊，除了这一段记忆有光亮之外，其余的记忆都是一片漆黑，被她自己抹去了。如果，我们强行修正，可能会导致这段光亮记忆也一同消失，那么……”
“杨阿四会变傻，对吗？”林椰已经替顾墨玄给出了答案。
顾墨玄点头：“对。”
“那么，就这样吧。”林椰说，“线索我们慢慢找，一定可以找到大好人的崽崽的。”
无论如何，杨阿四也是一个人，他们没有任何权利，也没有任何理由，毁掉一个人，令她变疯。
林椰挠了挠鼻子，又看向顾墨玄，再次开口问：“大妖怪，你说，杨阿四还会继续去找我经纪人，认为他是韩卓远吗？”
顾墨玄摇头：“应该不会，她今天晚上，已经意识到她这段记忆是错的。杨阿四，不是一个没分寸的人，她不会去打扰宋金杰的。”
听到顾墨玄的话，林椰就放心了。顾墨玄说的话，一向都不会错。
两个人从杨阿四的记忆里走出来，无功而返。此刻的杨阿四，依旧是怔怔地看向窗外，神情有些失落。
就像顾墨玄分析的那样，她认定宋金杰是她的弟弟小远，但是显然逻辑上说不通，她已经意识到她的感觉是不对的。她克制着想要去找宋金杰的冲动，小声对自己说：“小远一定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
折腾了一晚上，林椰和顾墨玄再次回到了梨花村，进行广告拍摄。
林椰这一晚上没睡，已经有些困了，幸好顾墨玄及时喂他吃了不少补充灵力的天材地宝，这才把他补得又活蹦乱跳了。
等在家里的小香樟树，看到自家爸爸活蹦乱跳，抱着又变回小孩子的小团子，悄悄地和他说：“这两个人，夜不归宿，爸爸又这么活蹦乱跳，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他们两个昨天晚上，是不是背着我们，去做了少儿不宜的酱酱酿酿了吧？”
小团子歪着头，听不懂自家哥哥在说什么。
忽然，小香樟树的头被无形的术法敲了一下。他立即惊悚地看向术法来源的方向，是大妖怪。小香樟树瞬间毛骨悚然，树枝都忍不住开始乱飘。
听到了！听到了！他刚才的话，被他的大爸爸听到了！
顾墨玄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小香樟树吓得快尿裤子了，立即紧紧地闭着嘴，不敢再说话。
今天是广告拍摄的最后一天，明天他们就收工回城了。梨花村的案子调查，也陆陆续续地有了眉目。
老村长家的三姑娘，是被人为谋杀的。杀她的人，就是她嫁的那一家，她婆家的人，已经对杀人过程供认不讳了。
杨阿三被卖到她们家之后，性子太倔，一直不肯屈服，天天想着逃跑，婆家几个人人被她气得，一怒之下，就砸死了她。
他们杀人了，他们不能被人发现！
于是，他们就把杨阿三的尸体，伪造成和她两个姐姐一样的死法。这样，只要对外宣称，他们老杨家的女儿邪门，三个女儿都是这么死的，就连她们的亲爹老村长也不敢上门来讨债。
杨阿三的婆家一众人，因拐卖妇女、杀人罪、包庇罪被警方逮捕了。
证明了杨阿三不是自然死亡之后，她两个姐姐的婆家也因为拐卖妇女、杀人罪等罪名，被起诉了。
拍完了自己最后一条广告的林椰，听完这些之后，仰头看向天空。
此刻，正是下午两点，太阳最热的时候。林椰轻声呢喃：“天道终将还你们公正。”


098 # 98 一块金玉宝石，换一个亲亲
第二天, 林椰拍广告时发现，四方神兽朱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连夜离开了梨花村。
广告拍摄组有几个喜好八卦的人, 凑在一起议论：“你们说，陈影帝千里迢迢来梨花村一趟, 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他不是为了林椰老师来的吗？”目睹陈影帝去找林椰的工作人员说。
另一个工作人员说：“可是，他为什么要来找林椰老师？是为了私人的事情，还是工作的事情？”
其余几个人耸了耸肩，表示他们也不知情。
林椰对于朱雀陈秋泽的离开, 林椰是没什么反应的。他对四方神兽, 没有好印象。一想到，他们当年利用顾墨玄的名义做的那些所谓的“牺牲一人、造福人间”事，他就觉得像是吞了一口苍蝇似的, 恶心的要命。
他们收拾东西, 准备跟着拍摄组离开前，宋金杰赶了回来。他和韩总照了个面，双方打了个招呼, 韩总主动问了他杨阿四的情况。
宋金杰说：“韩总, 正巧我也想来找你，说说她的情况。”
宋金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 告诉了韩总, 然后打量着韩总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说：“韩总, 现在也不能让杨阿四再回到梨花村了，她才十八岁, 年纪还小, 应该继续念书。”
韩总是个精明人, 宋金杰也是一个精明人。他立即就听懂了宋金杰这些话的言外之意。
他走丢的儿子韩卓远，作为杨阿四的弟弟，曾经和杨阿四生活过一段时间，他们之间是有姐弟缘份。而他是韩卓远的亲生爸爸，如果他能主动请求照顾杨阿四，那么比任何人都对杨阿四更有利。
韩总打量地眼前的宋金杰，眼神里带了一抹欣赏。他是个生意人，他喜欢聪明人，也喜欢有心机的聪明人。宋金杰能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甚至稳坐娱乐圈里金牌经纪人的位置，和他的聪明离不开。
韩总也没有推脱。毕竟是他儿子已经认定的姐姐，他帮忙照顾，也算是帮他儿子积善德。
——
梨花村的广告拍摄完全结束之后，回去的路上，林椰和顾墨玄坐着宋金杰的车，大好人韩总也和他们乘坐了一辆车。
宋金杰有些郁闷，他以为和韩总聊完之后，就不会再碰面了。没想到，韩总开过来的车，竟然被人砸坏了，无法使用，他现在不可避免地和韩总又处在同一个空间。这就相当于，你刚刚把一个烂摊子扔给了你老板，转头又和他坐在了一起，面面相觑。
林椰想到了被无名氏砸坏的那辆车，转头问韩总：“那个朱……陈秋泽，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赔偿你的车？”
有宋金杰这个普通人族在，林椰没办法直接称呼朱雀，用了他人间的名字。
听到这个问题的宋金杰，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韩总的车坏了，是被砸坏的。现在林椰要影帝陈秋泽来赔车，难不成，韩总的车，还是陈影帝砸的？可是好端端的，陈影帝砸什么车？一向没有负面新闻的陈影帝，无缘无故砸车，不怕被传出去吗？
韩总如实回答：“他说很快就会赔偿给我，已经开始走流程了。”
宋金杰：“……”
这还真是陈影帝砸的车？
林椰这才放心。他知道，作为四方神兽的朱雀，陈秋泽定然是不差钱的。赔偿人族一辆车，对他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梨花村向往行驶的路并不平坦，车子一路颠簸，林椰被颠簸的直打哈欠，顾墨玄拍了拍自己的腿，让他躺过来。
林椰毫不客气地就身体一侧，躺倒在座椅上，头枕在顾墨玄的腿上。他的眼睛，正巧落到顾墨玄把玩的那颗金玉宝石上。这是他今天早上，挑出来送给顾墨玄的。
林椰伸手，戳了戳顾墨玄的手指，又望向他的眼睛，眉眼弯弯道：“大妖怪，我想把你拐回我们丹穴山。我们丹穴山，有数不尽的金玉宝石。我比四方神兽加起来更富有！”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小，只有顾墨玄能听到。顾墨玄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抓住他淘气的手，轻声应道：“嗯。”
他想了想，又说：“就算没有金玉宝石，我也愿意。”
作为一只上古龙族，他固然喜欢金玉宝石。但是，如果林椰和他收藏的那些金玉宝石相比，那堆金玉宝石也只是一堆石头，哪里有他腿上这个小家伙珍贵？
林椰笑得更开了，眼眉也更弯了，回去的一路上，唇角就没有落下来过。
和广告组工作人员挤在一起的小香樟树，被漫长的路颠簸的，已经开始想吐了。他对怀里的小团子说：“爸爸，大爸爸，还有爷爷，他们把我们两个崽崽，就这么扔在了后面，你说，他们真的爱我们吗？”
小香樟树说话时，双眼充满了怀疑。
小团子奶声奶气道：“爱的。”
小香樟树满脸的不可置信。
小团子又说：“但是爸爸更爱大爸爸，我们都要往后排！”
小香樟树：“……”
也对，他们的大爸爸，曾经差一点就成了爸爸的蛋，后来又成了他们爸爸的伴侣，他们这两个路边捡来的崽崽，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们的大爸爸？
哎，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
林椰跟着顾墨玄回了他的别墅，没有回公司给他准备的单人公寓。小香樟树和小团子，自动自觉地跟着韩总走了，没有打扰他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他们回来时天色已经黑了，这几天晚上，林椰他们一直外出，没来得及睡觉，熬到今天，他是真的困了。洗过澡之后，他就躺在了床上，用被子筑起了个巢，把自己团成一团缩了进去。
顾墨玄洗完澡出来之后，见到的就是窝在被子里的林椰。林椰困得眼皮在打架，但是他一直没有睡，而是乖巧地等着顾墨玄。见到他出来后，他立即朝着顾墨玄方向伸手，软软乎乎地喊：“大妖怪，你快点过来，我好困。”
顾墨玄放下擦头发的毛巾，给自己使了一个术法，立即让自己变得干爽，然后就爬进林椰的“窝”里，把他搂进了怀里。
林椰自然地在他怀里找了个位置，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几乎瞬间就睡着了。
看着累坏了的林椰，顾墨玄心疼极了。他的手轻轻地放在林椰的胸口处，那里本应该是存放内丹的地方，但是林椰把他的内丹，给了自己。
顾墨玄掌心对着林椰的胸口，缓慢地给他传递灵力，一点一点的洗去林椰身上的疲惫。林椰睡着了，不知道顾墨玄在给他传灵力，他只觉得四肢百骸，格外地舒服，好像浑身都缠绕着大妖怪的气味，令他整个人晕乎乎的，又轻飘飘的……也隐约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异样的燥热，林椰不由自主地哼哼唧唧着，身体不停地往顾墨玄的身上贴。
顾墨玄伸出手，把人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背，柔声地哄着他睡觉，甚至还破天荒，非常不熟练地给他唱起了人族的催眠曲。
在舒缓柔和的催眠曲中，林椰终于老实了，睡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睡饱的林椰，精神满满，从床上被子堆成的“窝”里爬了出来，慢吞吞地抻了个懒腰，然后又往旁边一倒，直接窝进了顾墨玄的怀里。
顾墨玄知道自己身边的小家伙醒了，配合地张开双臂，把人搂进怀里，任由小家伙在他怀里动来动去。林椰动了半天，从行囊里又摸出了一块金玉宝石，塞到了顾墨玄的手里，然后在他的唇角亲了一口。
顾墨玄握着冰凉的玉石，仰躺在林椰筑的“巢”，任由林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那个瞬间，他忽然生出了一个荒谬的错觉，他似乎是被林椰给包养了。
一块金玉宝石，换一个亲亲，他似乎不亏，他还挺价值连城的。
林椰和顾墨玄，窝在别墅里，亲亲热热了几天，就接到了他经纪人宋金杰的电话。
宋金杰一般不会来电话，一旦来电话，就是林椰有新工作要做了。
他在电话里和林椰：“王导那个电视剧，找到男主角了，可以开拍你们的部分，你准备准备，下周准备进组。”
“哦。”林椰对演戏很喜欢，所以并不排斥进组拍戏。而且，他知道，他们家大妖怪一定会跟着他的。他们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亲亲热热。
这几天韩总过来，给他们送了不少山珍海味，还和他们说了杨阿四的安排。
“杨阿四今年才18岁，还有机会念高中。我帮她找了一个寄宿高中，负责她的学费和生活费想，希望她能抓住机会，考上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说到这里，韩总顿了顿，说，“希望小远将来回来时，能满意我对他姐姐的安排。”
林椰问他：“杨阿四和你提过……她弟弟的具体事情吗？”
韩总点头，又摇头：“她提过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但是讲的又不清晰。可能她当时年纪太小了，记得不够真切。”
林椰抿了抿唇，没有告诉他，杨阿四的记忆被人更改过。
过了几日，宋金杰上门，接林椰进剧组。林椰把装着槜缠的小瓶子，塞在他的行囊里，随身携带。
既然，央灵大师那一伙人的目的，是想把槜缠救出去，那么槜缠是最好的诱饵。林椰笃定，他们一定会出现。
他进剧组拍戏，顾墨玄自然是跟着的，依旧是以顾助理的身份。小团子因为会时不时变成奶娃娃，并不适合跟着他们，被留在了韩总的家里，由韩总照料。小香樟树又变成了助理张翔，十万个不愿意地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剧组。
到了剧组之后，林椰才觉得晴天霹雳！
因为，王导这部剧，新找的男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四方神兽的朱雀、当今最红的影帝陈秋泽！


099 # 99 林椰：我不想做离异带崽的二婚人士
陈秋泽就是替代了赵向润、剧组新换的男主！
有那么一瞬间, 林椰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看起来十分的不好看。宋金杰注意到他的神情, 皱着眉，奇怪地问：“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林椰：“嗯, 不高兴。”
他不喜欢四方神兽那几个人。
宋金杰正拿着平板，察看上面的工作流程，听到林椰直白的表达不喜欢，他皱了皱眉, 眼神更加奇怪了。
“陈影帝来演男主角, 你不高兴？你们不是朋友吗？”
林椰抬眼，神情疑惑：“谁说我们是朋友？”
“你们不是朋友？”宋金杰也有些意外，“那天, 陈影帝千里迢迢去梨花村见你, 不是因为你们是朋友吗？”
林椰无语。朱雀哪里是千里迢迢来看他的，他分明是为了梨花村附近的諵枫四方阵法而来的。
压着四条龙脉的四方阵法被暴力破开，作为四方神兽, 朱雀他们不可能视而不见, 必定要来察看。陈秋泽来广告拍摄组见他，不过就是一个借口罢了, 令自己的行为举止更加名正言顺, 而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宋金杰见林椰这表情, 奇怪地问他：“你们真的不是朋友？”
他正说话时，忽然他们的房门铃被按响了, 宋金杰走过去打开门, 发现门外走廊里, 站着的是正是他们刚刚讨论过的人——影帝陈秋泽。
“陈影帝。”宋金杰立即热情和他打招呼，“您怎么过来了？”
“我来找林椰。”陈秋泽大大方方地说。
宋金杰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林椰，试探着问：“请问，陈老师找林椰有什么事？”
陈秋泽对宋金杰的防备姿态，一点都不介意，认真地回答：“我和林椰的长辈是老朋友，他进了娱乐圈，我受林椰长辈之托，照顾照顾他。”
宋金杰诧异，心想，原来是老一辈交情，难怪林椰听到陈秋泽的名字不高兴，恐怕两个人之间有些过节。
林椰见到陈秋泽，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陈秋泽进了房间之后，用神识在房间里扫过，没找到顾墨玄。他也没有掖着藏着，而是大大方方地直接问：“顾局长没在吗？”
林椰：“……”
这个死性不改的，早晚他要揍他一顿。
陈秋泽笑着说：“他不在挺好的，我们正好可以好好谈谈。”
林椰挑眉：“你就是知道他不在，才故意来找我的吧？”
今天早上，顾墨玄临时有事出去了，特意交代小香樟树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林椰。小香樟树在大妖怪的威压之下，迅速点头，不敢反抗。
陈秋泽被林椰揭穿，也没有否认，笑呵呵说：“聪明。”
宋金杰见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架势，隐约觉得，他们两个之间似乎有旧怨，而且可能是和林椰身边那个顾助理有关。
林椰和顾助理恋爱的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看不见。林椰走的是演员路线，不是流量，只要演技被外界肯定，他的私人感情并不会成为他事业的绊脚石。韩总当初把人介绍过来时，就是这样提的要求。
宋金杰见他们要谈私事，便十分有眼色地退出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他原本是想把助理张翔一起带走，但是助理张翔却毫无眼色，稳稳当当地坐在客厅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态度坚决地不离开。
宋金杰：“……”
他见林椰和陈秋泽都没有说什么，没有自讨没趣，于是只好自己离开了。
陈秋泽在宋金杰离开之后，十分谨慎地在房间里下了一道结界。
林椰：“……你是怕顾墨玄突然回来？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和我私下说？”
陈秋泽笑道：“说说你们凤凰一族的事，这是见不得人的事吗？”
林椰一脸不悦，自己坐到了沙发上，没有邀请陈秋泽坐。陈秋泽状似没有看到林椰的态度，毫不尴尬地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
“林椰，你是凤凰一族的最后一颗凤凰蛋。”他看向林椰，缓缓开口，给林椰讲述了上古时期，天道崩塌灵气断绝之后的事，“……那个时候，对许多妖族来说，都是灭顶之灾。百鸟之首的凤凰一族，也没能逃掉，凤凰一族，直接灭亡了，彻底绝迹了。直到一千年前，我们遇到了上古龙族顾墨玄，在他居住的龙脉里，找到了一颗凤凰蛋。”
“那颗凤凰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也不知道是哪只凤凰留下的，它生长在龙脉里，距离几步远的地方，就是上古龙族顾墨玄的巢穴。也不知道是他捡回来当巢穴的装饰品的，还是原本这颗蛋就长在这里。”
“我们发现这颗凤凰蛋之后，惊喜地发现，这颗蛋还活着，还能孵化出来。但是凤栖梧桐，没有梧桐树和三头人的照料，没有琅玕果的喂养，凤凰蛋是无法孵化出来的。恰好，当时上古龙族顾墨玄要离开龙脉，我们就趁机把那颗凤凰蛋从龙脉中带走了，送回了丹穴山梧桐树，交由三头人照料。”
林椰眼睛瞪圆，已经猜了出来：“这颗凤凰蛋，就是我？”
“嗯，就是你。”陈秋泽点头应道。
林椰没想到，他和他们家大妖怪的渊源，竟然能追溯到这么远。他挑了眉，语气危险地质问：“所以，你们是趁着顾墨玄不注意，把我从他的巢穴里偷出来的？”
“话，不能这么说。”陈秋泽难的地噎了一下，满脸的一言难尽，“他当时对那颗蛋，并不在意，就算我们把你从他巢穴里搬出来，他也没有发现。后来，他还曾在我那里见过那颗蛋。他根本没认出来，只是从一旁路过，完全没有在意。”
陈秋泽强调：“所以，你不能说，是我们偷了蛋。”
林椰：“……”
做小偷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陈秋泽又说：“水中之王青龙一族，和火中之王凤凰一族，嫡系世世代代有婚约。青龙他是龙王的太子，将来是要继承四海龙王的位置。而你，是凤凰一族现如今仅存的最后一只凤凰。按照祖辈约定，你们两个是有婚约在身。”
“有婚约又能怎么样？”林椰不屑道，“我现在非单身，有伴侣，有崽崽，他青龙是打算找一个离异带崽的二婚伴侣吗？不好意思，我暂时还不想做离异带崽的二婚人士。更何况，我根本没想过要和我的伴侣离异，带崽崽改嫁，你让青龙死了这条心吧。”
陈秋泽：“……”
他一脸惊讶，不知道林椰是从哪里学来这些词语的。
林椰扬着下巴，一脸骄傲。哼，液晶电视里都演过，离异伴侣带着崽崽们改嫁，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有了后爹也相当于有了后妈，于是不仅离异伴侣过得艰难，崽崽们也过得尤为艰难。
陈秋泽不知道林椰脑子里想什么，还在努力地替四方神兽的青龙游说他。
“当初，我们把你从龙脉里带回来之后，青龙对还是蛋的你，一直悉心地照顾着。在没有送你回丹穴山之前，你都是靠着他的灵力滋润的。把你送去丹穴山之后，青龙一直想去看你。可是凤凰一族的地界和别的地界不同，不经允许，是无法踏入的。当时，负责照料你的三头人，担心你在孵化过程中有意外，没有允许青龙留在那里。这一千年，青龙每年都想要去看你，但是……”
“不管什么理由，他没来过，我也不认识他。”林椰直接打断了陈秋泽，“三头人是负责照料我的，他们做的每个决定都是为了我好。你不用在我面前，挑拨离间，说他们坏话。三头人和凤凰一族，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体的。”
林椰的脸色有些难看，对陈秋泽说话已经开始不客气了。
凤凰一族，是百鸟之首。朱雀陈秋泽虽然是四方神兽，但是在凤凰面前，依旧是因为种族优势，无法反驳。
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试图着换一个话题：“青龙最近出差，去了很远的地方。他的事，等他回来，你们两个自己解决吧，我不参与了。我今天过来，其实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林椰懒洋洋地问，不大感兴趣。他的心思飘了出去，大妖怪说今天有事情要做，早上就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短短几个小时不见大妖怪，林椰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陈秋泽见林椰不上心地听着，也没有恼怒，反而心平气和地开口：“四方阵法被破坏的事，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是央灵大师那一伙人，为了救出槜缠。我今天过来，还是为了槜缠。现在局势很不明了，我希望你这一次不要任性，能把槜缠的魂魄交给我们，让我们来处理。”
这不是陈秋泽第一次向林椰讨要槜缠，但是林椰根本不买账，此时此刻，他依旧是不买账。他凉凉地掀了一下眼皮，说：“这槜缠和我，新仇旧恨加一起，还没有清算，我不会把他给你们的。而且，央灵大师想要算计的人，一直都是顾墨玄，根本不是你们四方神兽。槜缠留在我这里，是最好的筹码，你说，我会给你吗？”
陈秋泽被林椰这么一问，愣了一瞬，笑着说：“为什么，你会觉得，央灵大师要算计的人，是顾墨玄，不是我们四方神兽？”
林椰耸了耸肩，说：“这还不简单？央灵大师这些年，追着算的，只有顾墨玄。你们特殊保密局被算计，也不过是因为，顾墨玄曾经给你们当过局长。”
他转过头，注视着陈秋泽，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央灵大师的目的，是恢复天地断绝的灵气。除了摸不着看不见的天道和天道的生机，谁是和灵气根源最深的人？”
他不等陈秋泽回答，已经给出了答案：“自然是生于龙脉、长于龙脉的上古龙族，顾墨玄才是央灵大师那一伙人的目标！”
陈秋泽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就在这时，他之前布置在房间里的结界，瞬间被暴力从外面破开了。
一身黑风衣的顾墨玄，满脸戾气地站在裂口处，目光阴冷地看向陈秋泽，眼神里带了杀意。
“大妖怪，你回来了！”林椰一见他，瞬间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软软的一团直接扑进了顾墨玄的怀里。
忽然怀里多了一团柔软，顾墨玄下意识张开双臂，把林椰搂进了怀里的，用力地抱住，没有松开。
在林椰靠进他怀里的一瞬间，他身上的戾气一瞬间消散，冷意也被融化了。
陈秋泽诧异地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个人，这种神情的顾墨玄，是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


100 # 100 林椰气恼：原来大妖怪只把我当成了装饰品！
陈秋泽对上顾墨玄杀人般的视线, 不由地心中一抖。这并不是因为他惧怕顾墨玄，而是因为上古龙族种族上的天然威压。
顾墨玄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怀里搂着的林椰。陈秋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变脸的瞬间, 那简直就像是从冽冽寒冬，瞬间就到了冰雪消融的温暖春日。
陈秋泽咋舌,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坐在角落座位上的小香樟树，对顾墨玄的双标已经见怪不怪了，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见。林椰见顾墨玄回来了, 在他怀里贴了贴, 然后毫不客气地对陈秋泽下逐客令。
陈秋泽一脸无语，他今天的目的是想把林椰手里的槜缠魂魄带走，现在看来, 简直就是无功而返。
他朝着林椰和顾墨玄笑了笑, 也没有厚脸皮继续留下。不过，他也不是个好心的，临走之前, 非要给林椰和顾墨玄添堵：“林椰, 你未婚夫青龙过两天就出差回来了，他回来后, 会马上来找你, 你不用担心。”
林椰黑了脸：“……”
没想到，堂堂四方神兽的朱雀, 竟然是这么阴狠的人。
与此同时，顾墨玄也黑了脸。他在陈秋泽踏出酒店房间门口时, 直接送了他一道术法。陈秋泽没有防备, 被顾墨玄强大的术法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踉跄摔倒在酒店的走廊里。
陈秋泽：“……”
他忽然感慨，以顾墨玄这样强悍的妖力，如果当初槜缠不是以朋友身份欺骗了顾墨玄，还真的没有办法算计他。妖力比不过，打又打不过，可不就只能在顾墨玄的心上添堵了吗？
陈秋泽走了之后，林椰立即就把他来找自己说的那些后，一股脑儿地都告诉了顾墨玄，丝毫没有隐瞒，看起来十分乖巧。他还特意强调：“那个朱雀，就是个坏心眼，一肚子坏水，看不得别人恩爱，专门挑拨离间。”
顾墨玄抬手，在林椰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唇角微微一翘，轻声说：“嗯，我知道。”
“大妖怪，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我今天没有戏份，你想干什么，我可以陪你。”林椰主动说。
他今天拿到了剧组的通告表，他的戏份明天才正式开拍。原本他也只是剧组的男四号，除了和男主角合作的戏份多一些，和别人的合作戏份很少。之前，赵向润还是男主角时，林椰和其他角色在一起的戏份，差不多都已经拍完了。这一次，换男主角，他只需要补拍和男主角的戏份。
作为一个背景板一般存在的男四号，王导喜欢用在镜头里拍林椰的脸，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长得好，拍在镜头里太美了。
所以，这一次林椰拿到新剧本后，发现多了好多场他的戏份——无台词只露脸的戏份。
林椰的演技很好，动作潇洒，干净利落，就连眼神里的情绪也十分到位。但是，由于他对如今人间这些缺胳膊少腿的字不熟练，相当于半个“文盲”，照着台词本背台词，是他最苦恼的事。现在，导演拉着他充当背景板，不用他讲台词，林椰自然是乐得轻松。
林椰兴奋地和顾墨玄说了这件事，然后拍着胸脯说：“所以我今天有空，你如果还想去哪里，直接来叫我，我陪你一起去。”
顾墨玄说：“还有三块内丹碎块没有找到，我用自己的妖力，探寻了所有地方，依旧毫无头绪。所以，我想……”
他顿了一下，看向林椰，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世间，能隐藏我内丹气息的就是龙脉。除了槜缠故意把我的内丹放到那个小院子的那次，其余的几次都是在龙脉里或者龙脉附近找到。我今天出去，按照龙脉图，探寻了所有已知龙脉，什么都没有探查到。我现在有了另一个想法，我想回到我的出生地去看看，那里也是一处龙脉。”
上古龙族和海底的青龙一族，虽然是近亲，却有着许多差别。例如，上古龙族是生于龙脉、长于龙脉，也有一种说法，认为上古龙族就是由龙脉演化而来，是龙脉成精了。青龙一族，身居水底，掌控天下之水，和掌控天下之火的凤凰，被并成为龙凤。他们和龙脉，有关系，但是关系并不深，远远不及依靠着龙脉而生的上古龙族。
顾墨玄的内丹碎块，至今还有三块下落不明，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曾经生活过的龙脉。
“大妖怪，内丹碎块找不到就找不到，我们可以慢慢找。”林椰不知道顾墨玄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在哪里，但是隐约猜测着，经历了天道崩塌、灵气断绝，几千年的变更，那里是否还会存在。
“我想把你的内丹，早日还给你。”顾墨玄看向林椰，认真地说。
林椰无所谓地甩了甩头，说：“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说过了，不要，我不要！”
提到顾墨玄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林椰忽然想起陈秋泽今天谈论到的事情。他靠在沙发上，侧头看向顾墨玄，眨了眨眼，说：“大妖怪，朱雀说，我是凤凰一族最后一颗凤凰蛋。他说，他是在你的巢穴附近发现我的。你对我有印象吗？”
林椰慢悠悠说完，顾墨玄怔愣了一瞬，眼睛微微瞪圆。他诧异地看向林椰，神情说不出的古怪，嘴唇动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被顾墨玄的眼神紧紧盯着的林椰，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有些羞赧道：“大妖怪，你干嘛、干嘛这么看着我吗？”
看得他浑身的燥热，身体里像是烧了一把火似的，迫切地想找个冰冰凉凉的东西抱一抱。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滚烫的手，抓住了顾墨玄的手。
正如他所料的那样，顾墨玄的手冰冰凉凉的，像是大冰块，握在手里格外地舒服，把他身上的燥热，降下了些许。
顾墨玄任由林椰握着他的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挨着林椰坐在了沙发上。他看向林椰，神情凝重，似乎斟酌着措辞，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说：“对于上古龙族来说，整个龙脉都是我的巢穴，不存在什么我的巢穴附近，朱雀他是在故意偷换概念。”
林椰了然，和他猜的没有错，当初那颗凤凰蛋，是在大妖怪的巢穴里，被朱雀从窝里杨法偷走的！
朱雀可真是一个臭不要脸的卑鄙小人！林椰暗暗地骂。
顾墨玄说完这些，看向林椰的神情依旧古怪，他慢吞吞再次开口：“你知道的，我们上古龙族，一向喜欢亮晶晶的金玉宝石。四方神兽曾经趁着我不在，从我的巢穴里，偷走了一些金玉宝石，其中有一块最大最漂亮的椭圆形红玉宝石，是我最喜欢的一颗。”
林椰听着听着，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顾墨玄看着他，继续往下说：“那块宝石，有半人高，火红色，天然形成的椭圆形形状，圆润对称，巧夺天工。这块红宝玉石，是我捡到的。我见到那块宝石的第一眼，就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占为己有了。那是我最爱的一块金玉宝石，我放到了我巢穴的最深处，日日夜夜枕着它睡觉。”
林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了。他刚刚明明是问顾墨玄，关于最后一颗凤凰蛋的事，可是顾墨玄为什么会，毫无由头地就讲起了上古龙族对金玉宝石的喜好？
顾墨玄看向林椰，见他眼神里茫然，叹气道：“当时，我发现我离开之后，巢穴里的金玉宝石被盗走了，其中还有我最爱的那一块，我自然不可能放过四方神兽，于是，我去找他们打了一架。我和四方神兽的交情，就是从这一架开始的。”
“你们谁打赢了？”林椰问。
四方神兽是四个人，顾墨玄是一个人，以人数来看，明显是顾墨玄不占优势。
“当然是我。”顾墨玄回答说，“在这个世上，如果光明正大的比试，没有妖族能赢过我。”
丹穴山小霸王林椰：“……”
好吧，他知道顾墨玄没有吹牛，他说的事实。他作为上古神族凤凰一族，在顾墨玄这只上古龙族面前，依然被顾墨玄强大彪悍的妖力压迫。
“你打赢了，然后呢？”林椰好奇地问。
顾墨玄的神情变得比刚才更古怪了。
“然后呢？然后呢？”林椰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追着顾墨玄问。
顾墨玄脸上依旧是那种说不清的古怪，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说：“然后，我看到那颗我最喜欢的金玉宝石变了颜色，变得灰扑扑的，非常的丑……”
林椰：“？”
顾墨玄硬着头皮往下说：“朱雀告诉我，说那颗椭圆形的东西，是一颗蛋，不是金玉宝石，是我一开始就弄错了。我当时，觉得那颗蛋太丑了，就在把四方神兽都揍得鼻青脸肿之后，潇洒地离开了。”
林椰：“……”
他已经明白了，眼神难掩愤怒：“所以，顾墨玄，你当初，把还是一颗蛋的我，当成了装饰品搬回了巢穴？又因为我变丑了，就嫌弃我，不要我了？”
“我……”顾墨玄张了张嘴，却发现，事实就是如此，他根本就是百口莫辩！
始于外表，弃于外表，他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椰气恼：原来大妖怪只把我当成了一个装饰品！
顾墨玄：你是我所有金玉宝石中最好看的，我最喜欢的！


101 # 101 林椰：“我的伴侣是个重度颜控。”
顾墨玄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眼神紧紧地盯着林椰，神情略有些尴尬，他此刻是百口莫辩。
他当初, 的确是因为看到他喜欢的红玉宝石，变得那么丑, 有些嫌弃，才没有从四方神兽手里抢回了。
林椰斜眼睨他，皱了皱眉，奇怪地问道：“大妖怪, 你的东西, 在你的巢穴里，被四方神兽偷走，你竟然就因为丑, 就毫不在意了？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你当了那么久的金玉宝石, 甚至还当做枕头睡的石头，忽然变成了一颗蛋，你就一点没有想知道那是一颗什么蛋吗？”
他嘴上这么问, 脸颊却有些红了。他还是一颗蛋的时候, 大妖怪竟然就枕着他睡觉了，四舍五入, 岂不是那个时候起, 他们就睡在同一个窝。
林椰美滋滋地想，他们简直就是天生的伴侣。
只可惜, 他们家这个伴侣是个重度颜控，他不好看了, 他的伴侣就不要他了。林椰想着想着, 就有些不高兴了, 小嘴都撅了起来。
顾墨玄听到林椰的问题，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能说出话。
林椰故意说：“大妖怪，你就是嫌我丑。”
顾墨玄：“……”
他不是，他没有，他冤枉！
他当时真的不知道，被四方神兽拿走的那颗蛋，就是林椰。如果，他早知道，他一定会把林椰留在自己身边，亲手将他孵化，亲眼见证他的成长。
林椰扬着下巴，看向顾墨玄，一副我在等你解释的模样。
顾墨玄轻叹一声，开口说：“当时，天道崩塌，天地灵气断绝，许多妖族都面临了灭顶之灾。四方神兽代替天道，保护人间，他们一直想拉我入伙，闯进我的巢穴，也是为了想办法找到我的弱点。”
“嗯？”林椰认真地听着。
顾墨玄说：“当时，他们从我巢穴里，偷走那块我最喜欢的金玉宝石，为的就是把我引出来。我生于龙脉，长于龙脉，虽然不问世事，但上古龙族，绝不会被人欺负，在我发现巢穴被盗了之后，我自然就打上门了。”
“那是几千年前的事，是上古时期刚刚结束、人族开始兴旺的时候。四方神兽想要借助人族的力量，于是成为了人族的国师。他们也希望我能站在人族一方，和他们一起，护佑四方。但是，我拒绝了。”
林椰一直都知道，顾墨玄对那些名利、权力没有野心，四方神兽所追求的，并非顾墨玄会喜欢的。
“那颗椭圆形的红玉宝石，的确是我最喜欢的一颗。他们对我说，那并不是一颗宝石，而是一颗蛋，一颗可以孵化出来的蛋。林椰，如果是你，你会相信吗？”顾墨玄看向林椰。
林椰摇头，自然不会相信。尤其是四方神兽和顾墨玄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信任可言。
顾墨玄说：“我当时也不相信。我并不知道，有哪一族的蛋，会漂亮的像红宝石。”
林椰：“……”
他们凤凰一族的蛋，未孵化之前，的确是火红色的，蛋壳滑润细腻，摸起来的手感，和打磨好的金玉宝石很是相似。他也只是听说，没有亲手摸过。
顾墨玄叹气：“我以为他们在诓我，是想用那块金玉宝石成为我的弱点，来绑住我。如果，你喜欢的某样物品，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里面会出来一个小孩子，你对那个小孩子，会是什么样的感情？”
林椰张了张嘴。
他在丹穴山，孤零零地生活了一千年，一直都羡慕旁边多崽多娃的鸾鸟和蛊雕一族。如果，他喜欢的物品，忽然有一天成精，变成了小娃娃，林椰一定会把小娃娃当成自己的崽崽来照顾的。
顾墨玄看着林椰，从他的眼神变化，就猜到他的想法。
他说：“如果真的是红玉宝石成精了，我想，我也会被那个奶娃娃牵扯住。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四方神兽说的话是真的。尤其是，当时那颗蛋，灰扑扑的，要多丑有多丑，除了大小和椭圆形的形状之外，我实在是无法把那颗蛋和我的红玉宝石联系在一起。所以，我把四方神兽揍了一顿，每一个都没有轻饶。他们的嘴很硬，都一口咬定，那颗蛋就是我的红玉宝石。我想，既然他们不想把红玉宝石给我，我也不要了。不管是红玉宝石也好，是蛋壳中的奶娃娃也好，都不足以成为上古龙族的弱点。”
林椰：“……”
所以，不管当时情况如何，顾墨玄就是嫌弃他丑！
QAQ！
百鸟之首、世间最漂亮的小凤凰，曾经竟然被他伴侣，嫌弃丑！
顾墨玄看着他，神情带着愧疚：“林椰，我当时并不知道，四方神兽竟然没有撒谎，他们说的竟然是真的。我不知道那颗蛋，就是你。如果我知道那颗蛋就是你，不管你有多丑，我都愿意让你成为我的弱点，愿意陪着你长大！”
他一边说，一边试探看着林椰，见他的脸色稍微有些好转，他悬着的心，也慢慢落了下来。
他和林椰的手，原本就一直握着。大概因为林椰是一只小凤凰，林椰的体温一向偏高，林椰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像是一个小掌炉，暖暖的，似乎永远在温暖着四周。
“林椰，你可以不生气吗？”顾墨玄晃了晃他的手，用不大惯用的语气，撒娇问。
林椰：“？？？”
大妖怪这说话的架势，怎么和那棵总喜欢耍赖撒娇的小香樟树一模一样？！
这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可是，面对满脸渴望看着他的大妖怪，林椰的心软了。
这是他的崽崽啊，是他从山沟沟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千辛万苦扛回自己凤凰窝的崽崽啊！
而且，他在不知道大妖怪就是他找了那么久的崽崽前，就起了想把这人拐回窝里当伴侣的念头。不管怎么说，大妖怪都是他想要拐回窝里的，他怎么可能会舍得生他的气？
“那这样吧，既然你当初嫌我丑，那么从现在开始，每天都要主动夸我漂亮！”林椰开始和顾墨玄谈条件。
他是鸟族。爱美是鸟族的天性，喜欢别的赞美，也是鸟族的天性。
鸟族的小雄鸟，天生就有亮丽的羽毛。他们每天都认认真真梳理自己的羽毛，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唱着悦耳的歌，在自己心怡的伴侣面前，不停地炫耀自己漂亮的羽毛，期待着对方的青睐。
林椰作为百鸟之首，自然也是如此。这个世间上，最美的语言，莫不过来自于伴侣的赞美。
听到林椰的要求，顾墨玄怔愣了一瞬，随即脸上凝重的神情就化开了。他看向林椰的眼眸满是宠溺，笑着说：“你喜欢听我的赞美，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对于伴侣的赞美，我不会吝啬的。林椰，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人，也是我漫长生命的岁月中，最爱的人。”
林椰被顾墨玄忽如其来的彩虹屁，搞得脸都红了，眼神里带了羞涩，已经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墨玄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林椰，我爱你。”
如果我早知道，你曾经在我的巢穴里，和我一起生活过，那么我一定会在那个时候，就把你强留在身边，就不会和你分离了这么久。也幸好，命运对我眷顾，让我们再次相遇。
坐在客厅角落椅子上的小香樟树：“……”
哎，他爸爸和大爸爸，又开始犯病撒狗粮了。两个人沉浸在忘我的氛围里，完全忘记了，这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哎……”小香樟树不得不唉声叹气。
——
林椰和顾墨玄，隔着几千年之后，再次相遇。虽然双方都没有什么印象，但是不妨碍两个人把彼此关系开始的时间，又提早了几千年。
第二天一早，林椰睁开眼睛，就听到顾墨玄给他吹彩虹屁：“几千年前，上古时期，我就对你一见钟情。”
林椰羞赧地笑了，然后红着脸在顾墨玄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又把今日的金玉宝石放到了他的掌心里。两个人相视一笑，无比甜蜜。
这种甜蜜感，从早上一直延续到片场。
作为剧组男主角的陈秋泽，在拍完自己的那一部分戏份之后，就看到了角落里黏黏糊糊的两个人，瞬间就满头黑线。
在他昨天说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林椰和顾墨玄不仅没有产生隔阂，反而比之前更如胶似漆了。
他趁着自己没有戏份的空档，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林椰，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眼光，完全不避嫌地和林椰打招呼，大大方方地像四周证明，他们是老相识老朋友。
林椰心里不由地生出了戒备，这个朱雀过来，一定没有好事。
果然，不出他所料，朱雀陈秋泽和他寒暄了几句之后，又提到了令林椰和顾墨玄都很郁闷的话题。
陈秋泽说：“林椰，顾墨玄当初嫌弃你丑，对着还是一颗蛋的你，看都没有看一眼，你确信他靠得住吗？”
林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那些青梅竹马谈恋爱的人，也没有几个在娘胎里，就对彼此一见钟情的。”
陈秋泽：“……”
陈秋泽好笑地问：“这种胡话你怎么知道的？”
林椰大大方方地回答：“液晶电视里，就是这么演的，我最喜欢看液晶电视里的狗血剧了！”
陈秋泽：“……”
他见自己的挑拨离间没有什么效果，最后又提了一个话题，说：“其实，我和你们说当初那颗凤凰蛋的事，并不是为了挑拨你们两个人的感情，而是有另一个原因。”
林椰翻了个白眼：“谁信？”
陈秋泽：“……”
陈秋泽也没有掖着藏着，直接告诉他们：“生机。”
“嗯？”林椰将信将疑。四方神兽有前科，他们的话不能全信。
陈秋泽说：“天道崩塌，灵气断绝，上古时期各大妖族都遭遇了重创，凤凰一族更是已经灭绝了。那么为什么后来会在龙脉中，发现一颗凤凰蛋呢？”
“为什么？”林椰没动脑子，顺口就问。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顾墨玄，神情开始变得浓重。
陈秋泽看向顾墨玄，两个人的视线相遇，他说：“是生机，天道给凤凰一族留下了一道生机，而这道生机，很有可能就和顾墨玄有关。”
“央灵大师一族的那群人，不是别人，目标一直都是我。他们特意让身为生机的槜缠接触我……就是因为，他们认定我，或者认定我曾经生活的龙脉巢穴，和生机有关！”顾墨玄一下子就想通了所有事情的因果。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椰：“我的伴侣是个重度颜控。”
顾墨玄：“我不是，我没有。”


102 # 102 我爱你，无关其他，只是因为我想爱你。
“……所以, 央灵大师，他们的目的，是想找到我曾经居住的巢穴, 找到那条龙脉”顾墨玄眉头紧锁。
林椰眨了眨眼，奇怪地问：“他们很擅长找龙脉, 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大妖怪的巢穴，却跑来三番五次算计大妖怪？”
陈秋泽和顾墨玄同时看了他一眼，林椰觉得，他的智商似乎被眼前的两个人给鄙视了。林椰一向自诩聪明, 可惜这一次, 他没有听出来这两个人的哑谜。
顾墨玄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朱雀陈秋泽却抢在他前面，叭叭叭开始和林椰解释：“上古龙族, 生于龙脉, 长于龙脉。每个上古龙族，都有一条属于自己唯一的龙脉，独一无二, 别人无法探知。所以, 世上有个说法，猜测上古龙族根本不是龙族, 和海里的龙族也毫无关系, 而是龙脉成精。央灵大师他们要找的，不是顾墨玄的巢穴, 而是本身属于顾墨玄的那一条龙脉。而这条龙脉，只有顾墨玄本人能找到, 别人无法探知, 更无法进入。”
林椰皱眉, 依旧满脸疑惑：“可是，既然上古龙族的巢穴无法探知，更无法进入，你们四方神兽，当年是怎么把还是一颗蛋的我，从顾墨玄的巢穴里透出来的？”
陈秋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才缓缓开口：“我和你说过，我们是在顾墨玄的巢穴附近发现你的。”
“可是顾墨玄说，他是把我放在了他的窝里最深处，是当做枕头枕着的。我为什么会从他的巢穴最深处，跑到了他的巢穴附近，被你们发现？”
陈秋泽并没有被林椰这个问题为难，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似的，说：“我们认为是天道，是天道故意让我们发现你的。我想，央灵大师想要找顾墨玄的龙脉，恐怕也是因为这里曾经出现过天道的踪迹。”
林椰：“？”
陈秋泽继续给他解释：“是天道，在灵气断绝、凤凰一族灭绝之后，给凤凰一族留下了一道生机——也就是一颗还没有孵化出来的凤凰蛋。但是，凤栖梧桐，凤凰蛋也必须在梧桐树上、由三头人喂琅玕果才能孵化。如果那颗蛋，一直留在上古龙族的巢穴里，将永远只是一颗蛋，无法孵化……”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林椰的脸色，斟酌地说：“其实，当初能找到你，是靠着白泽的卦象，并不是凭着我们本领找到你的。”
他这话说的委婉，但是言外之意也很明显。他们能找到林椰这个凤凰一族最后的血脉，是靠着白泽的卦象，否则他们根本没有本领探知到上古龙族的巢穴。
林椰听着听着，把前后因果逻辑串上一想，也大约想明白了。
央灵大师那一伙人，认定槜缠是天道的生机。上古龙族顾墨玄的巢穴，曾经为凤凰一族提供了一个生机——就是林椰未出生前的那颗凤凰蛋。所以，他们后来把顾墨玄定为目标，派出身为生机的槜缠来接近顾墨玄，故意引导他砸开龙脉……
“当初，十几年前，槜缠偷走大好人的崽崽、故意接近大妖怪，骗他的砸龙脉，本意想砸的，应该是属于大妖怪这个上古龙族的龙脉，对吗？但是，或许他们不了解上古龙族，或许他们因为某种原因，最后砸开的那条龙脉是错的！”
四方神兽他们，并不知道顾墨玄的上古龙脉内丹碎裂的事。对于他们妖族来说，内丹碎块是一件威胁性命的事，除了亲近之人，绝不可能对外宣扬。
而对于妖族来说，大部分妖族在身受重伤之后，并不会立即死亡，如果能及时逃走，回到自己的巢穴里休养生息，是有可能恢复的。妖族的内丹，是妖族最重要的东西，和妖族秉性相似。如果妖族内丹碎裂，又无法立即回到主人身体里，那么内丹碎块最有可能做出和主人受伤时的同一个选择，躲回到自己的巢穴里，靠着巢穴里遗留的主人气息滋润自己……
他看着顾墨玄，恍然大悟。难怪大妖怪会想到，一直无法找到的最后三块内丹碎块，有可能回到了他的巢穴。
因为大妖怪是上古龙族，他的巢穴是龙脉。龙脉天生能隐藏气息，所以连顾墨玄这个主人，在强大龙脉隐藏气息的情况下，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内丹碎块是否藏在里面。
林椰捋顺了所有事情之后，转头看向陈秋泽，抬了抬眼皮，凉凉地开口：“所以，你跑来演王导这部剧的男主角，为的是说服我们家大妖怪，带着你们这几个偷蛋贼，去往他的巢穴？”
陈秋泽：“……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吗？那颗凤凰蛋，我们不问自取，确实不太好。但是，当时能在隐藏的上古龙族巢穴附近找到你，也算是我们之间的缘份，命中注定的，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一直不离开那个巢穴，就不可能被孵化出来，更不可能长到现在这么大，更不能活蹦乱跳……”
最后一句，他没说，心里默默地补充道：更不可能横眉冷眼、没好气地数落我。
顾墨玄一直沉默，但是他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林椰。朱雀陈秋泽说的话，他都听在了耳朵里，当初，他没有追究那颗蛋的事，也是因为是白泽亲口和他承认，那是卦象的指引。
他和白泽，略有一些交情，不算深厚。但是大概是看在当年他被偷走一颗蛋的份上，白泽对他一向慷慨，问卦问事情，白泽每次都毫不推脱。
当初，老韩的崽崽走丢的事情，他就麻烦过白泽。后来，他的内丹碎裂，体内多了一颗恩人的内丹，也去问过白泽。虽然这两件事，白泽在掐算卦象之后，都没有能给出什么确定的答案，但是也算是给他们希望。
白泽曾经用卦象，算出林椰这只世间最后一只凤凰的存在，将还是一颗蛋的他，送回了丹穴山梧桐树里，交由三头人照料。于是，原本是一颗蛋的小凤凰，破壳而出，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一千年后，成年的小凤凰，救了濒死的顾墨玄，把自己的内丹给了他。又借由这颗内丹的指引，他们在人世间相遇了。
相遇之后，他们又相识，相恋……
顾墨玄心里蓦然生出了一丝庆幸。幸好当年，四方神兽在白泽的指引下，从他的巢穴里偷走了那颗蛋，要不然一千年后，他可能就无法遇到了自己漫长生命里，最想结成伴侣的那个人了。
他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林椰对陈秋泽说：“你们的目的我知道了，但是槜缠的魂魄，我不会交给你们。大妖怪他自己的巢穴，我们也不会带你们去看。……你不用张嘴说理由，不管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同意！”
陈秋泽似乎要说什么，被林椰强势的打断。
然后，顾墨玄就听到林椰说：“我是他的伴侣，他的事，我说的算。你还想征求他的意见？想骗他心软答应你们的不良目的？哼，他整个人都是我的，你们不用问他。我不让他答应，他就不敢答应！”
被自己的伴侣这样保护着，顾墨玄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意，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泉里，浑身上下都是暖融融的。
他默默地站在林椰身后，在陈秋泽不赞同的目光里，缓缓开口，说：“我是他的伴侣，我都听他的。”
听到顾墨玄给他撑腰，林椰扬着的下巴，又往上扬了扬，格外地得意。
在朱雀陈秋泽不甘心地离开之后，林椰对顾墨玄说：“大妖怪，你想回去你的巢穴，不需要和他们这些居心叵测的人一起，我陪你去，好不好？等我拍完这部戏，我和宋哥说一声，暂时不接通告了。”
顾墨玄张了张嘴，说：“你很喜欢拍戏，你也喜欢粉丝的喜爱。你的好兄弟，那只吵闹的喜鹊，这几个月在娱乐圈发展，已经跻身娱乐圈新一线了。如果不是这些事拖累你，你专心搞事业，绝对会比他优秀。我觉得，你还是留在娱乐圈里，不用跟着我，我一个人也可以做……”
“我陪你去！”林椰直接强势地打断了顾墨玄。
他看向顾墨玄，眼睛睁得溜圆，格外认真地说：“大妖怪，你听好了！我，林椰，是想陪你去。这是我想做的，是我愿意做的。我陪你去，不是我在牺牲自己，而是我在满足自己。”
“林椰……”
林椰不理会顾墨玄要说话的模样，继续往下说，语气愈发的认真：“大妖怪，我爱你，是因为我想爱你，是因为我觉得爱你，我会得到快乐和幸福。我爱你，只是因为我爱你，我想为你付出，也只是因为我想付出。不管我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需要你的等价回报，也不会强迫你为了回报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他走到顾墨玄的身前，伸出双手，把他的脸颊捧在了手心里，两个人四目相对，能在对方的眼眸里看到彼此的倒影。
“大妖怪，如果因为我的爱，你能感觉到开心和快乐，这就是对我最好的肯定。”林椰柔声地说，“对我而言，我最开心的事，莫过于我的伴侣，因为我的存在，而感觉到幸福。所以，大妖怪，不管发生什么，请允许我永远陪在你身边，好吗？”
顾墨玄的唇微启，他看着林椰，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到了唇边，只化成了一个字。
“好。”
你说什么都好。
因为，我也爱你。
你想为我做的一切，我也想为你做。


103 # 103 我们对彼此，都是一见钟情！
之后的几天, 林椰和陈秋泽都在剧组里拍戏，相安无事，拍戏也格外顺利。
因为林椰要陪着顾墨玄一起回巢穴, 顾墨玄并没有着急，每天都守在林椰的身边, 尽职尽责地做一个助理。
只是他这个助理，相较于别人的助理，对自家艺人的照顾，简直堪称无微不至。顾助理在剧组几乎是一战成名。人人都知道, 林椰家的那位助理, 把林椰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全全面面的照顾到了，细微的惊为天人。
剧组的工作人员, 经常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林椰, 然后凑在一起偷偷议论：“你们说，就顾助理这个服务质量，这一个月要多少薪资啊？”
“这没个一两万, 也对不起顾助理的服务质量吧？”
“一两万？一两万能找到这么全能的助理？不可能的。听说林椰是房地产大亨韩总的亲戚, 可能也是哪家来娱乐圈玩的小少爷。这个质量的助理，估计是家里给请的高薪助理。”
“我也觉得, 顾助理绝对是高薪。就顾助理那张脸, 放在咱们娱乐圈里，随便混混, 也能当个一线顶流。可是人家偏偏不做明星，就给林椰老师当助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旁边的工作人员没跟上这思路。
说话的工作人员, 立即挑眉, 满眼放光：“这说明什么？这还用问吗？这说明，要么就是林椰老师给的钱多，要么就是林椰老师给的爱多！这对cp，我磕定了！”
如今社会，随着思想进步，同性婚姻法很多年前就通过了，两个人只要相爱，性别不是问题。剧组的工作人员趁着林椰和顾墨玄不注意时，偷偷地拍了两个人在一起的养颜照片，发给自己的小姐妹们一起磕cp。
远处的小香樟树，把几个人八卦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他忍不住和林椰吐槽：“爸爸，他们是不是以为，悄悄地议论我们，我们就听不到了？他们是不是忘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林椰：“……就当做听不见吧。”
毕竟，在人族的世界中，他们不知道有妖族的存在。
小香樟树气鼓鼓地说：“可是，我也是你的助理啊，他们为什么只讨论大爸爸，不讨论我呢？是我做的不好吗？还是因为我长得不好？”
林椰侧头，看向小香樟树，仔细地打量了他几眼，引来了小香樟树的满脸期待。
“爸爸，我觉得我长得还行，是不是？”小香樟树看向林椰，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林椰说：“嗯，你长得还行，但也只是还行。”
小香樟树：“……”
他爸爸这言外之意，就是他长得很一般吗？
他还想说些什么时，忽然发现，他的大爸爸顾墨玄，正用一种阴冷的眼神瞪着他。
小香樟树：“……”
行吧，多说多错，他还是乖乖闭嘴吧。
林椰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美滋滋地听着剧组工作人员磕他和大妖怪的cp，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他转头看向了顾墨玄和小香樟树，问他们：“你们的薪资是多少？”
小香樟树：“……”
顾墨玄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嗯？”林椰不明所以，皱了皱眉。
小香樟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爸爸，没有人给我们发工资。”
林椰：“……”
他回过味，终于想起来，的确没有任何人提过他的助理工资。
小香樟树是当初临时安排在他身边的，他的经纪人宋金杰以为这个是大好人韩总的人，自然不会主动给小香樟树发工资。而大好人韩总虽然有钱，但也不会想到给他的助理发工资。
至于顾墨玄，那就更不可能有工资的。
他直接用了幻术，迷惑了宋金杰和周围的人，才顺理成章地拥有了顾助理这个身份，自然不会有人给他发工资。
林椰：“……”
原来他身边这两个助理，都是没工资打白工的，这显得他这个老板太能剥削人了。
于是，他想了想，说：“你们两个是我助理，跟在我身边，也好几个月了。从这个月开始，我给你们发零花钱吧，就当给你们的工资。”
“爸爸，真的吗？”小香樟树激动地叫着，差点就跪下来抱林椰的大腿了。
他来到人间这么久，至今一分小钱钱都没有。虽然跟着林椰和大好人，有吃有喝也有衣服穿，但是他也想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美少女手办！以前他没有小钱钱，只能眼馋，甚至连个能收藏美少女手办图片的手机都没有，可怜极了。
林椰最近拍广告、拍电视剧，手里有了不少小钱钱，可以买很多很多肉包子。他的吃穿住用行，都被顾墨玄一手包办了，他的小钱钱一直毫无用武之地，现在忽然能变成零花钱发给自己的伴侣和崽崽，他忽然又生出了赚钱的动力！
手里有钱的感觉真好！
这时，一直在旁边乖巧呆着的小团子，扑腾着翅膀，飞到了林椰的肩膀上，焦急地“啾啾啾”叫着。
他现在虽然可以变成人形了，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维持着银喉长尾山雀的形态，不习惯用人族的语言说话，一着急时，就会下意识地“啾啾啾”叫。
小香樟树和顾墨玄听不懂银喉长尾山雀的啾啾啾叫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同为鸟族的林椰，却听得懂。
他rua了一把小团子的脑袋，眉眼弯弯，宠溺地对他说：“好好好，你也有份。你虽然不是我的助理，但是对外来说，你是我养的宠物。宠物也有零花钱的，你们大家都有零花钱，一个都不会水！”
当天晚上，以大妖怪顾墨玄为首的家庭成员三人，都收到了林椰给的零花钱。
小香樟树和小团子领到一样多，他数了数红包里面的钞票数量，露出了满意笑容，再次真心实意地叫林椰“爸爸”！
他命好啊，认了一个有许多小钱钱的爸爸。
“啾啾啾！”小团子虽然也拿到了零花钱，但是因为不知道要买什么，所以除了兴奋地用鸟喙开心又兴奋地啄红包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举动。
倒是顾墨玄，他摸着自己手里明显比两个小崽子厚好几倍的红包，脸上露出了一种莫名又得意地笑。
他比林椰混迹人间这么多年，从古时候到现在，积攒了不少的人族资产。从名画古董，到奇珍异宝、黄金白银，样样不缺。
他根本不缺钱。
但是，现在，忽然有个人，不在乎他拥有多少，反而把自己辛苦挣来的钱，毫不计较地分给他，无怨无悔地照顾他，这世上，还有比这令人幸福的事吗？
顾墨玄张开双臂，情不自禁地把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抱住了林椰，他就觉得自己抱住了整个世界。
林椰乖巧地窝在他怀里，贴着他耳边，悄悄地说：“大妖怪，我还给你准备了别的，等我们回房间再看，免得被那两只小崽子发现，说我偏心。”
“嗯？好。”顾墨玄有些意外，却又觉得理所当然。林椰自然会给他最好的，比两个小崽子、比全世界所有人的都好！
回到房间之后，林椰提前在房间里罩上一层结界，隔绝了外界偷听的可能。
顾墨玄看着他，眼眸里隐约带了期待，他想知道，林椰给他准备了什么。
林椰走到顾墨玄的面前，忽然伸手，拉起顾墨玄的手。
他把顾墨玄的手举到了自己的胸前，然后变戏法似的，悬空中就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四方形的红色绒布盒。林椰又施展了一个术法，红色绒布盒很快就打开了，里面是一对简单的白金对戒，上面刻着花纹，正是上古龙蛋蛋壳上的花纹。花纹繁琐复杂，每一处每一笔，都需要耗费大量精力雕刻。
看到这对看似简单，实则不简单的白金对戒，顾墨玄的双眸微睁，眼眸里闪过了一抹惊讶。
林椰说：“人族的情侣，除了情侣手链、情侣衫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情侣对戒。我知道你喜欢金玉宝石，喜欢一切亮晶晶的东西。金玉宝石我送了很多，但是从来没有送过你银光闪闪的铂金。这对对戒，是我用了最好的铂金，一点一点塑成指环形状，上面的花纹也是我一点一点按照记忆里花纹亲手雕刻的。”
“林椰……”顾墨玄忽然觉得，他对林椰的好，根本不及林椰对他的万分之一。
林椰眉眼弯弯，笑眯眯地说：“大妖怪，我们的缘份，是从我捡到还是蛋的你开始。我当时看到那颗还是蛋的你，看到蛋上那些复杂繁琐的花纹，我瞬间就喜欢上了。所以，四舍五入，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就像你第一眼看到还是蛋的我，把我误认为是红玉宝石一样，也是一见钟情。我们对彼此，都是一见钟情！”
顾墨玄张了张嘴，唇角两边，不自觉地上翘，压都压不下来。当然，也根本无须压下来。
他一见钟情的人，对他说，对他也是一见钟情，这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
每一次，林椰都能带给他惊喜。每一次，他都以为这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时，林椰却又能给他带来更幸福的事！


104 # 104 大妖怪，我感觉有点热。
林椰把自己亲手做的对戒送给顾墨玄之后, 就觉得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转身就高高兴兴地去洗澡了。
原本还想多抱一会儿林椰的顾墨玄：“……”
他站在房间中，看着浴室方向, 紧闭的浴室门，把浴室里面和浴室外面的空间遮挡的严严实实。不用术法, 他看不到里面的林椰。但是，作为一条活了几千年的上古龙族，即使隔着厚实的门板，无法凭借视线看到浴室里面的情况, 他却也能凭借感觉知道, 此刻，他喜欢的那个人，正站在浴室里面, 脱下了衣服, 打开了花洒……
想到曾经，这只小傻鸟，连人族的热水器都不会用, 顾墨玄原本就翘起来的唇, 弧度更加上翘了。
他家的小傻鸟，真可爱, 想rua。
林椰洗完澡出来, 就看到顾墨玄端正地坐在床上，眸中带笑地看着他。顾墨玄已经换好了睡衣, 头发上还略带着湿润，已经是洗过澡了。
林椰毫不犹豫, 快速走了几步, 一头就扑进了顾墨玄的怀里, 脑袋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语气撒娇地说：“大妖怪，你闻闻我，香不香？”
在林椰扑到自己怀里时，顾墨玄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橘子味，很清香很诱人。这是他第一次在林椰身上闻到的这个味道，他有些新奇，问他：“宝宝为什么会这么香？”
突然被叫了“宝宝”，林椰的脸瞬间就红了。他在顾墨玄的脖颈上磨蹭了两下才说：“这是我从万能的橙色软件上，新买的沐浴露！喜鹊兄弟说，这是橙色软件上的爆款，味道特别好闻，用了之后整个人都能变香。大妖怪，你快来多闻闻我……”
林椰几乎是在顾墨玄的身上撒娇打滚了。他搂着顾墨玄脖子的手上，是那枚素戒，上面刻着的繁琐花纹，在房间的灯光下，隐约反射着光，竟然十分好看。
顾墨玄抱着又香又软的林椰，不由地收拢了手臂，把人扣在了自己的怀里。林椰窝在他的怀里，忽然开口，语气里似乎带了一抹古怪。
“大妖怪，我……忽然觉得我浑身好、好……”林椰似乎绞尽脑汁，才勉强找到了一个贴切的形容词，“我觉得我浑身好热啊！”
他的声音软糯，带着少年特有的那种干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和奇怪。此刻，他的身体有一种类似于热，但是又不像是热的感觉，弄得他浑身都怪怪的，很不舒服。他忍不住在顾墨玄的怀里乱动了几下，却忽然被顾墨玄扣住腰，死死地固定住了。
“别动！”顾墨玄的声音略带沙哑，和平时说话不一样。
林椰不知道顾墨玄这是怎么了，说话声音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生病了？
他白皙漂亮的小脸上，全是丝毫不掩藏的担忧，紧张兮兮地看着顾墨玄。他心里安安地想：“不会是我身体不舒服，把大妖怪给传染了吧？”
可是，他的身体会奇怪地发热，只是刚刚几分钟之间的事情，有什么病，能传染的这么快？
“大妖怪，你没事吧？”林椰觉得顾墨玄的脸色也有些不正常的发红，于是好心提议：“大妖怪，你不舒服，我们就睡觉吧。我去把我们巢窝筑起来。”
顾墨玄：“……”
他知道，林椰口中的“筑巢”，就是用床上的被子，做一个大型的“鸟窝”，让两个人一起睡。可是，此刻他明显是不想睡觉，或者说，是想换另一个方式“睡觉”。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林椰，扣着林椰的手臂，却丝毫没有动。
林椰想要挣扎着去“筑巢”，动了几下，发现自己还是被顾墨玄给固定着。他一脸一脸疑惑，偏头看向顾墨玄，奇怪地问：“大妖怪，你怎么不放开我？”
“林椰……”顾墨玄轻声地唤他的名字，短短的两个字，饱含着他的压抑和克制。
“嗯？”林椰一边应声，一边低头，伸手去掰顾墨玄搂在他身上的手臂，想要让他把胳膊松开。
顾墨玄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松懈了力道，放开了林椰。
“大妖怪，你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能筑好我们巢穴。”林椰一脸得意，以最快的速度爬到床上，去铺被子。
顾墨玄坐在床边，目光落到了林椰的背后，视线在他的细窄的腰身上划过，喉结不由地吞咽了一声。
然后，他就看到他们家的小傻鸟，回过头，明亮漂亮的双眸弯了起来，满脸骄傲地指着自己身后的被子说：“大妖怪，我弄好了，你快点来睡觉，好好养身体，千万不能生病了。”
顾墨玄：“……”
他忽然觉得，他们家这只小傻鸟，似乎什么都不懂。
当天晚上，顾墨玄趁着林椰在他怀里睡熟了之后，翻出了自己的手机，搜索了鸟族的习性。
林椰是一只小凤凰，是百鸟之首，那么他的习性，应该和鸟族也差不多。顾墨玄在搜索时，重点关注了一下鸟族的求偶期和繁殖期，仔细熟读全文之后，顾墨玄心灰意冷地放下了手机。
他转头看向自己怀里熟睡的小家伙，露出了一抹苦笑。
林椰自从破壳出来之后，已经活了一千年，按照凤凰一族的年龄来计算，林椰的确成年了。可是，鸟族的成年，也只代表他们长大了，并不代表他们进入了求偶期和繁衍期。
他今天晚上，被橘子味香甜软糯的林椰撩拨的异常烦躁，可是他们家这只小傻鸟，却显然还什么都不懂，只傻乎乎的知道筑巢。顾墨玄失望又无奈，他轻轻地揉了揉怀里这只小傻鸟的头：“小傻瓜，你什么时候能开窍？”
林椰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睡得正是香甜，梦里还梦到了他在丹穴山作威作福当小霸王的场景。
梦里，他还带着三头人，去隔壁山头抢了一个压寨夫人。
这个压寨夫人，坐着一顶大红的喜轿，正被人抬往丹穴山。林椰自己胸前挂着大红花，美滋滋地站在丹穴山的入口，等待着迎接自己的新夫人。
他正等着自己的压寨夫人到来，忽然就感觉到有人从他背后，摸了一下他的发顶，林椰噘着嘴，不悦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大妖怪。
“你怎么在这里？”看清自己身后的人是大妖怪之后，他整个人都慌了。
大妖怪就是他要娶的压寨夫人，此刻明明应该在轿子里，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么，此刻轿子里坐着的人，是谁？！
林椰有些慌了，就在这时，三头人们大喊：“新娘到了，新郎去掀新娘的盖头吧！”
他还没来得及和他家大妖怪说清楚，就被三头人扯到了大红喜轿之前。
林椰浑身抗拒，他要娶的人，明明是大妖怪顾墨玄，轿子里的是谁！他抗议着，不想掀开轿子里这个新娘的盖头。
但是三头人，还有周围围观的混蛋蛊雕们，都在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轿子里的这个，才是你应该娶的新娘子！”
“不，不是这样的，我要娶的是大妖怪，不是别人！”梦里的林椰，坚决地拒绝。管轿子里的是什么天仙妹妹，还是神仙姐姐，他都不要，他只要他的大妖怪！
三头人说：“可是，大妖怪不想嫁给你，轿子里的新娘愿意嫁给你啊！”
“他不想嫁给我，我就嫁给他！”林椰毫不犹豫地回答。
三头人却说：“可是，现在新娘子已经到了你门口，你不能不要，必须要！你快点去掀盖头！”
林椰浑身抗拒，回头想要喊大妖怪来救命，却看到顾墨玄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大红轿子，轿子帘子被掀开，里面走出了一个带着红盖头一身喜服的人。那个人蒙着盖头，走到了林椰面前，然后猛地掀开了盖头，露出了一张青龙的脸，甜腻腻地喊他：“老公，我来了！”
“啊啊啊啊啊！”林椰猛地是床上坐起来，吓得浑身都冒了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顾墨玄听到房间里的动静，急忙推门走进来，看到床上大汗淋漓的林椰，立即上前，担忧地问：“宝宝，怎么了？”
这已经不是顾墨玄第一次叫林椰“宝宝”了，林椰觉得自己在顾墨玄的这声“宝宝”里，整个人都要化了。
他立即起身，扑到了顾墨玄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他靠着顾墨玄的肩窝上，哭唧唧地说：“大妖怪，我做噩梦了，好可怕的噩梦！”
“做了什么噩梦？”顾墨玄抬手，轻抚林椰的后背，一下一下，试图安抚他的慌张。
梦里你不和我结婚，四方神兽的青龙跑出来当了我的压寨夫人！林椰把头埋在顾墨玄的肩窝里，咬着唇，在心里默默地回答。
这只是一个梦，是一个噩梦，不是现实，他不想再重复给他家大妖怪听，令他家大妖怪不开心。
顾墨玄见他不想说，也没有逼迫他，安抚地对他说：“宝宝，只是一个梦，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嗯。”林椰轻声地应道。
因为晚上做了那样一个梦，林椰这一早上，心情都不是很愉悦。他还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果然显示了是大凶，今天注定不是个好日子。
他闷闷不乐地到了剧组，正准备去化妆，忽然一转头，看到不远处站在朱雀陈秋泽身边的那个人，他脸色一沉，明白了卦象的大凶是哪里来的。
他梦里的那个新娘子、传说中和他指腹为婚的那位四方神兽青龙，此刻，就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位置，正在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
林椰：“……”
大可不必。


105 # 105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林椰看到是四方神兽的青龙时, 就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算的卦象是凶了。
比他反应更激动的，就是站在陈秋泽身边的青龙。青龙在见到林椰的一瞬间，就几步从陈秋泽身边, 跨到了林椰的身边。
那速度快的，林椰身边的几个化妆师, 根本没看清楚，惊呼道：“这个人是谁啊？怎么一眨眼就走过来了！他是怎么走过来的？”
经纪人宋金杰，原本正要和林椰对剧本台词，他知道林椰演技不错, 唯一欠缺的就是台词背得慢, 索性他就跑过来陪他背。他这么一转头，就看到了青龙。
宋金杰和青龙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得知这位是林椰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但是显然现在林椰是在和顾助理谈恋爱。
现在, 忽然看到这位前未婚夫的出现，宋金杰瞬间如临大敌，头皮发麻。他生怕这位大少爷, 不知深浅, 当着这么多剧组工作人员的面，说出什么影响林椰演艺事业的话。
然而, 青龙比他想象的要有分寸。
青龙无视宋金杰如刀一般的眼神, 直接越过他，走到了林椰面前, 激动地一把握住他的手。
“小椰，我出差回来了, 终于能来见你了, 你想我了吗？”
林椰：“……”
你哪位？不熟, 不要随便套近乎！
他向后缩手，青龙却自作主张，把他的手握得更紧，压低声音说：“朱雀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和我说了。槜缠的魂魄现在还在你手里，央灵大师那一伙人一定还回来抢，你现在处境很危险，我必须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林椰一边听着，一边试图使劲地抽手，想把自己的手从青龙手里缩回来。可是，也不知道是青龙手掌力气太大，还是林椰没用对力气，抽了半天，他的手没抽回来了。
“放手。”
正在林椰尴尬不已时，顾墨玄已经走到他身侧，单手握住青龙的手腕，面色不悦地开口。林椰没看到顾墨玄动用法术，但却听见了“咯吱”的声音从青龙的手腕传过来，似乎被捏到骨头。
“嘶……”青龙倒吸了一口气，疼得被迫松开了林椰的手。
林椰立即向后退了两步，多少了顾墨玄身后，噘着嘴，气鼓鼓地说：“在我伴侣面前，你还敢动手动脚？你是不是找揍？”
青龙看向林椰，咬着牙，像是压抑着怒火，但是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发火，却也并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
“朱雀说，虽然我和你是有婚约的，但是现在你不想和我结婚，我也不能强求你。”
“你知道就好。”林椰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的心还没有车彻底落下来，就听到青龙又开口继续说：“妖族求偶，一向是遵循自己的兽性，靠本领说话。既然你不想和我谈论婚约，那么我就来追求你。”
林椰：“？？？”
这是什么套路？他拒绝的还不够彻底吗？怎么这条青龙，又来死缠烂打了？
“顾墨玄，你我皆为龙族，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个人求偶，就各看本领！”青龙掷地有声，对顾墨玄正式发出了挑战。
顾墨玄：“……”
他眉头轻挑，然后长臂一伸，直接把林椰当着青龙的面搂进了怀里，语气凉凉地问：“有必要吗？”
林椰窝在顾墨玄的怀里，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我家大妖怪说的对。”
他和他家大妖怪，都已经是交过定情信物、带上对戒、同住一个窝、共同养育崽崽的关系了，这条青龙现在跑到他面前，噼里啪啦地讲一堆，对他和大妖怪的关系根本毫无影响。
林椰觉得，身为四方神兽的青龙，脑子可能不好使。
他又回忆了一下四方神兽的其他几个人，白虎和玄武他没有接触过，但是他接触过的朱雀陈秋泽，似乎也是一个脑子不好使的。脑子不好使的人在一起待久了，可能会相互传染。
自诩聪明的林椰，担心自己被传染变笨，下意识地拉着顾墨玄往后退了两步，还用术法传音给他的两个崽崽：“不要靠近笨蛋，否则会变笨的！”
一直在旁边前排围观吃瓜的小香樟树：“……”
青龙被林椰这么一说，瞬间就做出桑心的表情，坚决表态：“小椰，你是我的指腹为婚的未婚夫，我认定你了，我不会放弃的！你只要看我的努力就好！”
说罢，他转身，走回到了朱雀陈秋泽的身边，又在他身边站定了。
林椰：“……”
这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顾墨玄的双眼微眯，目光一直落在青龙身上，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凶狠。
林椰张开双臂，搂紧了顾墨玄的腰，安慰他说：“大妖怪，你别理那个神经病！走，陪我去化妆。”
他这么早来剧组，就是按照通告表的时间来化妆的，被青龙这么一闹，时间明显变得更紧了，幸好刚到青龙的闹的时候，他们周围已经竖起了结界，普通人族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林椰把结界撤掉，就听到他那位比鸟族还能吵闹的经纪人，扯着嗓子喊：“林椰，你那个前未婚夫和你说什么了？你们都聊什么了？”
他问林椰时，神情紧张，如临大敌，似乎生怕林椰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林椰知道，他这位经纪人对他好，于是抬手拍了拍宋金杰的肩膀，对他说：“宋哥，他不是我前未婚夫，我们之间没有过任何的婚约，我和他毫无关系。您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他靠近我五米内的距离。”
“啊……这……”宋金杰一脸无语，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果然不出他所料，林椰在化妆时，陈秋泽带着青龙也进了化妆室，他笑眯眯地说：“我和林椰共用一个化妆室。”
化妆师一见，是咖位更大的陈影帝，立即上前恭维道：“陈老师要化妆，喊我们一声就行，我们立即会去您专用化妆室给您化妆，不用您特意来这里。”
陈秋泽一脸的平易近人，温和地对化妆师说：“没事，你们不用在意。我和林椰是朋友，正好在一起化妆，还能聊聊天。哦，对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助理张青龙。”
他特意介绍着青龙，同时眼神还看向林椰，笑眯眯地说：“张青龙和林椰，也是老熟人了，林椰，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使唤张青龙就行。”
林椰：“……”
这自来熟是哪里来的？
顾墨玄的脸已经黑下来了，眼神带着凶意，如果不是这间小小的化妆室里还有几名无辜的人族化妆师，林椰觉得顾墨玄和青龙，下一秒就能化身原形，到天上去打架。
宋金杰对陈秋泽的自来熟，也是一言难尽，撇了撇嘴，似乎看不惯。他又戒备地看了一眼青龙，心里明白，这个张助理，虽然是陈秋泽的助理，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明显就是奔着林椰来的！
一时间，化妆室内没有人讲话，气氛十分尴尬。
化妆师的组长，大概也觉察到了这个气氛，但是考虑到化妆时间，他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安静：“那个，陈老师，林椰老师，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开始化妆吧，哈哈……”
于是，林椰和陈秋泽，并排坐在化妆镜前，被化妆师一点一点地往脸上涂抹各种奇奇怪怪的液体。
宋金杰在旁边拉着林椰练了一会儿台词，见林椰今天需要的台词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于是和他八卦起来杨阿四的事情。
“昨天，杨阿四给我打了电话，说了她的近况。她爸爸，因为拐卖儿童、妇女、谋杀生母，证据确凿，被判了死刑。她三姐姐的婆家，也因为杀害她三姐姐，被判处了死刑。她大姐姐二姐姐的婆家，也都一起被判了刑，整个梨花村的村民，还有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也都因为包庇罪和协同罪，留了案底。”宋金杰叹了一声，才继续说，“我没有想到的是，杨阿四的妈妈，曾经是被拐卖的妇女，后来竟然参与了杀害婆婆、和买卖妇女的罪名，证据确凿，也被判了刑，是死缓。”
对于这个消息，林椰并不意外，而且他能从镜子看到旁边陈秋泽的表情。宋金杰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以为只有他们能听到，但是陈秋泽毕竟是四方神兽中的朱雀，即使宋金杰声音压得再小，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宋金杰并不知道他的话，已经被偷听了，只悄悄地和林椰说：“杨阿四现在已经重新回高中念书了，又有韩总的照料，我本以为这是好事，但是昨天晚上她给我打了那个电话，最后的时候，像是魔障了一样，来问我，问我是不是韩总的儿子，韩卓远？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她之前已经问过我几次了，我都和她说清楚了，她却还是这么认为。”
“昨天晚上，杨阿四又来找你了？”
林椰和顾墨玄彼此对视了一眼，杨阿四的记忆，他们进去过，的确有被人修改过的痕迹。但是，当时他们离开时，已经封闭了杨阿四的错误记忆，按照正常情况，杨阿四根本不会有关于宋金杰的记忆。
宋金杰唉声叹气：“她这种情况，有一段时间了，我也帮她找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她没有问题。可是，她把二十八岁的我，认成是她十八岁的弟弟，这本身就不正常。”
“是不正常。”林椰隐约开始怀疑，是央灵大师的人，又接近了杨阿四。
他和顾墨玄当初离开杨阿四，为了保护她，在她身上放了术法。
他悄悄地和顾墨玄说：“看来，央灵大师这一次手段很高明，接近杨阿四时，你和我的术法，都没有被惊动。”
宋金杰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的眉来眼去，继续说：“杨阿四还向我打听了一个地方，叫什么迟亚山，问我知不知道在哪里。我连这山脉名字都没有听过，只能说不知道。”
听到熟悉的三个字，顾墨玄瞳孔骤缩，就连旁边偷听的陈秋泽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林椰立即就注意到了顾墨玄的异样，急忙问他：“大妖怪，迟亚山怎么了？”
顾墨玄还没开口，倒是旁边一直在“大大方方”偷听的朱雀陈秋泽，用术法传音过来了。
“迟亚山，就是上古龙族顾墨玄出生的那条龙脉所在地。”他说完，顿了顿又说，“而这个地方，理应是个秘密。我们当初，靠的是白泽的卦象找到的。”
既然是个秘密，为什么杨阿四会知道？央灵大师那一伙人会知道？
林椰眉头紧皱，不由地开始担忧。


106 # 106 杨阿四失踪了
杨阿四这件事, 像沉甸甸的石头，一直压在林椰的心里，隐约觉得不安。
他化好妆之后, 换了戏服，又做了造型, 玉树临风的小公子模样，再次重出江湖，漂亮的令人移不开眼。
顾墨玄站在一旁，目光神情地望着他, 林椰正低着头最后对剧本上的台词, 然后抬起头，正满是信心地想和顾墨玄说：“大妖怪，我台词都背好了！”
他的话没有出口, 却已经对上了顾墨玄饱含爱意的目光。一瞬间, 林椰的脸颊就红了，整个人像是烧了起来似的。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出了毛病，以前也不是没有被顾墨玄用这么深情的眼神看过, 当时他只觉得甜, 幸福的冒泡泡，和此刻这种浑身燥热, 不知所措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放下剧本, 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想让自己脸上的燥热降下去一些。
“怎么了？”顾墨玄立即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走到他身边，关切地问他。
“没没没……没什么。”林椰慌乱地回答。
顾墨玄见他的脸发红, 不由地皱了一下眉, 很快就给他送过来了一瓶冰水：“喝一点。”
这瓶水是被冰过的, 但是却并不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种冰凉，是略带凉意、温度恰到好处的冰水。林椰指尖碰触到瓶子的一瞬间，就知道这瓶水已经被顾墨玄用术法调整了温度，就连瓶盖，都是已经被打开了。
“谢谢。”林椰小声地道了一声谢，将瓶盖握进掌心里，轻轻地抿了一口略带着一丝凉意的水，驱散他身上的燥热。
在嘈杂热闹的剧组拍摄现场，这么小小的一个空间里，两个人无声地看着彼此，即使一句话不说，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这么美好惬意的场景，偏偏有不识趣的人来打扰。
四方神兽青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捧了一杯奶茶送到了林椰面前，视线落在那瓶水上，鄙夷道：“身为上古龙族，只给人家送白开水，你也太抠了吧！啧啧啧，小椰，这么抠到家的男人不能要，你要选舍得给你买奶茶的男人！”
林椰：“……”
青龙还一副语重心长、煞有介事地和他说：“就这种男人，在你生病时，只会说多喝热水，敷衍了事，根本不会关心你。”
林椰：“……你能闭嘴吗？”
青龙急忙道：“小椰，我是来给你送奶茶的，三分甜，加了你喜欢的椰果，你快来尝尝。”
他说话时，一边把手里的奶茶递给林椰，一边伸手，想从林椰手里把那瓶水抢走。
林椰自然不会给他机会，侧身一躲，躲开了青龙的手。
与此同时，顾墨玄已经忍无可忍，上手了，身上强悍霸道的妖气，毫不收敛地砸向了青龙。青龙身为四方神兽，自然不甘示弱，强大的术法也从他身上涌来出来。两只大妖的妖力毫不意外地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巨大的冲击，普通人族看不到妖气，却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莫名其妙地刮过来一场大风。
在他们两个人妖气相撞时，林椰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罩结界，顾墨玄的结界就已经及时打了过来，温柔却结实的结界，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极为安全，而他身后的小香樟树和小团子，却没有得到他们大爸爸的关爱，被袭来的大风，吹乱了头发，嘴里灌满了沙子。
“……呸呸呸！”小香樟树吐了几口沙子，回头去看他的弟弟，发现他的弟弟，那只巴掌大小的银喉长尾山雀，被大风直接掀翻在地，此刻正可怜兮兮地扑腾着翅膀，想要翻身站起来。
小香樟树：“……”
看到比他更惨的，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惨了！
而他们的爸爸林椰，则是在场所有人中，完好无损的，因为有他们大爸爸的保护结界，他们的爸爸林椰，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凌乱。
这边被大风波及，顾墨玄和青龙两个人却没有停止斗法，依旧用人族看不见的术法，打得激烈，彼此难分胜负。此刻是在人群中，两个人无法化回原身打架，打得十分不过瘾，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神，那可是恨不得再约架三百年！
就在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王导一声喇叭，终于打断了这一场暗中较量。
“各位演员，准备就位，第3056场戏，准备开拍！”
这一场戏，正是林椰和朱雀陈秋泽的对手戏。刚才顾墨玄和青龙斗法时，林椰是被顾墨玄的结界护住了，做好的造型丝毫没有受损。朱雀陈秋泽是自己给自己筑起了保护结界，也毫发无损。
两个人走进场景，在各自的位置站好，等着王导下令，开始走剧情。
等待的间隙，朱雀陈秋泽笑眯眯地对林椰说：“刚才那两个人，打得可真是难解难分啊，林椰，你怎么看？”
“站着看的。”林椰敷衍地回答。
这位朱雀鬼心眼一大堆，林椰并不喜欢和他猜来猜去。
“哈哈哈……”陈秋泽笑出了声，看向林椰，道：“这个回答，很有意思。在妖族，雄性们为了争夺伴侣，会彼此打得你死我活，下手毫不留情。那么，你知道，这种情况下，被争夺的伴侣，在人族被叫什么吗？”
林椰对人族的缺胳膊少腿的字，认的很不全。汉语拼音，也是被顾墨玄逼着学的。他这个“学渣”，可以算得上是半文盲了，对于朱雀陈秋泽抛出的梗，完全get不到，也没有兴趣get。
他掀了掀眼皮，凉凉地看了一眼朱雀陈秋泽，转过头，没理他。
陈秋泽：“……”
他自讨了个没趣，但是却也没有让场面冷下去，自顾自地接着话，往下说：“叫做红颜祸水。”
林椰翻了个白眼：“无聊。”
幸好，王导这时候喊了“action”，两个人迅速进入演戏状态，开始开拍。
这段戏，林椰曾经和前男主角赵向润演过一遍了，又加上他的经纪人宋金杰耳提面命地盯着他背剧本台词，他对这一段戏，早就熟记在心、滚瓜烂熟，加上他鸟族天生的表演天赋，他表演得十分入戏。
朱雀陈秋泽，也是鸟族，又是在娱乐圈混迹这么多年、拿过影帝的，演戏对他来说，更是家常便饭。他和林椰有来有往，配合的十分完美，这一条直接就一遍过了！
王导满意地喊了“cut”，笑眯眯地对他们说：“你们两个就是好，每次都能一遍过，大大地加大了剧组进度。还有一个星期，我们剧组就能杀青了，然后就是剪辑和后期制作。我对我的剧，很有信心，今年一定能拿奖！到时候，陈影帝再抱回去一个影帝，林椰也拿个最佳新人奖，咱们就是双喜临门！”
林椰在王导的这部戏里，只是一个男四号，但是他这个男四号，是和主角同一个阵营，正义的一方，所有的戏份都十分讨喜。再加上他的定妆照惊艳了观众，演技又不拉胯，王导敢拍着胸脯保证，林椰一定能红，而且还是大红特红那种。
林椰对于能不能红，已经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了，他现在更喜欢能演戏，扮演其他人，演绎不同的人生。演戏，已经成为他的爱好了。
他甚至私下里，偷偷地问顾墨玄：“大妖怪，如果以后我们回丹穴山了，我还能演戏吗？”
顾墨玄自然满脸宠溺地回答：“只要你想，就可以。”
林椰笑眯眯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之后的一星期，拍戏尤其的顺利，更令林椰满意的是，那一次之后，青龙没有来捣乱，也不知道是被朱雀陈秋泽给警告了，还是被顾墨玄的妖力吓怕了。
一个星期之后，王导被拖延了这么久的剧，终于杀青了。当天晚上，王导带着剧组众人，去了一家豪华酒店，包场开杀青宴。
林椰一行人，也跟着一起去了。他和顾墨玄都不想出风头，全都低调地跟着宋金杰身后，看着宋金杰八面玲珑、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敬酒。
王导大概是高兴，杀青宴上喝多了，哥俩好似的搂着宋金杰一杯接着一杯喝，直接把宋金杰给灌醉了。林椰担心自己的经纪人，不放心让他继续喝酒，趁机和王导提出了先离开，小香樟树极有眼色地扛起宋金杰，把人安全带出了杀青宴。
别看小香樟树年纪小，但是他毕竟是一棵修炼成精的小香樟树，年岁可能比林椰都大，扛着一个小小的人族，对他来说，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人族那点重量，他还不放在眼里。
几个人上了林椰的保姆车——这是宋金杰给他准备的，公司里每个有潜力的艺人都会配备——小香樟树负责开车，随意地把宋金杰扔到了座位上，林椰嫌弃他身上全是酒气，于是拉着顾墨玄到了车子最后排座位坐下。
就在这时，宋金杰的手机响了。
宋金杰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完全没有听到自己的手机铃。没办法，林椰只能起身，拿出他的手机，刚要帮他挂断，却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是“杨阿四”。
对于这个小姑娘，林椰对她很是同情，尤其知道她可能又被央灵大师那伙人修改了记忆，林椰一直很在意。
于是，他直接接通了电话。
但是，电话另一端，却并不是小姑娘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宋金杰宋先生吗？您好，我们是xx公安局的，请问，您认识一个叫做杨阿四的女孩吗？”
“认识。”林椰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问，“她怎么了？”
“她失踪了，我们正在找她，希望您能帮忙提供线索。”


107 # 107 迟亚山，世间独一无二的龙脉
杨阿四失踪了？！
林椰心中一直以来的那种不好的预感, 终于成真了。
宋金杰本来还在醉酒，被林椰告知杨阿四失踪的消息之后，一个激灵, 彻底地酒醒了，整个人脸色惨白。
几个人赶到公安局, 见到了拿着杨阿四手机的警察。
小警察很年轻，干劲十足，浑身都充满了天道的正气。见到他们之后，他立即核实了几个人身份, 然后才和他们说。
“是杨阿四的班主任报的警, 说杨阿四凭空从学校里消失了。”
杨阿四离开梨花村之后，在宋金杰和韩总的帮助下，进了一所寄宿制高中。杨阿四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 这一次终于有了能读书的机会, 她一直在认真努力、勤奋好学，脑子也很聪明，几乎一点就会。学校的老师们知道她的情况, 又加上韩总是这所高中最大的赞助商, 老师们都很照顾杨阿四。
她的班主任抹着眼泪，说：“昨天晚自习放学时, 她还在学校的, 和她的室友一起回的寝室。今天早上，就没看到她来上课。问了她室友, 她的三个室友都说，她早上六点就离开了寝室, 她们说她平时也是这个时间离开寝室, 去操场上背单词。杨阿四是个很喜欢学习的孩子, 特别的刻苦，因为她的基础薄弱，她一直在努力的弥补。”
班主任老师越说越伤心，眼眶红红的：“可是，这么好的孩子，忽然就失踪了？”
“操场里没有监控摄像头吗？”顾墨玄开口问。
林椰立即附和点头，对对对，他也想问这个问题。他来到人间之后，除了液晶电视和手机是他最喜欢的，还有令他钦佩的就是人间无时无处不在的电子眼。这些电子眼，能把每一个人族的行踪轨迹都记录下来。
在天道崩塌，灵气断绝之后，毫无法力、弱小单薄的人族，却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来，逐渐壮大。他们发明了那么多堪比妖族术法的东西：像林椰接触到的液晶电视、手机、电子眼，还有林椰只听闻过的，能上天揽月的火箭，能翱翔太空的空间站……这些原本只有凭借妖族术法才能实现的，人族仅仅靠着自己的智慧，就实现了。
人族，是一个弱小但是却不可小觑的种族。
班主任在哭，一身正气的小警察回答了这个问题：“学校里所有的监控都查过了，没有杨阿四的踪迹。她最后出现的镜头，是在宿舍楼门口的监控里，然后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们今天找你们过来，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知不知道，杨阿四可能会去的地方？”
林椰和顾墨玄，其实和杨阿四并不熟，警察主要询问的人，是宋金杰。因为，按照警察的说法：“杨阿四手机上，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我们也是根据这个电话记录，才联系上你的。”
宋金杰把他知道的，统统都告诉了警察，包括杨阿四误认为，他是她弟弟韩卓远的事，还有杨阿四提到的迟亚山。
听到“迟亚山”这三个字，正在做记录的两名警察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异样的情绪，似乎这是一个重点信息。
林椰坐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警察们的表情，用术法传声给顾墨玄：“大妖怪，杨阿四有没有可能，是被央灵大师那一伙人给绑架了？”
顾墨玄说：“我已经派小香樟树去那所寄宿学校探查了，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作为林椰的助理，小香樟树张翔，并不是警察的主要询问对象，简单地被询问了几句，就没有再问他。小香樟树趁着空闲，扎根了自己的树根于地下，对着他所能覆盖到的每一寸土地，探查杨阿四和央灵大师那一伙人的行踪。
很快，他就收回了自己的枝条，找到了林椰和顾墨玄，向他们报告：“爸爸，大爸爸，我探查了一遍，没有感觉到奇怪的人靠近那所学校，杨阿四的失踪，应该不是央灵大师那一伙人所为。”
妖族和会术法的人族，和普通的人族不一样，身上的气场也不一样。如果真的有这类人接近过那所高中，以小香樟树的功力，是能有所感知的。即使他感知的不清晰、不具体，也能感知到一些异样。
可是，他说，现在完全没有这样的气息。
“那么，杨阿四是怎么离开学校的？凭空消失的吗？”林椰问。
与此同时，警察也正在和宋金杰说：“我们也调看了学校附近的监控录像，也没有线索。”
小香樟树这时候开口：“是她自己离开的，她好像是故意避开了监控摄像，还上了一辆黑大巴车，不用身份证买票的那种。”
作为一个妖怪，小香樟树初来人族时，和林椰一样，都是没有身份证的黑户，最后还是拜托韩总帮忙，才拥有了自己的身份证。他对身份证耿耿于怀。
“那辆大巴车，去哪里了？”林椰满眼疑惑，实在想不出来，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姑娘，无亲无故的，为什么有胆量，敢去坐黑车？
“是朝着东方去的，那边好像是风景旅游区。”小香樟树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说。
与此同时，警察也在询问宋金杰：“你知道迟亚山是在哪里吗？”
作为一个普通人族的宋金杰，自然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只能摇头：“我不知道，杨阿四那天问我，我就告诉她，我没听过这个地方。我还用手机搜了一下，也没有找到相关信息。”
“那么，你觉得，迟亚山，有没有可能，是指代什么？”
宋金杰再次摇头。
一身正气的小警察说：“杨阿四和她室友，也说过，要去找迟亚山。她说她的弟弟小远，被藏在了那里。你觉得，她这话，根据是什么？”
他实话实说：“警察同志，我和杨阿四，接触的并不多，算不上熟人，我对她并不了解。而且我们两个年龄差十岁，性别又不同，我也不能穷追不舍地对她刨根问底……”
宋金杰垂头丧气地出来，坐到了林椰和顾墨玄身边，有些没精神地说：“警察说，等一会，韩总也会过来接受询问，你们是先回去，还是等韩总一起回去？”
这一段时间接触后，宋金杰已经知道，顾墨玄和韩总是好朋友，两家是邻居，别墅挨着别墅那种。助理张翔，没工作时，就住在韩总家里，他还亲耳听到过张翔叫韩总“爷爷”。他猜测，助理张翔可能是韩总远房的孙辈亲戚。
而顾墨玄和林椰，两个人是恋人关系。林椰自从从梨花村回来之后，直接就光明正大地住进了顾墨玄家里，公司给他准备的单人公寓，他几乎没有回去过。
所以，宋金杰才问出了这样的话。
一想到已经有了杨阿四的下落，林椰他们晚上一定要有所行动，带着宋金杰这个普通的人族不方便，林椰就直接好言好语地把他劝走了。
宋金杰走到公安局门口时，正好遇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韩总。自从上次在梨花村接触过之后，韩总对宋金杰的印象很好，对着自己的老友、娱乐经纪公司的老板，也就是宋金杰的上司，多次夸赞了宋金杰。
两个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庆功宴喝了一肚子酒的宋金杰，叫了一辆车，离开了公安局。
韩总目送了那辆车的离开，心里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他甩了甩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他和杨阿四，也并不熟。除了从杨阿四那里打听过他儿子的下落、给杨阿四找了寄宿高中之外，他们并没有什么接触。
“那么迟亚山，你听过吗？”又是这个问题。
韩总摇头，他当然没有听过，也不知道这是指代什么。
警方把杨阿四失踪前的异常告诉韩总：“她说，她的弟弟小远，就在迟亚山，是被藏在了那里，她以前有没有和你过说类似的话？”
“没有。”韩总听到警察提到了自己的儿子，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已经太久了，他找儿子已经找的太久了！
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了！
他的儿子，已经从一个两岁的奶娃娃，变成了十八岁的成年人。这些年，他不知道他的儿子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的儿子究竟过得好不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找了这么多年依旧毫无音信。
现在，忽然听到“迟亚山”，又听到杨阿四说“小远就被藏在那里”，韩总能感觉到自己心中忽然升起的希望。他声音发抖地问：“警察同志，迟亚山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过去，立即就去找我儿子！”
他已经从椅子上起身，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甚至已经顾不上警察同志还没有问完话。
警察同志，立即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地消息。
“韩先生，杨阿四口中的迟亚山，我们并没有找到具体的地点。杨阿四之前的生活环境和际遇，可能对她心里有创伤，我们怀疑这座山可能根本不存在，而是她臆想出来的地方，大概有具体指代，可能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韩总瞬间满脸失望。
偷听里面讲话的林椰，拍了一下顾墨玄的胳膊，问他：“大妖怪，我们要不要带大好人，一起去迟亚山？”
迟亚山，是上古龙族顾墨玄的出生地，那里有一条龙脉，是生育出顾墨玄的那条龙脉，世间独一无二。


108 # 108 匪夷所思的梦境
宋金杰离开公安局之后, 因为喝了酒，没敢自己开车，用手机叫了一辆车。上了车之后, 他靠在车后座，揉着发疼的额头, 闭着眼睛。
今天晚上的杀青宴，红的白的，他喝了不少，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之前被杨阿四失踪的事, 瞬间吓得清醒了, 现在缓过来之后，头又开始发疼。
他缓缓睁眼，透过车窗, 看向外面灯火通明的马路, 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杨阿四，你到底去了哪里？”
他的家有一段距离, 车子要开大约半小时, 宋金杰身体不舒服，不知不觉, 在车里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似乎是亲身经历的，但是似乎又很陌生。
他似乎站在了梨花村的村口, 前面是那条熟悉的土路，继续往前走, 就是梨花村老村长的家。这个老村长, 原本姓韩, 但是因为信奉央灵大师，改姓了杨。
他一边想着，双脚一边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他脑子里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是他的双脚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自动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哪里。
很快，他的双脚就带着他来到了老村长的院子门口。
梨花村老村长的院子，宋金杰很熟悉，他陪着林椰来拍戏时，就是借住在他们家里。眼前的这个房子，看起来和他认知中的房子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除了一些细致布局不一样之外，这个房子现在看起来，像是刚刚翻新了，从里到外，都很新，不像是他和林椰借住时候住的。
这时，院子里忽然有人喊：“小远，你回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扎着单马尾，手里抱着一大袋看起来就很沉的麻袋，正在院子里干农活。她身边，还有三个看起来年纪较小一些的女孩子，蹲在姐姐身边，一起干农活。
宋金杰听到自己回答：“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稚嫩，像是小孩子发出来的。他一惊，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的腿变短了，手也变小了，整个人也只有老村长家大门的三分之一高——他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小远，灶台那边有烤好的红薯。阿爹说，你没回来之前，别人不许吃。”院子里年纪最小的小女孩跑到了他的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语气里带了一些希冀，“小远，你现在准备吃吗？我们能不能和你一起吃点？”
“吃。”宋金杰还没有明白眼前是什么情况，就听到自己的这具身体开口回答，声音还是小孩子的声音。
拉着他的小姑娘，听到了他的答案，非常开心，两条羊角辫晃来晃去，诉说着主人心情不错。
很快，五个孩子都聚集到了灶台前。年纪最大的那个小姑娘，从灶台下面加柴火的地方，掏出来了好几个烤地瓜，分给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一边分一边说：“你们快点吃，别让阿爸看到了，我今天偷偷地多烤了几个。”
听到了大姐的交代，几个小孩子都一起点头，默契地偷吃烤地瓜。
大姐拿了最小的一个烤地瓜，坐在灶台对着门的方向，一直不停地向外张望，是在帮他们放风。
年纪倒数最小的小姑娘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大阿姐，我们什么时候能长大？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家？”
宋金杰看向这个说话的女孩，虽然以前没有见过她，但是他像是本能就知道，这是他的三阿姐，也是所有姐姐中，脾气最倔，被阿爹打得次数最多的。
大阿姐听到这个问题，神情怔愣了一瞬，沉默了许久，苦笑着说：“也许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她的神情泛苦，但是回答的语气，却十分清醒。
“为什么？”三阿姐显然年纪太小，只有七八岁大小，她似乎不理解已经十一二岁的大阿姐，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大阿姐说：“想要离开这里，只有读书一条路。可是，阿爹已经不让我读了，我小学还没有毕业。我们，将来就会像阿妈一样，像村子里的那些大姐姐们一样，到了年纪嫁人，生孩子，孩子再次重复我们现在的命运……”
坐在一边，吃着烤地瓜的宋金杰，诧异地看向大阿姐，没想到她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却把现实分析的这么透彻。
“不！我不要！我一定会离开这里的！我不要过阿妈的生活，我也不想我的孩子过我的生活！”三阿姐语气坚决，态度倔强。
最小的那个小姑娘缩在宋金杰的身边，一只手拿着烤地瓜，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似乎有些害怕，也有一些茫然，似乎不知道姐姐们在说什么。她年纪还小，还没开始上学，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二阿姐忽然开口：“我们来许愿吧。”
“许愿？”几个小孩子都好奇地看了过去，宋金杰也很好奇，跟着大家一起看了过去。
二阿姐说：“我听说过一个故事，故事说，这个世界上存在妖神，只要诚心向妖神许愿，就能实现愿望。”
“什么妖神？我们怎么没听说过？”大阿姐奇怪地问。
二阿姐说：“是上次阿爹的客人来告诉我的。”
她提到那个客人时，眼神里明显带了厌恶。
上次，阿爹在家里招待村外面来的客人，然后把她叫了进去，让她单独陪着客人。那个客人并不老实，对她动手动脚的，还伸手往她的衣服里摸，她当时很害怕，不敢动，就缩在炕边。
那个人一边摸她一边给她讲故事，她从小到大没听过什么故事，在这种情况下听到的故事，印象深刻，她能记一辈子。
“那个客人说，妖神住在迟亚山的地下，那里面是龙脉。只要到了迟亚山，找到地下的龙脉，就能找到妖神，妖神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二阿姐的话并不多，讲的故事也很简单，没有什么逻辑。
几个年纪小的小孩子，叽叽喳喳你一嘴我一句地讨论了半天，偷吃了一顿香甜的烤红薯。
宋金杰渐渐身入其中，虽然还没有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显然他并不讨厌和这四个小女孩相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只过了一两分钟，又或者是过了两三年，那四个小女孩变得更高了一些，干得活也更多了，而他自己，好像也长个子了。
他们几个人蹲在院子里，在捡地上的骨子。
忽然，梨花村的老村长打开了院子里，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金杰有些诧异，此刻的老村长，看起来最多也就四十岁，比他陪林椰来拍戏时见到老村长年轻很多。
他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老村长，心里暗暗对比他的不同时，就看到老村长在他的面前站定，一把捞起他的腰，把他扛在肩头上，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扛着他出了院子。
院子里，他的四个姐姐，似乎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跑到了大门口。但是院子的大门已经被老村长关上，四个小女孩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被带走。
他不知道梨花村的老村长要带他去哪里，他以为等一会就能回家。今天大阿姐还答应他们，找机会给他们偷偷地烤红薯……
宋金杰昏昏沉沉，他已经开始糊涂了，他分不清自己是宋金杰，还是那个小男孩。
迷迷糊糊中，老村长把他交给了一个男人，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听到那个男人说：“我们必须把你藏起来，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老村长似乎对他这个“儿子”还有那么一点感情，声音略带了一点担忧：“你们要把他藏在什么地方？”
“迟亚山。”那个男人回答。
老村长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他问：“这是什么地方？”
“呵呵，这你就不用知道了。”那个男人扛着宋金杰，像是扛麻袋一样，把他扛走了。
……
“客人，客人？到目的地了！”
宋金杰忽然被吵醒，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还在刚刚那辆车上。车窗外面就是他们家小区，他刚刚在车上睡着了。
他从后座缓缓坐起来，揉了揉眉心，缓了一下，给司机付了钱，下了车。下车之后，他没有立即迈步前进，而是站在原地，回味他刚刚的那个梦。
那个梦，依旧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好像就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他甚至还能记得大家一起吃烤红薯时的幸福心情。
尤其在梦里，他还听到了“迟亚山”这个名字。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气：“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一个二十八岁男人，就算变成小孩子，也不可能和杨阿四她们姊妹四个年纪相仿。”
——
一辆没有营业执照的大巴车，在一条农村土路的路边停下，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十七八岁，扎着一条马尾辫。
她下车后，黑大巴车上有几位中年妇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刚刚那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年纪这么小，跑到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来干什么？”
“她说她来找弟弟，她说她弟弟被藏在了迟亚山。迟亚山，你们听过这么名字？我在这边生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听过这名字。”
“没听过。
“我也没有。”
小姑娘却眼神坚定，暗暗地握拳，小声地说：“我会找到迟亚山！我会找到妖神！我会向它许愿，请它把我的三个姐姐、我的弟弟，都还给我。我还想和他们一起，烤红薯。”
寂静的夜晚，没有人回应她。


109 # 109 死卦
韩总从公安局里面走出来, 和林椰他们一起坐上车，朝着D市最豪华的别墅区行驶。
因为要聊的事情不能被外人知道，韩总一早就打发了他的司机, 换成了小香樟树开车。今天晚上的杀青宴，小香樟树作为林椰的助理, 并没有喝酒，加上他本身就是妖族，操控能力极强，汽车被他开得很稳。
韩总坐在副驾驶座位, 林椰和顾墨玄坐在车后座, 他的怀里还抱着圆滚滚的小团子。
“迟亚山，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吗？”韩总等不及回去再说，直接就在车上问了。
林椰看了一眼顾墨玄,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 开口说：“迟亚山，我们知道，而且我们原本就打算剧组杀青之后, 过去看看。那里, 可能是央灵大师的目的地，也可能是大妖怪内丹碎块的所在地。”
“这个名字, 我没听说过。”韩总说。
“不仅你没有听说过, 我也没有听说过，《山海经》中, 也没有记载过。”林椰如实回答。
自古以来，关于上古龙族的信息, 外界知道的就非常少, 更别提迟亚山这种, 只属于顾墨玄独一无二的龙脉。
“这座山，在什么地方？”韩总问。
林椰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只能转头看向顾墨玄。但是他从小香樟树探测到的杨阿四的行为，猜测，杨阿四乘坐黑大巴车去的地方，可能就是迟亚山所在的地方。
既然杨阿四已经知道了，那么，很可能央灵大师一族的人，也一定知道了。
夜晚路上的车少，很快，他们就回到了D都最大的别墅区，就是韩总和顾墨玄住的地方。他们还没开到别墅门口那条路，就看到了几个不速之客——朱雀陈秋泽和青龙，两个人正等在韩总和顾墨玄两栋别墅中间的那道墙边。
看见他们回来，朱雀陈秋泽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杨阿四的事，特殊事务保密局已经接到了通知。”
“为什么会通知你们？”小香樟树没好气地说。因为林椰的影响，他对四方神兽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在剧组时，那个青龙一直三番五次地缠着林椰，他每次都被当成挡箭牌拉出来，不得不去应付，厌烦程度在他心理直线上升。
朱雀陈秋泽并不在意被一只小妖怪瞪了，如实回答：“阿玲杀人的事，牵扯到了杨阿四的两个姐姐和她的阿妈，再加上她和韩总失踪的儿子韩卓远有关，她一直都是我们特殊事务保密局的重点观察对象……”
“既然是重点观察对象，她怎么还会出事？还能悄无声息地离开？你们特殊事务保密局都是废物吗？你们四方神兽天天都不干活的吗？”林椰用一种天真无邪的神情，无辜又认真地问，语气也很平淡，没有任何讽刺的意味，但是说的都是事实。
朱雀陈秋泽：“……”
不管林椰是不是故意这么问的，但是林椰的问题的确证实了他们的失职。
他只能无奈地解释：“杨阿四离开梨花村之后，我们一直都派了负责人跟着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她接触的人很少，除了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之外，也只对你的经纪人宋金杰感兴趣。就连韩总，她也没太在意。我们没有发现她的任何异常，更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迟亚山，怎么跑出学校的……”
“总之，你们就是什么事都没办。”林椰很耿直地点头，宽宏大量地表示，“我知道了，你可以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
朱雀陈秋泽：“……”
他觉得，这话题如果就这么被林椰带着走，那么他们今天晚上可能要白跑一趟。他立即快言快语，说出了今天过来目的。
“顾墨玄、林椰，我们四方神兽，必须跟你们一起去迟亚山！”陈秋泽语速飞快，生怕被同样语速飞快的林椰打断，“央灵大师的事，几千年来，总要有个了结，这一次很可能是了结的机会……”
“你明明知道迟亚山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不自己去？”林椰有些奇怪。
毕竟当年，就是朱雀一行人，把还是一颗蛋的他，从顾墨玄的巢穴里偷出来的。
朱雀陈秋泽神情一顿，看向顾墨玄，又看向林椰，说：“当年我们能找到迟亚山，靠得是白泽卦象。来这里之前，我们也找白泽算了一下，却发现，毫无迟亚山的踪迹。迟亚山毕竟是属于顾墨玄，是独一无二的，除了他带路，我们找不到的。”
“白泽卦象，是不是还说了其他的东西？”一直沉默的顾墨玄，目光落到陈秋泽身上，压迫的视线逼得陈秋泽浑身不自在。
林椰奇怪：“大妖怪，你怎么知道？”
顾墨玄说：“白泽卜卦，绝不空卦。如果算不出来迟亚山，那么应该是算出了迟亚山相关事。对吗？”
“嗯？”林椰更加疑惑了。
顾墨玄悄声和林椰说：“白泽的卦象，一向不空。即使无法算出当前，也会给出因果缘由。当初，我找白泽去算你的时候，他算不出来你，但是他却告诉我，我们恩怨未断。我找白泽算老韩儿子下落时，他也算不出来，但是却告诉过我，老韩的儿子，关系着天道和天下苍生。所以，既然他们去找了白泽算迟亚山，那么如果迟亚山没被算出来，一定有别的东西被算出来了。”
朱雀陈秋泽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像是没有编好，说不出来什么。显然，他并不想把白泽的卦象，分享给林椰他们。
林椰：“……”
做人还能这样自私吗？只想在别人那里拿好处，却不想给别人好处？
顾墨玄看着朱雀陈秋泽的神情，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轻蔑地冷哼一声，没再理他们，拉起林椰的手，带着他朝着自己的别墅走去。
他的别墅外面，有着又厚又强大的结界，没有他的允许，不管是妖还是别的生物，都无法进入——当年的林椰能进来，纯属一个意外，当然也是凭借他凤凰一族的强大妖力才能进入的。
但是，身为四方神兽的朱雀陈秋泽，却没有林椰的本领，直接被厚实的结界挡在了门外面。
他无奈，只能回头看向韩总，准备开口游说韩总：“韩先生，您的儿子这么多年气息全无，很可能就在迟亚山，您……”
他说话时，小香樟树已经拉着韩总，手里抱着小团子银喉长尾山雀，转身进了隔壁的别墅大门。
他关门时，还故意扬了扬下巴，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朱雀陈秋泽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韩总家的别墅大门上，长满了香樟树的枝条，那些枝条蔓延着，密密麻麻，把整个别墅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虽然香樟树枝条没有顾墨玄别墅外面的那层结界结实，但是朱雀陈秋泽和青龙两个人试了试，愣是没找到能打开这些枝条的办法。
青龙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不愧是顾墨玄的崽子，和顾墨玄一样讨人厌！林椰喜欢顾墨玄，养着这样的崽子，他眼睛是不是瞎了？”
朱雀陈秋泽想提醒他，人家是小香樟树，顾墨玄是上古龙族，两个人物种都不一样，不能算是父子。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是废话，他更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抵达迟亚山！
他掏出手机，给自己的下属打电话，不悦地质问：“杨阿四的下落，还没有找到吗？”
“头儿，顺着她的气息，我们已经知道她坐了一辆无运营牌照的大巴车，在半路下了。现在已经确认，她的气息，最后就是消失在那里。”
“带着局里的人，我们立即过去。”朱雀陈秋泽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下命令。
报告的下属问：“头儿，那边真的是迟亚山吗？您找那位上古龙族确定了吗？”
“没有，他不肯理我们。”朱雀陈秋泽也不怕丢人，把自己在顾墨玄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的事说了。
下属听完，满脸担忧：“头儿，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央灵大师让我们自己上钩去送死！”
“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带着兄弟们干活去！把白虎和玄武也叫着一起！”朱雀陈秋泽不悦地皱眉，训斥着自己的下属。
可是，他下属却顶着他的怒气，继续担忧地说：“可是，头儿，白泽先生的卦象，是死卦啊！会死人的！妖族本来就已经人丁稀薄了，如果再出现什么意外，我们怎么像妖族的兄弟们交代？”
“不管怎么交代，央灵大师也不会罢休的。林椰和顾墨玄，看那个样子，显然也是要去的，我们不能再一次袖手旁观！上一次，十六年前，我们为了天下苍生，已经牺牲了韩先生的儿子，难道这一次，还要眼睁睁地牺牲那个孩子和他的姐姐吗？”
“头儿！”下属激动地叫着，似乎还想再劝。
“我们是妖族，是四方神兽，是护佑天下太平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不能退缩。”他说完，挂断了电话。
闭上了眼，神情疲惫。
他想到，他们在白泽面前，等着白泽卜卦，却只等到了白泽的一个字——死。
这个卦象，是死卦。
迟亚山之行，一定有人会死。


110 # 110 顾墨玄：“我期待和你一起做运动。”
林椰他们从杀青宴回来, 又去了一趟公安局，在别墅门口又被四方神兽们拦了一下，到家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林椰累了一天, 已经困了，被顾墨玄牵着走进别墅时, 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几乎是挂着顾墨玄的手臂上。
顾墨玄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头，带着他去洗澡。
林椰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忍不住说：“可是, 我们还要去迟亚山找杨阿四。”
“林椰，迟亚山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找到, 杨阿四她也找不到。四方神兽他们今天晚上, 一定会出发去找杨阿四。央灵大师那一伙人，会让杨阿四的行踪无法被探测，误导四方神兽派出去的人, 拖延时间。”
林椰迷迷糊糊的听着, 他已经困了，最近拍戏太累, 加上他的内丹还在顾墨玄的身体里, 他自己的身体里并没有内丹，他的精神力并不充盈。顾墨玄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就知道他的情况，所以今天晚上, 不管林椰说什么, 他都不会允许林椰去找杨阿四。
林椰见顾墨玄坚持柟綘, 又想到了四方神兽是护佑人族太平的，只要杨阿四没有进入迟亚山，那么四方神兽应该会找到他。他勉强点了点头，靠着顾墨玄的身上，撒娇地说：“那么，大妖怪，我们说好哦，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找杨阿四。”
“嗯。”顾墨玄把林椰带进浴室，亲手把浴缸里的水温调好，然后似笑非笑地问林椰，“宝贝，要不要我帮你洗？”
林椰：“……不用。”
他虽然脑子有点困，但是并不是脑子彻底罢工了，如果真的让顾墨玄给他洗澡，那么他要脱掉所有衣服……林椰想了想那个画面，还是觉得有点羞耻，脸不由地就变得滚烫，浑身也莫名地开始发热，可能是他在杀青宴上喝的酒，酒劲上来了。
顾墨玄看到林椰的脸红了，知道他家这个小家伙是害羞了，因为心疼他累了这么久为，也没有继续撩拨人，只轻轻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嘱咐他好好洗澡，就转身出了浴室。
林椰在浴室里站了许久，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绯红的双颊，努力地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回过神，才慢吞吞地脱了衣服，踏进了浴缸里，温热的水把他包裹住，清除了他一天的疲惫。
他从浴室里出来时，顾墨玄已经换上了浴袍，他别墅里别的浴室里洗过澡了，头发也吹干了。
林椰看到他在卧室里，就直接冲了过去，站在了顾墨玄的面前，朝着他瞬间一笑，眉眼弯弯。
顾墨玄不用他说话，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手指抬起，捻了一个术法，罩在林椰身上，把他的头发连同身上，都一瞬间烘干了。
林椰顿时觉得自己浑身清爽，被烘干之后，正准备要爬上床，去用被子筑巢。顾墨玄却一把拉住他，把他从床边抱进了怀里。
林椰：“嗯？”
他还没来得及疑惑，就感觉到顾墨玄用术法，将他自己的灵力，慢慢地灌入他的身体里，令他身体里的灵力逐渐地充盈起来。
被充盈着灵力林椰，只感觉四周的空气像是浴缸里一般，温热又清爽，令他浑身舒适。顾墨玄的灵力萦绕在他的身体周围，他惬意又舒服地靠着顾墨玄的怀里，也不想动了，整个人懒洋洋的，甚至还闭上了眼睛，满脸乖巧，极其享受。
顾墨玄在林椰身体里的灵力充盈之后，手上的术法停下，停止向林椰继续输入灵力。
他抬手，捏了一下林椰软软的脸颊，眸中带笑，问他：“宝贝，不去睡觉吗？”
“睡~~！”林椰抻长了声音，软绵绵地回答。但是，他依旧是靠着顾墨玄的怀里，一下都没有动。
他现在浑身舒适，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一点也不想动。
顾墨玄催促他：“宝贝，天不早了，我们该睡觉了，你今天还没有筑巢呢。”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林椰都要用被子筑巢，这是鸟族睡觉的习惯。以前他一个人睡的时候，就有了这个习惯，后来顾墨玄和他一起睡之后，对他很是宠溺，也没有纠正他的这个习惯，而是顺从他一起窝在被子筑起的狭窄范围内。顾墨玄很享受两个人紧紧地挨在一起的睡觉姿势。
“啾啾啾……好累，不想动。”这一次，林椰直接窝在顾墨玄的怀里撒娇，还不满地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顾墨玄瞬间就觉得火气涌了上来。
他挑了挑眉，眼眸中露出了一抹危险，说话的声音却很是温柔：“宝贝，你不想动吗？”
“嗯，不想。”林椰继续在顾墨玄的怀里撒娇。
顾墨玄危险的眼神一闪而过，他突然伸出双臂，直接弯腰，打横把林椰抱了起来，压到了床上。
林椰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腾空了，然后就是后背抵上了柔软的床。
他有些茫然，睁开眼睛，看向罩在他身上的顾墨玄。他缓缓开口，正想疑惑地问，“大妖怪”三个字刚刚出口，剩下的话就都被顾墨玄的亲亲给堵了回去。
林椰最喜欢和他家大妖怪的亲亲，甜甜的，比吃糖还甜，林椰样躺在床上，享受着美味的糖果。他并不知道，对于此刻的顾墨玄来说，他本人，才是那颗最美味的糖果。
顾墨玄轻轻地剥开了糖果外面的糖纸，尽情地品味着糖果的香甜。糖果本糖，晕晕乎乎的，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热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融化了。虽然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是他却很喜欢，也很享受，整颗糖渐渐地融化在夜晚里。
——
第二天一早，林椰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起床，发现他自己整个人都窝在顾墨玄的怀里。被子和平时不一样，平时都是筑成的窝，堆在四周，把两个人团团包围，今天是平整地盖在两个人身上的。
林椰的记忆渐渐被回想起来，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一幕，他整个人瞬间都烧了起来。
原来，伴侣之间，除了亲亲是甜的之外，还有别的也是甜的。
顾墨玄也缓缓起身，把他拥在怀里，柔声问他：“宝贝，昨天晚上，你喜欢吗？”
林椰虽然整张脸都在发烫，但他一向是个不掖着藏着的，直截了当地回答：“喜欢。”
“亲亲和这个，你更喜欢哪个？”顾墨玄抱着他的胳膊，稍微用了用力，把人搂得更紧了。
林椰想了想，掰着手指，仔细地对比，纠结了半天，最后才磨磨蹭蹭地回答：“我比较不出来，我两个都喜欢！”
顾墨玄的下颌抵在他的肩窝上，闷声地笑了。他想了想，说：“宝贝，等我们从迟亚山回来，我会带你做一个你更喜欢的运动。”
“什么运动？”林椰满脸好奇。
顾墨玄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无声地笑了笑。
什么运动？
自然是成为真正伴侣的运动。
也是他最期待的运动。
他在林椰的颈间落了一个吻，轻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在卧室里黏黏糊糊了好半天，终于磨磨蹭蹭地起床了，这时韩总已经带着小香樟树和小团子，等在了顾墨玄的别墅客厅里。
顾墨玄的别墅客厅，从天花板到墙面到地面，都镶嵌着金光闪闪的金玉宝石，到处都是亮晶晶的，通俗一点概况，就是闪瞎了别人钛合金眼。小香樟树和小团子的眼睛，饱受折磨。
见两个人慢吞吞的下来，韩总急着上前，也没来得及寒暄，直接就问：“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出发去找迟亚山？”
顾墨玄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拉着林椰，让他先舒舒服服地坐到了沙发上之后，才缓缓开口，说：“老韩，你真的相信，韩卓远在迟亚山吗？”
“我不相信。”韩总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他能把自己的生意做成这么大，成为有名的房地产大亨，多年来稳坐首富排行榜，显然他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他很理智地开口：“但是，这一次，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即使我明知道是陷阱，我也会前往。因为，即使是陷阱，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找到我儿子。我，不想放弃，我十六年前没有放弃，这十六年来我也没有放弃，那么这次机会，我当然不会放弃。”
“既然你想好了，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顾墨玄站起身体，十分爽快地开口。
韩总：“……”
他隐约觉得，即使他刚才不说的那么煽情，顾墨玄也是打算今天去的。
现在就出发去迟亚山，但是怎么去，韩总不知道，林椰也不知道。顾墨玄却故作高深莫测，没有立即给他们答案。
小香樟树和小团子，作为家庭地位中最没有发言权的两位，自然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敢问。
几个人刚刚从顾墨玄的别墅出来，就遇到了门口站着的宋金杰。
林椰的经纪人宋金杰，此刻正站在韩总和顾墨玄别墅中间的位置，满脸的疑惑和迷茫，自言自语道：“咦，这里有什么东西挡着吗？这里走不过去吗？”
他的双手在半空中摸来摸去，似乎在摸着什么。
从普通人眼里，只会以为此刻的宋金杰是神经病，但是在林椰他们这些妖族的眼里，清晰地看到宋金杰的，准确无误地摸着顾墨玄别墅外面那层厚实的结界。
林椰看到这一幕，正觉得怪异时，就听到小香樟树大惊小怪地喊道：“宋金杰他是一个普通人族，他为什么能碰到大爸爸的结界？”
“什么？”林椰不明所以地问。
顾墨玄别墅外面的结界，对他一向没有作用，他也从来没有注意过，更不知道普通人族，见到这个结界，应该是什么表现。
顾墨玄耐心地给他解答：“我的结界，是屏蔽一切未经允许靠近的活物。妖族，会看到结界，不能靠近。动物，会感知到这里有障碍物，直接绕开。普通人族，是不会知道这里有障碍物，但是却会潜意识地远离，绝不靠近。”
“那么，我经纪人，他为什么不仅能靠近，还能摸到结界？”林椰问。
顾墨玄一侧唇角微微勾起，眼神里露出一抹凶狠。
“那就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了！”


111 # 111 干得漂亮！
宋金杰仔细地打量着眼前, 手悬在半空中。明明他的眼前什么都没有，手也没有任何的触感，但是为什么他却感觉到这里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阻挡了他。
“宋哥，你怎么来了？”林椰站在顾墨玄的别墅门口, 开口问。
宋金杰听到林椰喊他，这才回头发现林椰、顾墨玄和韩总那一群人，此刻正站在顾墨玄的别墅门口。
林椰主动朝着他走了过来，奇怪地问：“宋哥, 是有什么通告吗？你来之前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我和你解释过了, 我最近有点事，暂时先不接通告了……”
林椰是鸟族，叽叽喳喳, 说话很快, 宋金杰还没有开口，他已经把所有情况都解释了。
宋金杰无奈摇头，抬眼看向林椰身后的韩总, 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个, 我不是为了你的工作来的，我是为了杨阿四的事情来的。”
自从昨天晚上发现杨阿四失踪之后, 现在一直没有消息, 宋金杰在家里坐不住了，又想到那个奇奇怪怪的梦, 他忍不住出来找林椰，想打听一下韩总这边的情况。
他觉得自己来的突兀, 路上一直在犹豫, 要不要半路折回去。因为一直纠结着, 直到他到了目的地，他都没有想好要不要给林椰打电话。
下了车之后，他还没有走到韩总的别墅，就被那种无形的透明的东西吸引了，忍不住跑去研究。
现在见了林椰他们，他也不好说刚刚自己撞见了邪门事件，也不能提自己做的那个匪夷所思的梦，只能说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杨阿四虽然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她出了事，下落不明，我不放心，想过来问问韩总这边，是否有什么相关线索？”宋金杰实话实说。
林椰回头，和顾墨玄的眼神交流了一瞬间，然后他又转头看向宋金杰，问他：“宋哥，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很奇怪的事？”
宋金杰毫不犹豫地摇了头：“没有。”
他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林椰在剧组，并没有离开，更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他有些疑惑，不明白林椰为什么要这么问。
林椰说：“宋哥，你仔细回忆回忆，有没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让你觉得古怪？”
宋金杰摇头。唯一古怪的，就是他做了那么一个梦，关于杨家四个姐妹的梦。但是，那只是一个梦，大概是因为杨阿四总在他的面前说，他是她弟弟的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觉得这这件事没必要提。
他注意到林椰他们几个似乎要出门，下意识问：“你们要去哪里？”
韩总的目光和他对上，他转头看向顾墨玄，征求他的意见：“老顾，既然他已经来了，要不然就把所有事情告诉他吧。而且他现在行为有些怪异，如果让他知道这个世上有妖族，也许他会想起自己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看着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个世上有妖族的宋金杰，韩总有些于心不忍。宋金杰原本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是他作为林椰的经纪人，又被杨阿四指认为是丢失的“韩卓远”，莫名其妙地被牵扯进来。
现在杨阿四失踪，下落不明，宋金杰作为当初带着她离开梨花村去报警的人，自然要担心的。
顾墨玄没什么异议，又向林椰征求意见。林椰更是觉得无所谓，于是他告诉宋金杰：“宋哥，我们要去迟亚山，去找杨阿四，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和你们一起去！”宋金杰虽然不知道迟亚山在哪里，但是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就答应了。
林椰顿了一下，忍不住提醒他：“宋哥，可能会有危险，你也要去吗？”
宋金杰依然坚持要去。
林椰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既然这样，宋哥，你跟我们上车吧，路上我给你讲一些事情，你到时候要挺住啊！”
宋金杰被林椰的话说的云里雾里，不知道林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明所以，稀里糊涂地就被林椰带上了车。
林椰他们的车，是两辆越野车，性能极好，价钱昂贵，一辆车上，开车的是韩总，另一个辆车，开车是助理张翔，也就是小香樟树。
林椰和顾墨玄一起站在韩总车前面，他想了想，和顾墨玄说：“要不然让大好人和我经纪人解释吧，他们都是人族，或许能让我经纪人更快地接受？”
对于林椰的话，顾墨玄一向都不会反对，自然地点了点头，于是林椰一路小跑到宋金杰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宋哥，你去坐大好人的车。”
说完，他就拉着顾墨玄上了小香樟树的车。
小团子已经和哥哥一起坐在车里了，此刻他还是一只银喉长尾山雀，但是已经能口吐人言，林椰和顾墨玄上车时，他正用两只小爪子蹲在车座后背上，叽叽喳喳地和小香樟树说：“哥哥，哥哥，我也想开车，我也想开车！”
小香樟树嗤笑道：“等你能变成大人模样吧！”
“啾啾啾……我，我会很快就能变成大人的！”小团子叫嚣着。
林椰不理会吵吵闹闹的两个崽崽，而是担心地看向前面那辆车，侧身靠在顾墨玄的身上，说：“大妖怪，你说我经纪人，会不会被吓到？”
“不会。”顾墨玄斩钉截铁。
“为什么？”林椰望着顾墨玄问。
顾墨玄说：“你经纪人，在娱乐圈混了那么久，大风大浪都见过，接受事物的能力很强，也是一个聪明人，他不会被吓到的。”
“大妖怪，你似乎对他很了解？”林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随后懒洋洋地继续靠着他。
顾墨玄伸手，把人扶稳了一些，才再次开口：“他和老韩的行为处事有些像，老韩当年，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些事。”
“我经纪人和大好人像？”林椰把两个人拿出来仔细对比，不管是从性格还是外貌，他都没有觉得像。他摇了摇头，说：“大好人是好人，特别特别好的好人，有耐心有爱心，对崽崽们也好。我经纪人，他脾气暴躁，易燃易爆炸，一点就着，而且嘴巴比我们鸟族都能吵。他们两个，一点都不像。”
顾墨玄的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慢慢合上，什么都没说。林椰给出的理由，有理有据，他无法反驳。但是，他依旧凭借直觉觉得，老韩和宋金杰之间，似乎有某些相似之处。
两个越野车上了高速公路之后，行驶了一段距离，到了第一个服务站时，他们停了下来。
林椰下车之后，就站在原地，等着宋金杰下车。
宋金杰下车时，脸色有点发白，但是神情很淡定，显然是接受了一切。他抬头，和林椰的目光对视，然后张了张嘴，迟疑地问他：“你，不是人类？”
林椰点了点头，回答说：“我不是人类。”
他是小凤凰，是鸟族。
宋金杰又看向了他身后的顾墨玄和小香樟树，问：“他们也不是？”
林椰再次点头。
小香樟树很是调皮，直接在宋金杰面前，把自己的双手变成了树枝，朝着宋金杰就围了过去。宋金杰吓得狼狈地退后了两三步，小香樟树恶作剧成功，就把树枝收了回去，变回了正常的手。
宋金杰眼睛打量着小香樟树的双手，脸上的表情似乎裂开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从小到大的世界观，在小香樟树的这一双手上，彻底碎裂了。
他回过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强行地让自己接受这一切。
他想了想，又开口问：“那么说，杨阿四认定我是她弟弟韩卓远，行为变得不正常，是被别的有异能力的人操控了吗？”
林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的行为，的确很诡异，我们之前也探查过她，只知道她的记忆似乎被改动过，但是没有看出来她被人操控的迹象。”
宋金杰又问：“那么，杨阿四要找的迟亚山，究竟在什么地方？我们现在又要去什么地方？”
林椰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宋金杰发觉，他很快就知道了，眼前的地方，是一个他来过的地方，而且刚刚离开并没有多久——这里就是杨阿四的老家，梨花村。
令宋金杰更加大跌眼镜的是，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影帝陈秋泽！
这娱乐圈的影帝不去拍戏，怎么带着一群人高马大的人，跑到了梨花村？
林椰他们一行人和朱雀陈秋泽，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林椰：“……”
他不客气地先发制人：“你们不是去找杨阿四的踪迹了吗？杨阿四并没有朝着这个方向来。你们不去找她，来这里干什么？”
朱雀陈秋泽，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开口了：“不管我们是来干什么，这个地方，是我们先来的。万事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既然是我们先来的，你指责就是没有道理的。”
林椰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废话，开门见山，问：“杨阿四呢？”
“这你放心，我的下属已经找到她了。”朱雀陈秋泽回答的很爽快。
林椰问：“能通话吗？”
陈秋泽听到林椰这个问题，瞬间就露出了狐狸笑容。他不怀好意地说：“能，当然能通话，只是我不能让你们白通话，我要拿一些好处。用迟亚山的消息，来做交换怎么样？”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林椰身后的宋金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电话就被接通，杨阿四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小远？哦，不，是宋哥，有什么事吗？”
正要讨价还价的朱雀陈秋泽：“……”
林椰赞赏地看向自己的经纪人，夸他：“干得漂亮！”


112 # 112 梨花村的秘密
刚刚, 影帝陈秋泽和林椰谈判时，宋金杰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杨阿四的电话号码。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 却没想到，手机竟然能拨通, 接通手机的人，还恰好是杨阿四本人。
宋金杰：“……”
他不是故意要打这位陈影帝的脸的。
朱雀陈秋泽：“……”
凤凰一族，果然是受天道眷顾的一族，
和杨阿四在手机通话, 宋金杰问她：“你去哪里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电话另一头的杨阿四, 垂头丧气的说：“我想去找我弟弟小远，但是我半路迷路了，被路过的警察叔叔带回来了。”
宋金杰一听, 瞬间火气就上来了, 把他比鸟族还吵的本质再次暴露出来：“杨阿四，你一声招呼都不打，莫名其妙搞失踪, 你这样做负责吗？你知道你的老师同学有多着急吗？你知道我们有多着急吗？杨阿四,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你这一次, 怎么变得这么任性？！”
林椰这只小凤凰, 面对宋金杰的喷人，都毫无还手之力, 更别提本来就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杨阿四，杨阿四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开始掉眼泪。
宋金杰发泄之后, 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说重了, 又急忙开始哄人，因为他知道了一些非自然力量的事情，于是便试探着问杨阿四：“你先别哭，你告诉我，你从哪里听说的迟亚山？又是怎么避开学校的监控摄像头的？”
杨阿四哭着回答：“宋哥，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小远被藏在了迟亚山，然后我就想去找他。但是当时我只是想想，学校马上就要月考了，我不可能在月考之前离开学校的……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警察叔叔找到我时，我就已经在外面了。”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宋金杰问。
杨阿四回答：“我现在在学校，老师一直陪着我，身边还有派过来保护我的警察叔叔。”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话之后，宋金杰挂了电话，只是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疑惑了。
朱雀陈秋泽见之前关于杨阿四的事情，没能和林椰做成交易，于是主动上前，说明了杨阿四被找到时的情况。
“她是乘坐黑巴士，被放在了半路。那一趟黑巴士现在已经因为非法被取缔了。是我的手下找到了她，她当时昏迷在路边，身上没有什么异常。因为她的事情，涉及到央灵大师，所以她由我们特殊事务保密局接手了，现在留在她身边保护，以警察名义保护她的，是我的手下。你放心，他们都是妖族，央灵大师那一伙人，如果真的敢来，在他们手里讨不到好处的。”
林椰抿了抿唇，没话说。
陈秋泽知道，大概是之前他的做法惹得林椰不高兴了，于是主动开口解释：“至于我们怎么来到梨花村的？我对天道发誓，我们没有监视你们的行踪。我们觉得梨花村这里有猫腻，这要从阿玲说起。”
“阿玲，和梨花村，有什么关系？”林椰终于来了兴趣。
阿玲，一个和杨阿四的阿妈，一起被拐进梨花村的苦命女人。这个女人，在被丈夫和婆家虐待之后，不知道在什么样的能力之下，变成了一个可以躲在别人眼睛里的小人——形体上的小人，只有米粒大小——然后，她就开始杀人了，而且只杀女人。
杨阿四的大阿姐和二阿姐，都是死在阿玲手里。
当初林椰他们把阿玲交给特殊事务保密局处理，就再也没有问过她的处理结果，只知道她的罪孽事出有因，并没有被处死。现在，朱雀陈秋泽再次提到了这个名字，林椰也跟着好奇起来，想知道阿玲和梨花村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阿玲的事，你是最清楚的，当初也是你把她转交给我们的。但是，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拥有那样的能力吗？”
林椰摇头。
朱雀陈秋泽说：“阿玲是一个普通人，彻彻底底的普通人。她身上的灵气，也并不充盈。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人族身上的灵气不充盈，代表着她并不适合修仙修道学术法。”这个常识，林椰曾经给大好人韩总科普过。
人族和其他种族来说，天生开智，身上带有灵气。但是，每个人体质不一样，灵气的多少也不一样。灵气充盈的，那就是适合修仙修道学术法的体质，这些人一般来说，都会机缘巧合接触到人族口中的“玄学”，进行修炼。而灵气一般的，那么就是普通人，没有修炼和学书法的天赋，一般也不会接触到“玄学”。
当初，杨法师所在的平济寺外面罩着的那层诅咒，就是用寺庙里实现“愿望”的力量去交换人族身上灵气——这是一种邪术，用这些诅咒换来的灵力，可以让一些走旁门左道的邪修们，通过非正常手段，提升自己的修为和法力。
阿玲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她却拥有住在别人眼睛里杀人的能力，这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的能力。而且她本身并没有修仙修道学书法的修炼体质，那么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这就是令人疑惑的地方。
朱雀陈秋泽也没有卖关子，说：“阿玲这个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见，所以对她做了很多研究。她的遭遇太过惨烈，所以起初，我们以为是她死后的怨气，把她变成这副模样。但是……”
他话音一转，顿住了。
林椰听故事正听得上瘾，急忙问：“但是什么？”
朱雀陈秋泽说：“但是，她没有死。”
“什么？没有死亡？”林椰的眼睛因为吃惊瞪圆了。
“嗯，她还活着，她还是一个活人。”朱雀陈秋泽说，“只有米粒大小的她，现在竟然还是一个活人！当初，她被买了她的那个男人，活生生地扒了脸上的皮，但是她当时并没有咽气，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所以，准确地来说，她现在还是一个活人。”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椰好奇地问。
朱雀陈秋泽说：“这就是我们来梨花村的理由。”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顾墨玄，意有所指：“顾局长来梨花村，可能也是同一个理由吧。这个梨花村，极其附近的村子，原本有压着四条龙脉的四方阵法，这个阵法，能给人制造幻觉，被央灵大师那一伙人利用了。除此之外，这个村子极其附近的村民，许多人都信奉央灵大师，可以说这里是央灵大师信徒发展地盘。小小一个梨花村，竟然有两点与众不同，是不是很奇怪？”
林椰眉头紧锁，神情也跟着疑惑了。
朱雀陈秋泽忽然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摇了摇：“NONONO，这个梨花村，奇怪的地方，并不只有这么两处，我们把这个奇怪的范围扩大来看：阿玲，一个被从外面拐进梨花村的女人，在经历了非人遭遇之后，她的身体变小了，并且拥有了杀人能力。这也是梨花村诡异事件之一。”
林椰恍然大悟地点头。
阿玲变成现在这么诡异的模样，发生的地点，就是梨花村。
朱雀陈秋泽又说：“除了阿玲之外，还有个一个杨阿四。”
“嗯？”提到杨阿四，林椰就更疑惑。不仅他疑惑，在他身后，一直听着他们对话的韩总和经纪人宋金杰也开始跟着疑惑了。
“杨阿四，她外表看起来是一个普通女孩，但是你们去探过她的记忆，她记忆里，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是的，她的记忆里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这些漆黑，并没有被术法该动过的痕迹，而是杨阿四这些年的生活逼迫，自然形成的。”林椰开口解释，“杨阿四的记忆，的确有被改动的地方，但是那是关于她的弟弟韩卓远和我经纪人的那一段。”
在杨阿四漆黑一片的记忆里，只有一小段是光亮的，是关于她的弟弟韩卓远的。但是，在那一段记忆里，韩卓远的形象被改变了——一个只有几岁大的孩子，脑袋上却长了一张宋金杰这个成年人的脸。那个画面，林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诡异无比，毛骨悚然。
“你说的没错，杨阿四的记忆是黑色的，这是因为她的生活环境导致的，的确没有被改动过的迹象。”朱雀陈秋泽肯定了林椰的话，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是，杨阿四关于韩卓远的那一段记忆，你有找到被改动过的证据吗？”
林椰怔愣了一瞬，急切地开口说：“没有找到证据，但是她的记忆变动时间，是我经纪人带着她离开梨花村，去城里报警的路上。这条路并不短，要一两个小时，如果央灵大师的人在路上动手改变杨阿四的记忆，完全可以办到的。”
“是的，央灵大师那一伙人，可以办到。可是，既然你的经纪人宋金杰先生在这里，那么就请宋金杰先生回忆一下，当时在那条路上，你们遇到了奇怪的事情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宋金杰一脸茫然，根本无法回答。在这之间，林椰已经问过他很多次了。
“所以，”朱雀陈秋泽斩钉截铁地下定论，“改变了杨阿四记忆的，并不是央灵大师那一伙人，而是梨花村本身。就像阿玲、像压着龙脉的四方阵法一样，它们都是被梨花村的神秘力量改变的。我想，顾局长今天带着你们来这里，应该是为了迟亚山来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梨花村和迟亚山，恐怕是有些渊源的，对吗？”
林椰听他说完，侧头看向顾墨玄，心里也生出了疑惑。
他想起，当初他来梨花村拍广告时，听说的关于梨花村的传说：梨花村，是上古时期避世遗留下的村子。
如果那个传说不是假的，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113 # 113 顾墨玄：“我要听我伴侣的话。”
“梨花村和迟亚山, 有什么渊源？”林椰的视线从顾墨玄身上撤回来，他不动声色地挪了一小步，把顾墨玄挡在了身后, 然后扬着下巴，直接问朱雀陈秋泽。
陈秋泽笑了笑, 试图越过林椰，看向他身后的顾墨玄。林椰的个子很高，高高瘦瘦的，故意把顾墨玄挡得严严实实, 不给陈秋泽机会。
陈秋泽没能看到顾墨玄的表情, 只能斟酌着说：“我们特殊事务保密局，经过集体研究，一直觉得, 上古龙族顾墨玄居住的迟亚山, 隐藏之地，应该就是梨花村。梨花村这么多年，出现的各种怪异的事情, 都是因为迟亚山引起的。”
“证据呢？”林椰倨傲地问。他对四方神兽并不相信, 甚至还担心，他们是故意把迟亚山和梨花村绑在一起, 把梨花村出的这些骇人听闻的事, 都归结成顾墨玄的罪，道德绑架顾墨玄。
陈秋泽：“……”
看着林椰这一副护犊子的样子, 陈秋泽觉得好气又好笑。他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会令林椰对他这么不信任, 防备他像是防贼似的。
而且, 更令他觉得郁闷的是, 上古龙族顾墨玄，明明是那么强大、无人能撼动的存在，此刻，却真的像一个需要保护的崽崽，心安理得地躲在了林椰的身后，一点也不表态。
四方神兽朱雀陈秋泽，满脸无奈地回答：“证据，刚才已经说了，阿玲就是证据，杨阿四也是证据。”
“可是，这都是你们的推断，我没有看到真正的证据。”林椰毫不买账。
陈秋泽思索了片刻，才开口说：“证据，你们手里的槜缠魂魄，也是证据。”
林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他行囊里的散魂瓶，里面装的是槜缠那残破不堪的魂魄。魂魄在散魂瓶里放了这么久，林椰也不知道槜缠是不是还活着。
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陈秋泽的话，挑了挑眉，那神情无声地在说：我不信。
陈秋泽没想到，他此刻遇到的难关，竟然是林椰不相信他。
他看向韩总，流露出求助的目光，然后韩总作为一个混迹商场多年的人，自然不会轻易被他的眼光勾出同情心，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哎，林椰，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呢？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初把你送回丹穴山的人是我，给你取名字的人也是我。我好歹算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防备我？”陈秋泽说着说着就有些生气，满腹憋屈，恶狠狠地瞪了林椰一眼。
林椰毫不领情，翻了个白眼，回答他：“当初，如果你们没有把我从顾墨玄的巢穴中偷出来，我就会一直在他巢穴里，和他一直在一起，也不会分开这么多年。”
陈秋泽：“你如果一直留在顾墨玄的巢穴里，你就一直是一颗蛋！
”
真是费力不讨好！
林椰不为所动，依旧是之前的态度。
陈秋泽无奈叹气，为了打破僵局，只能说：“把槜缠叫出来，他是央灵大师的徒弟，自然了解的最清楚。梨花村和迟亚山有没有关系，一问便知！”
“如果他跑了，谁负责？”林椰依旧固执地不相信。
陈秋泽气急败坏，朝着他身后的人吼道：“顾墨玄，你能不能出来说句话？迟亚山、梨花村、槜缠，这些都是和你有关的，你不能总缩在林椰身后，当一个缩头乌龟吧？！”
顾墨玄：“……”
林椰的反应比顾墨玄的反应要大一些，他的目光，明目张胆地落向朱雀陈秋泽身后，他身后站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一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有说——那个人，就是四方神兽中玄武。
也不知道刚才朱雀陈秋泽口不择言的骂人，这位玄武先生听到是什么感觉。
回过味的陈秋泽：“……”
他正想说些什么解释，忽然听到一直默不作声地顾墨玄，终于开口了：“朱雀，我躲在我伴侣身后，被我伴侣护着，这是我的福气，你是不是在羡慕我？”
“你……”陈秋泽气得咬牙切齿，正要说什么，但是又被顾墨玄打断了。
顾墨玄慢条斯理，说出的话却十分气人：“我的伴侣愿意保护我，不想让我接触你们这些人，我作为一个合格好伴侣，当然要听我伴侣的话。我伴侣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有我的伴侣开心了，我才能开心。这是世间雄性伴侣婚姻中的生存准则。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几个都是万年单身狗，你们不懂。”
陈秋泽：“……”
被冷嘲热讽了一顿的陈秋泽，只觉得牙疼，他是来处理央灵大师那一伙人的事的，不是来听顾墨玄这只臭不要脸的上古龙族秀恩爱的。
四方神兽中的青龙，听到顾墨玄的挑衅，瞬间就暴躁起来，直接现出了青色的龙尾巴，要和顾墨玄打架。
那只小凤凰，从还是一颗凤凰蛋时候，明明就是他未过门的媳妇。现在，他不仅媳妇被人抢了，还被罪魁祸首当面秀恩爱！不能忍了，绝对不能忍了，毁灭吧，都一起毁灭吧！
幸好白虎和玄武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地压住了暴躁的青龙，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林椰这只小凤凰，看起来单纯可爱，又不谙世事，但是在对于选择顾墨玄作伴侣这件事，他却固执又坚定，青龙已经几次在他面前碰壁了。不仅仅是碰壁，在上古龙族顾墨玄的严防死守下，即使青龙在剧组当助理，也没能找到几次机会靠近林椰，无功而返。
青龙气得牙直痒痒。
林椰不理会这些人的插科打诨，他固执地要一个“证明”。
其实，这个“证明”并不是必要的。
因为，既然顾墨玄已经带着他们来到了梨花村，答案自然就不言而喻，梨花村和迟亚山，就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是，即使他心里知道，韩总心里知道，甚至连他的经纪人宋金杰的心里也知道，但是对于四方神兽，林椰必须要提防，他不能轻易相信。
更何况，四方神兽还不知道，上古龙族顾墨玄的内丹碎裂了，这对任何妖族来说，都是致命的弱点。
陈秋泽和他们的谈判陷入僵局，最后气急败坏地说：“那行，你们既然不想说，我们就慢慢找。央灵大师既然会让我们发现迟亚山的线索，显然是已经设好陷阱了。就算我们找不到迟亚山，也能找到在外围设下陷阱的人。”
宋金杰目瞪口呆，他此刻内心除了震惊，就是震惊。娱乐圈最当红的影帝陈秋泽，他竟然也不是人族，而是传说中的四方神兽朱雀！这么惊天大的事，怎么可能不震惊？！
“晚上我们就睡这里吧。”林椰一边拉着顾墨玄离开陈秋泽那些人的驻地，一边对众人说。
听到林椰的声音，宋金杰才回过神，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助理张翔——也就是小香樟树，已经用术法，熟练地在梨花村最中心的平地广场上，变成了三个似乎是水泥墙砌成的“房子”，供几个人居住。
小香樟树，也就是助理张翔，用小孩子的声音说：“这间，是大爸爸和爸爸住的，这间是爷爷住的，这间是我和小团子住的。”
宋金杰数了数，忍不住问：“那我呢？”
小香樟树斜瞄了他一眼，凉凉地说：“哦，没想到你会和我们一起来，忘记算你的。”
宋金杰：“……”
毕竟，现在在梨花村，人生地不熟的，四周除了他，基本都不是人族，他只能好声好气地问：“那么，张助理，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
小香樟树立即摆起了架势，对着林椰的经纪人，正要开始侃侃而谈，就被路过的林椰抬手敲了脑袋：“不许胡闹！”
“爸爸！”小香樟树撒娇地喊道。
宋金杰：“……”
看着眼前这个比林椰看起来年纪都大、声音却是奶声奶气小孩子的小香樟树，喊了林椰“爸爸”，他总觉得自己已经崩塌成沫的世界观，再次风中凌乱。
“宋先生和我住一起吧。”
就在宋金杰重塑自己的世界观时，韩总像是救星一般从天而降，拯救了“摇摇欲坠”的宋大经纪人。
安顿完之后，小香樟树又安排大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林椰大手一挥，说：“今天白天，大家赶了一天的路，今天先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商议。”
他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顾墨玄，把人拉进了属于他们的那个屋子。
小香樟树撇了撇嘴，对着怀里的弟弟小团子说：“我敢打赌，爸爸和大爸爸，一定又去亲亲了！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就不停地亲亲，还脱了衣服亲亲……”
韩总无语中听到两个小崽崽的对话，瞬间老脸一红。这种话题，他不适合听，于是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子”。路过还僵在原地的宋金杰，韩总喊了他一声：“宋先生，一起回去？”
“好好好。”宋金杰立即从呆若木鸡的状态回过神，跟着韩总进了房子。
这个房子，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水泥搭建的，十分简陋。但是一想到是一棵小香樟树用术法搭建的，宋金杰已经觉得很神奇了，自然不会挑剔。
只是，没想到，他跟着韩总迈过房子的门口，却发现，里面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而是别有洞天。
这个简陋房子内部，完全是高档别墅的模样，十分豪华。
韩总好心给他解释：“这房子里面，是照着我的别墅模样复制的，你可以随便挑一间房子住进去。”
宋金杰震惊了好半天，才开口说：“呃，既然这里这么多房间，我们几个明明够住，为什么弄出三个房子？”
韩总“噗嗤”一笑，耐心地告诉他：“顾墨玄的房子，里面复制的是他的别墅内部，呃呃……很有特色的，别的地方，他住不惯。”
顾墨玄的别墅，里面全是金光闪闪的金玉宝石，能晃瞎别人的眼。
“小香樟树的房子，复制的是我的别墅。小香樟树说，他现实中无法拥有别墅，一定要用术法奢侈享受一把。”韩总想起小香樟树当时奶声奶气的话，还觉得有趣。
宋金杰佩服地看向韩总，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韩先生，您真的是令人佩服，那些妖族的世界，您竟然可以接受的这么快！”
韩总笑道：“不是我接受的快，而是我已经接受了十六年。我儿子，十六年前走失这件事，就是和这些妖族术法有关。只要能找到儿子，我什么都能接受。”
宋金杰看着韩总，莫名地鼻尖一酸，有那么一瞬间想哭。
可是，等他回过神之后，却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情绪，来的实在是莫名其妙。
他摸了摸鼻子，没敢表露出自己的异样，挑了一个房间，回去睡觉了。


114 # 114 就是他！
林椰拉着顾墨玄, 头也不回，走进了小香樟树为他们准备的房子中。进去之后，他立即就被眼前的金光闪闪, 差点闪瞎了双眼。
林椰感叹道：“我们的崽崽小香樟树，这幻术真的很厉害, 他连这别墅内部镶嵌的金玉宝石反射的光泽，都能复制的一模一样，值得表扬！”
小香樟树给林椰他们准备的这三所房子，表面上只是普通简陋的房子, 实际上是利用了他擅长的幻术, 重塑了他们的居住环境。
林椰他们刚开始和小香樟树相遇时，小香樟树就是被百安道观的杨大师逼迫，给韩总造了一个美满的幻境——在那个幻境中, 韩总的儿子从来都没有走丢过, 他的妻子也没有因为儿子走丢这件事和他离婚，那是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因为拐卖儿童的人存在, 毁了这个家庭所有幸福的可能。
想到现在还下落不明的大好人崽崽，林椰的心不由地又开始担忧。崽崽被偷的痛苦, 他也经历过, 但是他运气比较好，他已经找到了他的崽崽, 可是大好人这些年，还在找他的崽崽。
那些拐卖别人崽崽的人, 都应该千刀万剐！
顾墨玄注意到林椰的怒意, 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 揉了揉他的发顶，安抚他说：“宝贝，会找到韩卓远的，很快的。”
他有预感，这件事，已经到了需要做了断的时候了，他和央灵大师、槜缠之间的仇怨，马上就能了结了！
“嗯。”林椰靠着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乖巧地点头。
央灵大师、槜缠他们，坑害他家大妖怪，导致大妖怪的内丹碎裂，这笔账，他一定要讨回来！
林椰默默地想。
顾墨玄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宝贝，不早了，我们先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好啊！”林椰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发挥着自己话唠的本质：“早睡早起，养足精神，明天早上我们神采奕奕地出现在朱雀面前，把灰头土脸的他，彻底地比下去！”
顾墨玄一向顺着他，点头应道：“好。”
他的大宝贝，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
比起已经见过小香樟树幻术的林椰他们，作为第一次见到这样场面的宋金杰，对小香樟树佩服的五体投地。
韩总简单地向他介绍了一下，他也不好意思仔细盘问，按照韩总说的，随便选了个房间，推门就走进去了。
他走进去的动作很快，没看到在他身后的韩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韩总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间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小香樟树的幻境。小香樟树的幻术很厉害，把他的家，按照原本的模样，丝毫不差地复制出来的，甚至连楼梯扶手的质感都模仿的一模一样。
他刚刚带着宋金杰进来，让他随意挑选房间，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宋金杰无意中挑选的，恰好是他的儿子韩卓远小时候剧组的那间房。
看着宋金杰走进自己儿子的房间，韩总想要拦住他，但是转念一想，此刻只是小香樟树的幻境中，并不是真正他儿子真正的房间，他收回了想要阻拦的手，什么都没说。
当初，林椰和小香樟树来家里借住时，他是给他们安排了房间的，自然没有让他们进入他儿子韩卓远的房间。刚才，是他疏忽了，因为这里是幻境，就让宋金杰随便选房间，没想到阴差阳错中，宋金杰竟然住进了韩卓远的房间。
“住就住吧，也许是个好兆头。”韩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着。
擅长占卜未来的白泽，卦象虽然不能占卜出他儿子在哪里，但是却肯定，他的儿子还活在这个世上。上古龙族顾墨玄和上古凤凰一族的林椰，也都肯定他的儿子还活着，只是气息全无。
现在，有了迟亚山这一条线索，他看到了希望，也许，他很快就能和自己儿子重逢了。
那么，到时候，这个房间，就会等回来他的主人。
宋金杰推门进了房间之后，就发现，他随意挑的这个房间，可能有些不妥。
因为，这个偌大的、豪华的房间，看起来，更像是小朋友的卧室。卧室的地板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各样的玩具，有一两岁小朋友玩的，也有十五六岁男孩子会喜欢的滑板、篮球，这是一个被精心准备的房间，布置房间的人，每一天每一日，都在等着自己的孩子回来。
蓦然地，宋金杰觉得鼻子有些酸，心脏也有一些疼痛。他缓缓弯下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想把心里生出的那一抹异样的情绪压下去。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宋金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体，平复下自己的异样情绪，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过来敲门的人，是韩总。也当然是韩总，这个幻境中的别墅，目前只有他们两个人。
韩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宋金杰：“这些是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
“谢谢韩总！”宋金杰急忙道谢。
稳坐富豪榜前三的房地产大亨，亲手给自己送东西，宋金杰自然是受宠若惊。
韩总笑着说：“明天早上，老顾他们可能会一早就出发，你今天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我们可能要走很长一段路。”
宋金杰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韩总口中的老顾，就是林椰的男朋友顾墨玄，他所熟悉的顾助理。
一想到之前知道的那些事，顾墨玄是上古龙族，活了几万年。林椰是凤凰，也有一千岁了。
助理张翔，他所熟悉的那个年轻人，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年轻人，那只是小香樟树幻化出来的模样。他的人形，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说话声还奶声奶气的。
宋金杰已经接受了这个玄幻的世界，只是一时间，反应有些迟钝。
韩总把东西给他，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宋金杰原本还想问问他，这个房间是不是他给儿子留的房间，但是一想到这个话题会触及人家的伤心事，他就默默地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回到了房间，准备去洗澡。
这里虽然是小香樟树制造的幻境，但是小香樟树幻境，制作的一向惟妙惟肖，一切都和真实的世界一模一样——除了他没有办法制造出真正的食物。
上一次，他变幻出幻境坑害韩总，害得毫不知情的韩总，把树叶、泥土、小石块当成了食物来吃。
这一次，他自然不敢弄虚假食物，所以宋金杰很快发现，整个房间里，可以洗澡，甚至可以泡澡，但是却没办法喝水，也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
现在已经是凌晨，他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开始叫，告诉他这个主人肚子饿了。
宋金杰在厨房里找了一圈，确认没有能吃的东西，甚至连直接从水龙头里接出来的水也不能喝。他垂头丧气，转身准备从厨房回房间。
他从厨房走到客厅，忽然一个恍惚，心中蓦然地生出了一种既视感：似乎，曾经，某时某刻，他也在这个位置上站过，从这个视角，看见过眼前这个客厅。
而当时，那个客厅，不是这么漆黑的，也不是这么冷冷清清空荡荡的。
他的视角，似乎更低一些，还没有客厅的沙发高。客厅里，是明亮而温暖的灯光，电视开着，里面演着暑假必备的神剧《西游记》：“你挑着担，我牵着马……”
熟悉的歌声，勾得人不由地想要一起跟着唱。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低着头，正在看手里的杂志。另一端，有一个细高挑的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正在往里面摆小叉子。
女人把一个个可爱的卡通水果叉子放好之后，就转过头朝着宋金杰的方向招手，柔声地喊道：“小远，到妈妈这里来，我们吃水果！”
“好哦好哦，吃水果喽！”宋金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从厨房的门口，冲进了客厅，一路小跑地扑进了那个漂亮女人的怀里。
他感觉自己走路，似乎并不稳，有些跌跌撞撞，笨手笨脚的。但是，沙发的男人和年轻的女人，都没有责备她，甚至还一起夸赞他：“宝贝，你真棒！”
他循声回头，看向刚刚讲话的男人，只见男人已经放下手里的杂志，正满眼宠溺地看着他，脸上全是笑容。
宋金杰看清这个男人的长相之后，微微一惊，这个男人，分明就是年轻时的韩总。
韩总没有经历岁月的沧桑，也没有经历儿子走丢的痛苦，而只是那个成功的商人，妻子儿子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宋金杰蓦然鼻子一瞬，眼泪忍不住淌了出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在厨房到客厅的门口，并没有挪动一步，刚刚看到的那一切，都是幻觉，不是真实发生的。
宋金杰没在意，只当这是小香樟树的术法的后遗症。
他没有找到吃的，饿着肚子回到自己房间，躺在了床上。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地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旁边书桌的抽屉里，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本相册。
这是韩总儿子韩卓远，从出生到走丢前照过的所有照片。宋金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本相册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翻开相册。
但是，他在看到相册中间，一张差不多十一二个月大的小孩子照片时，翻相册的手顿住了。
这张照片他见过！
不是韩总铺天盖地找儿子的那些宣传海报上见过！
韩总找儿子，公开出去的照片，是韩卓远两岁走丢时的照片，但是韩卓远一岁时的照片，基本没人见过。
但是，宋金杰却发现，他见过。
他在他自己家的相册里，曾经见过这张照片，而他的父母告诉他，这张一周岁照片里的孩子，就是他！


115 # 115 宋金杰，他是怎么知道的？
宋金杰看着相册里, 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孩子，整个人都处在了懵逼状态。
他手里这本相册的照片，记录着一个小孩子从出生开始, 每一天、每一个阶段的变化，从他是个小婴儿, 到他开始牙牙学语，开始蹒跚学步。每一张照片，每一个镜头，都饱含着父母对孩子浓浓的爱意。可是, 这本相册, 在孩子两岁时，戛然而止，后面再也没有这个孩子的照片, 这个孩子的笑容, 最后定格在他蓝色的背带裤推着自己的小车在豪华别墅门口玩耍、回头看向镜头的那一瞬间。
这张照片的背面，写着摄于“洋洋”两周岁。
韩总的儿子韩卓远，小名叫洋洋, 这个名字是在韩总找寻儿子的过程中, 公开过的。当初宋金杰看到“洋洋”这个名字时，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可是此时此刻, 他耳边却萦绕着一声又一声的声音。
“洋洋，到妈妈这里来！”
“洋洋, 到爸爸这里来！”
温柔的女声和清朗的男声，都在呼唤着“洋洋”这个名字。宋金杰觉得这个名字, 听起来极为耳熟, 似乎是在叫他, 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
应完之后，他才回过神，意识到是自己魔障了。
这里是那棵小香樟树的幻境，他看到的也都是幻术做出来的，不是真的。他想，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他才能在韩总家的相册里，见到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这可能是这个幻境，根据他的情况，做出的调整和幻觉。
只是，他虽然用了这样的理由，给自己的发现做出了合理的解释，但是还有有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无法解释。
比如，他刚才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抽屉里有相册？
比如，他刚才站在厨房门口时，为什么会产生一种既视感的错觉？
比如，这个相册里的其他照片，明明他没有见过，却出现的那么清晰。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他自己，他真的有那么丰富的想象力吗？
他正想着，忽然就听到自己门外有声音，是有人在走廊踱步的声音。声音不大，如果不是他还没有睡，完全听不出来。
这个别墅里，目前只有他和韩总两个人，他在房间里，门口的只有可能是韩总。他带着满腹疑惑，打开了房间门。
走廊里的韩总，被忽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立即停住了脚步。见宋金杰站在房间门口，正看向他，韩总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说：“我肚子饿了，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但是，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可能是小香樟树变幻这个幻境时，没有给我们准备吃的。”
其实，在看到厨房里没有吃的东西之后，韩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上一次，在百安道观时，杨大师命令小香樟树制造的那个幻境，里面倒是准备了许多丰富的食物，当幻境解除之后，韩总才知道，那根本不是食物，而是石头烂树叶。
有了上次的教训，回过味的韩总，自然不敢再动厨房里的东西，连水他都没敢再碰。
他不好意思地看向宋金杰，说：“是不是我脚步声太大，吵醒你了？”
宋金杰疑惑皱眉，他刚刚听到的，明明是踱步的声音。显然，韩总在他的房间门口，不仅仅只是走了一个来回。
不过，作为一个混迹娱乐圈的人精，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他没有点明韩总在撒谎，只是笑了笑，说：“既然这样，那么，韩先生，我先回去睡觉了。”
宋金杰抬手，想要关门。他一只手握着门把手，一只手还拿着刚才那一本相册。他这个关门的动作，让韩总恰好看到了他手里的相册。
“那个相册？”韩总在宋金杰关门之前，下意识地焦急开口。
宋金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还拿着的相册，解释说：“这是我刚才在房间里看到的。”
“那是我儿子小时候的相册，从他出生，到两岁走丢之前，所有的照片都在里面。”韩总大概很喜欢和别人谈论自己的儿子，他并没有责怪宋金杰不经允许就动相册，反而向他介绍了那一本相册的来历。
私自动了人家珍贵的相册，宋金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只能解释说：“韩先生，这里是小香樟树的幻境，里面的东西，可能没有全部还原。这本相册，可能和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关，里面的照片不仅仅有你儿子，还是我小时候的照片。所以，其实，这不是您原来那一本相册，您不要介意。”
“什么？你小时候的照片？”韩总眉头一皱，神情瞬间绷紧。
他似乎听懂了宋金杰在说什么，但是似乎又没有听懂。
小香樟树的幻境，他曾经亲身感受过。后来，小香樟树强行跟着他们下山，主动给林椰当崽崽，却因为不受顾墨玄待见，一直是和他住在别墅的。作为小香樟树的“爷爷”，小香樟树并不吝啬，有时候会给他讲那些罕见趣闻，也讲过他的幻术有多么强大，能百分之百完全复制出当时的环境。
如果小香樟树没有夸大其词，为什么他儿子的相册里，会有一张宋金杰小时候的照片？这是出了什么bug吗？
韩总带着满腹疑惑，朝着宋金杰靠近了几步，随后问他：“是哪张照片？”
宋金杰原本只是想解释一下，希望韩总不要介意自己擅自动了这个相册，但是没想到韩总忽然较起真来，他也不好搪塞，只得打开相册，尴尬地解释：“韩先生，是这一张。这一张照片，是我一周岁时的照片。可能是小香樟树读取了我的记忆，把这张照片混了进去。”
“这张？”韩总古怪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金杰说：“就是这一张。”
韩总的视线从相册的照片上挪开，落乪弅到了宋金杰身上，不动声色地把他打量了一遍。最后，似乎要和他确定什么似的，问：“宋经纪人，你看到的这一张照片，是什么内容？”
宋金杰觉得奇怪，但是转念一想，可能是小香樟树的幻术，会对不同人产生不同的影响。他看到这张照片时，看到的是自己一周岁时的照片，但是韩总看的时候，可能看到的是，还是他自己的儿子。
于是，宋金杰主动地描述了自己看到的照片，甚至还回忆了一下自己一周岁时是怎么照的这张照片——当然，他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这些都是他的父母讲给他的。
随着他的描述，韩总的眉头越走越紧，紧的都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宋金杰描述的，给孩子照一周岁照片的画面，竟然和他和妻子当初给自己的儿子韩卓远，照一周岁照片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他诧异地看向宋金杰，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当时，给他的孩子照一周岁照片时，别墅里只有他和他的妻子在场。当时的场景，虽然很隆重，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值得对外人讲述的。知道当时情况的，只有他和他的妻子丁静怡。
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人会知道？他是从哪里听说的？又是谁把他儿子小时候发生的事，讲给宋金杰？
宋金杰按照自己父母告诉他的情况，给韩总描述了一遍之后，却发现韩总已经不说话了。韩总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神情也看不出什么怪异。
韩总毕竟是一个在商圈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又是和顾墨玄这个上古龙族认识了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见过。他直觉眼前这个宋金杰有问题，在不确定之前，他不准备打草惊蛇。
明天一早，他会把这件事告诉顾墨玄和林椰，让他们帮忙判断。
于是，他在宋金杰看向他时，装作若无其事地点头，没有对宋金杰的话做出任何评价，也没有告诉宋金杰：我们看到的，是同一张照片。你说那张一周岁照片上的男孩是你自己，而我却知道，那是我的儿子。
要么，是你记错了。
要么，是你的记忆被人修改了。
如果不是宋金杰年龄不对，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韩总可能会被误导，把宋金杰当成他走丢了十六年的儿子。
就和当初的谢安逸一样。
这一晚上，宋金杰睡得还可以，除了肚子饿之外，一夜无梦到天亮。而心里有事的韩总，一晚上都没有睡。
第二天一早，韩总去找了顾墨玄和林椰，单独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而小香樟树已经殷勤地开始收拾这三栋幻术的房子，看到宋金杰呆愣地站在原地，热情地问他：“宋哥，昨天晚上，在我的幻术里，睡得好吧？”
宋金杰看着他，深情一言难尽。他斟酌着，用不伤害这孩子的语气说：“你的幻术非常好，就是有一点混乱，把我的记忆和韩总的记忆，弄混了。”
小香樟树一头雾水，没听懂。隐约觉得，似乎他宋哥，对他的幻术并不太满意。
韩总避开了宋金杰，找到了林椰和顾墨玄，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忧心忡忡地问：“这个宋金杰，是不是被央灵大师的那一伙人，给洗脑了？”
林椰和顾墨玄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已经在宋金杰身上检验了无数次，宋金杰身上没有什么异样。如果说，唯一的异样，就是当年宋金杰被平济寺庙的杨大师，借着宋金杰嘴，过来给他们带话。
就在三个人思索时，忽然梨花村进村口的那条路上，又热闹了起来。
有一辆豪车开了进来，这辆车是一辆红色的跑车，是女士喜欢的款式。
林椰他们好奇转头看过去，看到上面下来一位四十多岁、长相十分漂亮的女士，只是这位女士的脸色有些苍白，明显能看出她的憔悴。
韩总看见女人，眼睛倏然地瞪圆，神情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和诧异。
林椰看着这个女人，只觉得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是他没有想起来。
反而是他的经纪人宋金杰，忽然开口说：“是丁静怡！”
“丁静怡是谁？”林椰觉得耳熟。
韩总听到宋金杰的声音，视线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到宋金杰身上，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宋金杰，你怎么知道，她是丁静怡？你认识她？”
宋金杰一脸茫然，老实地回答：“她，不是你前妻吗？她不就是失踪的韩卓远的妈妈吗？”
韩总听完他的回头，紧锁的眉头，比刚才锁的更紧了。
他说：“我的前妻丁静怡，她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甚至知道她名字的人也少之又少。你是怎么就一眼认出她是丁静怡的？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他最后一句，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宋金杰震惊地嘴巴都忘记合上了。
他是怎么知道丁静怡的？
他又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丁静怡？
而且，他还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昨天晚上，在他产生既视感时，温柔叫着他“洋洋”那个的女人。


116 # 116 他会不会真的是大好人的崽崽？
丁静怡这些年, 因为儿子丢了，身体一直不好，脸色有些惨白, 精神也很不济。
韩总原本还在震惊地盯着宋金杰，但是面对虚弱苍白的丁静怡, 已经顾不上宋金杰身上的谜团，不由地朝着前面走去，习惯性地扶住了丁静怡。
“静怡，你怎么来了？”
儿子丢了之后, 丁静怡大受刺激, 在寻找儿子无望之后，她终于受不住了，向韩总提出了离婚。韩总也曾经挽留过, 但是当时丁静怡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韩总心疼她，最终还是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放了丁静怡自由。
之后的那些年, 他一直在路上奔波着寻找自己的儿子, 和丁静怡几乎没有再见过面。不是他不想见，只是丁静怡身体一直不好, 一直住在疗养院, 他去探望过的几次，都令丁静怡原本就糟糕的身体情况, 变得更加糟糕了。
这是他的妻子，是他爱过的人, 或者说, 是他直到现在一直爱着的人。他不愿她再受折磨, 以后就很少出现在丁静怡面前。但是，他一直和丁静怡的主治医生有联系，对丁静怡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甚至比丁静怡本人都更加了解。
他知道丁静怡身体不好，所以咋一看到丁静怡出现在这偏远的梨花村，整个人都是震惊和急切的。从外面进梨花村，要周很长一段路，路并不好走，很颠簸，对普通人来说都是折磨，更别提身体不好的丁静怡。
“静怡，你的身体没事吧？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韩总扶着丁静怡的胳膊，紧张兮兮地问，他的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关切和担心。
林椰这时候，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了。
他曾经见过这个女人，在百安道观的那座山里，小香樟树给韩总制造了一个幻境，幻境之中的女主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只是，幻境中的丁静怡，没有经历过儿子走失的痛苦，比现在看起来更年轻，更加容色焕发。
林椰发出了韩总一样的疑问：“她怎么来了？”
丁静怡的手还被韩总扶着，她神色冷冷地看着韩总，眼眸里饱含着怒气。但是，她并没有把手从韩总的手里抽回去，显然，她也只是生气，并不是和韩总老死不相往来。
“洋洋有消息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她的声音里，明显地带着火气，全是被蒙在鼓里的恼怒，声音里充满了质问和不满，“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我不是洋洋的妈妈吗？洋洋是你一个人生的吗？洋洋和我没有关系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当然是洋洋的妈妈。”韩总面对前妻的怒火，顾忌着她的身体，他也不敢反驳，只能小心翼翼地问，“谁告诉你的？”
“什么谁告诉我的？你什么事都瞒着我，我难道不能从别人那里知道吗？”丁静怡大概是气急了，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椰也有同样的疑问，不满地瞪向在一旁围观的朱雀陈秋泽：“是你们告诉他的？”
朱雀陈秋泽被林椰这么质问，立即喊冤：“我的小祖宗哦，你不能什么脏水都往我什么身上泼啊！我们四方神兽，是护佑天下人族的，又不是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还没卑鄙到在韩总的后院点火。”
林椰将信将疑，他的表情出卖了他，脸上很明显地写了两个字“不信”。
朱雀陈秋泽直呼冤枉，他也想知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这个身娇体弱的丁静怡会出现？
好在，丁静怡很快就洗清了四方神兽的嫌疑，因为她说：“这件事，是一个叫做槜缠的人告诉我的。他说，他是顾墨玄和你朋友，当年和顾墨玄一起，帮着你找过我们洋洋。”
“槜缠？！”韩总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一抖。他立即就追问丁静怡：“槜缠是什么时候和你说的？他又是在哪里和你说的？”
远处听着的林椰：“……”
他掏出了手里的散魂瓶，似乎想要确认什么似的晃了晃，最终确认，槜缠的魂魄，还老老实实地留在里面，并没有逃走。
他的散魂瓶，是丹穴山上的老物件。三头人把散魂瓶给他当玩具时，曾经说过，这是他们凤凰一族老祖宗留下的玩意儿，这六界之内，除非他自己把瓶盖打开，否则没有任何魂魄能逃出去。
既然槜缠的魂魄，现在还在散魂瓶里，那么去告诉丁静怡这件事的人，就只能是央灵大师那伙人假扮的。
韩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想要责备丁静怡又不舍得，到了嘴边的话，最后都变成了无奈：“静怡，你怎么能轻易就相信别人呢？那人说是我们朋友，又没有证据，你怎么能轻易相信呢？”
丁静怡缓缓抬起头，对上韩总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有些嘲讽：“老韩，如果有人跑来和你说，咱们儿子有下落了，你即使知道这个人不可信，你会无视吗？你会不亲自去看看吗？”
“不会。”韩总如实回答。
丁静怡似乎是哭了，也似乎是在笑：“就算我知道人家在骗我，可是我忍不住啊，我想儿子想了十六年啊！我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出不来，但是并不代表我不想见我儿子啊！即使有一点希望，我也不会放弃，我要找我的儿子！”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是扑到了韩总的怀里，对着他的胸口是又捶又打，歇斯底里。
韩总心疼自己曾经的妻子，一动不动，任由她捶打。他知道，这些年，她不容易，她在心里压了很多事。
只是，关于顾墨玄的事，关于四方神兽的事，关于央灵大师那群不是普通人的事，他并不打算告诉丁静怡，她身体太弱了，不能再受刺激了。
顾墨玄和丁静怡，见过面，但是并不熟。丁静怡知道，顾墨玄这些年一直在帮着他们家老韩找孩子，她回过神，看到顾墨玄时，真心实意地和他打了招呼并且道了谢。
顾墨玄也不好解释，接下来她这个谢意。
在场的人，除了顾墨玄，丁静怡一个都不认识。她看了一眼朱雀陈秋泽，并没有认出来这位是当红的影帝。她常年精神不济，又住在休养院里，对娱乐圈完全不熟，也根本不上心。
至于林椰和小香樟树他们，丁静怡就更不可能认识了。
她的目光在扫过宋金杰时，忽然顿住，然后就像是傻了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宋金杰看，甚至都忘记眨眼睛了。
“静怡，你怎么了？”韩总立即就发现了自己前妻的异常，发现她脸上的神情在诡异的变化，似乎有什么情绪，下一秒就要奔涌而来。
他担心丁静怡出事，立即伸手去扶她。可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丁静怡，就被丁静怡给甩开了。
丁静怡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韩总，力道极大，韩总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前妻推了一个踉跄。然后，他就看到他的前妻丁静怡，竟然三步并做两步，朝着宋金杰扑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宋金杰当场愣住。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傻了似的，往日在娱乐圈里锻炼出来的八面玲珑的能力，在这一刻像是全部失效了。
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韩总的前妻丁静怡，就那么朝着他扑了过来，在四周嘈杂吵闹的背景音中，他看着眼前这个苍白虚弱、蓬头垢面疯疯癫癫的女人扑向他时，他心里竟然没有一点害怕，也没有一点恐惧。他只是反应慢，没有做出任何躲闪动作，但是他的心却明镜似的，什么都明白，他甚至还不由自主地主动伸手，扶住了扑向她的这个女人。
“洋洋！洋洋！你是我的洋洋，你是我的洋洋啊！”丁静怡扑在宋金杰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抱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是疯了一般，完全不顾形象，歇斯底里地大哭大叫着。
“宝贝！儿子！洋洋！妈妈来了，妈妈终于找到你了！”丁静怡死死地扒着宋金杰，嘴里喊着的话，却让四周的人和妖族们都震惊了。
最先回过神的是韩总，他看到自己的前妻丁静怡，对着林椰的经纪人宋金杰又是抓又是抱的，觉得很过意不去，立即上前，想要把宋金杰从丁静怡的怀里解救出来。
可是，任何一个时候，都不要低估一个母亲的爆发力，尤其是在她要护着自己的孩子时。
韩总没能把丁静怡从宋金杰的身上拉下来，甚至还被暴怒的丁静怡一把给推开了，跌坐在地上。幸好小香樟树反应快，急忙用树枝把人扶稳了，没有让韩总摔倒。
“谁也不许碰我的孩子！谁也不能再把我的孩子抢走！”丁静怡嘶吼着。
人高马大的宋金杰，被丁静怡死死地抱着，满脸尴尬，皱着眉用眼神向林椰求救。
韩总看着自己的前妻疯疯癫癫的模样，怕她伤了人，只能上前，再次尝试着拉她。他一边拉丁静怡，一边和她讲道理：“静怡，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男人，他已经二十八岁，将近三十了。我们的儿子韩卓远，也就是洋洋，他走丢的时候，是两岁，他走丢了十六年，现在他也才十八岁，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可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儿子，我生的，我能认不出来吗？”丁静怡依旧不撒手，不管韩总怎么拉她，她就是死死地抱着宋金杰。
韩总怕伤了她，也不敢用力。宋金杰被抱着，也不敢动。三个人僵持在了原地。
林椰对刚刚发生的一幕，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拽住顾墨玄的胳膊，忽然异想天开的开口：“大妖怪，你说有没有可能，宋哥他，真的是大好人的崽崽？”


117 # 117 真实身份？
“大妖怪, 你说有没有可能，宋哥他，真的是大好人的崽崽？”林椰的声音, 不大不小，在这样混乱的场景里, 恰好被其他人听清楚。
丁静怡不知道“大好人”是谁，她也顾不上刚才说话的人是谁，只顾着死死地抱着宋金杰，抱着她认定的儿子不撒手。
“大好人”韩总听到林椰的话, 先是愣住, 往回拉丁静怡的力气也变小了。
他的目光，落到了宋金杰身上，把他从上到下, 仔细地打量了一遍, 甚至连他脸上细小的毛孔都没有放过。
可是，宋金杰从上到下，没有一点像他的地方, 也没有一点像丁静怡的地方。韩总眼眸里生出的那一抹希望, 再一次幻灭了。
他只得伸手，把自己发疯的前妻丁静怡, 再次往自己的怀里拉。可是, 此刻的丁静怡，在儿子失踪十六年后, 好不容易再次见到自己的“儿子”，她几乎是拼了命地抱着宋金杰不撒手, 怎么也拉不回去。
宋金杰也怕拉扯之间伤了丁静怡, 急忙对韩总说：“韩先生, 我没事，没关系的，就让丁女士这样抱着我吧，我们慢慢和他说。”
他这边说着话，忽然感觉有人靠近了他，离他很近。他一转头，才发现林椰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他，正在仔细地打量他，那眼神似乎想在他身上看出一个洞。
“林椰，你干什么吗？你别靠我这么近！”宋金杰不自在地说。
他说话时，顾墨玄已经过来，伸手把林椰从宋金杰的身边拉开，把两个人隔开了一段距离。
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小香樟树，悄咪咪地怀里的弟弟小团子说：“啧啧啧，大爸爸这表情，这是吃醋了，明显地吃醋了！宋哥现在被当成肉包子一样被抢，又被我们的醋坛子大爸爸给盯上了，太惨了，太惨了啊……”
小香樟树在角落里叽里呱啦地胡诌着，林椰和顾墨玄都没有注意，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宋金杰的身上。更加准确一点，是林椰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宋金杰身上。
虽然知道林椰为什么会盯着宋金杰不眨眼，但是顾墨玄还是觉得自己的嘴里酸酸，胃里酸酸的，心里也酸酸的，他现在就像是吞了十坛子醋似的，里里外外都是酸的。
“要看就远远地看，别贴那么近。”顾墨玄忍不住开口。
正要再继续靠近宋金杰的林椰，脚步顿了顿，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疑惑：“大妖怪，我看过我经纪人的面相，是事业有成、福禄寿俱全的面相。从他的面相来看，他和大好人没有任何父子亲缘的关系。但是，刚刚大好人的老婆靠近我经纪人之后，我莫名地觉察到，他们三个人之间，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是怎么回事呢？”
林椰对自己看面相的本领，一向自信，他自认为绝对不会看错，但是刚刚那股诡异的感觉，又萦绕不去。
朱雀陈秋泽似乎也想靠近他们，似乎有话要说。
林椰对他不喜，立即做出了防备的姿态，把韩总和宋金杰他们都护在了身后。
他眼神凶狠地瞪着陈秋泽，一边问顾墨玄：“大妖怪，你说，我们要怎么确定，我经纪人宋哥，是不是大好人的崽崽？”
林椰被这个问题困惑着，眉毛都快纠在一块了。
“这还不简单吗？”远处想要靠近的朱雀陈秋泽，挑着眉，得意洋洋道，“林椰，你来问我，我立即就告诉你该怎么办。”
他眉飞色舞的，满脸都写着：林椰，你快来求我啊快来求我啊！
“哼！”林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翻着白眼想，就算是我想破脑袋，也不会去求你的。
在他身后的顾墨玄，有条不紊地开口说：“不用理他，现在我们带着老韩他们夫妻，和宋金杰去验DNA。”
林椰：“！！！”
是哦！
只要验DNA，就可以拥有一个答案。
现在人族的科学技术，极其先进，人族即使没有术法，依然能做出很多无法想象的事情，亲子鉴定，就是其中一项。
林椰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懊恼地说：“我怎么这么笨？怎么没有想到人族的科学技术，把思维局限在了我们妖族的术法上！大妖怪，你真是太聪明了！”
顾墨玄垂着眼眸，说：“亲子鉴定的结果，也可能被改变，当初的谢安逸，你还记得吗？”
林椰立即就想起来当初的事。
当初，谢安逸为了成为大好人的“崽崽”，中了槜缠的圈套，吞了一撮黑头发，改变了亲子鉴定的结果。
林椰猜测，那一撮头发，应该就是大好人的“崽崽”，真正的韩卓远的头发。
后来，央灵大师那一伙人，又故技重施，在视帝赵向润的身上，也用了同样的办法，只是因为赵向润儿子小孩鬼的存在，最后失败了。
“那么，现在要确定，我经纪人没有吞下过任何头发，对吗？”林椰想到以前的事，立即问顾墨玄。
顾墨玄点头，算是默认了。
林椰抬起手，指尖瞬间烧起了一撮小火苗，他笑眯眯地说：“验证这种事，我最拿手。”
凤凰火，烧尽天下一切邪祟，只要宋金杰身上有邪祟，那么就一定逃不过凤凰火。
宋金杰看到林椰的手指尖上，忽然冒出了火，瞬间吓了一跳。但是，他转念一想，林椰是一只凤凰，凤凰会涅槃重生，会玩火，这大概是正常的。
但是，下一秒，他就觉得不正常了。
“林椰，你干什么？你烧我干什么？快快快！快把我身上的火灭掉！”宋金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上着了火，是林椰亲手点的。
这不是正常的！
玩火是危险的！
宋金杰疯狂地叫着，但是渐渐地他发现，他身上点燃了一圈的火，却并没有任何的灼痛感，只觉得暖洋洋的，像是晒太阳，很舒服。
抱着他的丁静怡，也接触到了火，但是也没有什么事，她甚至连宋金杰身上有火苗都看不见，因为已经被林椰提前做了障眼法。
“什么都没有。”林椰收回自己的凤凰火，看向宋金杰的神情，更加疑惑了。
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术法，也没有任何邪祟。
林椰说：“如果没有任何改变过他身体的术法，他就不可能是大好人的崽崽。”
大好人的崽崽是十八岁，而宋金杰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
他略带遗憾地对顾墨玄小声说：“大好人的老婆，她认错人了。”
林椰甚至觉得，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带着人去做亲子鉴定，因为即使做了，也不一定会是真的。
顾墨玄却神情怪异，微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宋金杰，缓缓开口：“也许，还有一种东西，能改变人族，但是却不是术法，也不是邪祟。”
“是什么？”林椰瞬间好奇，拉着顾墨玄的手，追着他问。
顾墨玄说：“天道。”
“嗯？”林椰惊讶地，眼睛都不自觉瞪圆了。
顾墨玄看向他，压低了声音，并且用术法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防止别人偷听。
他看向林椰，问他：“你还记得，梨花村假扮韩卓远那个人和四方神兽提过的事情吗？”
“天道和生机？”林椰立即就想起来了。
顾墨玄缓缓点头：“嗯，天道和生机。”
“央灵大师那一伙人，认为槜缠是天道的生机，他们那么护着槜缠，是因为他们相信，天道还存在，只是藏起来了，他们需要找到天道。”林椰很聪明，小脑袋一点就透，立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的，“那么，也就是说，你认为，我经纪人宋金杰，他就是一直不见踪迹的天道？”
“嗯。”顾墨玄再次点头，确认了林椰的想法是对的。
“为什么？”林椰眉头皱得比刚才更紧了。
顾墨玄的目光从林椰身上，缓缓地移到了韩总、丁静怡和宋金杰三个人所在的位置，慢条斯理地说：“老韩的儿子，十六年前走失，十六年都气息全无，从这个世上销声匿迹。而这个世上，能藏匿气息的，只有龙脉。槜缠也曾经当着我们的面，说过这样的话。我曾经以为，那个孩子这么多年气息全无，是和龙脉有关。但是，现在我才意识到，这并不是唯一可能。”
林椰经由顾墨玄这么一点拨，瞬间就醍醐灌顶：“天道！天道从上古时期崩塌之后，也一直气息全无，销声匿迹，无法找到起踪迹。和大好人的崽崽，是同一种情况！”
“嗯。”顾墨玄轻声应道。
林椰和顾墨玄双目对视，把宋金杰或者说把大好人失踪十六年的崽崽，带入成天道，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十六年前，白泽一个卦象，算出了韩总的儿子，可以做诱饵，牺牲一人，护佑四方，保护人族。于是，四方神兽用韩总的儿子做了诱饵，同时也想办法护他周全，但是他却失踪了，消失了十六年。
可是，白泽这个卦象，本身就很奇怪。
为什么，牺牲一个两岁的小孩子，就能护佑四方，保护人族呢？
这根本解释不通。
但是如果，这个小孩子，本身就是天道，那么护佑天下，是他必须执行的职责，他是必然会做出牺牲的！
天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护佑天下，都将是他的职责，他义无反顾。


118 # 118 繁衍期
林椰坐在车里, 拿着顾墨玄给他准备泡椒凤爪，啃得正欢。他们现在，正从梨花村离开, 准备回城里。
这一次，原本是为了杨阿四和迟亚山来到梨花村的, 林椰没有想到，他们什么都没干，只是晚上睡了一觉，第二天就返程了。
因为, 他们要带着韩总和宋金杰, 一起去做亲子鉴定。
虽然他们已经对宋金杰的身份有了猜测，但是现在这种僵持的局面，不如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求一个结果。
坐在驾驶座开车的小香樟树, 悄声地嘀嘀咕咕：“小团子，看眼前这情况，我们这一次, 是无功而返了吧？大爸爸和爸爸, 不是要找迟亚山吗？爷爷不是要找他的崽崽吗？现在我们为什么在回程的路上？”
和小香樟树同样有疑问的，还有四方神兽的那一群手下。
“头儿, 您就这么让顾局长他们离开了？”
虽然顾墨玄早就已经离开了特殊事务保密局, 但是朱雀陈秋泽的手下们，依旧习惯叫他顾局长。
朱雀陈秋泽没有说话, 他回头，看向了自己的三个兄弟, 青龙看到自己的未婚夫跑了, 哼着鼻子在生气。白虎一向高冷, 平时话就很少。至于玄武，那是比白虎话还少的，基本几年几个月，都不出一声，听他说话，比登天还难。
作为鸟族的陈秋泽，对于自己的这三个伙伴，只能无语。
他对下属说：“走吧，我们也收工回去。”
“头儿，为什么？”下属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追问。
朱雀陈秋泽给他解释：“迟亚山，虽然名字叫做迟亚山，但是它并不是一座山，它是一条龙脉，而是是一条孕育出了上古龙族的龙脉。顾墨玄就是那条龙脉里龙脉里孕育出来的，那里就是他的家，就是他的窝。没有他，任何人也无法进入迟亚山。他现在已经走了，你们觉得，我们留在这里还有用吗？一群猪脑子！”朱雀作为鸟族，和林椰一个特点，说话飞快，别人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可是，”他的下属榆木脑袋，没有理解自家领导话中的意思，依旧是不依不饶，追着说，“可是头儿，我们临出发前，白泽算的卦象，是死卦啊！我们能这么平安地回去吗？”
朱雀陈秋泽，看向林椰顾墨玄他们汽车离开的方向，幽幽地说了一句：“白泽，说的死卦，不是指我们，是指他们。”
“他们？”下属顺着朱雀陈秋泽的目光，也看向了林椰他们离开的方向，恍然大悟道，“所以说，死卦，是指的他们几个人？会是谁呢？”
朱雀陈秋泽慢条斯理地开口：“这几个人，一个是上古龙族顾墨玄，一个是世间最后的一只凤凰，一个是活了几千年的小香樟树，另一个是得了机缘开了灵智的银喉长尾山雀。死卦，会指谁呢？”
“头儿，那个经纪人宋金杰，真的是韩总走丢的儿子韩卓远吗？他真的是我们一直遍寻不到的天道吗？”下属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朱雀陈秋泽耸了耸肩，摇头说：“谁知道呢？”
——
林椰他们并不知道朱雀陈秋泽是怎么议论他们的，他吃吃喝喝一路，终于从梨花村回到了城里。
其实，如果没有韩总、丁静怡和宋金杰这三个人族，顾墨玄和林椰是可以靠着术法，直接从梨花村离开，立即到达城里。可是，为了迁就和他们同行的三个人族，林椰只能“含恨”地啃着泡椒凤爪，美滋滋吃喝一路回来。
到了城里，韩总和丁静怡一点时间都没有耽搁，直接就带着宋金杰去做了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是加急的，两个小时后就能拿到结果。
被抽了血之后，宋金杰整个人恍恍惚惚，仿佛在做梦，他觉得的这个世界似乎很不真实。
好端端的，他怎么就成了韩总走丢的儿子？明明那个叫做韩卓远的孩子，今年才十八岁，水嫩嫩的年纪，而他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是一块老腊肉了，他们两个之间，明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他的手一直被丁静怡拉着，丁静怡似乎是担心他会再次消失不见，眼睛一直盯着他，把他看得死死的。她甚至还一边哭一边说：“洋洋啊，如果当初，妈妈也能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你也就不会走丢了，你也就不会和妈妈分开这么多年了！”
韩总的儿子韩卓远，当年走失的情况，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当时，只有两岁的他，被自己爸爸妈妈带着去超市，父母在货架上挑选商品时，再一转身，他就不见了。
那一天，平平无奇，那一天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没有，但是他却和自己的爸妈分开了十六年。
丁静怡后悔地自责，和他们一起等结果的韩总，坐在旁边椅子上，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前妻，要她不要自责。
宋金杰听着揪心，但是他却不认为自己就是韩总和丁静怡的儿子，他觉得是搞错了，这件事绝对是搞错了。
林椰和顾墨玄，他们并没有在里面陪着韩总他们一起等，他们两个人留在车里，靠在一起，正在说话。
车后座上，林椰枕着顾墨玄的腿躺着，正在用湿巾，一根一根地擦着自己刚刚吃了泡椒凤爪的手——是顾墨玄强迫他擦的。
原因很简单，他刚才吃完泡椒凤爪之后，就想要拉着顾墨玄玩亲亲。顾墨玄对他一向宠溺，自然就和他亲亲了一下，可是没想到，这个吻不是甜的，而是带着泡椒凤爪特有的辣味，直接把顾墨玄的唇辣得肿了起来。而林椰刚刚抓过泡椒凤爪的小爪子，也在顾墨玄昂贵精致的西装袖子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手印。
于是，在顾墨玄威胁他“不擦干净”不能再亲亲之后，林椰只能乖巧地用湿巾擦手纸——因为，作为惩罚，顾墨玄不允许他使用术法，让自己一秒就变干净。
林椰噘着嘴，小声地抱怨：“我们是妖族！我们作为妖族能使用术法，不是为了自己动手擦手指的？”
顾墨玄充耳不闻，只坚定做自己的监工。
林椰没辙，只能仔细地一点一点擦干净自己的手指。
顾墨玄但是放在膝头，目光毫无焦距地看向车前座，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妖怪？大妖怪？”林椰练练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
林椰从他的腿上，一个轱辘就爬了起来，动作十分灵活：“大妖怪，你在想什么？”
“林椰，等今天晚上回去，我把我体内的那颗内丹还给你。”顾墨玄斩钉截铁地说。
林椰一脸茫然：“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顾墨玄心中隐约有一种不安，但是他却不知道这种不安，究竟是源自于什么地方。
林椰却摇头拒绝了：“你的内丹还有三块没有找齐，在小团子身体里的那一块，也没有收回来，你现在内丹还是碎裂的状态，如果把我内丹还回来，你又要因为重伤变成一颗蛋了！”
上古龙族的种族特性，在生命濒危时，不会直接死亡，而是会回归到自己的蛋壳，变成一颗蛋。
当初，林椰就是这么捡到顾墨玄的。
顾墨玄想了想说：“只差三块内丹碎块，应该不会再变成蛋了。”
他现在时时刻刻都想抱着林椰，也并不希望自己变成一颗蛋，没办法再拥抱林椰了。
林椰再次坚决摇头：“不行！”
“林椰，大战在即，央灵大师那伙人一定有阴谋，我很不安，我担心会出事。”顾墨玄把他拉到怀里，耐心地和他商量。
林椰却依旧摇头拒绝：“我说不行就不行！”
“林椰！”顾墨玄无奈，只能厉声训斥。
林椰根本不为所动，态度坚决：“大妖怪，你听好了。现在，内丹碎裂的人是你，央灵大师的目标也是你，你比我更危险，我的内丹会会保护你。而且，我现在体力，灵力充裕，用术法也毫不影响，我并不需要把我的内丹拿回来了。”
“林椰，不是这样……”
“大妖怪，你听说我！”林椰抬手，搂住了顾墨玄的脖子，头埋在了他的肩窝，认真又深情地说，“大妖怪，我把我的内丹放在你的身体里，是因为我想要让你活着。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个人，无法独活下去，我会和你一起死。所以，为了我，你也不能把我的内丹还给我，因为一旦你出事，我就算是有自己的内丹，也不会再活下去了……”
顾墨玄张了张唇，想要说的话千言万语，最后只抬手，把人死死地抱在怀里。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才能说服怀里这个固执又倔强的小家伙。
这个小家伙，爱他，已经胜过了爱自己的生命。
他顾墨玄，何德何能，才能拥有这样的伴侣？
林椰窝在他的怀里，身体却没来由的有些燥热，他不安地动了动，小声和顾墨玄说：“大妖怪，为什么我最近每次靠近你，都会觉得自己很热呢？”
“嗯？”
“就是……浑身上下都怪怪的，好像有东西在我的身体里燃烧，但是我有抓不到，也扑不灭。”林椰神情有些纠结，忍着身体的不适应，小心翼翼地问顾墨玄，“大妖怪，我为什么会这样？我是不是生病了？”
顾墨玄看着自己怀里，脸颊绯红的小家伙，张了张唇，最终，终于开口，试探着问：“宝贝，你是不是到了鸟族的繁衍期？”


119 # 119 终于找到了
鸟族的繁衍期, 有个更通俗的说法，就是求偶的发清期。
凤凰一族，一千年才能成年找伴侣, 而林椰恰好是刚刚成年，也恰好到了找伴侣的年纪。
上一次, 他就和顾墨玄说过，自己身体莫名其妙的燥热，一脸的天真无邪，惹得顾墨玄心里痒痒的, 却对单纯的他不忍下手。
此时此刻, 林椰窝在顾墨玄的怀里，再次开口问这个问题是，顾墨玄身上的火, 瞬间就被点燃了。
单身了几万年, 好不容易对一只小家伙动了心，可是这小家伙，懵懵懂懂的, 自己已经到了繁衍期, 却浑然不知。
顾墨玄伸了伸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让林椰靠得他更近一些。
林椰听到“繁衍期”三个字, 脸上更是茫然了，诧异地说：“我到了繁衍期吗？可是,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墨玄听到他天真的发言，哭笑不得地问：“你现在浑身难受, 还没有感觉吗？”
“我有感觉, 很难受的感觉。”林椰仔细地感觉自己的身体, 苦恼地说：“像是生病的感觉。”
“哈哈哈……”顾墨玄觉得他这个模样太可爱了，好笑地在他发顶落下一吻，恨不得把这小家伙揉进身体里。
林椰觉得，自己可能因为无知被嘲笑了，于是小嘴撅了起来，窝在顾墨玄的怀里，委委屈屈地说：“可是，话本上写的亲亲热热，是很舒服很舒服的事，怎么会是生病的感觉？这和话本上写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和液晶电视里演的也不一样！”
顾墨玄听着林椰的童言无忌，原本升起来的火，随着笑声烟消云散，心里酸酸的，全是对林椰的心疼。
林椰作为凤凰一族，这天地之间，最后的一只凤凰，从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孤零零一个人生活。虽然有照顾凤凰一族的三头人陪同，但是他却没有父母长辈教导，也没有同族同龄一起长大，虽然现在已经成年了，但是心智上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他在面临自己的身体出现异样时，并不懂是鸟族的繁衍期到来了，而是生病了。
顾墨玄抱着他，越发地心疼。
小家伙难耐地在他怀里动了动，随即忽然“啊”的叫了一声，极其的突兀，把顾墨玄吓了一跳，急忙问他：“宝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拉过林椰，仔细察看他身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椰羞赧地摇了摇头，又窝回到他的怀里，拉着他的袖子，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大妖怪，我知道为什么了！”
顾墨玄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云里雾里，只好像是哄宝宝似的，耐心地问他：“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为什么亲亲热热和液晶电视上演的不一样了！”
顾墨玄完全没听懂林椰要说什么，满头问号，耐心地看着他，等着他给答案。
林椰说得有条有理：“话本和液晶电视上的亲亲热热，看起来都非常舒服，令人向往。但是，实际上我却觉得自己像是生病了似的，很难受。我刚刚终于想通是为什么了？！因为，液晶电视上，只有亲亲，没有亲亲热热，后面的没有拍！话本里也是一样，只有亲亲，然后就拉灯了，什么也没写！他们是响应了脖子以下不许描写的号召！”
顾墨玄：“？？？”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家这个刚刚步入繁衍期的小家伙，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林椰仔细地感觉自己的身体，也来越感觉到热，他不由地朝着顾墨玄的怀里靠近，汲取他身上的凉气。顾墨玄调动了自己的内力，让灵气萦绕在林椰四周，尽量让他更舒服一些。
“大妖怪，大好人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林椰靠在顾墨玄的怀里，一边压着自己身上的不舒服，一边在他怀里忍不住乱动，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车窗外，乖巧地等着韩总、宋金杰他们回来。
顾墨玄说：“快了，马上就到时间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果然，车窗外面，就看到了韩总、宋金杰，还有紧紧抓着宋金杰不放的丁静怡女士。
林椰看到他们回来了，立即起身，和顾墨玄一起下了车，等待着韩总宣布结果。
其实，有了两个人之前关于宋金杰可能是“天道”的猜测，他们两个基本已经能确认宋金杰的真实身份。现在，差的就是人族的那一纸证明。
韩总走到他们面前，站定脚步，看向他们，终于舒了一口气，说：“亲子鉴定结果，宋金杰和我们夫妻，有亲子关系。他就是，十六年前，我们夫妻走丢的孩子，韩卓远。”
林椰和顾墨玄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果然如此”。
韩总手里抓着亲子鉴定的报告，看向他们两个人，认真地问：“这次，这个报告，是真的，对吗？”
上一次，那个叫做谢安逸的人，也和他做过亲子鉴定，鉴定的结果，证明两个人是父子。但是，当时的韩总却完全没有相信，直接怀疑谢安逸是动了手脚，谢安逸根本不是他儿子。
他说：“上一次，我凭借直觉，断定谢安逸不是我的儿子。可是，这一次，看到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我却什么预感也没有，甚至心底隐约还有一些欣喜，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次不会错。”
“大好人，你相信你的直觉吗？”林椰问。
韩总点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相信我的直觉。”
他说话时，目光落到了宋金杰身上。此刻的宋金杰满脸震惊地看着那两份亲子鉴定报告——他和韩总的，他和丁静怡——这两份亲子鉴定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地写明，他与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他局促不安，又难以置信。
他明明已经二十八岁了，在娱乐圈当经纪人已经当了十年了，他怎么会是韩总丢失的那个十八岁的儿子？而且，他父母俱在，他甚至能记得从小到大，和父母、亲戚朋友同学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他的人生和记忆，都是完整的，没有任何的缺失。
他还是无法理解，这样的他，为什么会是韩总走丢了十六年的儿子？
他的母亲丁静怡，是三个人中，最冷静也是最执着的。在确认了宋金杰就是她走丢的儿子之后，她就一直拉着宋金杰，一下都不肯松开。
韩总静静地看向林椰和顾墨玄，希望他们能给出答案。
林椰开口，把他们两个关于“天道”的猜测，告诉了韩总一家人。最后，他说：“韩卓远这十六年来，气息全无，无法探寻他的踪迹，不是因为他死了，也不是因为他被藏起来了，而是因为，拐走他的那一伙人，把他从头到尾，彻底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从年龄到外貌到经历，完完全全地把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因为，韩卓远就是“天道”，他们要把“天道”藏起来，藏在别人无法发现的地方。
林椰说：“所以，央灵大师那一伙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找到了天道。那么，我们之前有一个推断，就是错的。”
“哪个推断是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香樟树带着小团子跑回来了，把林椰之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没忍住，好奇地问。
林椰说：“之前，在梨花村，那个假扮韩卓远的人，曾经说过，他们那一伙人想要槜缠的魂魄，是因为槜缠的魂魄是天道的生机。说，只有利用天道的生机，才能找到天道的藏身之处。但是，真正的韩卓远就是天道，十六年前，他们就已经把人弄到手了，甚至还寄放在了梨花村。后来，才把韩卓远从梨花村带走，再次藏起来。那么，关于他们想要槜缠的魂魄的这个理由，就不成立了！”
他说完，看向顾墨玄，向他求证：“大妖怪，我说的对吗？”
顾墨玄点头：“嗯，你说的对。”
小香樟树立即发现了其中的关键一点：“梨花村！韩卓远最早，是被藏在了梨花村的！大爸爸要去的迟亚山，也和梨花村有关。之前，梨花村还发生了那么多诡异的事情，比如忽然能杀人的阿玲，能制造幻境的四方阵法……这个梨花村，应该是很关键的一环吧？”
林椰摸了摸小香樟树的头，给了他一个表扬的眼神，然后继续说：“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而且，有很多事，我们得到的消息并不全，四方神兽大概知道一些东西，不过朱雀那只老狐狸，他不会白白给我们消息的。”
林椰一直怀疑，朱雀陈秋泽是生错了种族，以他的狡猾和算计，明明更像是有毛有皮的狐族。
“嗯。”顾墨玄也赞同林椰的说法，他看向韩总一家三口说，“不管阴谋是什么，现在老韩终于找到了儿子，多年悬着的一件事，终于能放下了。”
此刻的韩总，已经老泪纵横。他的手，只是抓着宋金杰的袖子，不敢用力，却也不舍得放开，似乎生怕自己放开，儿子就会再次消失。
他说：“儿子，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120 # 120 我愿为你跳求偶舞！
“大妖怪, 你说，大好人和我经纪人他们一家三口，现在相处的怎么样？”
回到了D都别墅区之后, 韩总就带着自己的儿子和妻子，回到了他们的别墅, 小香樟树和小团子，自觉地跟了过去。林椰和顾墨玄自然是两个人回到了他们的别墅。
回去之后，林椰觉得浑身都热，躲到浴室里, 洗了个凉水澡。
他洗澡时, 在浴缸里愣了半天，仔细回忆着顾墨玄说的鸟族“繁衍期”，最终除了身体经常感觉到燥热之外, 没有觉察到自己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他洗好澡, 换了衣服之后，照着镜子看了半天，时间久到顾墨玄都过来敲他的浴室门了。
“林椰, 还没有洗完吗？怎么洗了这么长时间？”婻风顾墨玄站在门口, 担忧地敲门问。
他以前见识过林椰的鸟族洗澡方式，虽然喜欢扑腾的哪里都是水, 但是速度很快, 不会在浴室里呆太久。顾墨玄见林椰在浴室里，好半天不出来, 不得不担心底担心询问。
“来啦来啦，这就来！”浴室门打开, 林椰“哒哒哒”地从浴室里跑出来, 一路小跑到了顾墨玄的面前, 然后，他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向顾墨玄。
顾墨玄注意到，此刻的林椰，穿的并不是浴袍，也不是睡衣，而是格外精致的一套礼服，仿佛随时能出赴会晚宴似的。
顾墨玄：“？”
他还注意到，林椰的头发，似乎也精心打理过，每根头发丝，都是恰到好处地摆弄过。
顾墨玄：“？”
他盯着眼前的小家伙，迟疑开口：“宝贝，你要出门吗？”
“我不出门啊！”林椰立即摇头，眼神里依旧是难以掩饰的期待。
对上林椰的眼神，顾墨玄总觉得，他似乎应该说些什么满足林椰。但是，眼前这个情况，他应该说什么呢？顾墨玄十分费解。
他顿了顿，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你……不出门，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刚才林椰在浴室里耗费了那么长的时间，原来就是在捯饬自己。顾墨玄不明白，这么晚了，他把自己打扮的这么精致，是为了什么？
林椰眼睛亮亮的，依旧是充满了期待，顾墨玄凭借对林椰的了解，隐约猜出，他的期待，似乎是“求表扬”？
果然，下一秒，林椰就给出了答案：“大妖怪，你快来仔细看看我，我好看吗？”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鸟族特有的婉转撒娇，脸上明晃晃地写满了“快来夸我，快来夸我”几个大字。
“好看！”顾墨玄由衷地说。
凤凰，是鸟族中最美的，林椰作为世间最后一只凤凰，他的化形，自然是天生丽质，姿色绝美。
听到顾墨玄的夸赞，林椰瞬间就笑了，眉眼弯弯，眼眸里好像是有璀璨的星辰。
顾墨玄不由的声音有些沙哑，良辰美景，美人在前，又是心爱之人，作为一只雄性，他不可能没有旖旎的想法。
尤其是，眼前的小家伙，还这么的好看，让他心跟着痒痒的。
林椰就那么眼含笑意地看着他，然后开口说：“大妖怪，我这一身，就是穿给你看的！你夸我好看，我很开心！”
“穿给我看的？为什么？”顾墨玄喉结一动，原本就有邪念的身体，邪念瞬间暴涨，恨不得吞没眼前的这个美人。
林椰歪了一下头，依旧是眉眼弯弯，凑到他身前，笑眯眯地说：“因为你是我的伴侣啊！”
他整个人凑到顾墨玄的面前，在他的面前转了一圈，然后侧头看他，眉目含情，说：“我们鸟族，雄性都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格外精致，才能去追求自己的伴侣。我到了繁衍期，就要准备生崽崽了，当然要把伴侣哄得服服帖帖，让伴侣心甘情愿地陪我们度过繁衍期。”
“你，在哄我？”顾墨玄轻声地说。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家伙，真是又可爱，又招人疼。
他的小家伙，还费尽心思要哄他？他的小家伙难道不知道吗？他是他的宝贝，他根本不用哄，他就已经完完全全臣服在他的脚下了。
可是，即使心甘情愿，早就沦陷了。忽然又被自己喜欢的人哄着追求，顾墨玄倍感受用，心情愉悦，激动地就连眉毛都想跳舞了。
林椰拉着顾墨玄从浴室门口离开，到了卧室中央。
顾墨玄在别墅里的卧室很大，除了大床之外，卧室中央有一大片空着的地方，足够开一个小型舞会了。他卧室延续了他喜欢金玉宝石的风格，整个房间，依旧是亮晶晶的，每一处都镶嵌着好看的宝石。
此刻，面容精致、格外耀眼的林椰，站在卧室中央，竟然十分相配。
顾墨玄不知道林椰要干什么，被他带过来，又被他按在床位正中央坐下，茫然地看着面前站着的小家伙。
“林椰？”顾墨玄轻声唤他的名字。
林椰看向他，脆生生地开口：“大妖怪，你是我伴侣，我现在，要为你跳我们鸟族的求偶舞！”
他说完，就伸出了手臂，翩然起舞。
他原本就纤细修长，个子高挑，手长腿长，在人族中，也是适合跳舞的那种身材。再加上，他是鸟族，鸟族天生具有唱歌和跳舞的优势，那求偶舞的舞姿，被他舞得格外的优美，引人入胜，令人心魂荡漾。
顾墨玄作为这场求偶舞唯一的观众，整个人都像是被勾了魂似的，已经被迷得晕晕乎乎，整颗心都被林椰勾走了。
林椰踩着求偶舞的舞步——这些舞步，是鸟族雄性的本能，到了求偶期，他们无师自通，面对自己心怡的对象，自然而然就能跳出来，而且几近本能地使出浑身解数，吸引自己所求的配偶。
他靠着本能，一步一步踩着舞步，靠近顾墨玄，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对他勾魂一笑。顾墨玄就像是被蛊惑了似的，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从床边站了起来，在林椰牵引他的手中，跟着林椰一起旋转了起来。
他脑子里没有什么舞步的跳法，但是却自然而然地能和林椰的舞步配合上，好像他的本能，天生就知道这么做，就能回应伴侣的求偶！
两个人，几近忘我地靠在一起，你牵着我，我牵着你，眼神对视，目光缠绵，转着转着，两个人就都不由地靠近了床，最后不知道哪个舞步，令他们自然而然地跌落在床上。
跌落床上的那一瞬间，顾墨玄脑海里所有的邪念，一涌而出。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抱住林椰，把他久久压抑的那些邪念，都在林椰身上付诸实践了。
林椰像是一片飘在水里的浮萍，随着河水荡漾，漂泊在水面。忽然，天降瓢泼大雨，把他带进了从未经历过的漩涡，惊险又刺激。大雨的降临，带走了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浑身的暑气和燥热，令他整个人都酣畅淋漓……
……
——
“爷爷，都三天了，大爸爸和爸爸，他们为什么还没有出现？”小香樟树站在韩总别墅大门口，朝着顾墨玄的别墅张望。
顾墨玄的别墅外面，有厚实的结界，在没有顾墨玄的允许仔细，没有任何妖族和人族能靠近。
以前的韩总，被顾墨玄默许可以进入。但是三天之前，韩总想要进去找顾墨玄林椰他们商量事情，却忽然发现自己被无情地挡在了结界外面，无法踏入半步。
小香樟树继续絮絮叨叨碎碎念：“……三天了，整整三天了！大爸爸和爸爸的手机，双双打不通，都被切断了。他们两个人，这三天没出门，到底在别墅里干什么？”
“啾啾啾！”见不到爸爸的小团子银喉长尾山雀，也跟着不满地叫了几声，那意思似乎在问：“大爸爸和爸爸，会不会出去了，不在别墅里？”
小香樟树信誓旦旦地说：“我在这周围地下，扎了方圆几百里的树根。就算大爸爸和爸爸，术法高强，他们也无法躲开我的探查。何况，他们两个这三天，就是在别墅里，一直都没有离开！”
“啾啾啾！”小团子跟着哥哥叫了两声，表达自己的愤怒。他已经三天没见爸爸了，好想念爸爸啊！
韩总安抚了两个小家伙，带着他们再次回到自己别墅里。正好，丁静怡午饭已经准备好了，餐厅里偌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丁静怡亲手做的美食。她坐在宋金杰身边，拿着筷子，不停地给宋金杰夹菜。
宋金杰满脸尴尬，却又不好拒绝——这样的情景，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每天每顿饭都是这么过来的。丁静怡更像是怕他再次消失不见似的，恨不得连他晚上睡觉也跟着他。
“哎。”宋金杰捧着饭碗，无声叹气。
他原来想的是，等林椰出来，他和林椰商量商量，弄清楚他忽然变成韩总儿子的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椰和顾墨玄这两个人，自从那天晚上会别墅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他根本求助无门！
他和韩总、小香樟树他们一样，满脑子都充满了疑问，也想问问林椰和顾墨玄：你们这三天没有离开别墅，究竟在里面干什么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你们三天没离开别墅，究竟在里面干什么了？”
林椰：“你们猜？”


121 # 121 最后三块内丹碎块的下落
和韩总、宋金杰一样焦虑的, 还有四方神兽中的朱雀陈秋泽。
他手指敲了敲办公桌的桌面，眉头紧锁，问自己的手下：“林椰和顾墨玄, 这三天都没有任何动静吗？”
“没有，他们没有任何动静！这三天,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离开过别墅半步。”陈秋泽的手下，尽职尽责地汇报着自己观察的情况。
“三天，都没有离开过别墅半步？”朱雀陈秋泽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手下回答：“是的, 头儿，这三天我们兄弟几个一直在外面守着。能肯定，顾局长和林椰那小子, 绝对没有离开过别墅, 也没有用术法离开过别墅。”
他们是四方神兽的下属，是特殊事务保密局的得力干将，这点小事, 他们绝对不会看错的。
朱雀陈秋泽皱眉：“整整三天, 顾墨玄和林椰毫无动静，按兵不动, 他们可真沉得住气！”
迟亚山的下落至今无法得知, 顾墨玄是唯一的线索。
林椰手里的槜缠魂魄，是央灵大师那一伙人想要的, 那伙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宋金杰，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成年人, 竟然是韩总和丁静怡走失了十六年的儿子？这状况, 是在四方神兽的预料之外的。
青龙见朱雀陈秋泽眉头紧锁, 主动请缨帮忙：“林椰和顾墨玄按兵不动，我们不能这样一直等着！这样吧，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林椰未婚夫，我上门一趟，看看他们两个这三天究竟干了什么？”
朱雀陈秋泽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同意青龙用这个借口主动上门去见林椰和顾墨玄。
——
D都豪华别墅区，青龙站在厚厚的结界外面，却没办法走进去，只能瞪着眼睛生闷气。
面对巨大厚实的结界，青龙气哼哼的，只能选用术法和结界不能阻断的联系手段——掏出了人族的手机，开始联系林椰。
林椰听到手机响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晕晕的。他躺在床上，顾墨玄就躺在他身边，手臂搂着他，正合眼睡觉。
两个人的身上，全是胡作非为后的痕迹，想到这三天三夜的荒唐，林椰害羞地捂住了脸，不敢去看顾墨玄。
顾墨玄问：“宝贝，谁的电话？”
林椰拿过来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出于一个娱乐圈小艺人的身份，林椰下意识就认为这是那些不讲道德的媒体或者私生饭，想也没想，就挂断了。
别墅结界外面的青龙，听着手机里“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机械女声，风中凌乱。他没有想到，他主动来见林椰，竟然会遇到闭门羹。
有了这个电话，林椰和顾墨玄也从醉生梦死的状态中，彻底地清醒过来。
两个人想到，宋金杰、杨阿四、迟亚山的事情都没有来得及处理，只能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不得不离开床，穿戴整齐，去隔壁别墅见韩总。
林椰和顾墨玄去往韩总的别墅时，两个人非常有默契地无视了门口的青龙，把已经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青龙，气得牙直痒痒。
大概是求偶期过得十分完美，林椰的气色极好，精气神十足，他的经纪人宋金杰见了他，都以为他是背着自己去做了一套医美。
他看到要出门的宋金杰，和他身后想要拉住他却不敢伸手的丁静怡，没有回答宋金杰的问题，奇怪地问：“宋哥，你要去哪里？”
这几天他没有通告，喜鹊兄弟那边也有执行经纪人跟着，宋金杰应该是没有什么事需要出门去办的。
在知晓宋金杰就是失踪的“天道”之后，林椰并不希望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央灵大师那一伙人，把“天道”藏了十六年，不想被发现，肯定还对宋金杰打着主意。
宋金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想要拉住他的丁静怡，又转过头，满脸无奈地看向林椰：“林椰啊，我也不想离开，但是……我爸妈，也就是我现在的父母，出了点意外，住院了，我必须过去。”
此刻，穿好外套的韩总，匆匆地从别墅里走出来，对宋金杰说：“我和你妈陪你一起去。”
“这不太好吧，我爸妈的事还没有弄清楚……另外，总要给他们一点时间……”
韩总果断开口：“放心，我们不会提你身份的事，我们就是去看看。”
林椰却狐疑：“宋哥，你父母出什么事了？”
“车祸，现在在医院，我必须尽快过去。”宋金杰满脸焦急。
林椰立即和顾墨玄对视一眼，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宋金杰：“……”
他拗不过他们，最后，连带着丁静怡、小香樟树和小团子，都成了宋金杰的陪同大军。
宋金杰的父母不在D都，车祸也不是在D都发生的，而是在他老家。
因为韩总的财力，他们在两个小时后就赶到了宋金杰的老家。而刚才蹲守在的青龙和四方神兽的手下们，不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也立即尾随其后，当了小尾巴跟了过来。
宋金杰的养父养母，是开车时被后面的大卡车撞了出去，伤势很严重，他们赶到医院时，两个人都在抢救室抢救！
焦急地等在手术室门口的宋金杰，眼眶已经红了。他低着头，握紧拳头，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忽然，他抬头，看向了林椰，猩红的眼眸里，带着愤怒。
他一步步走到林椰面前，然后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怒意，问他：“林椰，刚才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我养父母，之所以会莫名其名地出车祸，是不是和我的身世有关？那个叫什么央灵大师的人，就是当初把我偷走的那群人，他们不想让我从我养父母口中知道真相，才把他们伤成这样，对吗？”
宋金杰养父母的车祸，出得非常蹊跷。
撞上宋金杰养父母的卡车司机，几乎是哭着告诉他们：“我的卡车毫无故障，我当时神志清醒，没有酒驾，没有疲劳驾驶。你父母的车，刚开始明明不存在的，是忽然就出现的！”
如果放在以前，宋金杰可能以为司机在撒谎。但是，自从他知道林椰他们是妖族之后，知道央灵大师那一伙人的存在之后，他知道，一个普通的障眼术法就可以办到。
林椰抬手，压住了他的肩膀：“宋哥，你这只是猜测，我们没有证据。”
“那些人究竟在哪里？他们这群缩头乌龟，只会背地里搞事！有本事，让他们来正面刚啊！我宋金杰，不怕他们！”
林椰拍了拍宋金杰的肩膀，说：“宋哥，你放心，这个仇，我会替你讨回来的！”
“那伙人藏得严严实实，怎么讨？”宋金杰咬牙切齿。
他和央灵大师那伙人，新仇旧恨，有一堆的帐没有算。他两岁被拐卖，好不容易找到亲生父母，养父母却被人谋害，他们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
林椰说：“快了，因为既然他们已经出手了，就不会停手了。”
宋金杰眉头紧锁。
林椰安抚完宋金杰，走到站在角落里的顾墨玄身边。顾墨玄听到他的脚步声，抬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对视。
林椰看着他漂亮的眼眸，开口说：“大妖怪，其实迟亚山，并不在梨花村，对吗？”
“嗯？”顾墨玄和林椰对视着。
林椰看向手术室门口焦急地宋金杰和韩总他们，继续说：“大妖怪，迟亚山的开启，是不是需要什么条件？”
顾墨玄没有回答，看向林椰，似乎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林椰说：“我猜测，迟亚山的开启，至少要破坏一个地方。所以，你选择了梨花村。梨花村的村民，大都因为拐卖人口被判了刑，没有被判刑的，也都离开了村子去城里了。我们这次去的梨花村，已经成为一个无人的空村子。你选择那里，正是因为村子里已经没人了。”
他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还以为是因为四方神兽那群人的出现，才令梨花村的人都离开了。
顾墨玄双手垂在身侧，依旧没有说话。
林椰看向顾墨玄，紧盯着他的眼眸，笃定道：“迟亚山不在梨花村，也不在任何地方，它就在你的身上，或者说，你本身就是迟亚山。”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顾墨玄终于回应了林椰的猜测。
林椰深吸了一口气，说：“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的那三块内丹碎块。”
他看着顾墨玄，一字一句地说：“你说过，上古龙族和别的妖族不一样，在性命垂危时，不会直接死亡，而是会回到自己龙蛋壳中，休养生息。这是上古龙族的特性，我以前没有深思过。”
顾墨玄看向林椰，眼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椰眯了眯眼睛，说：“但是后来我仔细一想，觉得这里面有别的逻辑。你上次受伤，变成一颗蛋之后，是我捡到了你。当时那颗蛋的气息，被我认定为是我崽崽的气息。我寻着这个气息，找到了人贩子的小院子。当时，那里有你的一块内丹碎块。”
顾墨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是林椰毕竟是鸟族，快言快语，直接抢占了说话的先机：“我遇到银喉长尾山雀小团子时，差点把他误认为是我丢失的崽崽，是因为他身上有你的内丹碎块。后来，也是你亲口告诉我，我一直找寻崽崽的那个气息，其实是你的内丹碎块。”
他看向顾墨玄，最终笃定地下了结论：“你的龙蛋壳，和你的内丹碎块是同一个气息，却和你本人不是同一个气息。所以，我就想，你一直找寻不到的三块内丹碎块，其实就变成了你的龙蛋壳，对吗？”
“嗯。”顾墨玄没有犹豫，直接承认了。


122 # 122 大妖怪，你来做，我陪你！
林椰问：“你一直找寻不到的三块内丹碎块, 其实就变成了你的龙蛋壳，对吗？”
“嗯。”顾墨玄没有犹豫，直接承认了。
林椰又说：“迟亚山是的巢穴, 你要打开迟亚山才能拿到那三块内丹碎块，是因为龙蛋壳在迟亚山中？”
顾墨玄深吸了一口气, 说：“林椰，你猜的都对。”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也是最后，才想到我一直找寻不到的那三块内丹碎块, 应该还维持着龙蛋壳的形状, 留在了迟亚山中。”
他说：“迟亚山只是我起的名字，就像你知道的那样，它是我的巢穴, 这没有错。但是, 上古龙族的巢穴，就是孕育出上古龙族的那条龙脉。迟亚山，是一条龙脉, 而且是一条活着的龙脉, 曾经将我孕育出。”
“上古龙族，没有父母, 没有兄弟姐妹, 只生于龙脉。”顾墨玄缓缓地和林椰说，“上古龙族时期, 曾经有传闻，说上古龙族是龙脉成精。我不知道这个说法是不是真的, 除了我之外, 我没见过其他的上古龙族。我找到槜缠逃窜了十多年的魂魄, 想要彻底把他弄死时，却发现他算计我，把我卷入了一个上古阵法，令我的内丹碎裂，后来我就变成了一颗蛋，被你捡到。你用你的内丹救了我。”
顾墨玄看向林椰，继续说：“我在之前，一直没有把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想，但是那一天，杨阿四说要去找迟亚山时，我忽然把一切都想通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椰已经快跟不上林椰的思路了。
“央灵大师那一伙人的目标，一直是我。从最开始，让拐走老韩的儿子开始，到槜缠接近我，欺骗我替他砸了龙脉。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们图我什么？但是，后来，我想，他们应该图的就是我的内丹碎块。”
“嗯？”
顾墨玄说：“或者说，他们图的，是我在濒死时的蛋壳。十几年前，槜缠借着帮老韩找儿子的借口，让我欠下了他一个人情，求我替他砸了龙脉。当时，我因为违反天道，被劈了七十九道雷劫。可能由于我是上古龙族，妖力太强，七十九道雷劫，只让我受了重伤，却没有伤及我的内丹，更没有令我濒死变回龙蛋。后来，我濒死变回龙蛋之后，是你找到了我——抢在他们前面找到了我，让他们的计划再一次落空。”
林椰听明白了：“所以，他们对你寻找内丹碎块的动向了如指掌。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你，一块一块地寻找内丹碎块，就是在等你找到最后变成了龙蛋壳的内丹碎块。”
“嗯。”顾墨玄轻声应道，又说，“他们大概是见我迟迟不去找最后三块，所以急了，才会利用杨阿四提到了迟亚山，让我意识到，我最后的三块内丹碎块，是变成龙蛋壳后，回归了迟亚山。”
他深沉地看向了林椰一眼，继续说：“林椰，你猜得没错，因为迟亚山是龙脉，打开迟亚山，里面的龙脉灵力会溢出，强大力量，可能会波及无辜，所以我才会选定已经没有人的梨花村。”
“那么，迟亚山究竟在哪里？难道，是你随心携带吗？”林椰瞪圆了眼睛，克制着自己的震惊猜测着。
顾墨玄点了点头，回答他：“是的，迟亚山这条龙脉，一直跟着我。我刚才告诉你，迟亚山是把我孕育出来的龙脉，它和我是一体的，我走到哪里，自然就能把它带到哪里。”
他说话时，不由地看向了林椰，有一些歉意，说：“当初，你还是一颗蛋的时候，我把你当成了红玉宝石，当了枕头。那时候，我没有戒备心，离开自己的巢穴时，没有把它带在身边，导致四方神兽那些人把你偷走了。从那之后，我就涨了教训，走到哪里，都会被自己的巢穴带着。”
他当时，把当了小偷的四方神兽，一个个揍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但是，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时只记得赌气，没有把已经变得不好看的“红玉宝石”一起带走。
如果当初，他把那颗蛋带走，那么林椰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和他从未分开过。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林椰这颗凤凰一族最后的凤凰蛋，没能回到丹穴山，恐怕也无法破壳而出，长成此刻令他心动的模样。
这实在是一件令人两难的事情。
林椰明白了顾墨玄的想法，当时，顾墨玄在得知杨阿四和迟亚山之后，聪明如他，立即就想明白了央灵大师他们最终的目的，也想明白了自己最后的三块内丹碎块的下落。
所以，在杨阿四“私自”离家出走之后，他立即就带着他们去了梨花村，想要在那边打开迟亚山。而央灵大师知道他们到了梨花村，马上就能打开迟亚山了，手里的杨阿四已经没有用了，所以杨阿四自由了。
就连四方神兽都一直无法联系的杨阿四，被宋金杰的电话找到了。
然而，央灵大师那一伙人，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为了确保事情万无一失，把韩总的前妻丁静怡引了过来，本来以为靠着丁静怡对儿子的执念，会逼着顾墨玄打开迟亚山——因为杨阿四和之前央灵大师他们散布的消息，就是十六年来，气息全无的韩卓远，他是被藏在了迟亚山。
可是，世上，有哪个妈妈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林椰的经纪人宋金杰，阴差阳错地跟到了梨花村，和丁静怡相遇，一眼就被这位母亲认出来了！
宋金杰的身份被发现，这是在央灵大师那一伙人意料之外的。
更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林椰他们这一行人，竟然跟着韩总和宋金杰他们一家三口，直接离开了梨花村，回到了城里去做亲子鉴定。
原本当天就可以打开的迟亚山，迟迟无法开启。
林椰想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掰了掰手指，数了数：“一、二、三……”
然后他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他和顾墨玄竟然整整厮混了三天！！！
没羞没臊的三天！！！
他强压着自己的害羞，和顾墨玄说正事：“宋金杰和大好人一家相认之后，我们整整三天没有动静，央灵大师那一伙人恐怕已经等不及了，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逼迫你去打开迟亚山！”
他说到这里，疑惑了一瞬，问：“可是，大妖怪，央灵大师那一伙人，为什么要迟亚山里的龙蛋壳？”
顾墨玄摇头，这个问题，他也没有想通。
他说：“央灵大师那一伙人的目的，是想要把天道找回来，令天道正位，恢复上古时期灵气充盈的时代。但是，天道就是宋金杰，这是他们心知肚明的。他们把宋金杰严严实实地藏了十六年，甚至不惜给他改年龄、改外貌、改记忆、改家庭，就是为了不让宋金杰被我们发现真实身份。那么，他们既然已经把天道弄到手里十六年，为什么一直迟迟不动手？”
林椰下意识回答：“因为天道无法回到原来的位置！天道需要升级才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顾墨玄看着他的双眸，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央灵大师那一伙人，早就找到了天道的生机，就是槜缠！”林椰说。
他虽然无法得知，槜缠到底是不是天道的生机，但是看到央灵大师那一伙人，为了把槜缠捞回去，三番五次的设计，槜缠这个天道的“生机”身份，恐怕是真的。
林椰猜测着：“央灵大师那一伙人，手里有天道，也有生机，但是他们却没有办法把天道和生机结合在一起，令天道回归到原本位置。所以，他们需要一样东西，让他们实现这个目的，而这个东西，就是你们上古龙族的龙蛋壳，而这个世间，目前有且只有你一条上古龙族，他们只能打你的主意。”
“嗯。”顾墨玄听着林椰分析，和他想的如出一辙。
顾墨玄说：“林椰，我想让这一切都结束，我想亲自去会会央灵大师那一伙人。他们算计了我这么久，这笔债，我要亲自讨回来。”
“大妖怪，我是你的伴侣！伴侣一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要做什么，我就陪着你做什么。我永远支持你！”林椰双手抓住顾墨玄的双手，把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紧紧地握着。
他说：“我知道，你想打开迟亚山，取回自己剩下的三块内丹碎块，顺便，以这个为诱饵，把央灵大师那一伙人引过来。”
顾墨玄回握着林椰的手，说：“我知道，这个办法很粗暴直接，但是我不想再拖泥带水了。央灵大师那一伙人，像缩头乌龟一样，藏了这么多年，害了这么多人，今天宋金杰的养父母车祸，也是他们搞的鬼。这些账，我都会一一和他们算。”
林椰对着他笑了一下，眉眼弯弯，说：“大妖怪，你来做，我陪你！”


123 # 123 死卦成真
林椰和顾墨玄商量好之后, 宋金杰的养父母手术已经结束，转进了icu重症监护室，医生说, 他们夫妻两个人，目前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宋金杰的眼眶猩红, 满眼充斥着怒意和仇恨。是央灵大师那一伙人，是他们在杀人灭口。
他把自己父母安顿好之后，直接就去找了林椰和顾墨玄，强忍着满腔怒意, 开口说：“你们两个, 是不是要去找央灵大师那一伙人？”
林椰诧异，他怎么会知道？但是转念一想，他就心中了然了。
宋金杰是天道, 即使他现在没有任何记忆, 但是他也是“天道”。天道天道，顾名思义，世间万物, 他皆知晓。
林椰想了想, 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是装着槜缠魂魄的小瓶子。他把小瓶子郑重地交给了宋金杰, 说：“既然你是天道，这里装的是天道的生机, 应当交给你保存。”
“这是槜缠？”宋金杰已经从韩总口中，得知这些年的一些事, 看到散魂瓶, 立即就想到了槜缠。
林椰点头：“这是槜缠, 央灵大师那一伙人，认为他是天道的生机。虽然，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搞错了，但是既然他可能是天道的生机，交给谁，都不如交给你。”
其实，林椰曾经一直不屑，认为槜缠是天道生机的这件事，可能是央灵大师那一伙人搞错了。天道的生机，怎么能这么不堪？
可是，后来，他发现，槜缠是天道的生机，可能是真的。因为，在他的散魂瓶中，槜缠的魂魄虽然一直零零碎碎的，几近消亡，可是却一直没有彻底消亡。
林椰的散魂瓶，是凤凰一族上古时期留下的老物件，上面有强大的术法，槜缠这个混蛋，却能在这个瓶子里存活至今，林椰不得不正视槜缠。
“交给我？我要怎么处理？”宋金杰对于自己的新身份，还没有彻底适应。
林椰笑了笑，说：“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怎么处理了。”
“那么，你们要去哪里找央灵大师那一伙人？”宋金杰已经看出了林椰和顾墨玄要走，也不等林椰回答他，急切地说，“不管你们去哪里，我都要和你们一起。”
林椰摇头，果断地拒绝了他：“你需要留下来，留下来保护你的父母和养父母。我和顾墨玄，我们去处理一下和央灵大师的新仇旧怨，我的两个崽崽，小香樟树和小团子，就交给你保护了。”
“我？”宋金杰下意识反驳，“我能保护他们吗？”
林椰笑着说：“只要你是天道，央灵大师那一伙人，就无法靠近你要保护的人。天道庇佑之下，没有人能受伤。”
宋金杰睁了睁眼睛，略有些自豪：“我这么牛掰吗？”
林椰没在管宋金杰，他把小香樟树和小团子交给宋金杰照顾，他也放心。他和顾墨玄这一次过去，是以身做诱饵，央灵大师那一伙人蛰伏几千年，实力未知，林椰无法预料他们会遇到什么情况。
临出发之前，小香樟树和小团子，两个小崽崽，哭着喊着缠着他们，不让他们走，要和他们一起去。
林椰一人头上敲了一下，故意板了脸，吓唬两只小崽崽：“你们两个给我乖乖地留在宋哥身边，要是敢乱跑一步，我揍你们屁股！”
“爸爸，爸爸……”两个小崽子，依旧是不依不饶。
林椰没理他们，抱起小团子，对他说：“崽崽，你身上，有你大爸爸的内丹碎块，现在，我们需要把这块内丹碎块，还给你大爸爸，让你大爸爸好好地去揍坏人！”
小团子乖乖听话，顾墨玄的体内的内丹碎块，又增加了一块，变成了七块。
两个人默契地看了彼此一眼，心照不宣，一同离开了医院，直接用术法，去了梨花村。
——
“头儿，顾局长和小凤凰行动了，他们已经去往了梨花村！”朱雀陈秋泽的手下，慌乱地汇报。他的脸色有些惨白，心也跟着噗通噗通地乱跳，神色慌张，“头儿，这一次，和白泽卜出的卦，不谋而合啊！那个卦象，是死卦，顾局长，他会不会死？”
跟着朱雀陈秋泽的手下，当年也在顾墨玄的手下做过事，对顾墨玄这个局长，很有敬佩，他并不想看到自己敬佩的人，出现意外。
朱雀陈秋泽也面色凝重的，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日，上古龙族顾墨玄，虽然生人勿近，但是确实一个负责人的人，他不会看着央灵大师那一伙人，为所欲为。
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四方神兽青龙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满脸的焦急：“朱雀，小凤凰他也跟着顾墨玄去了梨花村！我们必须过去，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边，以身犯险。”
朱雀看向青龙，欲言又止。他想问：林椰和顾墨玄是伴侣关系，你死心吧，别惦记着对方了。可是看到青龙专注又认真的神情，朱雀陈秋泽什么都没有说。
他拎起衣服外套，对着青龙和所有下属，道：“走。”
——
林椰和顾墨玄只用了一个术法，就抵达了梨花村。
林椰感叹道：“不用带着人族，真方便，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也不用在车上颠簸了。”
梨花村的路并不好走，每次林椰坐车过来，都颠簸一路，这对于一只活泼的鸟族来说，备受折磨。
“嗯。”顾墨玄伸手，自然地拉住了林椰的手。
梨花村果然和林椰推测的一样，整个村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大部分村民，都因为拐卖妇女和儿童获刑了，现在都在监狱里。
顾墨玄拉着林椰，走到了梨花村最中央的广场，这里以往是用来晒谷子的地方。只是后来，梨花村村民开始信奉央灵大师之后，就地也不种了，田荒废了，只一心一意地想从央灵大师那些人手里买媳妇儿、买儿子。
顾墨玄拉着林椰在广场中间站定，说道：“就在这里吧。”
“嗯。”林椰放开顾墨玄的手，缓缓地退后了两步，给顾墨玄让出了地方。
顾墨玄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个圆润的乒乓球大小的白色光球，出现了他的掌心上，悬浮半空。林椰知道，这就是迟亚山——孕育出上古龙族的龙脉。
那个小球，随着顾墨玄的术法，逐渐变大，然后从正中间裂开，缓缓地露出了里面情形。
那里面，是深邃不见底的漆黑，入口处，能看到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似乎可以顺利地通往深处。
顾墨玄走到林椰面前，朝着他伸出了手：“宝贝，来，看看你曾经呆过的地方。”
在林椰还是一颗蛋时，他因为蛋壳是红色的，形似红玉宝石，被顾墨玄误当做宝石金光闪闪的宝石，收到了自己的洞穴里。后来，大概是天意如此，这枚“红玉宝石”被四方神兽，在白泽卦象的指引下，带出了上古龙族的巢穴，回到了凤凰栖息地丹穴山，在丹穴山中破壳而出，慢慢长大，成为了现在的林椰。
如今，林椰以顾墨玄的伴侣身份再次回到这里，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对顾墨玄实话实说：“大妖怪，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墨玄唇角含笑，没有说什么。
当初的林椰，还是一颗没有意识的蛋，他并不指望林椰能记得什么。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了很久，也走了很远，最后在很深的地方，林椰再次见到了那一枚带着复杂繁琐花纹的蛋壳。
只是，此刻的龙蛋壳，并不是椭圆形完整的，零零碎碎的蛋壳，散落了一地，却也并不影响，蛋壳本身的美。
“大妖怪，你感受到了你的内丹碎块了吗？”林椰问。
其实，他根本无需问这个问题，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当初蛋壳上的气息，他后来误把这股气息当做了他“崽崽”的气息，并且顺着这个气息找到了人间，其实这个气息，就是顾墨玄碎裂的内丹碎块的气息。
“嗯。”顾墨玄已经上前，伸出掌心，缓缓地闭上眼睛。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散落在满地的蛋壳，慢慢地从地上浮了起来，飘在半空，然后汇聚在一起，显现出了它原本的模样——是十分之三的上古龙族内丹的模样。
顾墨玄体内的十分之七的内丹碎块，从他胸口浮现出来，双方的内丹碎块慢慢地靠近，就在彼此马上融合之时，忽然，四周涌起一股又一股阴邪的术法。
林椰眉梢一跳，是央灵大师那伙人来了。
“你们还真敢来？”林椰挡在了顾墨玄的身前，随手给顾墨玄罩上了一层结界，将他结结实实地护了起来。
顾墨玄的两部分内丹碎块碎块，马上就要融合在一起了，这种危急时刻，林椰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到顾墨玄！
这一次，是林椰第一次见到央灵大师本人。
怎么说呢？林椰在看到央灵大师时，颇有些失望。
一直在幕后做恶人的央灵大师，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干瘪瘦的老头。头上只有几缕白发，看起来很不健康。在他的身后，是穿着和尚衣服的杨法师，和央灵大师一样，也是干瘪瘦，没精打采的。林椰甚至怀疑，央灵大师那一伙人，是不是平时都没有饭吃？
央灵大师看到了林椰轻蔑的眼神，却什么都没有说，忽然就笑了。
他说：“上古龙族，你的死期到了！”
林椰瞬间警惕，就在此刻，忽然从旁边角落里，窜出来一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杨阿四。
杨阿四的手里，捧着一个林椰极为眼熟的瓶子，是装着槜缠魂魄的散魂瓶！
林椰心下一惊，他交给宋金杰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杨阿四手里？杨阿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此刻，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他看到捧着散魂瓶的杨阿四，竟然轻而易举地闯进了他设下的结界，朝着顾墨玄马上就要融合的内丹扑了过去。
那一瞬间，林椰脸色惨白，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就朝着杨阿四扑了过去，挡在了顾墨玄和杨阿四之间。
杨阿四手里散魂瓶，瓶口打开，槜缠的魂魄凝成一柄利剑，正正好好地刺在了林椰的胸口。
“林椰！”顾墨玄顾不上还未融合的内丹，扑了过去。
然而林椰此刻已经知道，刺进他胸口的是什么了。
是死门。
天道，有生机，与此相反，也有死门。
一直是他们搞错了，槜缠不是天道的生机，他是天道的死门。
死门，连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其他任何妖族人族，在死门面前，绝无生路。
——
远处，正赶往梨花村的朱雀陈秋泽，忽然面色大变，道：“白泽的死卦，应验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死去的，不是上古龙族顾墨玄，而是这世上最后一只凤凰，林椰。


124 # 124大结局（上） 缘由：生机和死门
“林椰！”
看到林椰挡在自己面前, 替自己挨下杨阿四的那一下，然后毫无生气地倒下去，顾墨玄顾不上还未融合的内丹, 扑了过去。但是他却没能冲去眼前的结界——这是林椰刚刚为他布置下来的结界。
倒下的林椰，目光游离地看向顾墨玄所在的方向, 庆幸自己刚才为了保险起见，灵机一动，下了一道在顾墨玄内胆未融合之前，任何人都不可打开的结界。
他看着被困在结界里的顾墨玄, 用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 朝着他做了一个口型。
他说：“别管我，快去把你的内丹融合了。”
央灵大师那一伙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他已经没有力气保护继续保护顾墨玄,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让顾墨玄受到任何的伤害，即使用尽全部术法设置
那样一个几近诅咒的结界, 他也觉得值得。
只要他爱的人安全, 一切都值得。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最后看了一眼他爱的人, 随后双手握住了他胸口上化成了利刃的槜缠。他露出了一抹笑, 没力气再说话，浑身却燃烧起了凤凰火。
凤凰火焰, 熊熊燃起，杀了林椰的槜缠魂魄, 发出了一声惨叫。林椰没说话, 但是他所作所为, 却表达出了一切。
他就算是死，也会带着天道的死门，同归于尽！
“林椰！”顾墨玄撕心裂肺地喊。
看着天道的“死门”被凤凰火燃烧着，和凤凰的身体一同灰飞烟灭时，老态龙钟的央灵大师，双腿一软，站不稳了。
他怒吼道：“怎么会输？怎么会输？我等了几千年啊，就为了用天道的死门杀掉天道的生机，这只凤凰是哪里来的？他竟然挡下了死门，还烧毁了死门！”
从上古时期，到如今现代社会，他蛰伏了几千年，为的就是今天的一击致命，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令他几千年的算计功亏于溃！
他正懊悔时，忽然看见到那只小凤凰临终之前设下的结界里，黑雾骤然升起，直接撞破了那道结界。
上古龙族的内丹已经融合在一起，结界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但是亲眼看着爱人挡在身体保护他的上古龙族顾墨玄已经疯了。
央灵大师根本来不及反应是怎么回事，黑气就已经像是地狱铁链一般，死死地将他锁住，他的那几个徒弟，杨法师等几个人也没能逃过，全都被这些黑气禁锢住了。
金色的巨龙，浑身冒着黑气，从黑雾中腾起，直接就凶手杨阿四提了起来。
杨阿四依旧是懵懵懂懂，她刚刚虽然用了散魂瓶里的魂魄杀死了林椰，却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朱雀陈秋泽等一行人赶到了，林椰的身体和槜缠的魂魄都已经烧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青龙眼眶通红，他哽咽着说：“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朱雀陈秋泽顾不上许多，直接对着空中腾起的金色巨龙大喊道：“顾墨玄，杨阿四只是一个傀儡娃娃，她不是真人，你拿她出气也没有用！”
朱雀陈秋泽也在懊恼，为什么这么久，他就没能看出，杨阿四根本不是人类，只是一个傀儡娃娃。她曾经照顾过身为“天道”的宋金杰，傀儡娃娃的身上，也沾染了天道的气息。
所以，在林椰把装着槜缠魂魄的散魂瓶给了宋金杰之后，杨阿四能在他们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不惊动天道，不惊动他们任何一个人情况下，把装着槜缠的散魂瓶偷走。
央灵大师的脖子被那黑气变成的锁链缠绕着，无法说出话，憋得脸都红了。
朱雀陈秋泽顾不上他，直接化成原身，跃向半空中，去阻止浑身冒着黑气金色巨龙。
“顾墨玄，你住手！你在堕魔，你知道吗？”
过了许久，金色的巨龙像是才听到声音似的，转头看向了身边飞着的红色朱雀。
金色巨龙金色的眼睛，已经布满了猩红，凶狠中带着杀意，似乎下一秒，就能将眼前的红色鸟族吞入口中。
金色巨龙并没有回答他，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爱的人已经不在了，他要毁了这个世界，毁了所有的一切。
朱雀陈秋泽面露担忧，竭力地阻止他：“住手！住手！顾墨玄，你住手！”
这个时候，脖子上被缠着黑气锁链的央灵大师忽然哈哈大笑，似乎顾墨玄的堕魔，正中他的下怀。
即使锁链锁着央灵大师的脖子，他喘不上气来，也丝毫不耽误他有话要说：“哈哈哈，我从上古，算计到现在，就是要杀了天道。可是，即使天道崩塌，灵气断绝，天道却也没有死，还给自己留下了生机藏了起来。有生机就有死门，只要我用死门杀掉生机，天道就没有办法再存活了。”
他仰着头，看向天上腾宇半空的金色巨龙，疯狂地笑着：“上古龙族？哈哈哈，顾墨玄，你真的以为你是上古龙族？你真的以为，这个世上存在着上古龙族？什么狗屁上古龙族，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上古龙族，都是障眼法，都是天道的障眼法！”
不知何时，宋金杰也来到了梨花村，就站在四方神兽几个人的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脖子被勒紧的央灵大师，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的好像和林椰的那个经纪人是不同的两个人。
不过，此时，现场的整个场面都是混乱的，没有人注意宋金杰的神情。
盘旋于半空中的金色巨龙，试图在阻止巨龙堕魔的红色朱雀，还有随时准备上前帮忙的青龙、白虎和玄武。
央灵大师只顾着自己狂笑，他吼道：“你们这些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你们有没有想过，上古时期的大灾难，天道崩塌，灵气断绝，无数妖族灭亡，生灵涂炭，那是为什么吗？”
他也不管现场有没有回答，现场有没有人听，带着满腔恨意，继续质问在场的所有人：“你们也没有想过，为什么天道崩塌了，灵气却跟着断绝？天地灵气，靠得是各地的龙脉，和天道没有关系，两个毫不相干的事情，为什么会同时发生？天地灵气的断绝，导致了上古时期的大灾难，害死了无数的妖族，这些命债，都是天道欠下的！都是他！他为了给自己制造生机，毁了龙脉！所以他才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上古龙族也根本不是龙族，为什么这个世上只有一只上古龙族？那是因为，他是由被毁的龙脉变成的，他就是天道的生机！天道为了能存活下去，他摧毁了上古时期提供灵气的龙脉，把自己的生机藏进去，令生机和龙脉结合在一起，这成了龙脉曾成精的契机，最后生出了上古龙族顾墨玄。顾墨玄，就是天道的生机！我原本要杀的，也是顾墨玄，只是没想到，被那只小凤凰给挡住了！”
“哈哈哈，不过现在好了，就算我不杀这个生机，这个生机也已经堕魔了，他会代替我毁灭这个世界的，代替我杀了天道，替上古时期百万生灵复仇！那时候的血海深仇，终将得报！”
央灵大师回忆着过去，回忆着自己悲惨的一生。
他是一个人族，因为从小被父母遗弃，被一个妖族部落捡到，他是跟着这个妖族部落长大的。他在妖族部落的教导下，开始修行术法，原本一切美好，甚至他还和一个妖族的女孩相恋了，马上就要成亲了，他们连婚期都定下来了。
可是，一夜之间，天崩地裂，一切都变了。
天道崩塌，山河碎裂，灵气断绝，妖族灭族。
最后，就连上古时期那些赫赫有名、妖力强悍的大妖们，都没能存活下来几个，大多数只在《山海经》留下了一个名字，就彻底消失了。
而抚养他长大的那个妖族部落，只是普通的小妖，妖力很弱，天道崩塌，灵气断绝之后，这些弱小的妖族是第一波灭亡的。他们甚至连在《山海经》中留下名字都没有资格。
央灵大师能存活下来，正是因为他是人族，上古时期最弱小的人族，反而因为不需要灵力，在那次大灾难中，生存了下来。
“我从那个时候起，就知道，天道只是崩塌了，但是没有死，他藏了起来，躲避着自己的死门，还给自己留了一道生机，以待来日再生。”央灵大师目光凶狠，“我找了好多年，从上古到现在，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找到了天道的死门，也就是槜缠。只要有死门在，那么天道再无再生机会，我也能彻底为我的爱人、族人们报仇了。”
他顾不上脖子上越勒越紧的锁链，说：“我后来，终于找到了天道，他是一个两岁的孩子。可是我发现，不管我用什么办法，我都杀不死他。我后知后觉意识到，死门不能杀死天道，死门是和生机相对的，死门能杀死的，是生机。”
“所以，我后来就努力地在寻找天道生机，我找到了，槜缠是死门，死门会自动缠着生机，这个虚假的上古龙族顾墨玄，就是生机。我让槜缠骗顾墨玄去砸龙脉，就是为了验证他是不是生机。果然，不出我所料，顾墨玄砸了龙脉、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之后，也只是被天雷劈，魂飞魄散都没有！因为，他是天道的生机，天道不会惩罚自己的生机！”
“我要杀了生机，只要杀了生机，就能杀死天道，替我的爱人和族人们报仇！但是，顾墨玄他是上古龙族，天道的生机只是他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就是上古龙族的特殊性，天道把他的生机，变成了上古龙族的龙蛋壳。只有上古龙族内丹碎裂濒死时，龙蛋壳才能出现！而上古龙族最脆弱时，就是身为天道生机的龙蛋壳和他的内丹碎块融合时。只要在那个时候，利用死门，就能轻而易举地杀了天道的生机，替上古时期的冤魂们报仇！”
四方神兽各个满脸震惊，金色巨龙失去了爱人，已经没有了理智，他撕毁了傀儡人杨阿四，直接扑向了喋喋不休的央灵大师。
央灵大师哈哈大笑。
他已经大仇得报，他已经不怕死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的宋金杰，以别人没有觉察的速度，挡在了金色巨龙和央灵大师之间。
他慈悲地用食指轻点了一下金色巨龙，说：“不用你动手，我来。”
他转身，平静地看向央灵大师，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说：“你错了，上古时期的灾难，不是我导致的，而是因为上古时期的妖族们，任意践踏弱小，杀戮罪孽太重，生灵涂炭，天道无法承受，才导致了崩塌。”


125 # 125大结局（下） 我在等你涅槃重生！
“天道, 你恢复了记忆？”朱雀陈秋泽诧异地问。
“天道”宋金杰点了点头，姿态优雅，高高在上, 不可侵犯。
朱雀陈秋泽想了想，也恍然大悟：“生机和死门都已经出现了, 你当然会恢复记忆。”
他的解释没有人认真听，因为此刻，浑身冒着黑气，正处于暴怒的金色巨龙, 在被天道阻止了之后, 并没有恢复理智，而是再次暴怒起来，再次朝着央灵大师动手了, 甚至连阻拦他的“天道”都被波及了。
朱雀陈秋泽没有办法, 再次用本体去阻挡顾墨玄，试图阻止入魔，不过却没有什么用。
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 在自己的眼前被杀死, 放到任何人身上，都可能会丧失理智, 疯狂地想毁灭这个世界。
此刻, 金色巨龙的龙吟咆哮，一声接着一声, 都是在“林椰”的名字，声声哀切, 字字滴血。
“天道”宋金杰喊着顾墨玄的名字, 慈悲地和他说：“上古龙族顾墨玄, 请你控制自己，冷静下来，你不能堕魔。如果林椰回来，看到你堕魔，他会伤心的。”
林椰回来？
大约是这四个字，令丧失理智的金色巨龙，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金色的龙眸，死死地盯着挡在他和央灵大师中间的“天道”宋金杰，漂亮的金眸里没有任何的生气。
“天道”宋金杰说：“顾墨玄，你是上古龙族，是龙脉和天道的生机一起孕育出来的，是这个天下的生机。上古时期，杀戮罪孽太重，生灵涂炭，天道无法承受，导致了崩塌。那个时候，天地本应该一起消失。但是，当时因为我留下了一抹生机，这抹生机和龙脉的结合，孕育出了上古龙族。存活在世的上古龙族，带着生机和龙脉灵力，源源不断地为世间提供灵力。这些灵力虽然微弱，几不可查。但是正是因为这些微弱的灵力，在灵气断绝的情况下，为这个世间提供了一抹生机，令不需要太多灵气的人族和未开智的鱼虫鸟兽、花草树木们存活了下来。如果当初没有那一抹生机的存在，龙脉和生机不会结合，不会孕育出能提供微弱灵力的上古龙族，天地之间就没有任何灵气，也不会有现在繁衍昌盛的人族。所以……”
“天道”宋金杰转身，看向身后，已经被上古龙族散发出的强大黑气，勒得几乎要没了命的央灵大师说：“所以，你恨错人了。上古时期的灭亡灾难，是因为血腥和杀戮，不是因为我。生机救的也不是我，他救的是天下弱小的苍生，他给了弱小苍生的一抹生机。这些弱小苍生中，属人族活得最繁荣昌盛，成了如今的模样。”
“你……”央灵大师身上的缠绕的巨龙黑气越来越多，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遭受威胁。那些黑气，是妖族堕魔的象征，那只上古龙族，即使在天道的制止之下，也没能控制不住，似乎下一秒随时能入魔。
一想到上古龙族是生机和龙脉孕育出来，在给予这个世间提供微弱灵力，央灵大师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睛不由地瞪大了，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这种恐惧，比他被上古龙族这些化成锁链的黑色魔气缠上时，更令他惊恐。
“天道”宋金杰看着他的神情变化，知道他已经懂了自己刚才那些话中的意思。他说：“央灵大师，你想的没有错。如果，为这个世间提供灵力的上古龙族堕魔，那么天地之间的灵力，会彻底断绝。不管是人族也好，妖族也好，还是那些没开智的生命也好，这一次，会彻底迎来灭顶之灾。”
央灵大师回过神，恼羞成怒，用自己所有的灵力隔空喊出了他要说的话：“我管你们是死是活？我连天道都敢杀，我还会害怕什么堕魔的上古龙族吗？我不在乎天下苍生，我只想为我的爱人、族人报仇，天下苍生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这话一出，最惊恐的不是“天道”宋金杰，也不是四方神兽，而是他身后跟着那些徒弟。其中以杨法师脸色变得最难看。
跟着央灵大师身后的那些徒弟，有的甚至已经跟了他几千年，但是他们没有央灵大师那样强大的术法，在被堕魔黑气化成的锁链缠绕着后，就无法再发出声音，只剩下耳朵能听。
他们听来听去，发现原来他们这些年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为了发扬光大、光宗耀祖，只是央灵大师为了复仇。
现在，他们听到，如果给世间提供灵气的上古龙族堕魔，那么这个世间再无灵气，会灭世灾难会再次来袭，又听到自己尊敬崇拜了这么久的师父，竟然对世间万物视如草芥，一心一意只想报仇，根本不在乎灭世之灾，他们这些曾经的跟随者，心都凉了。
这几千年的付出和追随，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可是，此时，他们即使后悔了，也晚了。就算天道能阻止灭世之灾的到来，他们也不可能被宽恕，他们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从选择跟随的对象开始，就已经是失败者了。
“天道”宋金杰听完央灵大师冥顽不灵的那些话之后，忽然就笑了。
他看着央灵大师，缓缓开口说：“你以为这个世界会如你所愿被毁灭吗？你以为，我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世界会被毁灭？你放心，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事到如今，上古龙族要堕魔了，你还有什么办法阻止？”央灵大师消耗着自己的灵力，隔空嘶吼着。
“天道”宋金杰没有理他，而是走到了已经濒临于堕魔的顾墨玄。他轻轻抬手，用手指在上古龙族巨大的龙头的眉心点了一下，金色巨龙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似的，瞬间化回了人形，面容憔悴，双目无神。他似乎已经回过神，跪倒在地，头埋在地上，从他的身影就能看出他此刻的伤心绝望。
他不知道，去哪里去找他的小凤凰。
那个爱讲话、爱撒娇、偶尔笨拙却又偶尔机灵小家伙，此刻，究竟在哪里？
“天道”宋金杰望着悲伤欲绝的上古龙族，终于开口说：“顾墨玄，当初我留下那一抹生机时，已经算出来，那么生机，会在机缘巧合之下，和龙脉结合，孕育出能拯救上古大灾时期的那些无辜生命。于是同时，我也算出来，有朝一日，生机会死于死门之手。上古陨落之后，新世界靠得是你的灵气才能维持，如果你死在了死门手里，那么新世界也会随之灭亡。”
说到这里，“天道”顿了一下，终于说出了更为关键的一句话：“我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当时我为了阻止这一切，给你也留了一道生机，化解你的死门。”
顾墨玄头埋在地上，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天道的话。
“天道”宋金杰继续说：“我在你的龙脉巢穴里，放了一颗凤凰蛋，是这个世间最后一枚凤凰蛋。它原本是一枚死蛋，已经不能被孕育出生。但是，因为那颗蛋在龙脉里、在你的身边，日夜被龙脉和生机滋养着，它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机，最后终于孵化出来，成了凤凰一族最后的一只凤凰，林椰。”
“顾墨玄，那颗凤凰蛋，从一开始，就是你的生机，就是为了救你而生。如今，他为救你而死，这是你们的恩果……”
“我不要他死！”顾墨玄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双目，凶狠地盯着“天道”，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要他死，我也不要他做我的生机，我只想让他活下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他活过来，要我的命，我也给你们！”
把他还给我吧，求求你们了，把他换给我，把我的小凤凰还给我！
顾墨玄猩红的眼眸里，满是绝望，毫无生机。
“天道”宋金杰看着他，视线从他的眼眸一路向下，最后落到了他的胸口。
他再次开口，对顾墨玄说：“顾墨玄，你摸摸你的胸口，是什么？”
顾墨玄缓缓抬手，摸向了他的胸口。
他的胸膛中，有两颗内丹。
一颗，是他自己的碎裂之后，刚刚又融合在一起的内丹。这里面，曾经有三块碎片，是天道为世间留下的生机。
而另一颗，是当初他濒死之时、躲回自己的蛋壳里，被林椰捡到，林椰为了救他的命，把自己的内丹给了他。
从那个时候开始，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到相爱，直到最后，他也没来得及把林椰的内丹还给他。
摸上自己胸口像是火焰燃烧一般的内丹，顾墨玄绝望的眼神中，再次生出了希望。
四方神兽的朱雀陈秋泽，也明白了天道的意思，不禁热泪盈眶，嘴唇颤抖，激动了好半晌才发出了声音：“林椰没有死！林椰他还活着！他的内丹还在，凤凰是可涅槃重生的啊！”
——
N个月后，随着D都下的几场雪，春节也即将临近。
韩总的别墅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挂着大红灯笼，显示着节日的热闹。
小孩子模样的小香樟树，抱着已经化成了人形的弟弟小团子，从别墅门口踩着雪跑了进来。他穿着带着白边绒毛的大红羽绒服，头上带着同款的帽子，打扮的十分喜气，像一个年画娃娃。
他进屋就喊：“爷爷奶奶，金爷爷金奶奶他们来了！”
跟在他身后，也是两位老人，是宋金杰的养父母，和韩总丁静怡夫妇打招呼。
“韩爸爸、韩妈妈大过年打扰你们了，让你们破费了。”
金家的两位老人，车祸的伤已经好了，他们今天是来D都，和韩总丁静怡一家人一起过年的。
他们原本是两个没有关系的家庭，但是却有着一个共同的儿子，宋金杰。
宋金杰是他们捡到的孩子，但是他们捡到他的时间却韩卓远丢失的时间早了十年——央灵大师为了藏匿“天道”，十分聪明的没有把“天道”留在当下时空，而是投放到了过去的时空。当年被年仅十岁的韩卓远，被从梨花村强行带走之后，就被送到了十年前，成了金家夫妻两人的养子。
所以，现在的宋金杰是二十八岁，他也是十八岁的韩卓远。
对于韩总和丁静怡来说，不管宋金杰多少岁，都是他们找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只要他能回来，他们什么在不在乎。
四位老人聊了热火朝天，宋金杰也从外面带着一身风雪赶回了韩家别墅，他的身后还跟着他带着的艺人喜鹊吴八户。
吴八户如今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已经是超一线顶流，有无数粉丝追捧。
身为喜鹊的吴八户，天生就能报喜，嘴巴很甜，把韩家、金家四位老人都哄得眉开眼笑的。
说说笑笑一下午，到了晚上快吃年夜饭时，吴八户悄声地问宋金杰：“宋哥，林椰和大妖怪，他们不过来吃饭吗？”
他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自己的南麻风雀兄弟了，唯一知晓的，就是麻雀兄弟林椰似乎生病了，一直留在大妖怪的别墅里养伤。
宋金杰尴尬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林椰不可能来吃饭，因为……此刻他还是一颗蛋。
距离上次央灵大师用死门毁天灭地那件事之后，已经大半年了，但是，能涅槃重生的凤凰林椰，却一直还是一颗蛋——长得像红玉宝石的一颗蛋。
难怪当初顾墨玄会一眼就喜欢上那颗红玉宝石，是因为那颗蛋，十分绝美。宋金杰甚至猜测，后来上古龙族喜爱亮晶晶的金玉宝石，完全是受了那颗耀眼夺目的“红玉宝石”影响。
和韩家别墅隔了一个院墙的顾家别墅，此刻也是金光闪闪的——是顾墨玄镶嵌在别墅里的金玉宝石折射的光。
顾墨玄穿了一身裁剪精致的新衣服，坐在餐桌前。餐桌对面，是一颗裹着和他身上衣服同样布料的凤凰蛋。
顾墨玄看向眼前的凤凰蛋，眼神神情款款，充满了柔情。
他抬起带着手链、戒指的手，笑着说：“宝贝，你看，我今天把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都戴在了身上。喏，你看，我身上还有你亲手做的蛊雕毛皮衣服……你当初送我衣服时说过，会保护我的。现在是大年三十，我很需要保护，你……来保护我好吗？”
凤凰蛋，依旧毫无动静，没有任何裂开的迹象。
顾墨玄指了指餐桌，继续说：“今天准备了很多你喜欢吃的饭菜，这里还有你最爱的红烧肉，你真的不馋吗？不想来吃吗？”
他说完，对面那颗凤凰蛋，还是没什么反应。
面对这样的情况，顾墨玄并没有什么失望，因为他已经等了很久了，这些场面，也几乎是每一天都上演的。
他缓缓起身，走到裹着布料的凤凰蛋前，弯腰低头，像往常一样，在凤凰蛋的蛋壳上落了一个吻。
然后就伸开双手，抱起了凤凰蛋，准备把它抱回卧室。
忽然，“咔嚓”一声，很突兀很细小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响了一下。
顾墨玄只觉得浑身僵硬，血气倒流，他僵着脖子，换换低头，看向怀里的凤凰蛋。
他怀里那颗像是红玉宝石的凤凰蛋，蛋壳上裂开了一条缝。
顾墨玄目瞪口呆，还来不及反应，怀里的蛋向地面坠去，顾墨玄心下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捞，想把蛋再捞回自己怀里。
但是，这一次，他伸出的双手，抱住的不再是圆滚滚的蛋，而是一个软糯纤细的身体。
顾墨玄低头，猝不及防，和怀里的人，四目相对，看见了彼此眼神里的千言万语。
身体软绵绵的林椰，窝在顾墨玄的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他歪着头，笑着说：“大妖怪，我不馋红烧肉，我馋亲亲，我要和你亲亲！”


126 # 番外 如果当初，那颗蛋没有被偷走
住在丹穴山附近的妖族们都知道, 惹谁都不能惹住在梧桐树上的那只小凤凰。
那可是小霸王，打遍丹穴山无敌手，刁蛮跋扈, 毫不讲理，看谁不顺眼就揍谁。隔壁的那群蛊雕, 被揍得最惨，好几只的毛都被拔光了，毛皮还被小霸王做成了衣服。隔三差五，小凤凰就穿着蛊雕毛衣服到蛊雕地盘巡视, 故意去气蛊雕。
但是,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丹穴山的妖族们都没有见到那个小霸王出没。
“那个小霸王，最近在自己地盘忙什么呢？怎么一直没见他离开梧桐树？”丹穴山梧桐树那个方向有结界, 他们这些妖力不够强盛的小妖, 只能远观，不能靠近。
一只已经能化成人形的松鼠妖，小声地说：“那天, 我看到小霸王, 他把一颗那么大的蛋，搬回了梧桐树上。”
“蛋？什么蛋？那只小凤凰, 不是刚刚成年吗, 现在就能下蛋生崽崽了？”
几只小妖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他们的声音无法传进结界里的梧桐树上。
丹穴山的梧桐树旁, 三头人在精心地照顾着琅玕树，琅玕树上已经结出了几个果子, 过一段时间, 果子就要成熟了。琅玕树对面, 就是一棵巨大的梧桐树。
凤栖梧桐，栖的便是丹穴山这棵梧桐树。
林椰趴在自己的窝里，身下是一枚巨大的蛋，把他的窝塞得满满的。这颗蛋是椭圆形的，形状几近完美。蛋壳上有繁琐复杂的花纹，林椰虽然看不懂，却觉得这些花纹格外地好看。
“崽崽，你要加油，爸爸在外面等你破壳而出。”林椰把脸贴在蛋壳上。
因为蛋壳需要保持温度才能孵化，自从他捡到这枚蛋时，就一直用自己的凤凰火，细心地呵护着。
他是在山沟沟里捡到这枚蛋的，当时这枚蛋上，沾了许多的泥巴，但是林椰还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枚蛋。他不想让这颗蛋死掉，他想要救活它。
于是，他千辛万苦，把蛋搬回到自己的巢里，认定这颗蛋就是他的崽崽。他的崽崽，他自然要好好的对待，他要让他的崽崽，成为天底下最幸福谁崽崽，他也愿意把天底下最好的一切，都双手捧出来，送给自己的崽崽。
所以，在这颗蛋濒临死亡，无法救回来时，他毫不犹豫，把自己的内丹放到了这颗蛋里。他宁愿自己没有内丹，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崽崽死去。
“崽崽，你要快点出来，爸爸等不及了。”
林椰把脸颊贴在蛋壳上，听着蛋壳里无法描述的声音。
一天早上，睡得迷迷瞪瞪的林椰，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咔嚓”一声。很细小，很微弱，但是却很清晰。
林椰揉了揉眼睛，低头看向自己身下的蛋。
漂亮的蛋壳上，清晰地裂开了一条缝。林椰又惊又喜，嘴巴长得大大的，激动地叫了起来：“三头人，三头人，我的崽崽要出生了！它破壳了！”
可是，林椰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塞在他的窝里的那颗蛋，除了那天早上裂开了那样一条小小的缝隙，再无动静。
林椰愁啊愁啊愁，不知道自己的崽崽，究竟什么时候会破壳而出。
就在这时，蛊雕那些不省心的家伙，大概是见丹穴山小霸王林椰许久没有出来了，又开始兴风作浪，在丹穴山的地界上作威作福，欺压那些法力微弱的小妖们，令小妖们苦不堪言。
得了信的林椰，看了看自己还没有破壳的崽崽，咬着牙，离开了丹穴山。
他决定，速战速决，把那些蛊雕打的屁滚尿流，让他们再也不敢来丹穴山捣乱。
他体内没有内丹，打蛊雕有些吃力，好在他多年威名在外，蛊雕们被吓得屁股尿流，没有发现小凤凰的异常，争先恐后的逃命去了。
林椰顾不上许多，心里挂念他的崽崽，匆匆地拍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灰尘，直奔丹穴山。
他甚至为了更快见到自己的崽崽，化成了凤凰原形，展翅飞翔，从高空而落，直接落到了丹穴山上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上。
凤凰，百鸟之王，世间最美的鸟族。
他五彩的翅膀，金光闪闪，比世上所有的金玉宝石都要美丽耀眼。
因为重伤、破壳而出的顾墨玄，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展翅而来、从天而降的凤凰。
“好美！”
美，好美，比他见过的所有金玉宝石都美，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一幕。他费尽心思收藏的那些金玉宝石，在这片金光翎羽的对比之下，竟然逊色到毫无光彩。
在那一刻，他心底隐约生出了一个念头：他要将这么美丽的事物，占为己有，不被外人窥视一眼！如果，让他用自己所有的金玉宝石来交换，才能实现这个念头，他也心甘情愿。
化成凤凰形状的林椰，蹲在梧桐树的枝头上，诧异地盯着自己窝里，蛋壳之中躺着的俊美男人，震惊得嘴巴大大地张开，大得几乎能吞下一颗蛋了。
“我真牛掰啊！我竟然孵化出了这么大一只崽崽！”林椰又惊又喜，看着自己巢穴里的崽崽，满目爱意。
哼，隔壁蛊雕那几窝崽崽算什么？隔壁鸾鸟的那些小鸡仔算什么？都不及他小凤凰林椰的崽崽！
他们那些毛都没有长齐的崽崽，有他的崽崽俊美吗？像他的崽崽一样，破壳就是成年人形态吗？有他的崽崽身上的妖气强大吗？
咦？！
想到这里，林椰忽然觉得奇怪。
他的崽崽，他刚刚孵化出生的崽崽，身上的妖力，竟然强大到这个地步？这么强大的妖力，没有个几千年的修为，是不可能的？
他张了张嘴，满目诧异地看向自己巢穴里的俊美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碎裂蛋壳中的俊美男人忽然一动，长臂一伸，直接反客为主，将树枝上的凤凰扣入怀里。
他盯着似乎还在懵懂状态的小家伙，唇角上翘，缓缓开口：“我喜欢美丽的金玉宝石，见到的都会占为己有。你比金玉宝石还美丽，我一定会将你占为己有！”
“啊？”林椰还在发懵，事情和他预想的发展不一样啊。
他的崽崽，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更没有来得及收回原形，扣着他的俊美男人，忽然就化成了巨大的金色巨龙，携带着林椰腾空而起。
他金光闪闪的鳞片，全都映入了林椰的眼眸里。
林椰被眼前的美景迷惑，情不自禁地伸出了爪子，轻轻地触碰着眼前的金色鳞片，坚硬冰冷，却格外美丽。
他想，刚刚这条龙说，凤凰比金玉宝石还美丽。
这是错的。
比金玉宝石还要美丽的，明明是这些金色的鳞片——是这些令他碰触一次就爱不释手的鳞片。
小凤凰林椰，忽然狡黠的笑了。
如果金色巨龙想要把他占为己有，那么他也要把金色巨龙占为己有。
而且，能把这么漂亮的金色巨龙占为己有，似乎、好像还是他更赚！
此刻小凤凰林椰，已经被美色迷晕了眼，完全忘记了“崽崽”的事。
——
人间。
高楼林立，交通发达，治安良好，国泰民安。
正值下班晚高峰时期，忽然天空有大片积云飘过，遮住了大片天空。积云之上，隐约可见太阳余晖映出了金色。
“天上有龙，天上还有凤凰！”忽然，有人大喊着。
许多行色匆匆的人族抬起头，看向积云遮挡着晚霞的天空。在厚厚的云层里，隐约可见一条龙和一只凤凰纠缠的影子，那些事变化多端的云层巧合映出的美丽一幕。
有人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美景，发到了微博上。
美丽的金色云层照片上，附带了一句话：“龙凤呈祥，太平盛世。”

*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求收藏~~
《天道追着我喂饭吃》
谢时杭天生就有阴阳眼，从小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一直淡定，假装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只想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可是后来，
五方鬼帝是他小弟，十殿阎罗王叫他爸爸，山精鬼怪喊他老大……
就连地府那位最大的头头，都带着家产，打包好自己，强行要“入赘”给他。
谢时杭：“……”
他是拒绝的，他只想当娱乐圈的小糊糊，他不想吃“阴间饭”，可是抵不过老天爷追着他喂饭吃啊！
.
提问：“对于地府那位头头要入赘，你怎么看？”
谢时杭：“没办法，谁让那位头头给的太多了，长得又那么美？”
浑身煞气脾气霸道的地府一把手沈戮vs装看不见鬼的天道之子谢时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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